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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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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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幾人也聽到了這嬰兒的啼哭，楊過與郭芙相視一眼，心中便各有了計較，郭芙笑道：“數日不見，貴谷竟添了新口，恭喜恭喜！”
她這一番話全為試探，果然，裘千尺瞬間沈下臉，冷冷地道：“放肆，我女兒還是黃花閨女，你這麽說，豈不是辱她名聲！”
郭芙道：“我並未說這孩子是公孫姑娘的呀，我們一路追著李莫愁而來，見她懷中抱了個孩子，想必就是這個吧。敢問裘老前輩，你可知這孩子的來歷？”
裘千尺冷笑道：“你知道得倒多，也罷，不怕告訴你，這是我仇人的孩子，我欲用她殺兄之仇。”
郭芙心說果然如此，不知李莫愁是不是跟孩子在一起，若真是的話，那恐怕就不好辦了，她裝作好奇道：“連李莫愁也弄於鼓掌，前輩果然好手段！只是不知前輩的兄長是哪位？”
裘千尺頗為驕傲地揚起頭，道：“我有兩個哥哥，二哥是大名鼎鼎的鐵掌幫幫主裘千仞，我還有個大哥，也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人物，叫裘千丈。”
在座除了武三通之外，江湖閱歷皆淺，這鐵掌幫雖然煊赫一時，但也是在二十幾年前，這幾個年輕人竟沒一人聽說過。
裘千尺本想看著幾個人驚訝和佩服，但沒想到話一說完，這幾人多半是一臉茫然的樣子，看得她勃然變色，罵道：“混賬，難道連鐵掌幫你們都不知道嗎？我二哥鐵掌水上漂的名聲，江湖上誰人不知誰人不曉！”
楊過輕哼一聲，悄悄嘀咕了一句“什麽狗屁鐵掌肉掌，聽都沒聽過”，裘千尺雖然手腳筋俱斷，但內力猶存，這話被她聽得清清楚楚，她嘴巴一動，只聽呼得一聲，嘴裏一顆棗核釘噴出，直朝楊過射過來。
楊過側著臉不查，郭芙這一番看得是清清楚楚，她見裘千尺嘴唇忽動，就知道這老妖婆要發難，果然，一顆棗核釘直直打向楊過，來勢洶洶，情急之下，郭芙抽出佩劍往他面前一擋，只聽當的一聲響，佩劍就斷成了兩截。
她手裏握著的斷劍尤顫，郭芙背後發涼，不敢去想這一下若是打在楊過身上會怎樣，楊過在郭芙擋劍之時就已經發覺，這棗核釘碰斷郭芙佩劍時，他屈指一彈，將原本急勢不改的棗核釘彈開，嘭得一聲打碎了廳角小桌上的花瓶。
幾人之中，除楊過外，耶律齊離郭芙最近，他看著郭芙在危機時刻想也不想拔出劍來擋在楊過身前，劍被打斷臉上還不見懼色，不由暗自佩服。他註意到郭芙持劍的手微微顫抖，正要出聲詳詢，就被楊過搶先執起郭芙的手，一臉擔心地道：“沒事吧？”
郭芙微微一笑，“沒有大礙，不用擔心。”
她丟了手中斷劍，對裘千尺道：“裘老前輩，鐵掌幫的威名我自然聽說過，只是我這幾個同伴從小在深山中練武，不曾耳聞也情有可原。如今中原武林，提起鐵掌水上漂裘千仞前輩的威名，如雷貫耳，只是聽聞他尚在江湖上活動，前輩說的報仇，不知是報誰的仇呢？”
裘千尺見她上道，表情稍有和軟，但提起仇人，她又瞬間咬牙切齒起來，“我大哥死於那惡賊黃蓉之手，我要報的，是殺兄之仇！”
她語氣中狠絕讓人膽寒，大小武兄弟一聽，啊的一聲，武修文按捺不住道：“胡說！我師母怎麽會殺你大哥，就算真有，那也定是你那大哥是個惡人，他咎由自取！”
郭芙沒想到他會突然說話，來不及阻止，只見裘千尺臉色一變，惡狠狠地看著小武，“黃蓉是你師母？”
小武吃過她棗核釘的虧，被她看得一縮，心裏發慫，但還是梗著脖子道：“是又怎樣！”
裘千尺突然哈哈大笑，狀似癲狂，她道：“正所謂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偏要來，黃蓉與我又血海深仇，她的徒弟，我又怎會放過！來！”
話一落音，十幾個綠衣弟子手持漁網，將武氏父子團團圍住。
郭芙心裏大罵武修文，他這狗脾氣怎麽就一直改不了呢？這漁網上裝著鋒利的刀刃，武三通腳上又有傷，大武小武各自一手扶著他，一手持長劍護著父親。眼看綠衣弟子越來越逼近這父子三人，她忙大聲道：“徒弟死了再收就是，用這個徒弟做誘餌，就能引得黃蓉前來麽？”
裘千尺不為所動，她鼻子裏哼一聲，冷冷道：“再加上她的孩子，我不相信她不會來。”
郭芙鍥而不舍地道：“李莫愁詭計多端，前輩怎知這孩子一定是黃蓉的？”
裘千尺胸有成竹，“她想要絕情丹，若敢騙我，她的小命就沒有了。”
郭芙知道這老太婆多疑得很，連自己親生女兒都不一定相信，便繼續道：“襄陽城重兵把守，又有郭靖這樣的高手在，李莫愁安能輕易得手？若她隨便抱一個來哄騙前輩騙取絕情丹，那也未可知，是真是假，不如把李莫愁喊出來，問一問便可知。”
裘千尺不願說出李莫愁下落，只道：“她與我爭吵了兩句，自己出谷去了，如今也不在谷中，如何對質？”
郭芙笑道：“這倒不難，晚輩也曾領教過李莫愁的陰險毒辣，不忍前輩為其所害，若不探查清楚，前輩既被騙了絕情丹，大仇又不得報，那不就得不償失了嗎？”
裘千尺心念一動，思及李莫愁與自己爭執的種種，心中生出一絲懷疑來，“聽你所言，你倒向是認得黃蓉的孩子似的，你到底是何人？”
郭芙笑了笑，故作輕松地道：“前輩也看見了，我與黃蓉的徒弟交好，自然去過襄陽，見過黃蓉的孩子，若前輩相信我的話，我倒可以替前輩看看。”
裘千尺冷冷道：“我要拿你這朋友報仇，你不幫他，反說要助我，這讓我如何相信？你有什麽企圖？”
郭芙一臉純良地道：“我若真有企圖，早就在公孫姑娘把前輩救出來之前就行動了，我不過是機緣巧合之下得知當年真相，不忍你們母女分別。如今也是這樣，裘千丈前輩冤死多年，我等江湖小輩尚且嘆惋，更不要說與他兄妹情深的裘老前輩你了。前輩是恩怨分明之人，與那黃蓉不共戴天，這孩子如果是真的，那不用說黃蓉肯定會來救她，屆時前輩大仇得報了，我這朋友不就可以逃過一劫，再則，就算孩子是假的，那前輩也可以用他做餌看能不能引得黃蓉前來，只是在我看來是事倍功半罷了。”
那武氏父子聽得她這麽說，都瞪大了眼睛看她，似乎不相信她居然會說出這種話來。
裘千尺將郭芙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通，郭芙一臉無辜和真誠地任由她打量。裘千尺又見她兵刃已折，方才擋棗核釘的架勢看，內息不純，想來也掀不起什麽風浪。“想不到你小小年紀，口齒倒是伶俐，若不是已經有了萼兒這麽個乖巧的女兒，我倒也想收你做我的幹女兒。也罷，那你就替我看看，看這孩子到底是不是郭靖黃蓉的，萼兒，你帶她進去。”
鬼才想做你的幹女兒，郭芙心裏忍不住吐槽一句，正要跟公孫綠萼走，楊過暗暗拉住她衣角，她不動神色，朝楊過使了個安心的眼神，便隨公孫綠萼進到內室。
室中只有一張床，兩個綠衣侍女圍在床前，舉止焦急，不知所措，公孫綠萼走過去，指著床上的紅色繈褓對郭芙道：“這就是那孩子。”
小孩子被紅色的繈褓包裹著，眼睛緊閉著，臉上全是淚痕，嘴巴邊有些白色糊糊，像只小花貓，正在一抽一抽地哭。郭芙聽到她的哭聲，心裏一緊，恨不能抱起來哄一哄。
公孫綠萼暗暗打量她，見她目不轉睛地盯著孩子看，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便問，“怎麽樣？是不是黃蓉的孩子？”
郭芙擡起頭，滿臉抱歉，真摯地道：“不好意思，初次見她，還是她剛出生的時候，如今記不大清了，看著像，但又不太像，我那個叫楊過的朋友也見過黃蓉的孩子，不如也喊他來認一認？”
“......”公孫綠萼氣結，本來看她目不轉睛地看了半天，以為看出什麽名堂了，沒想到卻等到這麽一句。
她沒辦法，讓郭芙等著，出了內堂稟告母親。她低頭把話在裘千尺耳邊說完，這老太婆的眉頭就皺起來，不悅道：“怎麽這麽多事？”
公孫綠萼有些害怕母親，低頭小聲道：“她說楊少俠也見過孩子，女兒想著，多個人看著保險一點,母親也能早日為大舅舅報仇。”
想到為了報仇，裘千尺也無可奈何，料想這有女兒守著，這對男女也耍不出什麽花樣，便點頭答應。
楊過跟著公孫綠萼進屋，郭芙就大聲道：“楊過你快來看看，這孩子我覺得有點像黃幫主的，又似乎哪裏不太對，你來看看是不是。”
楊過眼神一動，邊走過去邊道：“是嗎？我來看看。”
兩人一起低下頭去打量郭襄，郭芙暗暗給他使了個眼色，楊過瞬間領會，摸著下巴道：“這孩子臉怎麽這麽臟，看不出來啊。”
郭芙心中大讚楊過的上道，一拍手道：“我就說怎麽感覺像又覺得不像，這孩子臉上太臟了，都看不出本來的樣子了，公孫姑娘，打些水來擦幹凈再看好不好？”
公孫綠萼眉頭一皺，心想這兩人怎麽這麽多事，本不願意，但郭芙又道：“擦幹凈點，我們看清楚了，你母親報仇也就有頭緒了，公孫姑娘，你忍心看你母親一天天被仇恨折磨嗎？”
公孫綠萼想到自己母親提起仇人時那猙獰可怖的臉嘴，心裏一嘆，突然對這孩子起了點憐憫之心，吩咐兩個侍女道：“你去打水來，你去找些趕緊的衣服來給她換換，她一直哭，想必是尿濕了。”
兩個侍女領命而去，房中就只剩下他們三人，郭芙口中道：“原來她尿濕了嗎？我摸摸，公孫姑娘你真聰明，照顧孩子方面很有經驗啊。”
公孫綠萼一個黃花閨女，被她說得臉上一熱，見楊過也在看她，不由低頭一陣羞赧。郭芙趁機抱起孩子，對身邊的楊過一示意，楊過身形一動，瞬間移到她身後，手指在她身上一點，封了她的啞穴，手中一把匕首橫在她的脖子前，這讓她動也不能動，喊也不能喊，只能拿眼睛拼命地瞪郭芙。
郭芙抱著郭襄晃了晃，大概是感受到了熟悉的氣息，小寶寶哼了哼，不哭了。她笑盈盈地看著公孫綠萼，道：“不好意思公孫姑娘，多有得罪，我們也不想這樣的，只是你母親欺人太甚，上一輩的恩怨牽扯到孩子身上不說，居然能想到用我妹妹做人質的這種下作手段，實在卑鄙，沒辦法，我們只有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了。”
公孫綠萼聞言，眼睛瞪得更大，臉上一片驚訝之色，郭芙笑瞇瞇地給她解釋，“沒錯，這就是我妹妹，我也是黃蓉的女兒。”
公孫綠萼聞言忍不住掙紮起來，被楊過一把按住，動彈不得，他對郭芙道：“廢話少說，現在怎麽辦？”
郭芙早就想好了，用公孫綠萼威脅裘千尺放他們出谷是下下策，這老妖婆心狠手辣，對誰都無情無義，但對這個女兒卻是打心眼兒裏疼愛，她冷笑著捏開公孫綠萼的嘴，餵了一顆藥進去。
這藥不知是什麽，進了嘴就變得滑膩膩的，郭芙在她喉頭處輕輕一按，那藥就順著喉嚨咽了下去，想再咳出，已經是來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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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幾人也聽到了這嬰兒的啼哭，楊過與郭芙相視一眼，心中便各有了計較，郭芙笑道：“數日不見，貴谷竟添了新口，恭喜恭喜！”
她這一番話全為試探，果然，裘千尺瞬間沈下臉，冷冷地道：“放肆，我女兒還是黃花閨女，你這麽說，豈不是辱她名聲！”
郭芙道：“我並未說這孩子是公孫姑娘的呀，我們一路追著李莫愁而來，見她懷中抱了個孩子，想必就是這個吧。敢問裘老前輩，你可知這孩子的來歷？”
裘千尺冷笑道：“你知道得倒多，也罷，不怕告訴你，這是我仇人的孩子，我欲用她殺兄之仇。”
郭芙心說果然如此，不知李莫愁是不是跟孩子在一起，若真是的話，那恐怕就不好辦了，她裝作好奇道：“連李莫愁也弄於鼓掌，前輩果然好手段！只是不知前輩的兄長是哪位？”
裘千尺頗為驕傲地揚起頭，道：“我有兩個哥哥，二哥是大名鼎鼎的鐵掌幫幫主裘千仞，我還有個大哥，也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人物，叫裘千丈。”
在座除了武三通之外，江湖閱歷皆淺，這鐵掌幫雖然煊赫一時，但也是在二十幾年前，這幾個年輕人竟沒一人聽說過。
裘千尺本想看著幾個人驚訝和佩服，但沒想到話一說完，這幾人多半是一臉茫然的樣子，看得她勃然變色，罵道：“混賬，難道連鐵掌幫你們都不知道嗎？我二哥鐵掌水上漂的名聲，江湖上誰人不知誰人不曉！”
楊過輕哼一聲，悄悄嘀咕了一句“什麽狗屁鐵掌肉掌，聽都沒聽過”，裘千尺雖然手腳筋俱斷，但內力猶存，這話被她聽得清清楚楚，她嘴巴一動，只聽呼得一聲，嘴裏一顆棗核釘噴出，直朝楊過射過來。
楊過側著臉不查，郭芙這一番看得是清清楚楚，她見裘千尺嘴唇忽動，就知道這老妖婆要發難，果然，一顆棗核釘直直打向楊過，來勢洶洶，情急之下，郭芙抽出佩劍往他面前一擋，只聽當的一聲響，佩劍就斷成了兩截。
她手裏握著的斷劍尤顫，郭芙背後發涼，不敢去想這一下若是打在楊過身上會怎樣，楊過在郭芙擋劍之時就已經發覺，這棗核釘碰斷郭芙佩劍時，他屈指一彈，將原本急勢不改的棗核釘彈開，嘭得一聲打碎了廳角小桌上的花瓶。
幾人之中，除楊過外，耶律齊離郭芙最近，他看著郭芙在危機時刻想也不想拔出劍來擋在楊過身前，劍被打斷臉上還不見懼色，不由暗自佩服。他註意到郭芙持劍的手微微顫抖，正要出聲詳詢，就被楊過搶先執起郭芙的手，一臉擔心地道：“沒事吧？”
郭芙微微一笑，“沒有大礙，不用擔心。”
她丟了手中斷劍，對裘千尺道：“裘老前輩，鐵掌幫的威名我自然聽說過，只是我這幾個同伴從小在深山中練武，不曾耳聞也情有可原。如今中原武林，提起鐵掌水上漂裘千仞前輩的威名，如雷貫耳，只是聽聞他尚在江湖上活動，前輩說的報仇，不知是報誰的仇呢？”
裘千尺見她上道，表情稍有和軟，但提起仇人，她又瞬間咬牙切齒起來，“我大哥死於那惡賊黃蓉之手，我要報的，是殺兄之仇！”
她語氣中狠絕讓人膽寒，大小武兄弟一聽，啊的一聲，武修文按捺不住道：“胡說！我師母怎麽會殺你大哥，就算真有，那也定是你那大哥是個惡人，他咎由自取！”
郭芙沒想到他會突然說話，來不及阻止，只見裘千尺臉色一變，惡狠狠地看著小武，“黃蓉是你師母？”
小武吃過她棗核釘的虧，被她看得一縮，心裏發慫，但還是梗著脖子道：“是又怎樣！”
裘千尺突然哈哈大笑，狀似癲狂，她道：“正所謂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偏要來，黃蓉與我又血海深仇，她的徒弟，我又怎會放過！來！”
話一落音，十幾個綠衣弟子手持漁網，將武氏父子團團圍住。
郭芙心裏大罵武修文，他這狗脾氣怎麽就一直改不了呢？這漁網上裝著鋒利的刀刃，武三通腳上又有傷，大武小武各自一手扶著他，一手持長劍護著父親。眼看綠衣弟子越來越逼近這父子三人，她忙大聲道：“徒弟死了再收就是，用這個徒弟做誘餌，就能引得黃蓉前來麽？”
裘千尺不為所動，她鼻子裏哼一聲，冷冷道：“再加上她的孩子，我不相信她不會來。”
郭芙鍥而不舍地道：“李莫愁詭計多端，前輩怎知這孩子一定是黃蓉的？”
裘千尺胸有成竹，“她想要絕情丹，若敢騙我，她的小命就沒有了。”
郭芙知道這老太婆多疑得很，連自己親生女兒都不一定相信，便繼續道：“襄陽城重兵把守，又有郭靖這樣的高手在，李莫愁安能輕易得手？若她隨便抱一個來哄騙前輩騙取絕情丹，那也未可知，是真是假，不如把李莫愁喊出來，問一問便可知。”
裘千尺不願說出李莫愁下落，只道：“她與我爭吵了兩句，自己出谷去了，如今也不在谷中，如何對質？”
郭芙笑道：“這倒不難，晚輩也曾領教過李莫愁的陰險毒辣，不忍前輩為其所害，若不探查清楚，前輩既被騙了絕情丹，大仇又不得報，那不就得不償失了嗎？”
裘千尺心念一動，思及李莫愁與自己爭執的種種，心中生出一絲懷疑來，“聽你所言，你倒向是認得黃蓉的孩子似的，你到底是何人？”
郭芙笑了笑，故作輕松地道：“前輩也看見了，我與黃蓉的徒弟交好，自然去過襄陽，見過黃蓉的孩子，若前輩相信我的話，我倒可以替前輩看看。”
裘千尺冷冷道：“我要拿你這朋友報仇，你不幫他，反說要助我，這讓我如何相信？你有什麽企圖？”
郭芙一臉純良地道：“我若真有企圖，早就在公孫姑娘把前輩救出來之前就行動了，我不過是機緣巧合之下得知當年真相，不忍你們母女分別。如今也是這樣，裘千丈前輩冤死多年，我等江湖小輩尚且嘆惋，更不要說與他兄妹情深的裘老前輩你了。前輩是恩怨分明之人，與那黃蓉不共戴天，這孩子如果是真的，那不用說黃蓉肯定會來救她，屆時前輩大仇得報了，我這朋友不就可以逃過一劫，再則，就算孩子是假的，那前輩也可以用他做餌看能不能引得黃蓉前來，只是在我看來是事倍功半罷了。”
那武氏父子聽得她這麽說，都瞪大了眼睛看她，似乎不相信她居然會說出這種話來。
裘千尺將郭芙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通，郭芙一臉無辜和真誠地任由她打量。裘千尺又見她兵刃已折，方才擋棗核釘的架勢看，內息不純，想來也掀不起什麽風浪。“想不到你小小年紀，口齒倒是伶俐，若不是已經有了萼兒這麽個乖巧的女兒，我倒也想收你做我的幹女兒。也罷，那你就替我看看，看這孩子到底是不是郭靖黃蓉的，萼兒，你帶她進去。”
鬼才想做你的幹女兒，郭芙心裏忍不住吐槽一句，正要跟公孫綠萼走，楊過暗暗拉住她衣角，她不動神色，朝楊過使了個安心的眼神，便隨公孫綠萼進到內室。
室中只有一張床，兩個綠衣侍女圍在床前，舉止焦急，不知所措，公孫綠萼走過去，指著床上的紅色繈褓對郭芙道：“這就是那孩子。”
小孩子被紅色的繈褓包裹著，眼睛緊閉著，臉上全是淚痕，嘴巴邊有些白色糊糊，像只小花貓，正在一抽一抽地哭。郭芙聽到她的哭聲，心裏一緊，恨不能抱起來哄一哄。
公孫綠萼暗暗打量她，見她目不轉睛地盯著孩子看，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便問，“怎麽樣？是不是黃蓉的孩子？”
郭芙擡起頭，滿臉抱歉，真摯地道：“不好意思，初次見她，還是她剛出生的時候，如今記不大清了，看著像，但又不太像，我那個叫楊過的朋友也見過黃蓉的孩子，不如也喊他來認一認？”
“......”公孫綠萼氣結，本來看她目不轉睛地看了半天，以為看出什麽名堂了，沒想到卻等到這麽一句。
她沒辦法，讓郭芙等著，出了內堂稟告母親。她低頭把話在裘千尺耳邊說完，這老太婆的眉頭就皺起來，不悅道：“怎麽這麽多事？”
公孫綠萼有些害怕母親，低頭小聲道：“她說楊少俠也見過孩子，女兒想著，多個人看著保險一點,母親也能早日為大舅舅報仇。”
想到為了報仇，裘千尺也無可奈何，料想這有女兒守著，這對男女也耍不出什麽花樣，便點頭答應。
楊過跟著公孫綠萼進屋，郭芙就大聲道：“楊過你快來看看，這孩子我覺得有點像黃幫主的，又似乎哪裏不太對，你來看看是不是。”
楊過眼神一動，邊走過去邊道：“是嗎？我來看看。”
兩人一起低下頭去打量郭襄，郭芙暗暗給他使了個眼色，楊過瞬間領會，摸著下巴道：“這孩子臉怎麽這麽臟，看不出來啊。”
郭芙心中大讚楊過的上道，一拍手道：“我就說怎麽感覺像又覺得不像，這孩子臉上太臟了，都看不出本來的樣子了，公孫姑娘，打些水來擦幹凈再看好不好？”
公孫綠萼眉頭一皺，心想這兩人怎麽這麽多事，本不願意，但郭芙又道：“擦幹凈點，我們看清楚了，你母親報仇也就有頭緒了，公孫姑娘，你忍心看你母親一天天被仇恨折磨嗎？”
公孫綠萼想到自己母親提起仇人時那猙獰可怖的臉嘴，心裏一嘆，突然對這孩子起了點憐憫之心，吩咐兩個侍女道：“你去打水來，你去找些趕緊的衣服來給她換換，她一直哭，想必是尿濕了。”
兩個侍女領命而去，房中就只剩下他們三人，郭芙口中道：“原來她尿濕了嗎？我摸摸，公孫姑娘你真聰明，照顧孩子方面很有經驗啊。”
公孫綠萼一個黃花閨女，被她說得臉上一熱，見楊過也在看她，不由低頭一陣羞赧。郭芙趁機抱起孩子，對身邊的楊過一示意，楊過身形一動，瞬間移到她身後，手指在她身上一點，封了她的啞穴，手中一把匕首橫在她的脖子前，這讓她動也不能動，喊也不能喊，只能拿眼睛拼命地瞪郭芙。
郭芙抱著郭襄晃了晃，大概是感受到了熟悉的氣息，小寶寶哼了哼，不哭了。她笑盈盈地看著公孫綠萼，道：“不好意思公孫姑娘，多有得罪，我們也不想這樣的，只是你母親欺人太甚，上一輩的恩怨牽扯到孩子身上不說，居然能想到用我妹妹做人質的這種下作手段，實在卑鄙，沒辦法，我們只有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了。”
公孫綠萼聞言，眼睛瞪得更大，臉上一片驚訝之色，郭芙笑瞇瞇地給她解釋，“沒錯，這就是我妹妹，我也是黃蓉的女兒。”
公孫綠萼聞言忍不住掙紮起來，被楊過一把按住，動彈不得，他對郭芙道：“廢話少說，現在怎麽辦？”
郭芙早就想好了，用公孫綠萼威脅裘千尺放他們出谷是下下策，這老妖婆心狠手辣，對誰都無情無義，但對這個女兒卻是打心眼兒裏疼愛，她冷笑著捏開公孫綠萼的嘴，餵了一顆藥進去。
這藥不知是什麽，進了嘴就變得滑膩膩的，郭芙在她喉頭處輕輕一按，那藥就順著喉嚨咽了下去，想再咳出，已經是來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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