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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戲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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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戲碼

年輕公子三步並作兩步沖到任天真面前, 一臉慘遭拋棄的幽怨神色,聲音淒淒慘慘戚戚。

“因為不喜歡你了。”

任天真理直氣壯的回答,聽得年輕公子驚慌失措, 連連追問道:

“為什麽?真真,是我哪裏做得不好嗎?你告訴我,我可以改的——我什麽都可以為你改。”

“都說了不喜歡你了, 除非你能把自己改成別人, 否則就算了吧!”

“真真, 我一片真心對你, 你怎能如此狠心棄我而去?”

“喜歡的時候就在一起,不喜歡了就一拍兩散。我一慣如此的,你別再糾纏了行不行?”

年輕公子撲通一聲跪在任天真面前, 哀聲道:“真真, 求求你,求求你不要離開我,沒有你我會活不下去的。”

“活不下去那就去死好了。”

任天真如此毫不在意的口氣,讓以死要脅的年輕公子渾身一震。

“你……好狠心、好絕情、好冷酷、好殘……”

話還沒有說完, 就被任天真笑語嫣然地打斷了。

“沒錯,我就是這麽一個狠心絕情冷酷殘忍的女人。要不要為我去死, 你自己看著辦吧!”

年輕公子滿臉怨恨又傷心的神色, 眼圈泛紅地控訴道:

“真真, 沒想到你竟是如此負心薄幸之人。罷了, 你既無情我便休, 從此一刀兩斷再無瓜葛。”

“很好, 那你快走吧。”

為情所傷的年輕公子, 蒼白著一張臉, 腳步踉蹌著離開了客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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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小插曲, 讓客棧裏的人都看呆了。

癡心女子負心漢的戲碼見得多了,這一出負心女子癡心漢的戲碼,倒是破天荒地頭一回見。

“不好意思,讓各位見笑了。”

任天真一臉若無其事的神色,阿難半真半假地笑道:

“沒事,這世道男人甩女人常見,女人甩男人卻難得一見,我還要多謝真真姑娘讓我開了眼呢!”

“好說好說,你如果還想再看,以後有的是機會。”

“這麽說,這樣的戲碼在姑娘這兒經常上演了?”

“嗯,我只要見到喜歡的男子,就和他在一起消磨一段時間,不喜歡了就分開。總會遇上一些不爽快要糾纏的人。”

任天真一番話說得輕巧,其他幾位修士都聽得神色一僵。對於時下女子來說,這可不是什麽恪守婦道的行為。

在男尊女卑的男權社會中,男子可以妻妾成群,女子卻是不行的。除了個別權勢滔天的公主可以養面首外,貴族女子也必須循規蹈矩。

任天真才不在意這些貞節觀念,也不在乎別人怎麽想,自顧自的言笑晏晏。

“這個呂郎還算拎得清,不會太過糾纏。以前我在淮城遇到的一位吳郎,那叫一個死打爛纏,我差一點被他煩死了!合則聚,不合則散,這麽簡單的道理都不懂,就知道一味的強求。”

阿難好奇地問:“那後來你是怎麽擺脫他的?”

“他當時也是滿口要死要活的,我好說歹說都不管用,後來幹脆直接甩出一把菜刀,讓他要死就快點死,有種直接往脖子上剁。這番狠話一說出來,他就消停了!從那以後我就明白了,凡是口口聲聲嚷著要去死的人,都是說出來嚇唬人的,別太當一回事。”

“難怪姑娘剛才處理得那般快刀斬亂麻,原來已經很有經驗了。有沒有遇到過死都不肯放手的人呢?”

“沒有,倒是遇到過想讓我死的人。他那句原話是怎麽說的來著?對了,‘如果你一定要離開我,那我就殺了你——我蕭寅得不到的女人,誰也別想得到’。”

“蕭寅”這個名字,聽得在場所有修士齊齊一怔,萬象宗的幾位年輕弟子更是神色大變。

阿難直搖頭,“這不是強求,而是威脅了。”

應長恨“小姑娘”忍不住問道:“後來呢?”

“後來我把他吊起來打了個半死,如今已經成了廢人一個。”

任天真一番話說得輕描淡寫,那七八位男修士卻如臨大敵地紛紛拔劍,對她形成一個包圍圈。

之前熱情邀請她加入萬象宗的那名年輕修士,已經換上了一張厲聲厲色的面孔。

“妖女,原來是你傷了我們小師叔。”

.

蕭寅是萬象宗宗主的關門弟子,年方弱冠就已經修為不俗,本是年輕一輩中的佼佼者。

然而,今年年初的時候,卻傳出這位新生代翹楚的年輕修士,因為誅妖身受重傷淪為廢人的消息,令無數人為之扼腕嘆息。

據說那是一個詭計多端的奸猾妖怪,蕭寅與之單打獨鬥的過程中,一時不慎遭其暗算,最終不敵慘敗。

妖怪雖然沒有要他的命,卻把他打得遍體鱗傷,還出手廢了他的靈脈。

當時,不少人都覺得能重創蕭寅的妖怪,一定十分兇猛可怕,誰知卻是這樣一位灼若芙蕖出淥波的嬌俏少女。

雖然身處七八柄鋒利無比的靈劍包圍圈中,任天真俏臉上的神色卻不見絲毫慌亂。

“你們這些男人啊!翻臉簡直比翻書還快。剛才還客客氣氣地叫人家姑娘,怎麽一眨眼的功夫就成妖女了?真是讓人傷心。”

她滿臉嗔怪的神色,一張櫻桃小嘴丹唇外朗,皓齒內鮮,愛嬌地輕嘟一下時,讓七八名修士都看得心中一蕩。

所有修士中,唯有陰有苓還大馬金刀地坐著沒動,只是目光銳利地盯著任天真發問。

“你是妖?”

“陰姐姐,我是妖,但不是那種害人的妖,我可是一心修仙向道的。”

任天真跟陰有苓說話時,神色是一派發自內心的真摯,給人一種絕無半句虛言的感覺。

“姐姐你信我。不然你可以回想一下,剛才那位呂生臉上,可有半點精元受損的陰晦之氣?”

妖怪的修煉方式無非兩種,第一種是和修真人士一樣走正統的苦修路線;第二種就是旁門左道的采補術。

男妖采陰補陽,女妖采陽補陰都是常有之事,被他們采補過的凡人臉上會有一層陰晦之氣。

“這個真沒有,我有留意過。”

阿難插了一句嘴,陰有苓再回想一下,原本銳利的目光便柔和多了。

一位比較年長的中年修士,雖然不是萬象宗的人,但很願意幫著他們說話,定定心神開始反駁起來。

“你說你不害人,那為什麽把蕭公子害成了廢人?”

“拜托,他要殺我,我都沒打死他,只是廢其靈脈罷了,已經夠高擡貴手了好吧?”

萬象宗的一位修士道:“你是妖,蕭寅是降妖伏魔的修士,他要殺你也是職責所在。”

“狗屁職責所在。他要真是為了降妖伏魔對我下死手也罷了,可並非如此。我們在一起後他就知道了我的身份,表示自己一點也不介意,還說了一些什麽‘願以金屋貯之’之類的酸話。等到我想離開他了,他就要降妖伏魔了,不過是想要公報私仇罷了。不是嗎?”

阿難在一旁閑閑點評了一句。

“這位蕭公子看來是順風順水慣了,不能接受一個女人居然將他棄若敝屐。於是因愛生恨,生出一種既然得不到就幹脆毀掉的心理。”

任天真一臉深以為然的神色,嬌笑著附和道:“這位哥哥,你說得太對了,姓蕭的可不就是這種心理嘛!”

一位萬象宗的弟子對著任天真兇不起來,對著插嘴的阿難卻兇神惡煞地大吼。

“你給我閉嘴,少在這兒胡說八道。”

阿難一點也不生氣,還從善如流地點頭。

“行行行,我閉嘴,你別生氣啊!”

“這只是你的一面之辭,小師叔可不是這麽說的。他說在渭城遇上妖怪害人性命,這才出手想要降妖伏魔為民除害。”

任天真嗤笑了一聲。

“他當然沒臉說實話了。說自己迷上一個妖女結果被甩了;想要殺了妖女出氣結果反過來被收拾了;這麽丟人的事他怎麽可能說出口嘛?他甚至都不好意思說是被妖女傷了,只說是妖怪,還是什麽使手段暗算他才令他不慎落敗的奸詐妖怪。這種因為太要臉所以臭不要臉的行為,真是可笑之極。”

“說一千道一萬,你說的話沒有證據,我們沒理由相信一個妖女卻不相信萬象宗宗主的高徒。今日我們既然遇上了你,也一定要收了你這妖怪為民除害不可。”

中年修士大義凜然的一番話說完,就扭頭對其他修士建議道:“大家擺劍陣,一起上吧,對付妖怪不用客氣。”

諸修士都深以為然地紛紛點頭,已經閉了半天嘴的阿難,忍不住又開口了。

“那個,我好心提醒一下諸位,剛才是任天真姑娘自己說出蕭寅的名字,你們才知道她是廢其靈脈的妖。她都敢亮出自己的身份了,難道還會怕你們這些人嗎?顯而易見,就算你們一起上也不是她的對手。所以,我強烈建議你們再好好考慮一下,到底要不要跟她動手。”

任天真笑盈盈地瞥了阿難一眼,說得很直白:“美髯公哥哥,你雖是一片好心,但只怕會被人當成驢肝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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