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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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回到寢室。

空蕩蕩的房間裏又是眼熟的兩人。

奚然盯著她,饒有意趣問:“怎麽好像沒有放假呢?”

“有嗎?”隨寢室開關打開,明亮的光線登時撒了滿屋,叢宜眼底浮上笑意,“明明就不一樣了。”

奚然:“……”

啞巴虧。還是她提的。

奚然哼了一聲,蹲在地上翻行李,要把帶來的厚衣服都理進衣櫃裏,有點亂——

叢宜很上道,幫她整理,幫她掛在衣架上,放進衣櫃裏,理的整整齊齊。

奚然給叢宜豎了個大拇指:“好厲害呀。”

她和她媽媽聊過天,大致了解叢宜家的事情——

其實挺可憐的,雖說苦難是不能被比較的,但是奚然捫心自問,她在叢宜的境況裏做不到成為叢宜這樣的人。

她有時候不太能想象,叢宜是怎麽在這樣的環境裏長大的,能夠這麽堅強獨立自主,雖然那個房間的確很樣板房,但是幹凈,而她人又樂觀又活潑還很勇敢。

奚然喜歡這樣的人。

合上行李箱,叢宜把它放到櫃子頂上,還來不及說話,被奚然親了一下臉頰。

鼓勵的意味大於一切,叢宜看向她含笑明亮的眼睛。

她的喜歡和不喜歡,都很明顯,第一天的眼神,近乎淡漠而又帶著打量,像是在盤一件商品的價值。

而現在每一句都帶著無比的真心。

這其實沒什麽可厲害的。

叢宜微垂眼睫,為這時的真心控制住幾乎要亂跳的心臟。

奚然說:“那我先洗漱去了。”

叢宜說:“好。”

今夜、和平時的每一夜都是一樣的,卻也不同,細枝末節的變化堆疊在日常的相處中。

叢宜推窗通風,嗅到了空氣裏的枯葉清香。

在一起七天了。

她想。

奚然對這個數字沒什麽感覺,但是叢宜有。她是真的沒有談過戀愛,每一天在她腦子裏都會如日歷一樣翻頁。

成為她的紀念冊。

那時候中秋對月亮許的願望是——

一直一直在一起。

奚然洗好澡出來,換了長袖的睡衣睡褲,披著毛巾,正往下滴滴答答落水。

她坐在桌前,叢宜給她擦頭發。

展開的折疊鏡子裏中,畫面和諧。

奚然托腮,在這個視角看了叢宜一會兒。

她是真的很能接受別人對她的好。

奚然打開電腦準備追劇,她想等一會兒吹風機嗚嗚聲響起來,她和叢宜也沒法聊天,但是可以追劇看字幕。

叢宜卻突然記起那個奚然喜歡的老師的學生,明確知道在追奚然的女生——

她指尖上攢著逐漸洇濕的毛巾,望向她白凈的側顏。

“你們還有聯系嗎?”

沒頭沒尾的,奚然打開視頻網站的手一頓,偏頭看向叢宜:“誰?”

她怕這人問的是沈言,雖然絕對沒有聯系了,但是在一起的那一天,她親口跟沈言承認了她有喜歡過。

實在很難形容,她在叢宜面前有點心虛,退而求其次的想想也很正常,畢竟在一起過,但大概是因為這個人是當著她的面談的。

“你喜歡的那個老師的學生。”

不是沈言。

奚然松了口氣,多虧叢宜問了這麽一句,奚然幾乎記不起她,半晌一笑,摸出手機給她看,聯系人裏面只有伶仃的八十幾號人。

“早沒聯系了。”

“為什麽?”叢宜問。

“因為我不喜歡對我的畫作指指點點的人。”她有自己的風格,偶爾臨摹時自然也會學其精華,但是她是個筆法成熟的人,有自己擅長的領域也有自己喜歡的畫風,不是每一處細枝末節都要別人的意見更改。

“尤其是,她的水平跟老師根本就沒有辦法比,”奚然說,“而且我不喜歡她。”

鏡子裏兩人眼神交匯。

奚然說:“我第一印象,就不喜歡她。”

但她第一印象,覺得叢宜還不錯。

只是奚然習慣性豎刺。

奚然說:“你先去洗漱吧,等你洗完就差不多可以給我吹頭發啦。”

現在太濕了,吹幹也不容易。

叢宜說:“好。”

奚然坐在桌前看劇,這次沒再看普法欄目——

手機嗡嗡震動,沈若游問她要上號嗎?

【然也:最近不想玩了。】

【小魚游啊游:為什麽?這次我沒叫她。】

【然也:有更有意思的事兒。】

【小魚游啊游:新游戲?】

【然也:新戀愛。】

不管對面如何天崩地裂,奚然倒扣手機,忽視震動,繼續看劇。

說真的,她一開始沒準備和之前高中的朋友再有交集,即便她和叢宜不能算舊友,但她見過自己那一面——

很丟人啊。

雖然假裝不在意,把所有過錯都推給沈言,但還是很丟人。

早戀的話,她也有錯。

***

叢宜洗漱很快,套著短袖出來的時候,身上帶了點沐浴露的清香,脖子後的水痕甚至沒有擦幹,蒙上水汽的眉眼被氤得更黑。

她撈過椅子坐在奚然身邊,繼續給她吹頭發。

叢宜大概昨天才洗頭,奚然今天在車上靠著她睡時聞到了香味,很淡,不是靠得那麽近,根本就聞不到。

熱風一烘,兩種味道混合在一起。奚然看著劇,分心想,也許她的味道更好聞?

吹幹頭發已經九點多了。

奚然看電視劇愛和人吐槽,往後一偏腦袋看向叢宜時,叢宜就停下吹風機聽她說話,指尖撥弄長發,看看哪裏沒有幹。

眼色越濃,神情越淡。奚然毫無察覺,她全身心沈浸在這讓人生氣的劇情裏。

代入感太強的時候奚然會捏拳,恨不得把電視劇裏的反派和慫包主角都削了。

她愛恨濃烈。

叢宜收好吹風機,將她脖子上濕透的毛巾摘下來,過水清洗一遍——

順手到奚然沒有反應過來。

奚然一時張嘴無聲,看著她將自己的毛巾和她的毛巾晾在十字衣架上。

那兩條毛巾實在很有同一個人的感覺。

然後奚然覺得隨她去吧,反正只是毛巾而已。

等到她又坐在自己身側時,那遲鈍的警報才慢慢敲響。

遲了遲了遲了。

被人托住脖頸,撬開嘴唇時,奚然在想,為什麽又是這個發展?

燈在猝不及防下熄滅,仿佛只有奚然一個人猝不及防。

她說:“誒?!”

然後聲音消失與唇齒,更暧昧細微的聲音逐漸上湧。

被松開時,奚然覺得差不多了,然後在一片漆黑裏,被叢宜牽著走。

早就關上的窗簾和窗戶透不進半點光。

直到她被摁坐下,又被親上了。

密閉空間裏暧昧翻湧,床板偶爾發出吱嘎聲。

奚然會動彈兩下以示掙紮。

直到喘息急促,奚然忽然偏頭,避開叢宜近乎不講理的親吻,低喘響在靜默裏聲裏,心跳隆隆炸在耳邊。

她蹩腳的技術,應對不了叢宜。

奚然手忙腳亂的:“你、你。”

這是叢宜的床。

叢宜沒靜心等她說完話,一個字一啄,然後問:“嗯?”

奚然感覺很挫敗,她手撐在叢宜床褥上,莫名其妙扣緊了十指。

她沒想過她是這個身份——

“我要跟你約法三章。”

她語速很快,帶著憋屈,似乎從來沒有這麽吃過虧,偏偏老是栽在叢宜身上。

距離相近,呼吸近到可聞,奚然不敢看她的眼睛,她對叢宜心軟——

也許她本來就是心軟的人,也許因為她喜歡叢宜。

她咽了咽口水:“必須、必須約法三章,不然……”

其實不用奚然威脅,叢宜很難拒絕她。

奚然還沒說出來,叢宜說:“哪三章?”

奚然純粹為形勢所迫,只是福至心靈隨口一謅,但是兩人天天共處,即便囂張如她,也有羊入虎口的柔弱錯覺。

“上次……”奚然想到了那天的事情,耳尖發紅,頂著氣、虛張聲勢地說,“上次的事情是極限,最多只能到那個程度,再深不可以了。”

她越講臉越紅,幾乎清晰地回憶起了那天的事情,實在是奚然這麽多年唯一一次破格到這種程度。

但是她十分硬氣地挺住了,還佯裝冷靜的覷了叢宜一眼。

臉紅歸臉紅,氣勢不能輸。

叢宜說:“……好。”

這就答應了。

奚然心上一松,才露出笑意。

她臉一熱眼瞳就浮上水光。

叢宜黑夜視力不錯,伸手摸摸她的臉,察覺指腹上發熱的觸感,又情不自禁親了兩下。

奚然還在想第二條,這下條例直接出臺,她盯著叢宜,食指擋在她唇間:“不能每天都親。”

如果室友,經常性肢體接觸——

奚然暫時覺得不可以,一定會超級無敵大過界的!

叢宜順帶捏住她的手往下親了下她的手背和虎口。奚然:“……”

叢宜問:“為什麽?”她不想答應。

奚然現在腦子一片混亂,也說不出什麽有理有據來,索性無理取鬧一把:“你答應就完事了,不要問。”

叢宜沒說話,只是看著她。

奚然用頭頂她肩膀:“你、你這麽快就不順著我了?”

奚然壓上最後的砝碼:“但是我可以、天天……”

最後兩個字沒聲了。她垂下眼,根本不敢看人。

叢宜才答應。

奚然滿意了,“第三條,不能睡一張床上。”

叢宜定定得看著她。

奚然說:“答應不答應?”

叢宜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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