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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告白 我想和你在一起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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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告白 我想和你在一起一輩子。

外人都以為, 何橘是個溫柔懂事,又沒什麽脾氣的女孩。

但只有自己家人清楚,她是一朵帶刺的花。

那些刺, 只有在被逼急的時候, 才會刺向別人。

何霄見識過她在過年時候,為了維護馮樾而不惜與何奶奶大吵一架, 哪怕被叔叔一家人罵目無尊長、不孝順,她也要和何奶奶吵架——

其原因是因為何奶奶逼著馮樾再給何父生一個親生的兒子, 如果生不出來,就要把何父的房子和店鋪都給叔叔一家。

還美其名曰, 何家的房子和店鋪, 必須要給何家人、還必須給男孩。

單單是親生的和男孩這兩個條件,就已經把何橘與何霄都踢出去了。

兩個人在何奶奶眼裏, 都沒資格要何父的房子和店鋪, 而自從馮樾嫁給何父以後, 就三天兩頭的被何奶奶催生, 平日裏惡言相向更是常有的事。

偏偏何父這人老實,但也懦弱。

對於自己母親的種種行為, 他只是為難的說兩人不打算再要孩子了。可何奶奶卻不管他怎麽說, 就是逼著馮樾再給何父生一個兒子。

原本他們一家四口過得很幸福,何父對兩個孩子都一視同仁, 馮樾對何橘比對何霄還要好。任誰看, 都覺得這一家四口都不像是重組家庭。

但就是因為何奶奶的催生和各種重男輕女的言辭,讓這個家庭出現了裂縫, 馮樾忍了十年,最終還是提出離婚。

可誰也沒想到離婚當天,兩個人就出車禍離世了。

就在二人離世之後, 後事都還沒辦呢,何奶奶就帶著叔叔一家人又來了,直接找到何橘,又一次說出了那句話:“你一個女孩子,要啥房子?你出去打聽打聽,哪有女孩要房子的?以後嫁了人,自然就有房子了!”

“這房子和這店鋪,以後給你叔叔家倆男孩!”

這些話在何父面前說,何父永遠都是唯唯諾諾的回一句:“女孩子也能要房子,這房子和店鋪我以後要留給橘子和何霄。”

這些話在馮樾面前說,馮樾永遠都堅定的說:“這房子和店鋪是老何和他亡妻拼死拼活掙錢買的,以後都是要給橘子的!誰也別想搶走!”

但這些話在何橘面前說,換來的是何橘沖到廚房拿了菜刀就要砍人——

她幾乎是聲嘶力竭的喊:“想要房子是嗎?來啊,我就送你們去陰曹地府,等你們死了,我燒給你們!不是想死嗎?跑什麽啊?來啊,我今天砍不死你們,我就不姓何!”

“我什麽都沒了,我還怕什麽?我還怕什麽!”

“砍死一個是一個,今天我就送你們去見閻王爺!”

何橘以往最多也就是和何奶奶吵架,那天卻拎著菜刀硬生生追下樓,嚇得叔叔一家人拔腿就跑。

連七十多歲的何奶奶也跑起來了。

但她那天是真的被逼瘋了,才會如此生氣。

直到追出小區,何橘也仍是沖著那幾人的背影大喊:“以後別讓我看見你們,我看見一次砍一次!不就是個死嘛,我才不怕死呢!”

她氣的一張臉漲紅,怒火沖燒著所有的理智。

那天的何霄,正在另一棟樓的同學家裏——是何橘讓他去的,無非是猜到何奶奶那些人前來是要說什麽事。

等他站在窗前看見何橘拎著菜刀追出來,也急匆匆的下樓追到小區門口。

他永遠都記得,那雙被怒火沖燒的眼睛,在回過頭看見他的一剎那,怒火化為愧疚,淚水也在頃刻間湧出。

她悄悄把菜刀藏到身後,不想被他看見。

何霄卻走上前,從她手裏接過菜刀,大夏天的,她手心裏出了一層冷汗,一雙手都透著寒。

他牽著她的手,像個沒事人一樣跟她說:“家裏還有個西瓜呢,回家切西瓜吃吧。”

淚水啪嗒啪嗒的落在被灼燒的地面上,轉瞬間,淚痕就被太陽曬幹,沒有一點痕跡。那一瞬間,何橘整個人都像是洩了勁兒,渾身的力氣都被抽走了。

烈陽曬著地面,正是中午,小區裏面幾乎沒什麽人在外面,都在家裏吹著空調。她被何霄牽著手,往家走。

空蕩蕩的小區路上,她極輕極輕的說:“何霄……對不起啊……”

——對不起啊,害你也沒了母親。

她沒說出來後半句話,但何霄都懂。

其原因是父母前去辦理離婚證的那天,何橘高燒不退,何霄留在家裏照顧她。

可這件事在何橘看來,似乎是冥冥之中的一種暗示,她常常覺得,那天老天已經給她暗示了,她就應該阻攔父母別去辦理離婚證。

哪怕晚一天,或許他們就不會出車禍!

她常常這麽想,也常常自責,後來還常常把父母的死怪到自己身上。日覆一日中,她就縮進了自己的殼裏面,徹底沒了以前的心氣。

以前那個會在各個短假期出去玩的何橘,很愛拍照,拍自己、拍風景、拍日出日落……她每次都會把拍的照片洗出來,拿給馮樾看。

馮樾也很支持她到處去玩玩,時間久了,照片也成了她們母女之間增進感情的一座橋梁。

她常說,馮樾心裏苦,她想等何霄高考結束以後,趁著那個暑假,一家四口一起去旅游。

可就是在那個暑假,一家四口就只剩下她和何霄了,旅游的事,她再也沒提過。

從那以後,她也從來沒有去旅游玩過,現在的手機裏面沒有一張自拍,沒有一張風景照,只有一張十八歲那年拍下來的日落照片,被她設置成了壁紙。

……

那些恍如隔世,卻又歷歷在目的記憶,在兩人的腦子裏一點點的湧現。

何霄吻去她臉上的淚水,極其輕聲的說:“你還有我,我會一直陪著你……你想要孩子,我們可以生一個,以後孩子我來帶……何橘,別推開我,好不好?”

父母與子女之間的羈絆沒了,何橘心裏空空的,便想著或許有個孩子會好一些呢?

於是才會答應去和周原相親,她是奔著結婚的目的去的。

可惜,周原不是良人。

何橘知道,何霄看透了她的一切,但她卻看不透他。

她只是縮在殼裏面,不願意出來,一味地想要將何霄推出去,留她一人自生自滅。

“何霄……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麽?”

“我很清楚我在做什麽。”

何霄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臉頰,近距離的看著這張曾在他夢裏出現過數次的臉,“何橘,我不是一時沖動才決定回來的,我是想清楚對你的感情以後,才敢回來。”

從二十歲的那個吻開始,何霄也在想,他和何橘之間到底該怎麽辦。

他也躲過,也曾想過是不是不該繼續。

但最終還是發現自己根本放不下。

他很在乎何橘,是一種幾乎融入骨子裏的在乎。

放不下她,也不放心把她交給別人。

“何橘,我承認前幾年我也在躲著你,是因為我也不知道我們之間的這種感情該怎麽繼續下去,現在想想其實不該躲的,我該留在你身邊照顧你……”

何霄口氣十分認真,沒有一點玩笑的意味。

他垂眼看著何橘,眼底的溫柔蔓延開,幾乎要將她融化,就連說話的聲音都出奇的溫柔:“何橘,我很清楚的知道,我喜歡你的笨拙,明白你的膽小,清楚你的遲鈍和偶爾的敏感。我還喜歡你身上的刺,還有……你呆呆地樣子,我也很喜歡。”

何橘:“?”

“你發呆的時候,很可愛。”

拇指輕輕撥開她額角的絨發,他又接著說:“而且我也是第一次知道,有人炒菜顛勺的時候,能做到鍋裏面的菜紋絲未動,很可愛。”

“還有你每次煎雞蛋的時候,都會躲得遠遠的,感覺就好像鍋裏的雞蛋能蹦出來咬你一口。”

“還喜歡你生氣時候會別別扭扭的說你沒事,喜歡你遇到事會和別人吵架的樣子……”

他一直都知道,何橘身上藏著很多別人沒看見過的可愛一面。

那都是何霄以前見過的。

他曾無數次慶幸,周原與陳謙都沒能見識過她的另一面,所以他才能有機會和何橘在一起。

否則這麽可愛的女孩子,只怕早就已經和別人結婚生子了。

“你這人經常笨的連撒謊都不會,但自欺欺人倒是有一手,偶爾也會很機靈……”

何橘:“……”

這算什麽?算告白嗎?還是在說她的缺點?

怎麽聽起來怪怪的?

“其實我在岳海的時候,常常擔心你……擔心你煎蛋的時候會把自己燙著,擔心你冬天出門會不會摔倒,擔心你夏天會不會大熱天的還要去進貨,也不知道會不會熱到中暑……晚上擔心你一個女孩子回家不安全,半夜擔心有陌生人沖進家裏面,早上又心疼你還要早起……”

“何橘,我好像只有把你留在身邊親自照顧,才能沒有這些亂七八糟的擔心。”

薄唇微張著,他垂眼看著何橘的唇。

只見唇瓣一張一合,何橘給出了結論:“何霄,你對我可能不是喜歡,你可能是喜歡照顧別人。”

“可我只喜歡照顧你!”

何霄睫毛輕輕擡起,目光從她的唇瓣上,挪到她那雙眼睛上。四目相對,他說:“我想照顧你,想和你一直在一起,我甚至想發了瘋一樣的和你做.愛,我知道這句話可能會讓你難以接受,但事實就是這樣,我就是想和你做.愛,想和你接吻,想和你牽手擁抱,想給你做各種美食,想和你在一起一輩子。”

“你想生孩子,我們就生個孩子,名字我都想好了,叫何橙,橙子的橙。”

“如果你不想生孩子,我們就不要孩子。”

說到這,他像是想到了什麽事,眉眼嚴肅,語調更是沈重:“我會努力活得久一點,不讓你一個人孤苦伶仃的在這世上,最好是我能給你辦後事,這樣我就不用擔心你的後事了。”

他每一句話都在訴說著愛意,可是每一句都在何橘的意料之外。

她身上的那些缺點在何霄看來,似乎都是可愛的。

這算表白嗎?何橘也不知道,她只知道何霄的這番話,在她心底裏掀起了驚濤駭浪。

至少在此之前,她一直以為何霄對她或許就只是一時興起,可現在看來,他似乎是都想明白了。

“何橘,你現在覺得我對你,是愛情嗎?”何霄又故意問她。

何橘答不上來,只是靜靜的看著眼前這張和多年前已經不太像的臉,陷入沈思。

但想來想去,也沒有答案。

她扭著頭,避開了何霄的目光,極其小聲的說:“你能不能……先下去。”

最後三個字說的聲音格外小,幾乎沒發出聲音。

但何霄還是聽見了。

他極其不情願的翻身,從何橘的身上下來,可還沒等何橘起身離開,手臂又一次攬著她的腰,從背後將人抱在懷裏,額頭抵著她的後頸,喃喃的聲音從背後響起,“只抱三分鐘。”

房間裏突然安靜。

靜的幾乎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何橘以為何霄會一直這麽安靜三分鐘,但過了片刻,何霄又忽地開口:“這麽被我抱著,排斥嗎?”

屋子裏又一次陷入安靜,何橘緊抿著唇不說話。

何霄猜到了答案,“看來是不排斥……何橘你其實也在慢慢接受我了,對嗎?或者說,你其實也並沒有把我當弟弟,可能是從我二十歲開始,你就沒有把我當弟弟了。”

當然,這也只是他的猜想。

最重要的,是何橘如今的感受。

只要她不排斥他,一切都有可能。

萬幸,何橘沒否認,她只是靜靜的躺著不說話,望著從窗簾縫隙中透過來的陽光沈思,不知道是在想什麽。

何霄又說:“你心裏的那扇門早就已經鎖死了,早就已經住不下別人了。”

他稍稍擡頭,下巴抵著她的肩窩。

“何橘……我們就這樣過下去,互相依靠,只有彼此,也挺好的。你覺得呢?”

何橘不清楚到底怎麽樣才是正確的。

她只知道何霄這麽抱著她,她居然意外的不排斥,反而莫名的有種安全感,似乎背後有他,就真的能把所有的事情都交給他……

奇怪的感覺湧上來,何橘只能拼了命的往下壓,竭力保持平靜的說:“你要是不發燒,還是先去店裏吧,這個時間莉姐她們該去吃飯了。”

何霄即便舍不得松開她,卻不得不松開,但又湊到她臉頰上親了下,“天冷,你在家休息,我去店裏守著。晚上我回來給你做飯,你別下廚。”

何橘嗯了聲,“我知道了。”

隨著何霄起身,何橘也從床上慢慢起來,看著何霄屋子裏的一切,仍覺得恍惚,更覺得荒唐。

姐弟關系之外,似乎即將失控。

腳步聲去而覆返,到了客廳的何霄居然又回來了。

從床尾那張桌子上,拿起一本書,紙張快速翻過,扇動了他額前碎發。直到紙張扇動的動作突然停住,拿出藏在裏面的一封信,轉手遞給何橘——

“我說過,要給你寫一封情書。”

在何橘接下的瞬間,他又彎腰湊到她眼前,雙手捧著她的臉,親了下她的唇。

只輕輕親了下,就快速結束這一吻。

“何橘,所有的事情都交給我來解決,你別想那麽多,也別躲著我。”

何橘捏緊了手裏的情書,嗯了聲,“知道了。”

等何霄站直身子,大掌從口袋裏掏出一個鑰匙扣,是一只木雕的狗狗鑰匙扣。

何橘接下,何霄勾起唇,“我先去店裏,你有什麽事給我打電話或者發消息,晚上想吃什麽也跟我說,我給你做。”

她仍是點頭,沒說話。

店裏需要有人守著,何霄不能在家裏耽擱太久,便動身離開了。

窗外的陽光照進屋內,何橘在床尾坐了片刻,仔細看著手裏的那只木雕狗,是一只胖胖的小白狗,看不出是什麽品種,但是意外的可愛。

她攥在手心裏,擡眼時,正好看見何霄的辦公桌。

上面擺放著書籍、紙筆、筆記本電腦,以及鍵盤。

墻上貼著一張便利貼,上面寫著——

今晚工作:

①拆稿子;

②剪輯視頻;

③確定新文章的大綱;

④看《越過內心那座山》至少十頁。

她慢慢站起身,一眼就看到了桌上那本《越過內心那座山》。

遲疑兩秒,擡手拿起,可就在她翻開第一頁時,卻意外看見手寫的一句話:【贈何柚——望閱讀愉快,也期待你寫出更好的文章。】

何柚……是他的筆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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