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 ?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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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第一章

◎穿成1998年的惡毒小保姆◎

夏日午後的陽光從格子玻璃窗灑進來,將屋子每一處都照得無所遁形。

這是一間豪宅,光是客廳就有一百多平米。但無論是天花板懸掛的黃色水晶吊燈,還是燈下的紅色真皮沙發,以及電視櫃上那臺笨重的大腦殼彩色電視機,都無不昭顯著這豪宅應該存在於上個世紀。

實際也的確如此。

已經坐在這陌生房間陌生沙發,發了半個小時呆的江念,望著電視屏幕中正在播放的《還珠格格》,和電視機上那頁顯示著1998年7月1日的臺歷。

一整個人就很懵逼。

她真的穿越了,不是做夢。

關於這件事,還得從前天說起。

江念算是順風順水長大的女孩,父母恩愛,家境尚可,自己一路讀到研究生畢業,又順利進入大公司擁有一份薪水可觀前景不錯的工作。

如果說她活了二十五六年,最苦逼的事,也就是當社畜的這一年,大公司極其內卷,也就少不了頻繁的加班。

因為加班,前天晚上,她經歷了人生中最恐怖的一個夜晚。

那晚,她在辦公室埋頭趕項目書,趕得太投入,一擡頭已經快十一點。

附近地鐵站末班車車經過是十一點四十,她趕緊收拾下樓。

走出公司大廈,才發覺外面不知何時下起了大雨。

雖然帶了傘,不用擔心淋成落湯雞,但從公司大樓到地鐵站這短短十幾分鐘的路程,白日裏人來人往很是熱鬧,到了這個時候,附近辦公樓早已經人去樓空,路上自然空無一人。加上這場不期而至的大雨,越發讓夜色黑不見底,讓人莫名瘆得慌。

也不知是不是有種不好的預感,江念一絲不敢耽擱,她不顧滂沱大雨,穿過馬路後,舉著傘從快走變成了小跑。

然而就像墨菲定律一樣,世上之事,總是好的不靈壞的靈。

就在幾分鐘後,忽然一道黑影從內側的綠化帶躥出來,從身側抱住她就往旁邊灌木叢拖拽。

江念嚇得丟了三魂七魄,只憑著本能拼命掙紮呼救。然而茫茫黑夜掩蓋了她的掙紮,滂沱大雨吞沒了他的呼救。

眼見她就要被人拖進去,一輛黑色越野汽車忽然在路邊停下,伴隨著兩聲刺破黑夜的鳴笛,前排車窗降落,一只夾著煙的手伸到窗邊,在車門上磕了兩下。

這動作看似極其隨意,然而砰砰的聲響,卻成功穿過嘈雜的雨聲,讓人的心臟都跟著跳了兩下。

對江念來說,這輛停下的車和車裏的人,儼然是橫空而降的救星,她反應過來,掙紮著朝車子揮動雙手,語無倫次呼救。

身後的歹徒,則是對這不知哪裏冒出的車子不以為然,拿出一把匕首揚了揚,對車內人惡聲惡氣道:“兩口子打架沒見過啊?少多管閑事,不然弄死你!”

江念一聽趕緊大叫:“我不是!我不是!救我!”

生怕這救命稻草被男人唬走。

車上的人沒有下來,車子也沒有開走,那放在窗邊的修長手指再次磕了兩下,只是這一回,多了一道低沈的男聲:“滾——”

這聲音冷如寒冰,在這黑色雨夜有種鬼魅般的瘆人。

不僅是江念,就連攥住他的歹徒,分明也本能一般打了個寒噤。

歹徒望著那黑漆漆的駕駛座,看不清裏面坐著何人,只有一個影影綽綽的輪廓,他似是猶豫片刻,斟酌之後,到底是不情不願放開江念,啐了一聲,飛快鉆進了黑沈沈的綠化帶消失不見。

劫後餘生的江念,手忙腳亂拾起雨傘撐上,本來想馬上報警,但又不想在原地逗留,何況那歹徒早已不見,還是先回家壓壓驚,有什麽事明天再說。

她深呼吸一口氣,走到還停在路旁的車邊,想要跟人道謝。

只是還沒靠近,那落下的車窗已經緩緩闔上,一道黑色的玻璃將她和車裏的人隔開。

她微微一楞,卻見車子前燈閃了閃。反應過來,忙隔著窗鞠躬道了謝,撐著傘朝地鐵方向繼續走去。

路邊的黑色車子緩緩啟動,不緊不慢跟在她身後,車前燈一直亮著,將她周遭的茫茫黑夜照亮。

原本驚魂未定的江念,漸漸平靜下來,害怕恐懼一掃而空,只剩一種被人保護的妥帖與安心。

幾分鐘後,地鐵站出現在眼前,她在檐下站定,轉身收了傘,朝路旁的車子擡手揮了揮,大聲道:“謝謝!”

車子閃了兩下前燈,算是回應。

江念努力透過車子擋風玻璃,朝駕駛座的人看去。車內沒開燈,只有雨夜街燈一點微弱光芒,隱約讓她看到一個男人的輪廓,以及黑暗中一雙星辰般冷峻深邃的黑眸。

她記住了這輛車的車牌。

也記住了這雙眼睛。

江念第二天報了警,然而那段路正好在監控死角,只在另一處看到一個逃竄的身影,但也看不清模樣,警察讓她回家等消息,她知道這話的意思大概就是不會再有消息。

雖然在意料之後,但也難免失落,好在自己沒有受到實質性傷害。

歹徒這邊沒了下文,救命恩人卻不能拋之腦後。

原本江念想尋著車牌找到昨晚那開車的男人,給人送點禮物酬謝,但想著那車價值不菲,開車的人想必不缺錢,應該不會在意自己這點謝禮,指不定一不小心還會被誤認為動機不純。

於是江念只能先打消酬謝的念頭,再想別的辦法。

不想,就在當晚,一則新聞讓她的生活如平靜的湖面投下了一顆石頭。

還是巨石。

這則新聞上寫著,今天淩晨一輛黑色路虎墜入南湖,車中駕駛人員系涅槃科技創始人周雲墨,墜湖原因疑似畏罪自殺。

這新聞很短,但也足以立馬登上熱搜榜一,因為周雲墨是大名鼎鼎的科技新貴,城中數一數二的青年才俊。就算是江念這種對科創業不關註的人,也對其大名有所耳聞。

當然,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這則短新聞下配著的一張照片,照片是打撈現場。

那輛被打撈起來的黑色越野車,正是江念昨晚遇到的那輛。

她不可置信地盯著照片,良久才回神。

所以,救自己的人,是這位城中大佬周雲墨?

而在救了自己之後不久,對方就墜湖身亡?

震驚過後,便是五味雜陳。

換做誰大概也很難接受,救命恩人在救了自己當晚便墜湖身亡的事實。

整個晚上,江念不停地在網上搜索周雲墨的消息。

這位大佬她雖早就有所耳聞,但為人低調,從來不接受公開采訪,網絡上僅有的幾張照片,不過是一些參加商務論壇的身影。

但也足夠看出,這絕對是個卓爾不凡的英俊男人,還相當年輕。

江念還記得昨晚透過擋風玻璃,看到的那雙眼睛。

冷峻深邃,若深夜寒星。

及至過了十二點,關於周雲墨留在網上的只言片語,江念都看完,正唏噓著上床休息,等待新一天的社畜生活,不想就在她退出微博前,一篇關於周雲墨的深x度調查報道,橫空而出,再次點爆深夜網絡。

江念迫不及待仔細閱讀,然而一篇讀下來,眉頭卻蹙得老高。

這篇報道用翔實的資料,揭露了周雲墨畏罪自殺的“罪”,報道他在過去長達二十年裏,涉及幾起人命官司。

第一樁是六歲那年,縱火燒死第一任養父和保姆。

第二樁是高中時,兩個與他有過節的同學死於一場離奇事故,同年,對他不滿的班主任也意外離世,現有證據表明 ,這幾起意外都與他有關。

第三樁是在他大四時,與當時的女友駕車旅行出了車禍,女孩當場死亡,而周雲墨則只受了一點小傷。

第四樁則是不久強剛落下帷幕的林家爭產大戰,兩年前原本為孤兒的周雲墨,被地產大鱷的親生父親林兆生找回,此後林家爭產大戲上演,林家產業最終悉數落入周雲墨手中,而在這之前林兆生病逝,林家長子未婚妻意外身亡,林大公子自己則因為故意殺人罪入獄,這一切也都是周雲墨一手所為。

正是因為以上“罪行”證據敗露,周雲墨自知逃不過法網恢恢,選擇畏罪自殺。

這篇報道寫得簡直像恐怖小說,將周雲墨塑造成一個十惡不赦的殺人惡魔,自然是立馬引爆網絡。

然而江念看著這篇報道,卻不這麽想。且不說網絡上的東西真假難辨,這份深度報道裏的幾起事件,無憑無據,怎麽看都有點像是捕風捉影,不過是仗著人死無法為自己辯駁。

哪怕退一步說,就算這些都是真實存在的,周雲墨確實是一個殺人惡魔,但所有果總有因,只說果不說因,就算是對惡魔,也並不算公平公正。況且,這報道裏所說的周雲墨,從小是個孤兒,身世坎坷,為什麽只說他害人,不說他與那些人的具體關系和問題,這實在有失偏頗。

總之,想到周雲墨就是昨晚救下自己的恩人,江念並不相信這樣一個毫無人性的殺人惡魔會無緣無故救人。

瀏覽了半晌網絡上的謾罵,她忍不住在網上留言:這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惡魔,周雲墨就算真做了這些事,也應該一並還原他的行為動機,或許他有著外人不知的童年創傷和少年陰影,以及不得已為之的原因,希望能客觀報道。

不想留言剛發出去,就遭到各路網友懟。

“與殺人惡魔共情,要麽是聖母,要麽跟周雲墨一樣是惡魔。”

“怎麽這麽多理中客,筆給你,你來寫!”

諸如此類。

江念懶得更人爭辯,氣哼哼地關了電腦上床。

剛睡著沒多久,她就做了個夢。

夢裏,一道聲音對她說:“如果給你機會回到周雲墨的過去,阻止他每一次的黑化,幫助他改變命運軌跡,你願意嗎?”

滿心想報恩的江念,忙不疊點頭回:“我願意!”

再醒來,她便發覺自己來到這間陌生的房子,有了一具陌生的身體,以及腦子裏一團不屬於她的記憶。

江念舒了口氣,揉了揉腦袋,關掉吵吵鬧鬧的電視,循著腦中新鮮的記憶,來到衛生間的盥洗池前,用冷水狠狠洗了把臉。

鏡子中是一張陌生的面孔,大概十八九歲的模樣,有著秀麗的五官,只是氣質頗有些俗氣。

這具身體的主人,名叫王月,去年跟著同鄉,來到省會雲城打工,原本是在餐館但服務員。鄉下姑娘到了物欲橫流的大城市,見了世面,心思也就漸漸起了變化。前幾個月托人介紹,來到這戶有錢人家,給家裏的孩子當保姆。

王月自然不是真的想來當保姆,而是另有算盤。這戶有錢人家的主人是個中年男人,家業頗豐,離異多年。王月自認年輕貌美,傍上一個空虛寂寞的有錢中年男人應該不難,就算上不了位,做個情婦也不是不可以,她做服務員時,可沒少見老男人帶著小情人來吃飯,那些小情人個個穿金戴銀出手闊綽。

然而王月雖然順利進了這棟別墅,傍男人的算盤,顯然是落了空,因為這位男主人,壓根就不回這個家。

住在豪宅卻見不到男主人的王月,心理漸漸變得扭曲。每天畫著劣質妝容,穿著臉頰的裙子和高跟鞋,幻想著自己是別墅的女主人,在家中悠閑享樂。

她照顧的男孩,今年六歲,是這家男主人收養的孩子,但男人一個月都不回來一次看孩子,完全是個不聞不問的狀態。

主人都不在意,王月自然對這孩子也不在意。一開始還只是疏於照料,但隨著心理扭曲,疏於照料漸漸變成了虐待打罵。

原本的小主人成了她發洩煩悶的出氣筒。

孩子?

江念原本是奇怪,自己怎麽一覺醒來,莫名其妙變成了九十年代一個惡毒小保姆,想到孩子,這才驀地回過神來。

自己是做了那個讓她穿到周雲墨過去的夢,醒來就發覺自己當真穿越了。

而周雲墨那篇報道裏,寫他第一樁罪,就是六歲縱火燒死養父和保姆。

保姆?!

江念靈光一閃。

如今是1998年,周雲墨正好六歲。

原身王月不會就是周雲墨兒時那保姆吧?

江念嘴角抽搐了下,下意識環顧了下四周。

她醒來這半小時,房間裏一直就只有她一個人,完全沒瞧見小孩的身影。

所以,周雲墨呢?

好吧,她想起來了。

那孩子正被原身關在儲物間裏呢!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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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防誤讀,特意提前聲明,男主上輩子是害死了很多人,都是虐待他霸淩他的惡人,但殺人償命沒什麽好說的,所以他自己也墜湖死了,這就是他本來的命運。

女主在網上對他的辯解,一是因為被救了,做人沒情還得有義,二來是正常人對空穴來風的網絡報道有所質疑很正常,絕不是什麽小姑娘一見鐘情愛上什麽高富帥殺人犯的戀愛腦這種設定,她壓根就沒看清楚男主長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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