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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章魚紳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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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章魚紳士

◎車弄臟罰一百基點。◎

作為一名出租車司機,白鴉喜歡開夜車。

一個原因是賺的基點多,另一個原因是她沒有身份證明,只有晚上才能出來活動。

半夜兩點,她剛結束一個單子,聽著音樂,悠哉悠哉往回開。

遠遠見到一個人站在路邊招手叫車,身著一件拖地風衣,袖子長到蓋住整個手掌,戴著帽子口罩,全身上下沒有一點皮膚露出來。

不會有什麽皮膚病吧?

這麽想著,白鴉還是停車把他拉上。

這裏是南郊,不知什麽原因荒廢了,鮮有人至,這人站到下個月都不一定能碰見進城的車。

更重要的是,她需要錢,也就是這個世界所說的基點。

“去哪?”白鴉緩緩往市區方向開。

這裏是南郊,再往外開就出市區了,大半夜的打車肯定要往市區方向走。

那人沒有說話,遞給白鴉一幅畫,畫上是紮著羊角辮的小女孩,笑得陽光燦爛,畫作落款 —— 章魚紳士。

白鴉掃了眼畫,還回去:“不好意思,我只收基點,不接受其他形式付費。”

那人又將畫反過來重新遞給白鴉,上面寫著:Y市橫豎街73號,謝謝。

“Y市?你要去臨市?”白鴉再次把畫還回去:“哥們,不了解行情?去臨市得白天,我這車可出不去。”

“啪嗒,啪嗒~”

兩滴黏膩的液體滴在白鴉的耳後,白鴉回手擦了兩下:“車弄臟罰一百基點。”

沒有人回應。

白鴉無奈:“我知道你不容易,這年頭誰也不容易,我也不想罰你基點,但車是我租來的,弄臟了很麻煩的,咱們互相理解理解。”

仍然沒有人回應。

又是幾滴液體滴在耳後,白鴉有些煩了,瞥了眼後車鏡。

“霧草!”

這一眼讓她直接撞爛了路邊荒廢的居民樓。

樓中有一條正在休息的流浪炸毛狗,被嚇得一蹦老高,因為力氣太大落地時肚子上的毛夾在墻縫裏,慌不擇路拽出來時,嗷的一聲驚天巨吼,肚子禿了一大片。

白鴉猛踩剎車。

車內廣播滋啦兩聲,從悠揚的音樂轉換成了嚴肅的播報,不斷重覆:

【下面插播一條緊急通知,下面插播一條緊急通知:一名連環謀殺重罪逃犯今晨從本市監獄越獄,逃往南郊,請廣大市民無事盡量不要外出,如果發現行蹤可疑之人請立即與義體軍聯系】

後車鏡裏,車後座塞滿了蠕動的白色觸手,觸手上細密的白須各自蠕動著,分泌出透明的黏液,混雜著山林裏腐爛的味道,混雜著深海裏的冰冷與鹹腥。

怪不得好多類似播報通知完全不告知群眾逃犯的模樣和具體罪行,還不願意讓人出門。

逃犯?是這東西?

白鴉面上淡定,心裏MMP。

她生在一個混亂無序、靠實力說話的末日,環境惡劣,人類不斷被汙染變異。

末日前她是名醫生。

末日降臨,她自認生存能力有限,無法靠實力存活,退而求其次,研究起了汙染治療,意外地很有天賦,不小心做到了末日TOP。

可惜,勤勞命短,因為整天提心吊膽和做不完的手術,在睡夢中猝死了。

她不喜歡那種動蕩的日子,沒想到上天給了她再來一次的機會,讓她重生在這個相對和平的廢土之城。

只是,才過了兩天平靜日子,怎麽突然冒出個汙染物?

真是一點不想被感謝。

白鴉無奈望天,這裏是有種叫畸體的東西,和末日汙染變異生物一樣,就是名字不同。不過人類生活城市裏是沒有畸體的,都在城外的荒野,這只怎麽跑這來了?

白鴉喝了瓶廉價營養液,從車內後視鏡觀察蠕動的觸手怪。

章魚紳士。

攻擊性不強,畫作具有很強的精神汙染,根據目前情況來看,汙染源應是某種菌類觸手植物或海洋類生物,也有可能是融合體。

畸變方向:水陸兩生、動植物融合體。

已知能力:精神汙染。

已知攻擊方式:畫作。

預估攻擊方式:觸手。

白鴉上下打量著章魚紳士,眼神逐漸從無奈轉變成驚喜。

末日生存資源稀缺,缺衣少食是常事。

一次餓得頭暈眼花之際,她豁出去煮了點從汙染物身上切下來的異變部分,竟意外地好吃,身體素質也變強了。

自此,在貧瘠的末日,她走上了一條不歸路,一度想轉行開家末日美食店……

反觀現在這具身體,雖然生活在秩序尚存的廢土B市裏,因為黑戶的原因還沒有她活得好,瘦骨嶙峋,極其缺乏營養。

年紀輕輕就得怪病餓死了。

這病生得奇怪,體內好似有個無底的黑洞,吃飯量奇大,一天不住嘴的吃都還不夠。

原主沒能力供養起這樣的自己,被活活餓死。

這幾天白鴉到處找吃的,能吃的不能吃的全往嘴裏塞,才勉強維持身體正常運作,賺點基點也全買了吃的。

白鴉砸吧砸吧嘴裏沒什麽味道的營養液,人工合成的,不知加了多少種添加劑,說是營養液,卻沒什麽營養,就這還是她從垃圾桶裏翻出來的過期貨。

她也餵不起這張嘴啊。

眼下,現成的食材送上門的,看上去既有菌類的口感,又有海洋生物的美味,不僅安撫了白鴉的煩躁,讓她的胃也開始躁動。

上報是不可能的,好不容易過上平靜日子,她可不想給自己找事兒。

而且,這玩意能慰藉她空虛的胃,更不可能往出送了。

白鴉盤算著,章魚紳士的手術不難做,就是沒有趁手的工具。

她在地圖上搜了搜,附近有一家荒廢的私人醫院。很近,憑這輛小破車的配置全速前進大約五分鐘能到,不知道有沒有被遺棄的醫療用品。

白鴉扯出一個標準的職業微笑:“好嘞,您坐穩了。”

油門一踩到底,出租車吱嘎尖叫著沖向醫院。

路上,她暗自慶幸南郊已經荒廢,不然這個“特殊乘客”可不好解決。

白鴉一手開車一手抽出座位下藏著的匕首。

在這種世道開夜車,她怕出事兒,匕首磨得極為鋒利。

車開了兩三分鐘。

屏幕裏章魚紳士意識到走錯路,幾根觸手從衣服下面伸出,在屏幕上配合默契地戳了兩下。

破碎的導航語音:“正在前往目的Y市橫豎街73號橫豎街,前方十米處請掉頭……”

沒理會章魚紳士,白鴉一腳將油門踩死,很快沖出了五十米,完全沒有掉頭的意思,還有一分鐘,還有一分鐘就到醫院了。

章魚紳士觸手蠕動著填滿車廂,發出嗚嗚嗚的悲戚聲,白鴉不為所動,反而開得更快。

觸手憤怒地拍打著車廂,其中兩根粗壯的觸手纏上白鴉,還有幾根在爭奪方向盤和油門的使用權。

一個想掉頭一個往前開,筆直的路線開成了不斷扭曲拐彎的S型,砰砰撞著街邊各種建築,導致行進放緩,車子似乎也要堅持不住,全身上下每個零件都在舞動。

白鴉唯一能做的就是踩著油門抓緊方向盤死不松手,心裏默默倒計時,讓自己以最快的速度沖到醫院。

觸手滑膩的觸感貼上皮膚,不斷蠕動的白須順著毛孔想要紮進她的身體,白鴉劃傷其中一根觸手,深藍色的血液噴射而出,擋風玻璃瞬間被塗鴉成大海。

更糟的是由於力道太大,方向盤率先罷|工,與汽車脫離,車輛完全失控,憑著慣性往前沖。

觸手的痛感並不共通,每根觸手都可以單獨行動,一根受傷退下去,很快就有兩根上來補位。

白鴉被牢牢固定在司機位上動彈不得,脖子被勒得喘不過氣,內臟被纏得要從身體裏爆出來。

藍色大海擋風玻璃遮擋了大部分視線,醫院在車燈的照射下,影影綽綽透過縫隙投射到白鴉視線內。

她用盡全身力氣把匕首紮緊纏在脖頸上的觸手裏,趁著能喘息的空檔猛踹兩腳車門,車子略偏的行進方向調轉向醫院,腳下油門踩死,出租車一頭紮進醫院門診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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