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四國時期

關燈
第68章 四國時期

左銓趕緊賭咒發誓。

“我真不是無極宗的宗主, 陰有苓才是。以前確實沒有女宗主,陰宗主是頭一個。”

陰有苓無法不冷笑連連。

“咦,左宗主, 你怎麽就肯承認我這個宗主了?之前不是還說我一介女流之輩難堪重任,你是絕對不會認可嗎?”

此一時彼一時,疫鬼厲無情殺來摩宵宮找無極宗的麻煩, 左銓可不想觸這個黴頭, 當然要趕緊見風使舵了。

“哪裏哪裏, 巾幗中也有不讓須眉的女英雄, 陰宗主或許就是其中之一呢?我個人覺得,還是應該給你一次機會證明一下自己。陰宗主,你此刻看來有要事急需處理, 那左某就先行告辭了。”

左銓帶著萬象宗的人馬迅速撤離開, 不想摻和疫鬼與無極宗之間的舊賬。

等厲無情夷平摩宵宮之後,自己再回來撿一個現成的便宜好了,反正他也帶不走仙劍。

厲無情沒有阻擋他們,只是斜睨著左銓匆忙離開的身影冷笑。

姓左的家夥, 你活不了多久了!敢欺負她的人,我一個也不會放過——以前我沒這個能力, 現在可是有的很。

厲無情向來有仇當場就報, 之所以忍住滿腹怒火沒有直接對左銓出手, 都是因為顧忌陰有苓的緣故。

如果他把萬象宗一行人全部射殺在摩宵宮, 陰有苓肯定不答應, 而且還會弄臟她的地方, 更會讓她成為眾矢之的。

——陰有苓這個女宗主到底是怎麽回事?既能讓厲鬼不殺她, 又能讓疫鬼幫她殺人, 她和兩個惡煞究竟是什麽關系?該不會是兩邊都勾搭上了吧?

像這些不利於陰有苓的陰暗揣測, 厲無情一百個不希望發生。

.

左銓等人走後,陰有苓懷著前門去虎後門進狼的糟心感,沖著厲無情發問。

“餵,你有什麽賬要找無極宗清算?”

厲無情直接朝她扔去一樣東西,“我來把這個還給你。”

陰有苓接住一看,正是昨晚被他奪走的那枚小金兔掛墜。

“這就是你要跟我算的賬?”

厲無情剛才氣勢洶洶的樣子很像是來謀財害命的,沒想到他居然是來物歸原主的,陰有苓都有些發懵。

阿難在一旁笑道:

“陰宗主,厲公子剛才是故意那麽說,好嚇走左銓那幫人。不然他要是直接站出來力挺你的話,回頭又該傳你跟他也有一腿了。除非把他們所有人全部殺了滅口,但你肯定不答應是吧?”

左銓雖然可惡,帶來的人馬也助紂為虐,但如果厲無情要在摩宵宮大開殺戒,陰有苓怎麽都不會答應的。

堂堂無極宗的仙府,怎麽能成為殺人滅口的地方呢?

厲無情正是這麽想的,沒想到這個和光就像他肚子裏的蛔蟲一樣,把他的想法說得一清二楚。

“和光,你怎麽會在這兒?”

厲無情註視著阿難的兩道目光,閃爍著刀尖般寒冷又銳利的鋒芒。

當初要不是這個可惡的妖怪壞了他的大事,他沒準早就已經坐上了鬼王的寶座。

“厲公子,我和陰宗主是好朋友,今天特意過來看她,剛才還幫她一起應付左銓呢。”

阿難既不緊張也不慌張,照樣笑容可掬。

有陰有苓在身旁站著,厲無情不看僧面看佛面,也不會在摩宵宮把他怎麽樣的。

“你是妖怪,她是修士,你們怎麽會是朋友?”

厲無情還是板著臉瞪著眼,一副很想把阿難大卸八塊的架勢。除了舊怨之外,他如今還有新的理由要幹掉這個妖怪。

昨天晚上,厲無情曾想把陰有苓當成應長恨的軟肋加以利用。可是現在,陰有苓卻已經成為了他的軟肋所在。

阿難顯然已經看出了這一點,如果他告知應長恨,那麽厲鬼就要反過來利用陰有苓對付他了。

“不光我和她是朋友,應長恨也跟她是朋友,所以那天她才能毫發無傷地離開步雲山。”

這一點倒是出乎厲無情的意料,他下意識地扭頭看著陰有苓問:“當真?”

“嗯,我跟這一妖一鬼的確是朋友,當初因為黑虎失蹤一事認識的。”

“此事說來話長,大家不妨進屋坐下來慢慢說吧!”

.

摩宵宮的待客之道就兩個字——寒酸。有人來做客,一杯清茶,一碟果脯,就是最好的招待了。

茶葉是從昌城買來的便宜貨,果脯是用島上的野果曬幹了腌的,味道都相當一般。

但是厲無情細細品來,卻品出一絲闊別以久的家常滋味。

阿難已經把他們結識陰有苓的經歷大致講述了一遍,厲無情專註地聽完後,陰有苓在一旁問得直截了當。

“所以,黑虎到底是不是你殺的?”

“是。”

厲無情很幹脆地點頭承認,陰有苓一臉想不通地又問:

“你為什麽要殺太玄真君的黑虎?他可是紫衡帝君之下數一數二的大仙官,你沒事招惹他幹嗎?”

“因為他是我的仇人。”

這句話脫口而出後,厲無情不禁斜瞟了坐在身旁的阿難一眼。他自然是秒懂,十分知趣地站起來往外走。

“你們慢慢聊,我出去欣賞一下海島風光。”

阿難走出屋子後,厲無情才聲音低沈暗啞地對陰有苓交代道:“其實,陸衢是我們的仇人。只是你不記得了,畢竟那是上輩子的事。”

“上輩子的事——那上輩子我和你是什麽關系?”

厲無情深深地看了陰有苓一眼,幽黑的眸子像幽深的水潭,誰也不知道裏面藏著多少秘密。

“妹妹——你是我的妹妹。”

阿難之前分析時,曾經說過如果陰有苓前生是厲無情的姐妹就再好不過了。

因為手足之情幾乎不受隔世的影響,不像夫妻或母子那樣令人尷尬。

陰有苓不覺松了一口氣。

“你認定我是你妹妹,就因為那個小金兔掛墜?萬一是同樣的東西你弄錯了呢?”

“不會的,這個掛墜當年由我親自畫出圖樣送去金店打制,全天下只此一枚。因為你生肖屬兔,又酷愛梅花,所以我為你設計了這只小金兔掛墜,它是你十二歲本命年的生日禮物。”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就不可能會弄錯了。看來前生我真是你妹妹,你說太玄真君是我們的仇人,這是怎麽一回事?”

“陸衢飛升之前,是北鄣國的太子,而我們那時是西郢國的貴族。”

北鄣國,西郢國,這些都是千年之前的古國。

那時候,天下分為東郯、西郢、南郇,北鄣四國,後世稱之為四國時期。

後來東郯吞了南郇,北鄣滅了西郢。再後來北鄣一統天下,建立了大盛王朝。

如今的九州大陸,已經皇權更疊到了大興王朝。千年前的四國時期,早就變成了故紙堆裏的史記。

陰有苓依稀仿佛有點印象,“我前世是西郢國的人,它好像是被北鄣國給滅了吧?”

“對,陸衢率軍攻破王都後,西郢國就正式宣告滅亡。城破那天,娘就帶著你和家中其他女眷一起投了井。因為你們寧願死,也不願意受辱。”

盡管是千年前已然隔世的往事,陰有苓還是聽得悚然一驚。

“全家的女眷都投井了?”

“對,無一例外,家中一共九名女眷,全部跳進了後院的井裏,因為活著只會比死更悲慘。”

戰亂之中,天生柔弱的女子最是無力自保,往往會淪為勝利者的戰利品,用來洩欲的玩物。

想要逃避這種悲劇的命運,她們唯一能選擇的就是死亡,通過自殺來捍衛自己最後的尊嚴。

“我們女人跳井的時候,你們男人在哪裏?”

“當時我們上官家負責保衛西城門,城破後,爹和三位兄長都戰死了。我那年才十四歲,是太子殿下的伴讀,一直呆在東宮陪侍。東宮被北鄣軍占領時,宮中所有人都成了階下囚。”

“也就是上官家只有你一個人活下來了?”

厲無情慘淡一笑:“是的,我活下來了。雖然多活了幾年,卻是生不如死。”

陰有苓下意識地追問:“後來發生什麽事了?”

“西郢國被滅後,陸衢下令,所有王室成員,男子無論成年與否一律斬首,就算是繈褓中的嬰兒也不例外。至於貴族成員,男子十五歲以上處以絞刑,十五歲以下籍沒為奴。我就這樣從一名貴族子弟淪為了奴隸,受盡非人的折磨,幾年後死於一場瘟疫,化作疫鬼。”

“所以,你恨透了陸衢,殺死黑虎就是為了報覆他?”

“對,我就是想報覆他。當年如果不是他率軍滅了西郢國,上官家又怎麽會落得這種家破人亡的地步?是他毀了我所有的一切。”

當年北鄣國太子陸衢親自統率三軍,勢如破竹地攻破了西郢國都,至今仍是史冊上的一段輝煌戰績。

可是戰績彪炳的背後,卻凝結著無數人的斑斑血淚,正所謂一將功成萬骨枯。

國與國之間的戰爭,無非就是一個目的——通過戰勝敵國來擴大自己的勢力範圍。

這種爭霸之戰很難評判誰對誰錯,畢竟每個國家都是站在自己的立場上,為自己爭取更多權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