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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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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第三章

◎真的要將自己洗幹凈挖心肝賣掉嗎?◎

江念洗好碗,從廚房出來,見小孩站在沙發旁,雙手背在身後,看向她的眼睛,依舊是怯生生中帶著一股警惕。

她也沒在意,只覺得小孩吃了頓飽飯,氣色似乎好了不少。雖然依舊是一張面黃肌肉的小臉,但明顯多了幾分精神,漂亮的五官和輪廓就更明顯了。

於是這張漂亮小臉,與腦袋打結的頭發,以及身上臟兮兮的衣服就不怎麽相搭了。

“我去拿幹凈衣服,給你洗頭洗澡。”她挑挑眉開口。

周雲墨雙眸動了動,依舊不出聲。

江念沒指望他會忽然開口說話,畢竟這倆月都沒說過。

她循著記憶來到兒童房,房間竟然還挺整潔,雖然床上被子一看就是長久沒洗過,但疊得整整齊齊。

顯然這不是王月的傑作,而是周雲墨自己的勞動成果。

這麽小的孩子,已經有了一定的自理能力,只可惜遇到了王月這個魔鬼保姆。

她打開櫃子,空空蕩蕩,只有兩套一看就有點短了的舊衣服孤零零堆在角落,看來周雲墨這位養父並沒有給他添置衣物。

江念有點狐疑地皺起眉頭,他這位養父分明是個有錢人,既然領養了孩子,怎麽這麽不上心?

他拿起衣服,心想著先湊合穿,待會兒再去買。

等她拿了衣服出來,周雲墨已經站在衛生間門邊,小身板貼著墻,雙手還是像之前那樣背在後面。

江念朝他彎起嘴角,柔聲道:“進去吧,我先給你洗頭。”說著,隨手在他頭頂揉了把,笑說,“頭發都打結了,我們冬冬長得這麽好看,可不興頂著一頭臟頭發啊。”

她語氣故作輕松,是想小孩子對自己稍稍放下警惕。

但顯然,並沒什麽卵用。

在她的手剛碰到對方腦袋時,小家夥就條件反射一般,貼著墻根飛快往旁邊挪了兩步。

江念有些尷尬地收回手,推開旁邊洗手間的x門:“快進去吧!”

她轉頭看向周雲墨,小孩子睜大眼睛看了看她,慢慢貼墻移動著腳步,瘦小的身板,看起來相當僵硬。

江念默默嘆了口氣,蹲下來拍拍他單薄的小肩膀,柔聲道:“不想洗頭洗澡麽?那可不是講衛生的好孩子。”

周雲墨身體變得更僵硬,一雙黑眸定定看著他,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

江念覺察不對勁,微微皺眉,拉了拉他的手:“你手裏拿著什麽?”

周雲墨身體一顫,本能地往後靠,整個人徹底貼在墻上。

江念見狀,幹脆直接去他的手臂,然而就在這時,小孩眼中的戾氣一閃而過,那藏在背後的手,忽然上前朝她戳過來。

“你幹什麽?!”江念下意識道。

她反應很快,在周雲墨握著水果刀的小手伸出來時,準確無誤攥住了對方細細的手腕。

六歲的小孩能有多大力氣?何況是個營養不良的小孩,那小手輕而易舉就江念攥住,手中的小刀也輕輕松松就被卸掉。

饒是如此,江念還是嚇得心臟快蹦出來。

雖然知道王月的虐待,讓周雲墨想殺了她這件事再合情合理不過。可親眼看到一個小孩拿刀做出刺人的動作,還是有點超出她的認知。

這已經不是一個正常小孩。

當然,一個長期被虐待的孩子,也不可能是正常小孩。

江念皺眉看著小孩驚懼的小臉。

這樣看來,周雲墨童年縱火燒死養父保姆,似乎沒什麽不可能。

當然,既然她已經來到這裏,就不會讓再這種事情發生,不會讓這個原本可憐的小孩,走上一條不能回頭的惡魔之路。

在手中小刀被卸掉的那一刻,周雲墨的面頰霎時變得蒼白,眼神中原本的警惕和怨憎,變成了完完全全的恐懼,連帶身體都開始哆嗦。

被壞女人發現了!

他是不是要被打死了?

小孩子腦子全是這些可怕的念頭。

不想,這壞女人只是將小刀拿好,站起身笑盈盈道:“小孩子怎麽能玩刀呢?太危險了!我去把小刀收好,你先進去拿小馬紮,等我來給你洗頭。”

周雲墨不可置信地看著她,並沒有因為對方的話放下心來,反倒恐懼更甚。

因為他幾乎已經篤定,這壞女人是打算要他的小命了,所以才對自己格外寬容。

江念自是不知這孩子腦子裏亂七八糟的想法,說完轉過身,重重舒了口氣。

話說回來,大佬就是大佬,才六歲而已,明明很害怕,但被虐待了還是敢拿起刀反抗。

江念將刀拿進自己房間鎖好,想了想,又在客廳轉了圈,將所有能被小孩子拿到的危險玩意兒,全藏了起來。

她可不想什麽都還沒做,就死在一個六歲小孩手中。

做好這一些,她又才來到浴室。

小家夥已經聽話地拿著小馬紮坐在花灑下。

江念拿了洗發香波,在他旁邊蹲下,伸手去脫小孩身上那件不知穿了幾天的臟T恤。

小孩只是略微抗拒了下,就任由她將衣服脫下來。

下一刻,看到小孩身體的江念,便倒吸了口冷氣。

那瘦得簡直只有一把骨頭的小身板上,布滿了各種新新舊舊的淤青紅痕,不用想也知道是誰的傑作。

原身王月也才十九歲,怎麽能惡毒至斯?

果然是惡魔在人間。

江念自認不是什麽聖母,但看到一個沒有任何反抗能力的小孩子,被虐待成這樣,還是忍不住一陣鼻酸,很是難受。

她拿下蓮蓬頭,將熱水打開,用手試了試水溫,淋在乖乖低著頭的周雲墨腦袋上,柔聲問:“燙不燙?”

周雲墨搖頭。

原身的記憶中,小孩子是兩個月前來被男主人帶來的別墅,原本是個短短的小平頭。兩個月沒打理,已經長到足夠打結的長度。

正常小孩的頭發都是柔軟順滑有光澤的,但周雲墨的頭發卻枯黃發硬,跟稻草差不多,還散發著一股酸臭味,江念擠了兩大泵洗發香波才搓出厚厚的泡沫。

感覺到那打結發硬的頭發,在自己的揉搓下慢慢變得柔軟,她的心也慢慢變得柔軟。

她沒有照顧過小孩子,或許還年輕,對這種生物也沒什麽興趣,但此刻卻想,若是能照顧好這個小孩,感覺似乎也還不錯。

在江念的心變得柔軟時,她手下的小孩,卻是另一番心情。

周雲墨低頭閉眼,任由女人在她頭上輕輕揉搓。雖然剛剛這壞女人,沒有因為自己拿刀而生氣,但並沒有讓他放松警惕。

他見過殺雞,就是要先用熱水將雞拔毛洗幹凈,才會上案板下鍋。

這女人讓自己洗頭洗澡,是不是也是要將自己洗幹凈再挖掉心肝賣掉?

他腦子裏浮現各種可怕的畫面,身體僵硬緊繃,小小的腦瓜瘋狂打著轉,思考如何從這女人手中逃脫。

然而揉著自己頭發的手好軟。

明明這女人之前打自己揪自己時,手比孤兒院管教的尺子還硬,為什麽會忽然變得這麽軟?

周雲墨強迫自己保持清醒,但那揉捏著自己頭發溫柔的手,卻讓他越來越恍惚。

這種感覺好舒服,就像是曾經媽媽偶爾心情好的時候,把他抱在懷中摸著他的腦袋,溫柔地哄他睡覺一樣。

然而那樣的機會太少了,因為媽媽大部分時候都喝得醉醺醺,不是哭罵自己沒用,就是罵他是拖油瓶。

後來他被送到了孤兒院,媽媽也死了,就再也沒有人這樣溫柔地撫摸自己的頭。

周雲墨畢竟還只是個小孩子,他不想讓自己沈溺在這壞女人虛假的溫柔裏,卻無論如何都控制不住身體的反應,僵硬的小身板在女人手下慢慢變得松弛

江念給他搓了兩遍泡沫,終於讓幹硬打結的頭發,恢覆成小孩子的順滑柔軟。

大功告成後,她拿過毛巾,將小孩頭發的水汽擦幹,道:“行了,頭發洗幹凈了,咱們再洗個澡。”

周雲墨像是忽然驚醒一般,身體猛得一顫,擡頭用那雙黑沈沈的眼睛,驚恐一般望著她。

江念被這眼神看得一楞,下意識道:“你不喜歡洗澡嗎?”說著想到什麽似的,又問,“你是不是怕淋浴?”

很多小孩子恐水,所以不敢洗淋浴,雖然周雲墨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但她還是一廂情願覺得自己猜得沒錯。

實際上她也沒打算給小孩洗淋浴,不然就不會單獨給他先洗頭了。

小孩身上太多傷,雖然大都是淤青紅腫,沒有傷口,但淋浴的沖擊力,應該也會讓小孩脆弱的皮肉感覺到疼痛。

“咱們不洗淋浴,我給你去浴缸放水。”

周雲墨望著她起身去給浴缸放水。

在江念現下的記憶裏,這浴缸只有原身王月用過。每天做著豪宅女主人夢的小保姆,三天兩頭就模仿電視裏看過的情節,端著酒杯泡澡,假裝自己就是豪門太太。

原身私生活不臟,衛生習慣也不算太差,但江念還是嫌棄地認真將浴缸沖洗了兩遍,才開始放熱水。

她放下花灑,轉身看向猶坐在小馬紮的周雲墨:“來,過來洗澡吧!”

周雲墨像是一只受驚的小兔子一樣,猛得站起來,警惕地望著江念笑盈盈的臉。

這個壞女人,真的要將自己洗幹凈挖心肝賣掉嗎?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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