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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全身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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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全身而退

明光不疾不徐地問道:“太清元君, 你是什麽時候發現江天曠奪舍了太玄真君的?”

溫且惠一邊緩緩拭淚,一邊哀聲作答。

“就是三百年前他潛入天界的那一天。一開始我和你們一樣,真以為是五郎殺了他。不過很快就發現不對勁, 五郎的外表雖然和從前一樣,但是給我的感覺卻很不一樣。而他也根本沒想要瞞住我,因為他有嬰靈在手, 不愁不能讓我乖乖聽話, 而我也只能被迫屈服於他的淫威。”

“可是江天曠想要奪舍太玄真君談何容易?而且從行刺宸極洞到伏誅玄清殿, 期間不到一刻鐘功夫。如果沒有人幫忙, 單靠他自己想要在這麽短的時間完成這一切,諸君覺得可能嗎?”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搖頭,明光目光深深地看了溫且惠一眼, 繼續往下說。

“太清元君, 江天曠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成功奪舍太玄真君,事先必須制訂周密的計劃,也一定要有內應配合才能辦到。恕我直言,你是最合適的內應人選, 真的跟這一切毫無關系嗎?”

“我敢對天發誓,這一切與我無關, 否則就不得好死。我也不知道江天曠是怎麽成功奪舍了五郎, 不過為了報覆我, 他處心積慮了幾百年, 自然是讓人防不勝防。”

溫且惠挺直脊背, 神色坦然地回望著明光, 沒有半點做賊心虛的樣子。

檀豫是願意相信她的人, 遂在一旁道:“明光, 江天曠都說了太清元君是被他脅迫的, 你為什麽還要懷疑她呢?”

“就是因為江天曠這麽說了,我才覺得可疑啊!如果他真像自己說的那麽恨太清元君,為什麽臨死前還不忘強調她是被自己脅迫的?一口咬定她就是串通自己蓄意殺夫的毒婦,讓她遭到千夫所指的唾棄,才更像是對待仇人的手段吧?太清元君,你說是不是呢?”

“有句話叫一夜夫妻百日恩。雖然我和他只是假夫妻,但這幾百年來我為了保住那個可憐孩子的嬰靈,對他刻意逢迎,任取任予,說不怕你們見笑的話,在床笫間也沒少討好他。”

“人心都是肉做的,就算主觀上他把我當作東郯王朝留下的唯一報覆對象,但客觀上我畢竟成了他的女人。幾百年的朝夕相處,他可能或多或少也對我有了一點真心吧?”

“我既是他的仇人也是他的女人,有時候他會折磨我,有時候卻也憐愛我。或許這就是他臨死前說出真相的原因,這種覆雜的心理只有他自己才清楚,沒準連他自己都弄不清楚,其他人就更加無法明白了!”

溫且惠聲音淒楚的一番話,道盡了一種愛恨交織的覆雜情愫,明光聽了也沈默不語。

“其實他會說出真相我都有些意外,原本還以為他會拖著我一起死呢!沒想到這個把我折磨得生不如死的惡鬼,最後卻良心發現給了我一條活路。可明光你卻不相信我,你為什麽認定我會配合他害死自己的丈夫?我與五郎是結發夫妻,多年來一直恩愛有加。我有什麽理由放著一位神仙夫君不要,選擇跟一個惡鬼勾搭成奸,還冒那麽大的風險讓他潛入雲間仙境奪舍五郎?”

“太清元君,這個中的理由我不清楚。我只清楚一點,如果沒有移魂枕,太玄真君根本不可能魂魄離體,江天曠也就沒辦法鳩占鵲巢。而移魂枕是仙家法寶,只有神仙才能使用,江天曠是用不了的。如果沒有一位仙官幫他,這個計劃就無從實施。”

在場諸仙官不少人都是頭回聽說移魂枕的事,一番交頭接耳後,再望向溫且惠的目光都帶上了幾分懷疑之色。

“我不知道什麽移魂枕。江天曠是鬼王,他應該是有什麽不為人知的奪舍秘術,利用這一點奪舍成功的。明光,你不也是想方法把他震出了五郎的神舍嘛!你能有這樣的能耐,他堂堂一代鬼王又未嘗不可呢?”

溫且惠反駁得有理有據,檀豫聽了不自覺地點頭認同。

“是啊,明光,移魂枕當年可是遺落在冥湖中,就算江天曠是鬼王,也很難把它打撈出來吧?”

酈子微已經捋出了關鍵所在,一針見血地指出來。

“就算江天曠不行,但太清元君應該可以。畢竟太玄真君為她煉制過一件法寶——明月天衣。”

明光點頭道:“沒錯,太清元君,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當年應該是你親自穿著明月天衣下冥湖撈出了移魂枕。你先別急著否認,我話還沒說完呢。冥湖寒冰流火的威力不小,明月天衣估計已經基本報廢。當然,你也可把沒報廢的衣裳拿出來狠狠打我的臉。”

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溫且惠身上,如同無數細針密密紮來,她卻沒有半分瑟縮,脊背依然挺得筆直。

“明光,有件事你說對了,明月天衣已經報廢,但是報廢的原因不是你想的那樣。”

“哦,那是什麽樣呢?”

“五郎當初為我煉制這件明月天衣,是為了保護我。江天曠奪了他的神舍後,第一件事自然就是要毀了明月天衣,否則他根本就近不了我的身。”

“所以明月天衣是毀在了江天曠手裏?”

“沒錯,他威脅我如果不脫下明月天衣,就要毀掉孩子的嬰靈,我別無選擇。明月天衣一脫下來,就被他動用法力毀掉了。如今不過只是一件普通的衣裳,只能對外裝裝樣子。”

溫且惠兵來將擋,水來土淹,臨場應變的能力一流。面對任何質疑,都能第一時間找到理由把自己撇幹凈。

明光都只有佩服的份兒,似笑非笑道:“原來如此,江天曠這家夥真的太不是東西了。太清元君,你受委屈了!”

“明光,我這三百年來的經歷,不是委屈兩個字就能概括的。我失去了丈夫,還被迫委身於殺夫仇人,為了保全孩子的嬰靈在他胯*下婉轉承歡。這是身為女子才會遭受的屈辱,你們男人永遠不會懂。而你現在還要質疑我,認為我跟江天曠合謀殺夫,是一對奸夫淫*婦。請問你有證據嗎?”

“沒有,但我也是在合理質疑吧?江天曠不但能如此短的時間內成功奪舍太玄真君,而且還沒有驚動任何人,要說沒有內應大家信嗎?”

越君樸道:“這一點確實說不通,如果沒有內應,江天曠想要達到目的談何容易。”

“江天曠是怎麽做到這一切的我不清楚,反正我不是他的內應,而是他處心積慮要報覆的對象。你們可別忘了,在他闖入雲間仙境之前,所有大仙官的靈玉令牌都可以帶人進出白雲關。也許在無人知曉的時候,他早就偷偷混入天界很多次了。”

檀豫覺得很有道理。

“是啊,玄清殿的小仙官人數之多僅次於紫衡殿,沒準江天曠是收買或利誘了誰暗中幫他呢?我覺得還是不要再懷疑太清元君了,她已經夠可憐了。”

“多謝普和真君。明光,你質疑完了嗎?我的回答有問題嗎?如果沒有的話,能不能別再往我身上潑臟水?我被江天曠這個惡鬼欺辱多年也就算了,如果連你們這些仙官都要欺負我我可忍不了。他能逼我屈服是因為我想保全孩子的嬰靈,你們無憑無據就想說我勾結奸夫謀害親夫,我是絕對不會認的,哪怕想屈打成招我也堅決不認。”

溫且惠反守為攻,一張臉雖然哭得梨花帶雨,卻並不楚楚可憐,而是透著一種既脆弱又倔強的不服輸。

明光無可奈何地苦笑了一下。

“太清元君,你都把這話說到這份上了,誰又敢把你怎麽樣呢?否則就成了一幫大男人欺負你一個弱女子了。”

雲間仙境是有法有度有規則的地方,溫且惠只要一口咬定自己是遭江天曠脅迫的,別人根本找不出證據來證明他倆其實是沆瀣一氣。

證明不了這一點,她就可以全身而退。

“我本來就是一個弱女子,哪怕成了神女,卻是沒有戰鬥力可言的,根本就不是你們武神的對手,只有任你們欺負的份兒。”

檀豫打圓場道:“好了好了,把話說清楚就行了。太清元君,沒有人要欺負你,你這些年的遭遇我們都是很同情,大家說是吧?”

在場諸仙官大都紛紛點頭,既因為溫且惠一直以來人美心善的人設,也因為她剛才無懈可擊的表現。

明光、酈子微和越君樸則保持著不置可否的沈默。

“好了,接下來商量一下太玄真君的後事怎麽處理吧。太清元君,你有什麽具體想法嗎?”

檀豫有意換了一個話題,溫且惠神色哀切地低下頭拭淚道:

“我現在心裏亂得很,一切就由普和真君作主吧。五郎的後事我只有一個要求,越隆重越好,畢竟他死得太冤了。”

“那是自然,這個要求肯定可以滿足你。”

明光若有所思地問道:“太清元君,那你的孩兒怎麽辦?雖然他的肉身早已夭亡,但嬰靈一直在江天曠手裏。就算他說嬰靈已然消散,但誰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你愛子如命,為了保全他不惜委身於江天曠多年,現在就不打算再找找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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