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爭端 是不是只有我死了,阿姐才會來看……

關燈
第16章 爭端 是不是只有我死了,阿姐才會來看……

宣政殿,身著朝服的文武百官烏泱泱地跪伏在地面上。

少帝卻仿佛忘了跪著的這些人,目光一瞬不動地盯著李昭,旁邊的太後輕咳了兩聲,他像是才清醒過來似的,擺了擺手:“起來吧。”

這些人這才顫顫巍巍的起身。

當然,就算少帝來了,也依然是個吉祥物,大臣們一個個上書,看的卻是太後和季北的臉色。

而今日早朝的重點,和祁鶴眠預料的一樣,原本土地肥沃,每年糧食產量最高的羅州因蝗蟲導致災荒,百姓顆粒無收。

早就該提上日程的事,卻因為底下的官員知情不報,積壓至今,以至民怨甚深。

李昭隱約記得季北就是因為賑災一案,元氣大傷,但具體的事情,她記不太清了。

她按下心底的疑惑,聽著這些大臣為了減稅、免稅的事爭論不休,包括讓誰去賑災。

無論是減稅、賑災,都是一貫的措施,但是沒有一個人提如何防治蝗蟲。

祁鶴眠寫的東西裏提到,他在和書生交談的時候知道,去年羅州有個農民提出了養雞鴨防治蝗蟲的辦法,但是當地的官員並沒有當回事。

李昭是知道這個辦法的,看完之後才更覺得氣憤,明明已經想出了,但是官員懶政,又不願承擔責任,哪怕知道此法,也不敢上報。

李昭等了許久,還是站了出來,她看向少帝,一字一句地說:“陛下,蝗災肆虐,民生疾苦,懇求陛下為受災地區免除三年稅收,以安黎庶事。沒有受災的地區若是願意出糧賑災,亦可減稅三年。”

國庫空虛,未必能拿得出那麽多的賑災糧,還需從地方豪強那薅點。

“除此之外,防治蝗蟲迫在眉睫。臣聽聞洪縣的一位農民想出了法子,即養雞鴨吃掉蝗蟲的蟲卵,既能給雞鴨提供天然的飼料,也能防治蝗蟲。或許,可以讓受災地區的百姓試試此法。”

少帝毫不猶豫地應下了:“好,就這麽定了。”

剛才那些官員在爭論的時候,少帝一個字都沒說,官員們也沒想過少帝會開口,結果他這個時候就這麽敲定了李昭的提議,就顯得他們都在放屁。

太後也楞住了,畢竟少帝瘋了後,很少在朝堂上發表什麽決策性的意見。

季北也看向了少帝,眼神微妙。

若是事情沒有發展到這一步,賑災或許是個肥差,但是現在賑災已經成了燙手山芋。沒有人想冒著得罪地方豪強的風險去賑災。

更何況,這事一旦出了岔子,定會有人落井下石。

一向沈默寡言的沈太傅沈淮出列,躬身行禮道:“陛下,長公主的提議可行,微臣願與殿下一同前往羅州賑災。”

“太傅一人足矣,阿姐何須同去?”少帝皺起眉,語氣裏透著明顯的不滿。

季北冷笑一聲,語氣譏諷地說道:“羅州離京城不算遠,快馬加鞭,一日即可趕到,相信以沈太傅的能力,一人足以應付,一定能趕在秋闈前解決此事,何須請出長公主呢。”

沈淮不疾不徐地說道:“微臣出身貧寒,家中沒有田地,不懂這養鴨防蟲之法,既然是長公主殿下提出的,那便請殿下一同去。”

他聲音溫和,語調舒緩,比起桀驁不馴的季北,他的話,少帝還能聽進去一點,畢竟他先前教導過少帝。

少帝將目光投向李昭,像一只聽話的小狗:“阿姐覺得呢?”

在沈淮開口前,李昭已經做好了去羅州的打算,但偏偏現在宏岳書院出現了沈府的箭頭,讓人覺得仿佛要將她調離京城,阻止她繼續查下去。

李昭垂下眼睫,道:“臣願意前往羅州,解決蝗災一事。”

“阿姐,你又食言!”少帝睜大了眼,立即從龍椅上跳了下來,氣得兩腮鼓起,耳朵都泛紅了,他轉身就走,丟下了滿朝的文武大臣。

李昭嘴角一抽,她還以為少帝正常了呢,原來是暫時的,怪不得她當初剛來的時候沒意識到少帝有問題。

雖然少帝臨時跑了,但這事還是定了下來,太後還沒來得反對,季北就迅速給沈太傅、長公主一人扣了一頂高帽。

“好,相信沈太傅與公主定能將此事處理妥當。”

下朝後,李昭被太後召去談話,屋內的人都被趕到外面守著,不許任何人進來。

“阿昭,你不該碰這事。”太後語重心長地拉著李昭的手,“陛下現在這個樣子你也看到了,你掌管神武軍,留在京都,哀家才放心。此事,就該讓寒門和世家去爭。”

“母後,你認為如今的寒門如何爭得過世家?”李昭這幾日,明顯感覺到,沈淮背後的勢力比起季北差遠了,當然沈淮一直在藏起鋒芒。

“你的意思是,我們要聯合沈淮,對付季北?”太後目光漸沈,“沈淮此人城府頗深,在陛下得瘋病前,深得陛下信任,如今低調了許多,但哀家不信任此人。與其除掉季北,讓沈淮勢大,不如維持目前的平衡。此次賑災,你盡量低調行事,切勿節外生枝,在一個月之內趕回來。”

李昭微微一笑,表面上應了下來:“是。”

“對了,皇帝上朝那個樣子,你去安撫一下吧,哀家乏了。”太後擺了擺手,下了逐客令。

“兒臣告退。”李昭松了口氣,這才離開慈寧宮,去往了興慶宮。

興慶宮一如既往地荒涼,與之前的不同的是,幾位宮女和太監竟守在了殿外,殿內很安靜。

李昭蹙起眉,加快步伐走了進來,殿外的人並未攔她。

一進門,她就看見李長風拿著朱筆往手腕上畫,畫了一道又一道,像是用刀劃的。

聽到門口的動靜,李長風的手一抖,筆從掌心滑落,未凝幹的紅墨從手腕上漸漸滑落,血色的花在玄色的朝服上染上一抹深色。

“三郎,你在做什麽?”李昭松了口氣,撿起那只筆,放回了原位。

“是不是只有我死了,阿姐才會來看我。”李長風睜大了那雙烏黑的眼眸,眼瞼微濕,“阿姐,你總是不來看我,現在還要去羅州那麽遠的地方。”

李昭沈默了。

只是一天沒見而已。

李長風挽住了李昭的手臂,親昵地用腦袋蹭了蹭她的脖頸,又開始胡言亂語:“阿姐,你是不是看上誰了?我聽太傅說,秋闈就在一個月後,在京城考的書生應當已經來了,姐姐有看上誰的嗎?我給你賜婚好不好?賜了婚,就馬上成親,這樣是不是就不用去羅州了?”

“胡鬧,秋闈不是給殿下選面首的!”一道清冷而沈穩有力的斥責從殿門口傳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