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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空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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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空心頭

◎有人在盯著你哦,943號八卦眼◎

市中心冷清的過分,白鴉四下望去竟一個人也沒有。

廢土世界的夜晚是危險的,即便是在Z市市區也不敢完全保證安全,所以相對冷清。

但因為一些必要或不必要的原因,總有人冒著危險也要出來,許多見不得人的行業也應運而生,其中就包括她這種開黑車的黑戶。

冷情歸冷清,一個人都沒有還是挺不尋常的。

一陣冷風吹過。

白鴉覺察到身後出現一道意味不明的視線,回頭找了一圈兒卻什麽也沒看到,這種感覺十分不妙。

她住在北郊,需要橫穿市區,沒有車要走兩個多小時才能到。

她加快速度,慶幸自己吃了頓像樣的飯。

章魚紳士這頓飯是她穿過來之後吃的第一頓飽飯,相當滿足。

她猜測可能是畸體觸手本身帶的能量,可以抵扣身體內部的消耗,白鴉摸著難得有些滿足的胃:看來以後食材方面得換個方向下手了。

當然,這都是以後的問題,眼下最棘手的事,是出租車毀了。

租車公司很不願意把車租給她這種飯都吃不起的人,是房東做了擔保費了很大力氣人家才同意把車租給她,只開了三天,三天啊……

又是一陣冷風吹過,白鴉打了個哆嗦,看了眼身旁的櫥窗。

櫥窗映照下,對面居民區每家每戶的燈光都一樣,橙色的射燈從窗戶中間打出一個三角形,燈光下是一個空心腦袋,像一個頂在脖子上的肉色甜甜圈,身體是一片紅綠相間空蕩蕩的布片。

說不清是站在窗臺上還是飄在那裏。

白鴉嘆了口氣,果然沒有一口飯是白吃的,她這是被畸體盯上了?

她來近半個月從沒碰到過畸體,今天是怎麽了,回家的路才走一半就碰見兩個。

“丟啊丟啊,丟手絹,輕輕地放在小朋友的後面,大家不要告訴她……”

小孩子空靈的聲從四面八方聚攏而來,一遍又一遍地唱著童謠,帶著很強的精神攻擊,如尖利的匕首想要刺穿白鴉耳膜。

白鴉扣了扣耳朵,是時候攢錢買個畸體名錄了,總跑夜車以後應該也會遇到,知道自己碰上的是個什麽東西能節省很多時間。

白鴉不怕畸體,上輩子專門給這東西治病,研究得透透的。

說難聽點實在點,它們一撅屁|股拉的什麽屎她都知道。

聲音越來越近,最後停留在白鴉耳邊。

畸體被反應原控制,會保留作為本體生物的一些性格或習性,這個畸體應該是小孩子,目的也很明確。

既然它想玩那就陪他玩玩好了。

白鴉掃過各個窗戶裏的空心頭,不知道哪個是本體,只能讓它自己出來:“能不能不要搞得像鬼一樣,你又不出來,我沒看見你丟手絹,還怎麽玩兒。”

童謠聲這才停了,嘻嘻笑了兩聲,帶著些許驚喜:“姐姐,你真的願意和我玩兒丟手絹。”

“你總得出來,我們才能玩啊。”白鴉換上一副哄小孩的口吻。

那畸體卻不上當:“我們這樣也可以玩的。”

說完又唱起丟手絹來,一方紅色的棉質手絹隨著童謠聲自空中飄然而下,晃晃悠悠不知飄哪去了。

“姐姐能猜到手絹丟到誰身後了嗎?”

白鴉:“……”

這和大海撈針有什麽區別。

“人家丟手絹都是圍成一圈玩的,你這是什麽玩法,我又沒有千裏眼。”

畸體想了想:“那我再丟一遍好了。”

又一方紅色棉質手絹落下,不知落在了哪個窗子裏。

到處都是樓宇房子,月亮再亮也照不亮一方畸體不想讓你找到的紅色的手絹。

無論白鴉說什麽,畸體咬死了不出來,一遍遍丟手絹下來,就讓白鴉找。

她被丟手絹的游戲困在了市中心,一遍遍的丟手絹,一遍遍的童謠。

若不是對精神攻擊免疫,白鴉會在這沒有出路的精神攻擊力裏,慢慢崩潰直到喪失所有反抗能力,淪為空心頭的腹中餐。

白鴉不打算和它車軲轆話耗下去。

圍繞著丟手絹分析眼前的汙染區情況。

對她來說是個古老而遙遠的游戲,她記得游戲規則裏有一條是,被丟了手絹的人要迅速發現自己身後的手絹,然後撿起手絹起身追到丟手絹的人。

畸體改了游戲場地和手絹的出場方式。

有兩種可能。

一是,沒有規則,除非找到畸體本體,不然她就只能在這裏被耗到死。

如果是這種可能,聽到她願意玩丟手絹以後不會那麽驚喜,因為結果都一樣。

第二種可能,丟手絹有規則,手絹就丟在樓宇窗內某個空心頭身後。

如果是這樣,她發現了又有什麽意義呢,跑步過去也撿不起來。

能撿起來,有游戲體驗的可能……

手絹在她身後!

白鴉猛然回身,沒有看到地上的手絹,而是一個面色慘白的小男孩拿著紅手絹飄在她身後,和白鴉來了個臉貼臉。

小男孩臉蛋塗得紅紅的,紅色線條勾勒出的眼睛裏,點了兩個小小的黑點。

猛一見,白鴉嚇了一跳,瞳孔驟縮。

不像畸體,倒像陪葬的紙紮人。

這種畸體她還真沒見過。

“姐姐,你找到我了。”

小男孩咧開嘴發出嘻嘻嘻的瘆人笑聲,腦袋裏面空空如也,能看到黑色紙糊的後腦勺被風吹的不斷顫抖發出沙沙的響聲。

“你是?”白鴉上下打量著小男孩,身上是紅綠相間的紙衣服,土裏土氣,讓人手癢,想剖開看看裏面的反應原是什麽樣。

小男孩定定地看了白鴉一會兒,見白鴉真的沒有怕自己,十分好奇:“我是空心頭,你們人類給我編號198,姐姐難道不知道我?”

白鴉搖搖頭。

這個畸體似乎對她沒有惡意。

“好吧。”空心頭也確實沒打算對白鴉怎麽樣:“你是第一個找到我的人,以往來的人都嚇得一直哭,也出不去,好沒意思,我只能給他們做成標本掛起來。”

白鴉沒興趣和它拉家常:“我贏了,可以讓我走了吧?”

“當然。”

空心頭倏地飄到白鴉耳旁:“作為獎勵,我告訴你一個秘密吧。”

“有人在盯著你哦,就在你左後方的地面上,943號八卦眼,一個小心眼老頭的玩具,被它盯上可不是什麽好事。”

說完,很有距離感地又退回去:“再見吧,下次見面我們就是同類了,希望到時候你還能和我一起玩,我還有很多其他好玩的游戲。”

這就讓走了?

不符合畸體的一貫作風啊。

白鴉摸著兜裏的匕首,不想放過這難得一見的品種。

要是它硬來,就有合理的理由剖開它的身體取出反應原。

她是汙染醫生,不是流氓。

這麽禮貌,反倒不好下手:“你想不回到原來的樣子?我能幫你清除汙染。”

空心頭聞言笑得極為開心:“姐姐,你真的好可愛,你看不出來我是什麽嗎?一個紙人,我回到原來的樣子就只能被人燒掉。”

“你對我的精神攻擊免疫,要不是你肯陪我玩,我是不會出來見你的。”

空心頭說完又唱起丟手絹的童謠來,聲音漸漸遠走,窗戶後的那些空心頭也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Z市的尋常夜色。

街道上偶有行人行色匆匆,還有一些人在對著行人招手攬活兒。

Z市晝夜溫差極大,白鴉穿著棉衣還是忍不住打了個寒戰,那道意味不明的視線在白鴉離開空心頭時再次赤|裸|裸爬上來。

八卦眼,左後方的地面。

為避免打草驚蛇,白鴉沒有貿然過去,漫不經心地走了幾步,用餘光掃 視左後方的位置,有一個很小的東西在動,因為天黑距離有些遠白鴉看不真切。

除此之外沒有任何東西。

白鴉假裝向左走,那東西也向左走,轉而向右那東西便也向右,白鴉虛晃幾槍,一個轉身沖過去,將那東西一腳踩爆!

腳落瞬間,白鴉看清那是一只圓形眼睛,白眼仁上遍布紅血絲,黑色瞳孔被白鴉突然的大動作搞得十分迷茫,踩爆之前,徒留一抹驚恐。

***

和Z市遙遙相望的荒野山頭上,站了兩個穿大袍戴兜帽的人,兜帽下是兩個虛無的黑洞。

其中一人捂著眼睛尖叫著咒罵:“啊!!!這個雜碎怎麽敢!一個人類的廢物,要不是因為見你膽子大,你以為我會多看你兩眼!竟然敢把我的八卦眼踩爆,我要你好看!”

“蠱師。”

另一人清冷地潑醒它:“別忘了這次行動的目的,不要節外生枝,大局為重。”

蠱師氣的深吸幾口氣,勉強給自己找了個心理平衡的理由:“讓她給我的蠱當口糧,就當是陪我的八卦眼了。”

那人冷笑:“八卦眼算什麽,你不是有很多嘛。再說,只要我們的事辦成了想要什麽沒有。”

蠱師的憤怒被這句輕飄飄的話給撫平了,拉了拉頭上的兜帽,睥睨Z市,等待著蠱的誕生。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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