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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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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是不是

應長恨幻出鬼刀風雷怒在手, 正打算直接一刀劈過去,卻愕然發現來者竟是仙劍日月明,幾乎懷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出了問題。

有沒有搞錯?這柄仙劍不守在摩宵宮等主人, 無端端跑來無間鬼域作甚?它可是有靈識的仙劍,不是容易迷路的小貓小狗啊!

一遲疑間,仙劍日月明已經直接穿墻入室進了一個房間——那是阿難帶著移魂枕進去的客房。

應長恨大吃一驚, 仙劍日月明來得突然, 又目的不明, 他可不放心讓阿難獨自一人面對此事, 趕緊身影一晃也追了過去。

客房中,阿難已經在臥榻上坐直了身子,日月明就橫在他膝蓋上, 乖乖接受著他的雙手撫摸。

之前阿難還是妖的時候, 這柄仙劍對他是一副“膽敢靠近本劍就弄死你”的強橫氣勢,如今卻乖巧如一只小貓咪,隨便他怎麽摸都行。

應長恨難以理解地睜大雙眼,“仙劍日月明難道是來找你的嗎?為什麽?”

仙劍日月明流落凡間後, 就像一只失去主人的流浪狗,一直在苦苦等待著主人出現, 為此守在摩宵宮不肯挪窩。

今晚它為什麽會突然跑來無間鬼域找阿難呢?而且還一反初見時的“惡形惡狀”, 在他面前乖巧得不像話。

“因為我就是它的主人。”

阿難含笑的聲音輕如落花, 落入應長恨耳中卻宛如驚雷, 腦子轟的一聲響。

“什麽?你就是明光?!”

應長恨震驚到了極點。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 自己一直苦苦尋找的那位謫仙, 居然早就以小妖的身份出現在自己身邊了。

而阿難一介妖怪, 為什麽會懂符咒之術, 還會不少仙家術法, 他也終於恍然大悟地明白了。

這不是因為他曾經是天界的仙鯉,而是因為他曾經是雲間仙境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靈曜天君,有史以來最年輕的仙官。

“可是……你怎麽會變成了妖?謫仙墮凡不是打回凡人嗎?”

如果阿難是個修仙的凡人,應長恨絕對不會如此震驚。

難怪這三百年來,人間凡界一直沒有明光的任何消息,他苦苦尋找也一無所獲——因為他一直在找的是一個人,而不是一個妖。

“這個就說來話長了。”

“那你慢慢說,我現在有的是時間聽。”

“還是長話短說吧!”

雖然是一個說來話長的故事,但是阿難——明光不想把自己的敘述變成大型賣慘現場,三言兩語就概括完了。

“當年我被貶下凡時走了畜生道,所以我不是被打回凡人,而是淪為畜生道的一員,變成了一條鯉魚,在太形山修煉了三百年才重新修成人形。事情就是這樣。”

明光一番話說得輕描淡寫,應長恨卻聽得心神俱震。

雖然他只是在簡略地陳述事實,沒有半點訴苦的意味,但是一位神仙墮入畜生道,在這種一落千丈的處境中掙紮了整整三百年,個中苦楚可想而知。

“什麽?你為什麽會走了畜生道?是那個死蛇精故意坑你對吧?我一定要宰了他再剝皮抽筋挫骨揚灰不可。”

應長恨一雙怒焰熊熊的眼睛幾乎要噴出火來,認定玉京子這個冒牌貨帝君就是罪魁禍首。

明光也沒有多說什麽。當年“紫衡帝君”讓越君樸負責貶他下凡,十有八九就沒安好心。

假如換作其他仙官,未必會動這種手腳,唯獨越君樸有可能這麽做。而他就偏偏選中了他,這會是巧合嗎?

玉京子分明就是存心要借刀殺人,而越君樸也被嫉妒沖昏了頭腦,成為了任他擺布的那把刀。

.

咬牙切齒地發完狠後,應長恨註視著明光輕聲問道:“這些年,你在太形山一定過得很苦吧?”

雖然遭貶時走畜生道下凡淪為一條魚,但阿難並不是那種只有七秒鐘記憶的魚。

恰恰相反,他的所有記憶都在魂靈中保存完好。

如果只是普通的魚類,沒有昔日的記憶,那麽他還可以在太形山的湖泊中當一條懵懂無知的鯉魚。

然而他卻清楚地記得前塵舊事,過往的一切對比今朝的現在,這種今非昔比的巨大落差,註定會讓他的每一天都過得痛苦不堪。

“一開始是的,後來也就習慣了。”

明光仍然簡單的一語帶過,雲淡風輕的聲音就像在談論天氣,卻聽得應長恨心裏越發酸楚難當。

“不說我了,說說你吧。你怎麽年紀輕輕就做了鬼?是在越城出了什麽意外嗎?”

十五歲那年游歷越城時,明光在嘉湖救下了雙頭畸形兒阿難,動手為他割去了那個多餘的頭顱。

原本還以為這個孩子恢覆正常外形後會苦盡甘來,卻不知為何竟英年早逝了。

此時此刻,應長恨終於弄明白了一件事。

那晚在玉嶺,他明明想要拖著阿難一起死,他卻還是不計前嫌地從疫鬼手裏救了他。

“你是不是早就認出我了?所以厲無情要殺我時才會救我。”

“一開始只是感覺你有些眼熟,好像在哪裏見過。三百多年前的事相隔太過遙遠,想了好久才想起來。既然都救過一次了,那就再多救一次吧。”

應長恨內心是說不出的百感交集,原來他的兩位救命恩人其實就是同一位。

——也不知是什麽天意註定,三百多年前的明光和三百多年後的阿難,兩次救了他的命。

“當年你在越城救了我,我一直想要報答你。後來你飛升成仙,越城為你修建了一座很大很氣派的神廟,我就去做了一個負責清掃的小道士,每天把廟觀收拾得一塵不染。日子雖然清苦,卻是我過得最平靜也最開心的一段時光。”

應長恨的眉宇間浮起一縷回憶之色,在越城靈曜廟度過的那三年,是他一生中不可多得的太平歲月。

雖然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小道士,卻是在恩人的神廟中日夜供奉他,他願意餘生都留在這裏報恩。

然而,這段好時光僅三年就到頭了。明光被貶下凡後,人間凡界的靈曜廟陸續毀於雷火,越城這一座也不例外。

“後來靈曜廟毀於雷火,我來不及逃離,就葬身火海了。”

經年後舊事重提,應長恨的語氣和明光一樣輕描淡寫。仿佛在說別人的事,與自己毫不相幹。

“阿難弟弟,你怎麽沒有變成老實本分的冥鬼去投胎,而是化作厲鬼在無間鬼域闖蕩呢?”

“因為我想替你報仇。天界潑在你身上的這盆臟水,我想讓他們用血來清洗。”

應長恨不再掩飾自己對天界的憎恨。既然阿難不是墮凡的仙鯉,而是當年遭貶時被坑去畜生道的明光,那他們就是同仇敵愾的一方。

“當年的事你並不清楚,怎麽就肯定我是被潑了臟水呢?”

應長恨一瞬不瞬地註視著明光,一字一頓緩慢而有力地道:“靈曜天君,你是我唯一信奉的神明。無論別人怎麽說,我堅信你絕對不是那種狼子野心的人。”

“我都已經垮臺三百年了,還以為信徒早就跑光了,沒想到還有碩果僅存的一個。阿難弟弟,謝謝你。”

明光感慨萬千地伸出一只手,按在應長恨的肩膀上,他粲然微笑道:“你我之間,不必言謝。”

在無間鬼域,應長恨一向出了名的冷心冷面,從來沒有人見過他的笑容。

微笑對他來說像是比黃金珠寶更加貴重的禮物,吝嗇得不願送給別人,唯獨阿難是個例外。

如今得知阿難就是明光,這一禮物更是免費大放送。

“行,那我就不說那些虛頭巴腦的客氣話了。阿難弟弟,現在你可以叫我一聲阿難哥哥了吧?”

曾經的難兄難弟組合,阿難一直親親熱熱地管應長恨叫阿難弟弟,他卻從沒叫過他一聲哥哥。

即使關系密切後,他也只是不再惡聲惡氣地喊臭妖怪,而是直接叫他阿難。

這一刻,一慣以兇神惡煞著稱的新任鬼王,卻溫馴如小貓咪似的點頭,毫不遲疑地喊道:“阿難哥哥。”

自從明光遭貶下凡後,應長恨的心願就是在人間找到他。

那晚偶遇溫且惠,他詢問她要如何找到失散的哥哥,其實就是想知道有什麽方式能找到明光。

而現在,明光果然成了他的兄長,他也甘心情願一輩子當他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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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劍日月明離開摩宵宮的第二天,任天真正好過來探望陰有苓。得知此事後,她自然很明白這是怎麽一回事。

“太好了!看來阿難哥哥想到法子收回仙劍了。”

任天真欣喜之餘一時嘴快,陰有苓聽得大吃一驚:“你剛才說什麽?”

“呃……陰姐姐,我本來不想多嘴的,不過既然都說漏嘴了,那就索性告訴你吧——阿難哥哥其實就是當年被貶下凡的靈曜天君明光。”

任天真這麽一說,陰有苓自然要繼續追問,於是她幹脆把自己在瀚海沙漠的所見所聞全部告訴了她。

“陰姐姐,事情就是這樣,我剛知道真相的時候和你一樣震驚。現在看來,明光當年被貶一事沒那麽簡單,他肯定是遭人陷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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