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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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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第九章

◎舉止談吐怎麽看都不像個保姆◎

趙家明顯然不知道眼前這姑娘對自己的業務能力有所質疑,只一心想要抓住兩個當街搶小孩的混蛋。

他也不敢耽擱,介紹完自己身份,就領著江念往廢棄水泥廠的方向跑去。

兩人速度很快,及至快靠近時,小趙警官忽然伸手攔住江念,壓低聲音道:“慢點,當心埋伏。”

江念被他這動作弄得頓時警鈴大作,緊張兮兮看了眼他的動作,學他弓起身子,躡手躡腳往裏面挪。

這處水泥廠廢棄多時,已經拆了大半,中間那棟大廠房只剩半截,滿眼斷壁殘垣,長滿了了亂七八糟的雜草。

此時周遭靜謐無聲,只有吹過郊野的風,在隱約作響。

想著敵人在暗我在明,江念的心跳得有點快。

走了沒幾步,她餘光瞥到左邊地上,用手輕輕戳了戳身旁的趙家明。

趙家明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到地上雜亂的新鮮腳印,點點頭對他比了個“OK”的手勢。

因為確定人就躲在破廠房裏,兩人不敢再貿然往前走,以免被偷襲。

趙家明思忖片刻,決定引蛇出洞。他彎身隨手從地上抄起一根木棍,拔高聲音喊道:“我是警察!已經看到你倆了,馬上把孩子交出來,可以從輕處罰!”

他話音剛落,廠房裏果然傳出窸窸窣窣的聲音,緊接著,只見一個彪形大漢揮著一根鐵棍從破爛的廠房裏沖出來,怒目狂吼道:“去你媽的!”

那人又黑又壯,這一路沖出來,簡直是帶風一般,嘩啦啦卷起一地塵土。

趙家明見狀不對,大聲對江念道:“快躲開!”

不等人反應,他已經拎著手中木棍沖上去迎戰。

兩個男人頓時劈裏啪啦打成一團。

那彪形大漢下手極狠,招招都是奔著人命來的。好在趙家明是專業人士,哪怕手中武器稍遜一籌,也並不落下風,只是一時誰也不沒辦法制服誰,還因為地上雜亂磚石,雙雙摔倒在地,繼續你來我往扭打在一起。

江念看得心驚膽戰,原本想上前幫忙,但餘光瞥到那躲在廠房裏另一道身影正偷偷摸摸朝後方逃竄出去,她也顧不得趙家明,趕緊撒丫子去追。

果然,正是那賊眉鼠眼瘦猴人販子,抱著周雲墨想趁亂逃走。

江念見那人扛著個孩子,還跟老鼠似的躥得飛快,不禁心急如焚大吼道:“把孩子放下!”

像麻袋一樣被扛在人肩上的小孩,在男人跑動中,被晃得昏頭轉向,於是視線裏那追來的女人,也就變得有些模糊不清,只隱約感覺到她的表情,看起來好像在為自己擔心。

擔心什麽呢?

擔心養肥的豬崽被人偷走了嗎?

對小孩來說,被這倆男人拐走其實也並每一那麽可怕,他跟別的孩子不一樣,他既沒有爸爸也沒有媽媽,只要不是被挖心肝,被賣去哪裏,對他其實都沒有差別。

但是真奇怪,為什麽恍恍惚惚看著追過來的女人,他會有點舍不得呢?

可能是舍不得她做的飯菜。

小孩默默想。

瘦皮猴跑得很快,但扛著個孩子到底是有點限制發揮。江念在後面拔腿飛奔,跑出了百米沖刺的速度,終於成功追上這王八蛋人販子。

她揪住對方衣服,拿起手中木棍沖著對方腦袋一通亂砸,怒道:“快把孩子給我放下!”

男人疼得大聲罵娘,好不容易掙開,回頭啐了一聲,又一腳狠狠將人踹開。

江念猝不及防,被踹到在地,也顧不得有沒有摔傷,手忙腳亂爬起來繼續追,再次將人揪住去搶孩子。

這時兩人已經跑出廠房,滿地都是無人造訪的茂密雜草,旁邊一條小河事不關己地潺潺流過。

男人見這女人不依不撓,心中惱火,驀地從腰間抽出一把匕首,就朝江念刺過來。

他肩上的周雲墨,只覺得餘光閃過一道白光,他神色一震,開口大叫道:“當心!”

這是江念第一次聽到六歲的周雲墨開口說話。

不過此時的她自是無暇多想,聽到這句提醒,立馬驚慌失措地往後踉蹌兩步,堪堪避開那鋒利的刀尖。

與此同時,只聽後面砰砰的腳步傳來,趙家明的一聲怒吼適時響起:“住手!警察!”

男人聽到“警察”兩字,渾身一顫,擡頭一看,只看到只身追來的年輕男人,不見同伴蹤影,他意識到大勢已去,明白自己要逃走,這孩子必然是累贅,於是顧不得到手的鴨子飛掉,目光瞥到旁邊的河流,靈機一動,將肩膀上的孩子狠狠朝下方丟去。

直到身體騰空失控的那一剎那,原本昏沈茫然的小孩,才驀地感覺到一股恐懼鋪天蓋襲來。

他其實也是怕疼的,更怕死——雖然小小年紀的他還不知道死亡到底意味著什麽。

他在恐懼中用力閉上眼睛。

然而預想的疼痛並沒有傳來。

他跌入了一個溫暖柔軟的懷抱。

原來是江念眼疾手快,在小孩被拋出去的那一刻,也不知從哪裏爆發出一股不可思議的力量,如同離弦之箭一樣沖上去,一把將小孩準確無誤地接住,護在懷中。

這是一段斜坡,她自然站不住,被小孩砸個滿懷後,便摔倒在地,骨碌碌滾下去。

地上全是雜草亂石,她抱著小孩,一路滾到水邊才停下來。

身體雖然不是自己的,但疼痛感卻完完全全屬於自己。

江念在滾落時疼得忍不住尖叫出聲,生理淚水都飆出來。

趙家明見狀,大驚失色,也顧不得去追那趁機逃竄的人販子,手忙腳亂跳下來,將渾身濕漉漉的一大一小扶起,擔憂地問:“你沒事吧?”

江念倒吸著涼氣,低頭看了看懷中瞪著雙眼驚魂未定的周雲墨,確定他沒事,才搖頭道:“沒事,你趕緊去追人吧?”

趙家明不太放心地看了看她,又擡頭看向人跑離的方向,道:“你等會兒,我抓到人馬上過來!”

說罷,手腳並用爬上去,朝那人販子拔腿追去。

江念抱著周雲墨在岸邊坐定,幸好是大夏天,渾身濕透也不會冷。

他將周雲墨放在一旁,伸手摸了摸他的胳膊腿兒,再次確定他沒受傷,才去瞧自己身上。

其他地方還好,就是左手肘,被劃傷了一大片,其中一道傷口很深,血肉都翻出來,正嘩啦啦流著鮮血,光是看著這鮮血淋漓的一片,都讓她眼前一黑,更別提那鉆心的疼勁兒。

她從口袋裏掏出已經打濕的衛生紙,擦了擦血跡,將傷口摁住。轉頭一看,只見小孩正盯著自己x手上傷,一張小臉似乎是嚇得煞白。

江念笑了笑,語氣故作輕松地安撫道:“放心吧沒事,姐姐不疼,你別怕。”

小孩掀起眼皮,黑沈沈的雙眼看向他,嘴唇嚅囁了下,像是想說什麽,然而到底什麽都沒說。

江念也不追問,只伸手溫柔地摸了摸他的頭,順手將他腦袋上沾的草摘下。

小孩垂下眸子,片刻後,不著痕跡地朝女人身旁挪了挪,小小的身體幾乎與江念靠在一起。

過了沒幾分鐘,旁邊傳來不太整齊的腳步聲,江念擡頭一看,只見是趙家明反剪著那人販子雙手,將人壓了回來。

她暗暗舒了口氣,是自己剛剛小瞧了這位九十年代的警察小哥。

趙家明押著人走過來,氣喘籲籲道:“走吧!”

江念點點頭,又拍拍周雲墨的肩膀,柔聲道:“咱們上去。”

小孩隨著她默默起身。

趙家明也受了點傷,皮外傷,問題不大。

那彪形大漢被他揍得鼻青臉腫,用手銬靠在外面鋼筋處,這會兒一看同伴也慫巴巴地被抓了回來,身子一垮,唉聲嘆氣癱在地上。

趙家明將兩人拷在一起,跟趕羊似的,趕到了路邊,又將人塞進面包車拷上,然後下車走到江念跟前,道:“我去附近找個電話叫所裏人過來。”

剛說完,便註意到對方正在流血的手肘,輕呼一聲:“哎呀,你受傷了!快快快,我車箱裏有藥,先給你處理一下。”

江念道:“不用不用,你把藥給我拿出來,我自己處理,你趕緊去打電話叫人,不然等這兩人緩過勁兒,只怕又會麻煩。”

“行。”趙家明心說也是,走到摩托車旁,從後備箱裏拿出碘伏和紗布遞給她,自己騎上摩托一腳油門離開,去找電話了。

科技還不夠發達的年代就是不方便,雖然手機在這個時代不算什麽太稀奇的玩意兒,但一部手機兩三千塊,對於普通人來說絕對是件奢侈品。

年輕人有個漢顯尋呼機已經很不錯,趙家明一個年輕警察,沒有手機再正常不過。

江念瞅了眼鎖在面包車裏的兩人,確定暫時沒有越獄跡象,便放松地坐在路邊牙子邊,開始為自己上藥。

這會兒血流得已經不太多,但還是疼得厲害,她一邊吸著氣一邊小心翼翼擦藥。

等擦好,才覺察到身旁的周雲墨一直盯著她的動作。

她轉過頭,見他臟兮兮的臉隱約有一點點擦傷,伸手拿紙巾給他擦了擦,道:“疼不疼?”

周雲墨微微後退,搖頭。

江念:“別動,我給你擦點藥。”

周雲墨沒再動,冰冰涼的碘伏擦在臉上的傷處,果真是一點不再疼。

趙家明大概是怕生出變故,不過幾分鐘,就風馳電掣回來。

江念徹底放下心來。

“沒事了,所裏車子很快就來接應,我們等著就好。”趙家明看了眼面包車,大喇喇就地坐下。

江念點頭,笑道:“多謝了你,要不是遇到趙警官,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麽事呢!”

趙家明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這是我們警察該做的。對了,這孩子是你弟弟還是誰?”

“哦,不是。”江念搖頭,“我是小孩保姆。”

趙家明微微一楞,顯然是有些意外。

不怪他意外,都說相由心生,雖然江念現下頂著王月的皮囊,但內裏畢竟是來自三十年後的都市女白領,舉止談吐怎麽看都不像個保姆。

不過趙家明也沒多想,只點點道:“孩子父母真是有眼光,像你這樣為了小孩連自己性命都不顧的保姆,世間應該很少見吧。你剛剛為了護住小孩那一跳,換做是我,都得猶豫。”

江念不以為然道:“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小孩受傷。”

趙家明笑了笑,伸手越過她摸了摸周雲墨的小腦袋:“小朋友,你可要讓你爸爸媽媽好好感謝姐姐,她今天為了救你可是連自己的命都不顧呢。”

作者有話說:

收藏太慘淡啦,為神馬有點擊沒收藏?太殘忍了,我去哭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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