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中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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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爾，你神游到哪裏去了？”菲爾米諾回過神，擡起頭看向桌對面的人。
坐在菲爾米諾對面的人穿著一身黑色的軍裝，面容與他有五分相似，看起來更年長，身形也更寬闊，如果常看帝國軍政新聞，一定不難認出此人的身份，諾斯曼·美帝奇，帝國第三軍的統帥。
“只是在想一些學校裏的問題。”菲爾米諾說。
剛滿十六歲的菲爾米諾雖然體型已經像入伍軍雌那樣精壯健實，但他的臉上還充滿青年的膠原蛋白。
他穿著一身帝國中央軍校的校服，與社會名流界的高檔餐廳格格不入。他仿佛是在學校上課中途突然被叫出來一樣。
事實是，他在學校的狀況較之現在詭異的反差也大差不差。十二歲覺醒，十六歲入讀，而中央軍校設定的普遍入學最低年齡是十八。
能從浩瀚帝國疆域的上百顆居住星球中脫穎而出，入讀中央軍校本就已經是人中翹楚，但菲爾米諾還要遠遠超脫於精英的範疇，並非通過努力就能達到。
菲爾米諾比之他同屆同學的年齡要小上兩歲，而眼下，他似乎又要只用兩年就走完別人四年的學業。
這就是魔鬼般的美帝奇。
“還能有什麽問題難倒你？”諾斯曼眼含笑意地看著他，臉上藏不住對弟弟的欣慰。
許多龐大的權貴家庭都會難免於會有些內部爭鬥的問題，但美第奇家卻沒有。
不但如此，他們之間還充滿愛。
菲爾米諾很清楚他的家人有多愛他，父母和兄長都總是一臉欣慰地對他說，家裏所有的一切遲早是你的，家族會因你走向覆興，就連遠遠離家的弟弟，也對他充滿依賴。
正因為他太清楚自己的能力，只要想要就可以得到，他反而對未來可以到手的權勢不屑一顧。
沒有什麽能比得過他的家人，如果身為統帥的兄長需要，他不介意做他手中最鋒利的利刃，替他斬盡戰場的一切敵人。
“想要通過地更快一些。”菲爾米諾說。
他從不在乎旁人怎麽想他，避免樹大招風，低調行事的規則只適用於普通人。
“知道你厲害了，校長都傳話到我這說你破的學校記錄已經夠多了。我好不容易來一次帝都，你就不能專心點嗎？我的好弟弟。”諾斯曼語帶幽怨，毫沒有年齡芥蒂地對弟弟撒嬌，祈求他再多分出一些關註。
任誰也不會想到，美第奇一家的兩個兄弟會是這樣的相處模式。哥哥風趣活潑，弟弟少年老成。
這一家，都是怪胎。
第三軍常駐在第三星系，身為第三軍統帥的諾斯曼並不能常回來。而今天他過來，除了要向上面匯報軍裏的事，還要順便參加雌父為他安排的相親——不過不用猜也知道，肯定是無疾而終。
這個世界上幾乎接近百分之百的雄蟲對他們都無法產生影響。這是美帝奇家族向蟲神支付天賦的代價。
他胸口的黑紋直徑已經接近五厘米長度。
無時不刻不從身體裏流露出來的欲望已經足夠令他煩躁，還要與跟自己完全不相配的雄蟲周旋更會令他煩上加煩。
諾斯曼突然想起，弟弟菲爾米諾的天賦比他都要還要高得多，甚至還要勝過雌父。如果按照常理推斷，他的“天賦使用後作用”也會更加嚴重。
想到這裏，諾斯曼一秒嚴肅了神情，像往常對下屬不容置疑地發號施令：“脫衣服。”
他需要看看弟弟現在的身體狀況。
菲爾米諾楞了楞。猶豫的態度對於習慣於服從命令的軍人來說傳遞出的信號無疑就是我不想這麽做，而這番態度加劇了諾斯曼心裏的擔心。
“菲爾，讓我看看。”諾斯曼柔聲說道。
也就親弟弟能讓一句話從不說第二次的第三軍統帥有這份耐心。
菲爾米諾垂某眸，最終還是依言慢慢地脫掉上半身的衣服。
這本應該是一具青澀中又帶有強壯的*體，完美地像是雕塑家手中的最得意的作品，可一個東西奪走了所有本該屬於欣賞的註意力，白皙的*體上，黑色的血管紋精壯地像是生在極惡之地的惡之花，美麗地不合時宜，帶著噬魂奪命的生命力。
一眼望去，目測自核心延伸出來的長度已經有七厘米，比他都還要再長兩厘米！他的弟弟可比他要小十二歲啊！
諾斯曼感覺如鯁在喉，開口時聲音都不自覺地嘶啞：“雌父他知道嗎？”
“嗯。”見兄長已經看完，菲爾米諾重新穿回衣服。
弟弟沈默寡言的樣子看在諾斯曼眼裏簡直心疼不已，但他什麽都幫不了他。
菲爾米諾看出了兄長的自責，他說：“不用擔心我，我已經習慣了。”
這份痛苦從他十二歲就開始，從未有一天停止，他早已不知年月。綿密的疼痛無跡可尋，瘙癢如跗骨之蛆，腦內不斷有一個聲音在重覆低嚀，像是來自靈魂幽谷的深處，那是他自己的聲音。
但這份痛苦帶來的並非完全只有壞事，忍耐可以鍛煉他的意志，讓他更清楚自己在做什麽，要什麽。
“雌父他有安排雄蟲給你嗎？”諾斯曼說。
菲爾米諾漫不經心：“嗯，都沒有用。”
“都沒有用！？一點也沒有？”
“嗯。”
諾斯曼有點生氣，對弟弟十分擔憂以至於他忘了自己的情況也不過半斤八兩。
“帝都的這些雄蟲都沒什麽用，讓我來幫你找。你有喜歡的嗎？你喜歡長什麽樣的？高的矮的？胖的瘦的？柔弱的還是像雄父那樣的……”
菲爾米諾打斷擼起袖子一臉幹勁的親哥，道：“哥，不用操心我了，我沒有喜歡的。”
話音剛落，一張臉在他的眼前一閃而過。似乎是來自靈魂深處的圖像。他那自覺醒後從不停止喧鬧的大腦似乎有了一瞬間安寧了。
可他再仔細回憶，卻又什麽都無法想起，任何細節都無法抓住。
“你這是在自暴自棄嗎？菲爾米諾？”諾斯曼停了下來，他很少對弟弟直呼全名。“I know，it's difficult，但你不可以推拒！做不到和不去做是兩碼事，你明白嗎？”
“要是失去你，我們都會很傷心，雌父，雄父，我，還有貝西，all of us。”諾斯曼抓住他的肩膀，強迫他看著自己的眼睛。
“一定要活下去！好嗎？”
菲爾米諾點了點頭。他感覺好奇怪，周圍的一切都好奇怪。好像在他的耳邊不止有一個人在對他說話。
周圍的景物像老舊的電影那樣慢慢褪去。他低頭一看，自己正穿著第三軍的制服，坐在破損的駕駛座上，操作顯示器上顯示他正在受到其他飛船的炮火攻擊。
他的大腦一陣劇痛。
“活下去。”
那個聲音是貝西。
“哥！活下去！”
……
病房內的菲爾米諾緩慢睜開眼睛，淺藍色的眸子裏沒有一絲感情。
一直守在一旁的黒密奇觀察到菲爾米諾睜眼後連忙上前：“謝天謝地，你總算醒了。”
菲爾米諾把視線從天花板移向靠近過來的人，是他很熟悉的人。“黒密奇，我這是在哪？”
“薄荷園。”黒密奇說。“你受傷了，你想起來了嗎？”
菲爾米諾坐起身，擡手摁了摁還有些疼痛的頭：“嗯，雌父過世的消息剛傳到前線，還有哥他……我便緊急調用了一艘飛船想回去看看，哪知在路上遭遇了伏擊，對方有備而來。”
要不是有貝西在中途給他了一個秘密通訊，他甚至沒可能逃過那場巨大的伏擊，對方就好像知道他會出現在那裏，準備將他一擊斃命。
“然後就……”菲爾米諾的頭跟著劇烈一痛，什麽都記不起來：“是你們救了我嗎？”
黒密奇楞了楞，心裏瞬間萌生一個病狀的猜測；“你不記得了嗎？”
菲爾米諾搖了搖頭：“不記得了，我只記得我讓菲瑪清空所有網絡痕跡，然後找到了一個星球降落……在那個星球上發生了什麽？”
黒密奇沈默了一會。“一些事。”他說。菲爾米諾的眼神告訴他，他把失憶期間的事全忘了，包括與那個雄蟲。
黒密奇選擇將這件事暫時隱瞞，因為這其中牽扯甚多，不是通過三言兩語就能解釋，得做好預案。
在恢覆記憶這件事，他與那個雄蟲有相同的看法。記憶是無法灌輸的，通過別人口中了解記憶，對他而言，始終是隔岸觀花。他只會下意識評價，而不會切身體會。
他需要與亞懷特商量一下這件事要怎麽處理。
菲爾米諾看出了黒密奇的欲言又止，但他認為應該不是什麽大事。無所謂，現在在等著他的事還有很多。雌父身亡，兄長入獄，還有貝西……
“拿個新的光腦給我。”菲爾米諾對黒密奇說。他需要喚醒自己的AI菲瑪。
黒密奇很快就將東西拿了過來，同時身後還跟著道格拉斯。面對道格拉斯的打招呼，他只簡單地點了點頭。
尤拆開光腦，在啟動界面輸入口令道：“薄荷園。”這是他當初設下的重啟口令，啟動口令不僅要口令正確，還要聲音正確。
“啟動中……”
“啟動完成，菲爾米諾，好久不見。”明明是一句久別重逢的話，菲瑪念起來卻毫無感情。他被他的主人設定如此。
“菲瑪，簡單報告家裏現在是什麽情況。”菲爾米諾說。
“尤裏賽斯元帥的葬禮即將在五天後舉行，地點在帝星曼萊首都厄爾斯多都會大禮堂。諾斯曼統帥的第三次庭審也將在當天舉行。”
剛聽到雌父的葬禮兩個字，菲爾米諾就神色一凜，從這裏去帝都，最快的速度正好是五天。
他翻身下床，快速說道：“準備一下，我們現在出發去帝都。更詳細的情況在路上說。”雷厲風行地仿佛忘了自己才剛痊愈。
一旁的兩人皆楞了楞，而後黒密奇沖道格拉斯點頭，示意沒關系去辦吧。
道格拉斯已經在來的路上聽黒密奇說了，少統領把那雄蟲忘了，並且讓他們暫時別提起他。
道格拉斯點頭：“好的，少統領。”
黒密奇起身道：“註意安全，知道你還活著蟲就只有我們，但參加葬禮上的蟲很多，人多眼雜。”
“嗯，我知道。這次我會小心。”
那些人……他一個都不會放過。
……
黒密奇是在圖書室找到亞懷特的，那時的他正在坐在椅子裏看書。
“你在看什麽？”黒密奇坐到亞懷特的對面。
亞懷特擡起書本把封面給黒密奇看，《雌蟲與雄蟲的關系》，一本性教育科普書，上面寫著適讀年齡在8到12歲。
黒密奇收回目光，說：“有一件事我需要告訴你。”
亞懷特合起書本，靜候。
“菲爾米諾已經恢覆了記憶，但他把失憶後的經歷忘了，也就是……把你忘了。”黒密奇在說出這段話的時候，一直在盯著亞懷特的眼睛看。
只見亞懷特有一瞬間楞了楞，而後卻像是恍然大悟般：“哦~他把我忘了嗎？”
他的表情說不上來是生氣還是傷心，更接近於一種有所預料的平淡。
黒密奇自認已經適應了亞懷特說話不按常理出牌，但他現在還是被小小地打了一個措手不及。
亞懷特平靜地說：“黒密奇醫生，既然這裏現在只有你，是不是就說明你沒有告訴他關於我的事。”
黒密奇說：“是。”
“那他現在在哪？”
“他已經離開了了。”毫無留戀地。
黒密奇替菲爾米諾找補道：“尤裏賽斯元帥的葬禮會在五天後在帝星舉行，從這裏過去那的最快時間正好是五天。”
亞懷特點頭。“我明白了。”
黒密奇沈默，其實這段時間，亞懷特和菲爾米諾的相處他都看在眼裏，這個雄蟲是個不錯的雄蟲，如果他需要幫忙，他願意幫他。
“你需要跟過去嗎？我可以幫你安排。”
“不了。”亞懷特起身，看起來十分瀟灑地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謝謝你們這段時間的照顧。我很清楚自己的身份，我們本就不會有任何聯系，能結緣全是因為菲爾。現在他不在了，你也沒必要幫我，我也不好意思再繼續住在這裏。”
黒密奇連忙解釋道：“沒什麽不好意思的，你是菲爾米諾的救命恩人，就光這一點第三軍就願意贍養你一輩子。”
亞懷特無奈地嘆了一口氣：“我說了，我救他不是為了你們。”
“我今晚就會離開。”
冷漠絕情，毫不留戀的樣子仿佛跟他這段時間看到的不是一個人。如果真的愛戀，在這種情況下，不是應該追過去嗎？但亞懷特不僅不追，自己也要走。
黒密奇實在看不透：“為什麽？你難道都不在意他嗎？”
亞懷特把書放回它在書架上原本的位置。“參加父親的葬禮是很重要的事，無論如何他都應該去，無可指摘。”
“我其實知道你在想什麽，黒密奇醫生，就讓我們打開天窗說亮話吧。你一定知道我和菲爾其實並沒有完全標記。”
完全標記，是雄蟲將米水*進雌蟲的孕囊裏，從此這個雌蟲就只會為這個雄蟲癡狂，*癮只有這個雄蟲能化解。
看書是有用的，這不，他剛剛查漏補缺上的知識現在就用上了。
“換句話說，就是我現在並非你們唯一的選擇，你們並不是特別重視我，放心，我完全理解你們的想法，就應該如此。
可你們又不想沒有我。畢竟一輛在長途行駛的車，總得有個備胎以防萬一。我不想住在這裏，僅僅是因為我不想。我依舊在意他，只是……現在打開門，離開家的是他。”
亞懷特承認就在剛剛，自己的心有一刻動搖了。他心想著忘記了那段時光的菲爾米諾，還會是他做出過永不拋棄承諾的菲爾嗎？
理論與邏輯告訴他，沒錯，已經不是了。但情感上，他暫時還無法接受。
冷靜不過是自我保護的偽裝，他現在的腦子很亂。
既然如此，就讓緣分給出答案吧。
他說：“我相信即使我離開了這裏，你們也能知道我在哪，不是嗎？黒密奇醫生。如果他想了起來，就讓他來找我吧。”
我會在原地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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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爾，你神游到哪裏去了？”菲爾米諾回過神，擡起頭看向桌對面的人。
坐在菲爾米諾對面的人穿著一身黑色的軍裝，面容與他有五分相似，看起來更年長，身形也更寬闊，如果常看帝國軍政新聞，一定不難認出此人的身份，諾斯曼·美帝奇，帝國第三軍的統帥。
“只是在想一些學校裏的問題。”菲爾米諾說。
剛滿十六歲的菲爾米諾雖然體型已經像入伍軍雌那樣精壯健實，但他的臉上還充滿青年的膠原蛋白。
他穿著一身帝國中央軍校的校服，與社會名流界的高檔餐廳格格不入。他仿佛是在學校上課中途突然被叫出來一樣。
事實是，他在學校的狀況較之現在詭異的反差也大差不差。十二歲覺醒，十六歲入讀，而中央軍校設定的普遍入學最低年齡是十八。
能從浩瀚帝國疆域的上百顆居住星球中脫穎而出，入讀中央軍校本就已經是人中翹楚，但菲爾米諾還要遠遠超脫於精英的範疇，並非通過努力就能達到。
菲爾米諾比之他同屆同學的年齡要小上兩歲，而眼下，他似乎又要只用兩年就走完別人四年的學業。
這就是魔鬼般的美帝奇。
“還能有什麽問題難倒你？”諾斯曼眼含笑意地看著他，臉上藏不住對弟弟的欣慰。
許多龐大的權貴家庭都會難免於會有些內部爭鬥的問題，但美第奇家卻沒有。
不但如此，他們之間還充滿愛。
菲爾米諾很清楚他的家人有多愛他，父母和兄長都總是一臉欣慰地對他說，家裏所有的一切遲早是你的，家族會因你走向覆興，就連遠遠離家的弟弟，也對他充滿依賴。
正因為他太清楚自己的能力，只要想要就可以得到，他反而對未來可以到手的權勢不屑一顧。
沒有什麽能比得過他的家人，如果身為統帥的兄長需要，他不介意做他手中最鋒利的利刃，替他斬盡戰場的一切敵人。
“想要通過地更快一些。”菲爾米諾說。
他從不在乎旁人怎麽想他，避免樹大招風，低調行事的規則只適用於普通人。
“知道你厲害了，校長都傳話到我這說你破的學校記錄已經夠多了。我好不容易來一次帝都，你就不能專心點嗎？我的好弟弟。”諾斯曼語帶幽怨，毫沒有年齡芥蒂地對弟弟撒嬌，祈求他再多分出一些關註。
任誰也不會想到，美第奇一家的兩個兄弟會是這樣的相處模式。哥哥風趣活潑，弟弟少年老成。
這一家，都是怪胎。
第三軍常駐在第三星系，身為第三軍統帥的諾斯曼並不能常回來。而今天他過來，除了要向上面匯報軍裏的事，還要順便參加雌父為他安排的相親——不過不用猜也知道，肯定是無疾而終。
這個世界上幾乎接近百分之百的雄蟲對他們都無法產生影響。這是美帝奇家族向蟲神支付天賦的代價。
他胸口的黑紋直徑已經接近五厘米長度。
無時不刻不從身體裏流露出來的欲望已經足夠令他煩躁，還要與跟自己完全不相配的雄蟲周旋更會令他煩上加煩。
諾斯曼突然想起，弟弟菲爾米諾的天賦比他都要還要高得多，甚至還要勝過雌父。如果按照常理推斷，他的“天賦使用後作用”也會更加嚴重。
想到這裏，諾斯曼一秒嚴肅了神情，像往常對下屬不容置疑地發號施令：“脫衣服。”
他需要看看弟弟現在的身體狀況。
菲爾米諾楞了楞。猶豫的態度對於習慣於服從命令的軍人來說傳遞出的信號無疑就是我不想這麽做，而這番態度加劇了諾斯曼心裏的擔心。
“菲爾，讓我看看。”諾斯曼柔聲說道。
也就親弟弟能讓一句話從不說第二次的第三軍統帥有這份耐心。
菲爾米諾垂某眸，最終還是依言慢慢地脫掉上半身的衣服。
這本應該是一具青澀中又帶有強壯的*體，完美地像是雕塑家手中的最得意的作品，可一個東西奪走了所有本該屬於欣賞的註意力，白皙的*體上，黑色的血管紋精壯地像是生在極惡之地的惡之花，美麗地不合時宜，帶著噬魂奪命的生命力。
一眼望去，目測自核心延伸出來的長度已經有七厘米，比他都還要再長兩厘米！他的弟弟可比他要小十二歲啊！
諾斯曼感覺如鯁在喉，開口時聲音都不自覺地嘶啞：“雌父他知道嗎？”
“嗯。”見兄長已經看完，菲爾米諾重新穿回衣服。
弟弟沈默寡言的樣子看在諾斯曼眼裏簡直心疼不已，但他什麽都幫不了他。
菲爾米諾看出了兄長的自責，他說：“不用擔心我，我已經習慣了。”
這份痛苦從他十二歲就開始，從未有一天停止，他早已不知年月。綿密的疼痛無跡可尋，瘙癢如跗骨之蛆，腦內不斷有一個聲音在重覆低嚀，像是來自靈魂幽谷的深處，那是他自己的聲音。
但這份痛苦帶來的並非完全只有壞事，忍耐可以鍛煉他的意志，讓他更清楚自己在做什麽，要什麽。
“雌父他有安排雄蟲給你嗎？”諾斯曼說。
菲爾米諾漫不經心：“嗯，都沒有用。”
“都沒有用！？一點也沒有？”
“嗯。”
諾斯曼有點生氣，對弟弟十分擔憂以至於他忘了自己的情況也不過半斤八兩。
“帝都的這些雄蟲都沒什麽用，讓我來幫你找。你有喜歡的嗎？你喜歡長什麽樣的？高的矮的？胖的瘦的？柔弱的還是像雄父那樣的……”
菲爾米諾打斷擼起袖子一臉幹勁的親哥，道：“哥，不用操心我了，我沒有喜歡的。”
話音剛落，一張臉在他的眼前一閃而過。似乎是來自靈魂深處的圖像。他那自覺醒後從不停止喧鬧的大腦似乎有了一瞬間安寧了。
可他再仔細回憶，卻又什麽都無法想起，任何細節都無法抓住。
“你這是在自暴自棄嗎？菲爾米諾？”諾斯曼停了下來，他很少對弟弟直呼全名。“I know，it's difficult，但你不可以推拒！做不到和不去做是兩碼事，你明白嗎？”
“要是失去你，我們都會很傷心，雌父，雄父，我，還有貝西，all of us。”諾斯曼抓住他的肩膀，強迫他看著自己的眼睛。
“一定要活下去！好嗎？”
菲爾米諾點了點頭。他感覺好奇怪，周圍的一切都好奇怪。好像在他的耳邊不止有一個人在對他說話。
周圍的景物像老舊的電影那樣慢慢褪去。他低頭一看，自己正穿著第三軍的制服，坐在破損的駕駛座上，操作顯示器上顯示他正在受到其他飛船的炮火攻擊。
他的大腦一陣劇痛。
“活下去。”
那個聲音是貝西。
“哥！活下去！”
……
病房內的菲爾米諾緩慢睜開眼睛，淺藍色的眸子裏沒有一絲感情。
一直守在一旁的黒密奇觀察到菲爾米諾睜眼後連忙上前：“謝天謝地，你總算醒了。”
菲爾米諾把視線從天花板移向靠近過來的人，是他很熟悉的人。“黒密奇，我這是在哪？”
“薄荷園。”黒密奇說。“你受傷了，你想起來了嗎？”
菲爾米諾坐起身，擡手摁了摁還有些疼痛的頭：“嗯，雌父過世的消息剛傳到前線，還有哥他……我便緊急調用了一艘飛船想回去看看，哪知在路上遭遇了伏擊，對方有備而來。”
要不是有貝西在中途給他了一個秘密通訊，他甚至沒可能逃過那場巨大的伏擊，對方就好像知道他會出現在那裏，準備將他一擊斃命。
“然後就……”菲爾米諾的頭跟著劇烈一痛，什麽都記不起來：“是你們救了我嗎？”
黒密奇楞了楞，心裏瞬間萌生一個病狀的猜測；“你不記得了嗎？”
菲爾米諾搖了搖頭：“不記得了，我只記得我讓菲瑪清空所有網絡痕跡，然後找到了一個星球降落……在那個星球上發生了什麽？”
黒密奇沈默了一會。“一些事。”他說。菲爾米諾的眼神告訴他，他把失憶期間的事全忘了，包括與那個雄蟲。
黒密奇選擇將這件事暫時隱瞞，因為這其中牽扯甚多，不是通過三言兩語就能解釋，得做好預案。
在恢覆記憶這件事，他與那個雄蟲有相同的看法。記憶是無法灌輸的，通過別人口中了解記憶，對他而言，始終是隔岸觀花。他只會下意識評價，而不會切身體會。
他需要與亞懷特商量一下這件事要怎麽處理。
菲爾米諾看出了黒密奇的欲言又止，但他認為應該不是什麽大事。無所謂，現在在等著他的事還有很多。雌父身亡，兄長入獄，還有貝西……
“拿個新的光腦給我。”菲爾米諾對黒密奇說。他需要喚醒自己的AI菲瑪。
黒密奇很快就將東西拿了過來，同時身後還跟著道格拉斯。面對道格拉斯的打招呼，他只簡單地點了點頭。
尤拆開光腦，在啟動界面輸入口令道：“薄荷園。”這是他當初設下的重啟口令，啟動口令不僅要口令正確，還要聲音正確。
“啟動中……”
“啟動完成，菲爾米諾，好久不見。”明明是一句久別重逢的話，菲瑪念起來卻毫無感情。他被他的主人設定如此。
“菲瑪，簡單報告家裏現在是什麽情況。”菲爾米諾說。
“尤裏賽斯元帥的葬禮即將在五天後舉行，地點在帝星曼萊首都厄爾斯多都會大禮堂。諾斯曼統帥的第三次庭審也將在當天舉行。”
剛聽到雌父的葬禮兩個字，菲爾米諾就神色一凜，從這裏去帝都，最快的速度正好是五天。
他翻身下床，快速說道：“準備一下，我們現在出發去帝都。更詳細的情況在路上說。”雷厲風行地仿佛忘了自己才剛痊愈。
一旁的兩人皆楞了楞，而後黒密奇沖道格拉斯點頭，示意沒關系去辦吧。
道格拉斯已經在來的路上聽黒密奇說了，少統領把那雄蟲忘了，並且讓他們暫時別提起他。
道格拉斯點頭：“好的，少統領。”
黒密奇起身道：“註意安全，知道你還活著蟲就只有我們，但參加葬禮上的蟲很多，人多眼雜。”
“嗯，我知道。這次我會小心。”
那些人……他一個都不會放過。
……
黒密奇是在圖書室找到亞懷特的，那時的他正在坐在椅子裏看書。
“你在看什麽？”黒密奇坐到亞懷特的對面。
亞懷特擡起書本把封面給黒密奇看，《雌蟲與雄蟲的關系》，一本性教育科普書，上面寫著適讀年齡在8到12歲。
黒密奇收回目光，說：“有一件事我需要告訴你。”
亞懷特合起書本，靜候。
“菲爾米諾已經恢覆了記憶，但他把失憶後的經歷忘了，也就是……把你忘了。”黒密奇在說出這段話的時候，一直在盯著亞懷特的眼睛看。
只見亞懷特有一瞬間楞了楞，而後卻像是恍然大悟般：“哦~他把我忘了嗎？”
他的表情說不上來是生氣還是傷心，更接近於一種有所預料的平淡。
黒密奇自認已經適應了亞懷特說話不按常理出牌，但他現在還是被小小地打了一個措手不及。
亞懷特平靜地說：“黒密奇醫生，既然這裏現在只有你，是不是就說明你沒有告訴他關於我的事。”
黒密奇說：“是。”
“那他現在在哪？”
“他已經離開了了。”毫無留戀地。
黒密奇替菲爾米諾找補道：“尤裏賽斯元帥的葬禮會在五天後在帝星舉行，從這裏過去那的最快時間正好是五天。”
亞懷特點頭。“我明白了。”
黒密奇沈默，其實這段時間，亞懷特和菲爾米諾的相處他都看在眼裏，這個雄蟲是個不錯的雄蟲，如果他需要幫忙，他願意幫他。
“你需要跟過去嗎？我可以幫你安排。”
“不了。”亞懷特起身，看起來十分瀟灑地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謝謝你們這段時間的照顧。我很清楚自己的身份，我們本就不會有任何聯系，能結緣全是因為菲爾。現在他不在了，你也沒必要幫我，我也不好意思再繼續住在這裏。”
黒密奇連忙解釋道：“沒什麽不好意思的，你是菲爾米諾的救命恩人，就光這一點第三軍就願意贍養你一輩子。”
亞懷特無奈地嘆了一口氣：“我說了，我救他不是為了你們。”
“我今晚就會離開。”
冷漠絕情，毫不留戀的樣子仿佛跟他這段時間看到的不是一個人。如果真的愛戀，在這種情況下，不是應該追過去嗎？但亞懷特不僅不追，自己也要走。
黒密奇實在看不透：“為什麽？你難道都不在意他嗎？”
亞懷特把書放回它在書架上原本的位置。“參加父親的葬禮是很重要的事，無論如何他都應該去，無可指摘。”
“我其實知道你在想什麽，黒密奇醫生，就讓我們打開天窗說亮話吧。你一定知道我和菲爾其實並沒有完全標記。”
完全標記，是雄蟲將米水*進雌蟲的孕囊裏，從此這個雌蟲就只會為這個雄蟲癡狂，*癮只有這個雄蟲能化解。
看書是有用的，這不，他剛剛查漏補缺上的知識現在就用上了。
“換句話說，就是我現在並非你們唯一的選擇，你們並不是特別重視我，放心，我完全理解你們的想法，就應該如此。
可你們又不想沒有我。畢竟一輛在長途行駛的車，總得有個備胎以防萬一。我不想住在這裏，僅僅是因為我不想。我依舊在意他，只是……現在打開門，離開家的是他。”
亞懷特承認就在剛剛，自己的心有一刻動搖了。他心想著忘記了那段時光的菲爾米諾，還會是他做出過永不拋棄承諾的菲爾嗎？
理論與邏輯告訴他，沒錯，已經不是了。但情感上，他暫時還無法接受。
冷靜不過是自我保護的偽裝，他現在的腦子很亂。
既然如此，就讓緣分給出答案吧。
他說：“我相信即使我離開了這裏，你們也能知道我在哪，不是嗎？黒密奇醫生。如果他想了起來，就讓他來找我吧。”
我會在原地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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