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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長告山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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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長告山3

桑離馬上跑了幾步,又急忙停下來,等小孩走到跟前了,才繼續往前走。

小孩問道:“桑公子你很喜歡吃栗子嗎?”

桑離搖搖頭,嘆了口氣:“我沒有吃過啊,而且我不知道味道怎麽樣的。”

他根本吃不出味道,也聞不到香氣臭氣,他吃什麽東西都是一樣的。

小孩楞了一下,似是沒有想到,他擡頭盯著桑離瞧了幾秒,才反應過來什麽:“是因為桑公子沒有舌頭沒有鼻子嗎?”

桑離猶豫著:“應該是吧……但是我聞得到哥哥的味道。”

那一抹清竹香氣,時時刻刻縈繞在他的身邊,就像是他安全的守護符一樣。

一離了這個香氣,他便感覺有些不安寧。總想馬上回到酒弄的身邊。

兩人聊著天,不多會兒就到了小攤前。

攤主打量了眼兩人,奇怪問道:“你們是從哪來的?”

語氣很不客氣。

小孩從善如流地解釋道:“我們從雲間城來,要到長告山去,路過買點口糧,店家,你這栗子怎麽賣的?”

攤主報了個價,看見桑離肩膀上的骷髏貓,又嘟嘟囔囔道:“雲間城?我記得和那個邪神出沒的若城離得很近吧?”

一聽到若城,小孩不自然地僵了下身體,但他很快收拾好情緒,說道:“對啊,你也知道這些?”

“那當然了,若城自甘墮落,與邪神為伍,這事我們這裏都傳遍了。”

小孩唇動了動:“原來你們都知道了啊。”

“生活過得再苦,也不能自甘墮落,像我們,這麽慘了還是堅持活下去……”

小孩擡頭看了眼周圍,沒說什麽。

桑離突然問道:“你們慘嗎?”

攤主看向桑離,眉頭皺成川字:“怎麽不慘?我們受個歹人連累,到現在看著這滿山的靈氣無法吸收納入,多少人斷送了修仙的路,明明坐擁這麽多的財寶,卻只能拱手讓人,不算慘嗎?”

攤主義憤填膺,氣勢洶洶,卻惹得桑離發笑:“真是奇怪了,你們又沒有短吃又沒有短穿,只是不能修仙,卻把自己塑造成多慘的人物。若城雖墮落與邪神共伍,但他們卻是不得已而為之,那裏種不出一丁點的莊稼,靈力稀薄,當家人連區區一個骷髏怪物都打不過。你們既然知道這事,卻不曾幫過他們,現在卻要來落井下石,說他們的不是?”

攤主沒想到自己的話會被反駁,一時變了臉色:“再怎麽樣,都不該與邪神為伍不是嗎?何況那個骷髏不是他們自己做的孽?我可知情得很,那個骷髏就是雲家三少爺,三歲就被他們獻給了邪神!最後落得這樣的下場,也是他們活該。”

“當然是活該。”桑離也認同他,不過只是認同這一句話,“他們活該,不是你們落井下石的理由。他們已經得到了應有的下場,但你們知卻不救,還要嘲諷鄙視,又比他們好多少?”

“我們也不是不救啊。”攤主自然道,“你也知道,我們的靈力我們用不了,只要雲家答應把妖神法寶給我們,我們收了那妖物,自然解開詛咒,不就有人能救他們了嗎?”

“妖神?”桑離皺眉重覆了一次。

“雲家堂堂妖神後族,卻落到待在若城那樣的小地方,若是牽到我們這裏來,護佑我們,肯定能過得比若城好太多,雲家自己不願意救我們,那我們也沒法救啊。”

桑離沈默了會兒,問他:“你怎麽知道這麽多的?這些事情。”

攤主少見多怪地看他一眼:“這事我們所有人都知道啊,我們城主把所有事情都和我們說的,像這種能救我們的辦法,他自然也要和我們商量,我們所有人都同意了,都是雲家不同意,所以才……”

攤主的話音戛然而止。

桑離掀起眼簾,似笑非笑地盯著攤主,連他肩膀上的骷髏貓都張了張嘴巴,露出尖銳的牙齒,仿佛下一秒就會沖上前咬斷攤主的喉嚨。

明明隔著層頭紗,看不清對方的臉,但攤主卻實實在在地感覺到了那個眼神。

冰冷,像是死物。

桑離盯了一會兒,便收回眼神,不願再多問,他轉移話題:“這個栗子怎麽賣的?”

攤主回過神來,暗道一聲晦氣,他煩躁地說:“剛剛不是告訴你們價錢了?要買買,不買別擋著我做生意。”

他擡手做了個驅趕的手勢,這時又想起來什麽,問桑離:“我記得你們剛剛說你們從那出來的吧?那城裏的人不都死得差不多了嗎?”

這話說完,連小孩都察覺到了不對。

“你知道的確實很多。”桑離懶洋洋地擡手去掀頭簾,邊掀邊道,“這些事情,連雲間城都還不知道,你卻已經得到了消息,看來你們派了不少人在那盯著,你們肯定——”

他將頭簾完全掀起來,白色的骷髏頭出現在攤主的面前,眼眶裏漆黑的濃霧般的東西危險又直白。

攤主傻了一瞬,反應過來什麽,瞬間站起身,一只手指指著桑離,大喊:“你就是那個骷髏怪物?”

他餘光瞥了眼周圍,附近有路人經過,但他們都聽到了攤主的話,都不敢貿然上前。

畢竟在這裏的所有人,都只是普通的凡人,如果真打起來,那肯定不是桑離的對手。

因此,即使知道自己同伴被傳聞中屠了城的骷髏怪物盯上,他們也只當沒看見,只是加快了腳程,生怕慢了一步,自己也被牽連進去。

明明周圍都是人,可他卻孤立無援,只能一邊大叫著,一邊試圖後退。

攤主一腳勾翻了栗子框,趁著桑離和小孩的註意力都被吸引過去的瞬間,拔腿就往遠處跑,其他人見狀也都跟著跑起來。

桑離皺了皺眉。

說實話,應該激動的是他才對。

畢竟在見到他們之前,桑離更怕他們會把桑離架起來用火燒。

也直到看到這些凡人畏懼的眼神,桑離才想起來,他才是那個妖怪。

如果真打起來,那也是他贏。

只是可惜了這滿地的栗子,全都在沙裏滾了一圈,是不能吃了。

桑離放下頭簾,撓了撓頭,問小孩:“我們現在要怎麽辦?”

現在人都跑了,也沒有人賣食物給他們了。

小孩一噎:“方才桑公子想做什麽?”

桑離不好意思道:“我只是想嚇嚇他。”

沒想到效果這麽好,直接把他們嚇跑了。

桑離甚至還在想,如果他剛剛眼疾手快抓住了框的話,是不是他就不用付錢,就有一大框栗子可以吃了?

停頓片刻,桑離遺憾道:“我好像做了蠢事。”

小孩:“……”

原來這骷髏怪物心裏這麽單純的嗎?

只是想嚇嚇對方就夠了?

那若城的事……

桑離補充:“不過若城是真的想殺了他們的。”

他看向小孩,絲毫不掩飾自己的想法:“我身上有對他們的怨氣,如果不殺了他們,我的怨氣也不會消。不過除了雲家,其他人也都死在自己的手上,也不算我殺的吧?”

實話說,確實如此。

小孩欲言又止,最後轉移話題:“這栗子有些幹凈的我撿起來,剩下的就不要了,長告山也很快到了,我們到了地方再去買糧食就好。”

桑離開心地點點頭,瞧小孩打包了一部分栗子,接著跟著小孩回到車裏。

一上車,桑離就迫不及待地取下鬥篷,沖進車廂中,骷髏貓急忙跳到桌子上,轉了一圈坐下來,擺動著尾巴瞧著相擁的一人一骷髏。

桑離緊緊抱著酒弄,仿佛是受了驚嚇,說話聲音輕抖,胡言亂語著:“哥哥,我沒有屠城,屠了也不怪我,對吧哥哥?”

酒弄問他:“怎麽了?”

桑離恍惚地說:“長告山的人都知道我屠了城,還說若城都是活該,和邪神為伍,還不把妖神法寶給他們,所以活該。”

桑離話說得有些亂,不過好在酒弄理解能力強,一會兒就拼湊出來了,他對桑離道:“若城與邪神為伍,是他們的選擇,但利用你獻祭,最後死了也是活該,不過這事長告山從未有插手過,他們無理駁斥什麽。”

桑離一聽,有了些許底氣,他挺起胸膛,說道:“我也是這麽說的,他們又沒有幫過忙,還想落井下石,借若城解自己的詛咒,而他們的付出也就是把靈力送過來,真好笑,若城那樣的地方,靈力根本存不住,他們把靈力送過來又有何用,再者,要培養一個修仙人才,少則百年,若城又哪能等得起。他們就是狼子野心,還落井下石,小人,與惡人一樣惡心!”

桑離嘟嘟囔囔:“再說了,又上哪把妖神法寶給他?”

酒弄提醒他:“你不就是妖神轉世?你自己說的。”

桑離這才想起來,自己確實是說過這話的,不過這話也是魔魂告訴他的。

他自己是不是,他一點感覺都沒有。

“奇怪,他們要我做什麽?也想把我煲湯?”桑離咬牙切齒道,“我才不給他們煲湯,我都答應哥哥了,只給哥哥一個人煲!”

酒弄:“……”

酒弄不知道該怎麽解釋,斟酌了下用詞,語焉不詳道:“興許是你好吃,而且大補。”

“哼,看見我的真容就嚇得屁滾尿流,哪還敢吃我。”桑離嫌棄說著,又註意到一件事,“他們說他們城主所有的決策都會通知他們,而且應該有眼線在若城裏,所以對若城的動靜都十分清楚。長告山想要我解除詛咒,但是長告山這麽多人,一人一口湯也分不夠吧?”

他才這麽點大,熬湯也熬不出什麽來吧?

“這樣啊,”酒弄佯裝遺憾道:“那就沒有辦法直接熬湯了吧?不過應該還有其他辦法。”

“什麽辦法?”

“重塑你的肉身,再一片一片刮肉。”

桑離欲言又止,片刻後,還是大著膽子道:“你取我肉身都這麽麻煩,他們不得更麻煩?我才不信。”

“不需要塑那麽多,只要有一小部分,比如現在你的四肢,我一天取一片下來,你身上的肉會自行愈合,而這肉又夠本座一天的量。”

桑離似懂非懂:“原來這樣,那你以後也會這麽對我嗎?”

酒弄輕輕一笑:“本座是邪神,你覺得呢?”

想了一下,桑離說:“是哥哥的話那我願意,哥哥要我做什麽,我就做什麽。”

酒弄:“……”

他有這麽值得桑離付出嗎?

還是桑離根本聽不懂?

桑離其實心裏也有些小難過的,他知道有了肉身之後就會怕疼,就會生病,就會受傷,但他都答應了酒弄,以後要給酒弄煲湯喝,所以他只好哄著自己,讓自己心甘情願。

如果每天只需要一片就夠的話,那他還能多活好久呢。

酒弄看著他,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小孩繼續駕車,車廂子裏搖搖晃晃的。

桑離看看左,看看右,發現桌子上還有一碟點心,他肚子餓了,手還沒伸過去,就聽道酒弄問他:“以我的猜測,這靈力的詛咒,應該和你的身體有關,你有什麽看法?”

驟然被打斷動作,桑離頓了一下,差點原地跳起來,他平覆了下呼吸,猶豫著問道:“應該是我的胃吧?我感覺自從到了這裏,我就好容易好容易餓。”

“是嗎?”就剩下軀幹和腦袋兩個部分,其實酒弄更希望這次找到的是頭,這樣也省了給酒弄戴頭簾。

不過現在要是就找到了頭,那薛景那邊還怎麽玩?

所以,還好是身體。

酒弄沒說什麽,面色如常地松開手,將桌子上的一碟點心遞到桑離面前:“既然餓了就吃吧。”

桑離轉眼便高興了,他急匆匆地接過點心,坐到椅子上就開始吃。

遠處似乎還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幾聲尖叫怒吼,聲音又很快歸於平靜。

桑離充耳不聞,一口一口吃著清香的點心,恨不得把腦袋都塞進去。

酒弄無言以對,拎起他脖頸教育了幾次,見他屢教不改,也便隨他去了。

時間一晃過去,很快,外面傳來了小孩的聲音。

“公子,長告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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