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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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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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靜靜依偎了片刻,郭芙突然開口,“可惜了,那把匕首沒撿回來。”

楊過想也不想地道:“一把匕首而已,丟了就丟了,以後給你找一把更好的。”

郭芙從他懷裏擡起頭,疑惑地看著他,“不對啊,你不是說匕首是你娘給的?怎麽我看你一點可惜的樣子都沒有?”

楊過咳了一聲,放開懷裏的她,改牽著她的手往前走,“咱們還是趕緊找路出去吧,郭伯伯郭伯母他們等急了。”

這麽明顯的顧左右而言他,一定有鬼,郭芙邊跟著他往裏走,邊繼續道:“再怎麽急現在也回不去襄陽,你老實告訴我,那匕首怎麽回事?”

楊過哎呀一聲,“就是一把普通的匕首,不然還能怎麽樣,前路一無所知,我們還沒脫險呢,你專心一點好不好?還扯什麽匕首,真是的!”

郭芙在他背後翻了個白眼兒,臭小子就嘴硬吧,總有一天得套出實話來。

往前走了良久,始終不見盡頭,腳下的路卻越來越平坦,原本要一前一後才能經過的隧道,現在可以並肩而行。再走不一會兒,突然眼前一亮,前方有天光射下來,兩人均是一喜,幾步奔過去。此處應該是一個天然形成的大石窟,頂上有個大孔,日光便是從頂上射下來的。

有光證明能出去,只是那個大孔離地少說也有一百餘丈,日光所及之處,生了好多高大的棗樹,這應該就是當年裘千尺掉下來的深坑。

到了這裏,郭芙已經不慌了,楊過身中情花之毒都能出去,現在他身體健康活蹦亂跳的,更不用說了。當下兩人在洞中修整片刻,撿了些棗子充饑。因為匕首已經遺失了,楊過只好用劍割下許多樹皮來,兩人合力搓成繩索,只搓了差不多一個多時辰,搓得郭芙頭暈眼花,才把這一條長長的繩索搓好。

又砍了一顆樹幹,長約一丈五尺,將繩索綁在樹幹中間,先將重劍放在身旁,對郭芙道:“我先上去,然後再用繩子拉你上來。”

“這繩子不會斷吧?”這樹皮搓絞而成的繩索看起來也不是很粗,郭芙心中沒底,有點害怕。

楊過抓住繩索使勁兒拉了幾下,安慰道:“不用怕,斷不了。”

“......好吧,那你上去的時候小心點。”既然楊過都這麽說了,那郭芙也放心了,楊過卻不忙上去,他笑了笑,面上有些不好意思的神色,他說:“方才有件事尚未完成,上去之後恐人多不方便,索性在這裏做了算了。”

“嗯?還有什麽事比......”尚未說完,雙唇就被他吻住,郭芙瞪大了雙眼,剩下的話語淹沒在他鋪天蓋地的溫情之中。

好像過了很久,又好像只過了一會兒,楊過才戀戀不舍地離開她的唇,見郭芙的唇被他親得有些紅腫,不由臉上一陣滾燙,他咳嗽一聲,正色道:“我上去了。”

“等等!”郭芙拉住要轉身的楊過,再檢查一遍他的繩子,發現系得很結實之後滿意地拍拍楊過胸口,笑道:“不錯,功夫有長進了。”

楊過臉更紅,不知道她誇的是系繩子的功夫還是其他的功夫,他含糊地答應一聲,提起樹幹幾下攀上石壁,幾乎可以稱是落荒而逃。

楊過攀上石壁盡頭,使出千斤墜的功夫,雙足牢牢踏在石壁兩側,雙臂發力,大喝一聲,將樹幹甩出洞外,樹幹落下是剛好架在洞穴之上。楊過扯動繩索試了兩下,對下方大叫道:“我上去了!”雙手抓住繩索,手腳並用攀爬上去,抓住洞口的樹幹往上一縱,輕巧飛出洞外。

洞外已經是旭日東升,他們果然在鱷潭之中困了一夜,也不知水仙莊中是何等情況,只有等把郭芙救上來再做打算。

他將繩索垂下去,在洞口叫道:“芙妹,你拉著繩子,我拉你上來!”

從洞口看下去,連郭芙的身影也看不清,也不知她聽沒聽見,過了片刻,繩索被輕輕動幾下,楊過知道她已經將自己縛好,便兩手發力,將繩子緩緩往上拉。這一下拉得楊過額上青筋暴起,郭芙什麽時候這麽重了?

等郭芙緩緩升上來,楊過將她扯出洞外時,才知道為什麽這麽重。原來他的重劍也綁在繩索之上,這劍有七八十斤,這一回他差不多拉了兩個郭芙上來,縱使他內功深厚力大無窮,也覺得兩手發軟。

郭芙自己解開繩索,見楊過不停揉手,不由笑起來,“辛苦辛苦,楊少俠年紀輕輕就練成如此大力,想必日後再重的東西也不在話下。”

楊過誇張地一叫,“是啊,都說男人力氣要大的,我力氣不大,怎麽抱得起我的老婆。”

“呸!”郭芙好氣又好笑,“誰是你老婆,好不要臉!”

楊過故作疑惑道:“不久前在鱷潭之中,似乎有人說要嫁給我?”

“你記錯了,沒有。”郭芙一臉正色地糾正他。

楊過的臉一下拉得老長,從鼻子裏哼出一聲,“我沒記錯,我同意了的,回去我就向郭伯伯提親去!”

郭芙故意逗他,“提親要有納采納征的,不知你打算用什麽說服我爹,讓他把我嫁給你?”

這個楊過還真沒想過,他母親去世得早,沒有人給他說過這些,他自己更是一竅不通,他想了想,正色道:“郭伯伯早就想將你許配給我,看在我玉樹臨風,英俊瀟灑的份上,他不會在乎這些的!”

郭芙再次被他的不要臉驚呆了,半晌才冒出一句,“耍嘴皮子算你牛......”

楊過自鱷潭中就覺得自己老被郭芙大膽的言行壓在下風,如今終於懟得郭芙說不出話,頓時沾沾自喜。但郭芙沒給他太多時間享受勝利的喜悅,兩人被困了一夜,襄兒被耶律燕抱著,現在也不知是什麽情況,還是趕緊跟他們匯合要緊。

楊過的手已經恢覆,當下便不再停留,兩人相攜下山,為了保險起見,兩人悄悄繞到莊後,從後門潛了進去。

莊中靜悄悄的,郭芙第一次來與老頑童夜裏偷雞吃,故而對路還比較熟悉。她帶著楊過繞了一圈,沒遇到巡邏的弟子,甚至感覺周圍的一切都像死了一般,沒一點活人的氣息。

走到大廳門口,聞到燒紙和香燭燃燒的味道,門外掛了白綢,竟是靈堂的樣式。難道是誰死了?郭芙楊過滿腦疑惑,走進去一看,只見廳中擺了一具屍體,尚未裝進棺材,一個妙齡女郎穿了麻衣,跪在屍體面前邊哭邊燒紙,卻不是公孫綠萼。

兩人對視一眼,楊過上前去拍拍她肩膀,道:“姑娘......”

話未說完,女子擡頭一看是他,頓時大叫起來,“啊!”

郭芙想起來這不就是威脅公孫綠萼時的那兩個侍女中的一個麽,見到兩人這麽驚訝,他們不會以為他們兩人已經死了吧?這躺著的屍體是裘千尺不假,可她怎麽死的,公孫綠萼現在又在何處?耶律燕他們抱著襄兒去了哪裏?

郭芙不耐煩,揪住這姑娘的衣服厲聲問道:“公孫綠萼在哪裏?裘千尺怎麽就死了?”

那姑娘上次被嚇得不清,急言厲喝之下更是語無倫次,只知道嗚嗚嗚地哭,半天說不出個完整的句子。郭芙心中著急,想再揪個人來問問,可這廳上又只剩一具屍體,正在為難,忽聽內室中有人語響,“怎麽這麽吵?”一個人影從中探出來,正是公孫綠萼。

“是你們?”公孫綠萼瞬間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她舊傷未愈,由一個侍女扶著出來。

郭芙道:“是我們,我們運氣好掉下去沒死,找到路回來了,不想谷中在辦喪事,多有得罪。”

公孫綠萼眼中閃過一絲黯然,“我娘執念太深,自斷經脈而死,谷中弟子也散了大半,就連喪事,也辦得冷冷清清。”

郭芙只能安撫道:“公孫姑娘節哀。”她本來想說對於裘千尺來說,說不定死是一種解脫,但想到這姑娘跟她娘才團聚沒多久就死別,公孫止也葬身群鱷之口,她父母雙亡,自己也實在不好再說什麽,只將二人如何出鱷潭簡單的說了,公孫綠萼聽說他們居然是從她救出母親的大洞裏出來的,大覺驚異。

公孫綠萼讓兩人入內修整,郭芙推辭道:“多謝姑娘美意,不知我那幾位同伴現在何處?”

“幾位籌劃著要下到潭中救你們,可不知潭中深淺,不敢貿然下去,耶律公子和武家公子商量了一夜,現在尚在客房中休息,剩下兩位姑娘也是。”

她提起耶律齊時,臉上有些羞怯,郭芙心知肚明,便道:“既如此,麻煩姑娘讓人把他們叫出來,此番多有叨擾,我們也該告辭了。”

公孫綠萼一聽他們要走,瞬間臉上閃過一絲黯然,但很快被她揚起的笑容遮掩過去,吩咐侍女去叫幾位客人。

眾人出來相聚,見郭芙楊過二人毫發無傷而返,均感大喜。郭芙接過耶律燕懷裏的郭襄,見小寶寶在繈褓裏乖乖地睡著了,小臉蛋白裏透紅,睡得這麽香,渾然不知這段時間經歷了怎樣的兇險,這就不長大的好處。

想到李莫愁,郭芙嘆了口氣,對公孫綠萼道:“公孫姑娘,這情花之毒實在是太可怕,任由這麽多情花在谷中生長,總有人會不小心中毒,不如將這谷中的情花盡數毀去,你看如何?”

公孫綠萼想到父親為了絕情丹,不惜以自己的性命要挾母親的那一副猙獰的面孔,亦是一嘆,眼裏淌出淚來。一方雪白的手帕遞到她面前,拿手帕的人有一張斯文俊朗的臉,笑起來讓人如沐暖陽,他說“公孫姑娘,擦擦眼淚吧。”

公孫綠萼面上扶起一層淡淡的紅暈,她接過手帕擦了擦眼淚,然後對郭芙堅定地一點頭,“郭姑娘說得對,萬不可讓這情花再害人了。”

郭芙看看她又看看耶律齊,笑道:“公孫姑娘有此善舉,今後一定平安順遂,菩薩也會保佑你有一段好姻緣的。”

這話說完,耶律齊和公孫綠萼不由對視一眼,兩人都不大自在地趕緊轉開目光。

耶律燕也是個妙人,她拍手笑道:“既然如此,我們就留在這兒幫公孫姑娘砍了這些情花再走如何?”

話一說完,大武小武紛紛響應,郭芙知道這幾個男男女女的心思,也不拆穿,笑道:“有你們幫忙就行了,我卻是要走了的,我娘掛念襄兒,不能久留,等你們修整好了,再來襄陽相會。”

眾人知道她要回去覆命,也不留她,送二人出谷之後依依分別,臨走時郭芙把公孫綠萼拉到一旁,在她耳邊低聲道:“公孫姑娘,那天給你餵的不是毒藥,是一顆我們桃花島的靈藥九花玉露丸,你不要擔心。還有,我看得出你喜歡耶律公子,他對你也有意,我設法將他留下,就當報你護我妹妹之恩,你要加油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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