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來的回應
關燈
小
中
大
遲來的回應
公司組織的Ai知識分享會放往常張玉彎是不會報名的，但這次她積極參加了，只為了會上可能會看到展寧。
而展寧的確作為人事組織者出現在了分享會上，張玉彎甚至故意坐到了第一排靠近她的位置，想和她說說話。但展寧卻似避病毒似的在她坐下的那一刻就起身去了門口單獨的凳子上坐下，離開的時候也如看空氣似的和她擦肩過。
那晚的事已經過去了半個月。從那晚之後她們之間所有的一切就像把時間線拉回到了今年三月之前，變成了當初兩個沒有交集，只在同一個公司工作，但完全不熟的同事。
那天她作為一個被告白，且拒絕人的一方卻失魂落魄，仿佛搞砸了一切獨自回家後徹夜未眠。
後來在公司偶然碰面，她低下頭心慌躲避的時候展寧也只和身旁的人聲色昂揚的說笑著從她身邊走過。完全沒有看她，是她自作多情的樣子。
等她拿起手機點開展寧微信思考糾結良久發一個表情包過去後，那個紅色的感嘆號，那無論怎麽打對方電話都在通話中的提示音才讓她真正的意識到她和展寧真的完了，頓時手軟到手機都拿不住。
站在熟悉的地方也再沒有等來過展寧，甚至刻意去她家樓下也再沒有看到那個位置停過那輛她坐了無數次的黑色沃爾沃。
展寧做到了言出必行，那晚轉身離開的一瞬間，她們就被分割了。
心慌撩亂下，她覺得自己還有好多話沒有說清楚，那晚時間太急，她只是還沒來得及思考，她們兩個人可以坐下來慢慢說的…
只是，展寧給的一分鐘早就過了。她現在連靠近她的機會都沒有了…
兩人現在的距離回到了沒認識之前，甚至比之前更遠，但張玉彎的生活卻回不到從前了。只要回到家坐下來，腦子就像破了縫似的，關於展寧的一切如去水般不停滲透進來。心也像被掏空了，缺失了很多很多讓她時常覺得胸口哽得受不了
展寧展寧，展寧是造成這一切的原因，也是讓她所有不舒服的情緒安定且消散的藥。
躺在床上，張玉彎的潛意識總是釋放出它好想展寧的信號，影響著她蜷縮著身體想抓住什麽狠狠的填進漏了縫的腦子和空了的心裏。
……
越城雖然是常常處在黃色預警的高溫城市，但冬季的風也會在屬於它的短暫時間裏不客氣的吹進人的骨頭裏。
元旦這天早上七點，被潛意識裏的‘它’控制的張玉彎穿得整齊，帶著圍巾來到了展寧家樓下的椅子上默默坐著。
熟悉的車位上還是沒有展寧的車，雖然今天是元旦，張玉彎不確定能不能等到展寧。甚至為什麽要來等她都不知道，只覺得不能再這麽下去了，不然她會比那天還後悔。
坐在兩棟樓中間的位置，狹管效應下吹來的晨風直往張玉彎的厚外套裏鉆，凍得她手腳冰涼。其實她可以換一個背風的地方等的，但她覺得這樣很好，就像是對自己的懲罰一樣，蕭瑟的風吹過臉頰會讓她心裏好受很多。
也許…展寧看到後會有所觸動，心疼兩分，換來和她臉上不再陌生疏離的神情呢。這個想法有些卑鄙，但張玉彎覺得無所謂了。
展寧已經半個月沒有回家了，在她媽和大姐的反覆質問下她一拖再拖，今天不得不回來給她們個半個月不回家的理由。
當她停好車，關上車門準備轉身上樓的時候就聽到一個爛熟於心的聲音響起。
“展寧！”
心猛得一縮，展寧楞了片刻，卻還是忽略這個聲音擡起腳往樓道走去。
見終於等到的展寧要走，張玉彎跑上前拉住她。就像那晚自己要走，她拉住自己一樣。
“展寧你別走。”，張玉彎拉住展寧的手腕，擡頭看著她說道。
展寧停下了腳步，卻別過頭冷著臉不看身邊的人，也不說話。
張玉彎看著展寧，只覺得自己好久都沒有認真看她的臉了。還是那麽英氣美麗，但卻帶著獨對她的抗拒。
“我…我在這裏等你好久了。”，張玉彎輕輕的說著，語氣裏帶著點楚楚可憐，像是在述說自己的委屈。
展寧抿了一下唇，淺淺的呼出一口氣。轉頭，低垂著眼看著緊緊拉住她手腕的人，說道：“所以呢？”
“我…”，展寧沒有再對她視而不見，但就這樣無所謂的語氣也紮得張玉彎難受，讓她都忘了自己來做什麽，有了退卻的意思。
“你為什麽拉黑了我所有的聯系方式？還躲著我？”，其實來之前張玉彎都沒有想好看到展寧具體要說什麽，潛意識就控制著她坐在了那裏。
展寧擰著眉，臉上掛著冷漠又譏諷的笑，問道：“你在質問我？那你來這裏又是幹什麽？”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那天我…”，展寧冷漠的語氣讓張玉彎思維更混亂了，不知道要說什麽。
那天的事是展寧不想回憶的，所以大聲的打斷道：“不要再說了！”
展寧兇厲嚴肅的聲音讓張玉彎閉上了嘴，這是展寧第二次用這種眼神看著她。上一次是告訴她自己有一個暧昧對象，那時候她就是這種眼神看著自己。
只是那時候她們關系還算不上親密無間，自己也沒有那麽依賴她，也不知道她的心思，所以坦然。而現在這種眼神就像一把刀抵在她的心上劃動，不像是一個朋友給予的。
“你不應該不明白我為什麽這麽做，更沒有資格來質問我！”
“我…”
展寧不想再聽她說話，打斷道：“我爸媽和大姐都在樓上，你知道我家廚房的窗戶可以看到這裏。你想讓我家人看到我們在這裏爭執，然後下來給我們判個長短嘛？”
本來還想說什麽的張玉彎因為這句話閉了嘴，展寧沒有出櫃。在她家人那裏她們是很好的朋友，如果看到她們在樓下爭吵勢必會問。她不像給現在的展寧制造任何麻煩，所以只好不再說話。
展寧深深的看著這雙帶著祈求的楚楚可憐的眼睛，把她抓在自己手腕的手推開。
看著轉身要離開的展寧，張玉彎趕忙說：“那我們約個時間談談吧，時間和地點你定，什麽時候都可以的！”
而展寧沒有說話，一步三個臺階的上了樓，直至消失沒有給她任何回應。
木訥的看著空蕩蕩的樓道，張玉彎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27年的短暫人生裏她沒有遇到過這樣的事情，根本不知道要怎麽處理才會保住她們這段友誼，她不過是不想失去一個朋友。
展寧上樓後跑到廚房窗戶悄悄的看著樓下的張玉彎，看到她在樓下站了一會兒後就才離開。樓下風大，剛剛她手那麽冰，應該等了很久…，這樣很好，最多一年半載我再看她就會毫無波瀾，她也不會再想看到我。
這天不算說上話的談話沒有起到任何作用，小區裏依然沒看到展寧的車出現，公司裏展寧也一如既往的視她如無物，說的約時間談談展寧也沒有給她機會。
張玉彎就每天透過四樓的窗臺在午休的時候看著展寧和不同的同事出去吃飯，有男有女，有多有少。看到她和那個女孩子多說兩句，動作稍微親密一點都不自覺猜測她是不是移情別戀了。不然怎麽會對她那麽無情，說抽離就抽離了呢。
她有些接受不了和展寧不再是最好的朋友的事實，甚至接受不了展寧喜歡別人。就像有人說的，當你知道這個人喜歡你很久，你就會把這個人當做自己的所有物，她的移情別戀會讓你覺得是種背叛。所以當看到展寧的手放在別人肩膀上的時候她生氣的同時想把展寧搶回來的信念更強了。
無論對展寧是怎樣的占有欲，她都不能接受展寧對誰比對她好。
……
公司一年有兩次聚餐，分別在她年中和年底。這次的聚餐定在了周五下班後，以往的聚餐都是各部門自己組織，可以一起也可以分小組。
但這次公司為了打破各部門之間的壁壘，加強不同部門員工之間的交流，所以鼓勵大家跨部門聚餐，10-20人一組，對那個部門感興趣就去找哪個部門管理人員加入。
張玉彎在得到這個消息之後，腦海裏瞬間有了想法。這是找展寧聊聊的很好的機會，所以有些社恐的她拋卻了所有顧忌，果斷找人事經理Dora加入了她們部門的聚餐，並側面打聽到了展寧沒有去別的部門。
她也沒有告訴展寧她加入她們部門聚餐，怕她為了躲自己跑去別的地方。
所以當她笑著坐到展寧旁邊的時候，就看到了上一刻還在和同事談笑風生的展寧臉上的笑瞬時凝固僵硬到面無表情，沈默不語。
在她們在公司多次的擦肩而過後人事部和展寧交好的人都知道了她們兩個鬧掰的事情，所以當她出現的時候面露異色的不止展寧，基本所有人都用探究的目光看著她，讓她有些如坐針氈。
她不知道這些人有沒有問過展寧原本‘如膠似漆’上下班都一起的她們是因為什麽原因鬧掰，也不知道展寧會怎麽解釋。但現在她能看出這裏所有人都似乎不那麽歡迎她，連招呼都沒一人和她打。
“Luna，我們換個位置吧。”
在張玉彎心沈底，不停安慰自己沒關系，不用在意她們眼神的時候就聽旁邊的展寧突然站起來對最邊上的一個短卷發女孩子說道。
“額…行啊。”
今天聚餐的地方是一個很有名的日式料理餐廳，一張長長的桌子坐滿了她們公司的人。現在展寧去了最靠邊的位置，她們在一條直線上的兩端，中間隔了好多人。
展寧換座的話無疑是坐實了她們不再是朋友，並且鬧得很難堪的事實。在Luna坐下的時候，張玉彎低垂著眼睛，看著胡桃木桌子上的紋理不敢擡頭。她覺得現在所有人的眼睛都在看著她，心裏竊竊私語著。
她明明知道我很不擅長這種場合的，為什麽還要讓我成為眾矢之的。對人好的時候好得讓人覺得伯牙遇子期，壞的時候卻又毫不顧忌情面，怎麽可以這樣，就因為我沒有做符合你心意的事嘛…
一頓飯吃得索然無味，飯桌上大家無論真情還是假意，都相談甚歡。卻沒有一個人找她說話，舉杯同慶時也意思的碰一下，好像有意識的一起孤立她，就因為展寧和她鬧掰了？
其實這一切都是張玉彎被展寧換座位的事情引發的應激反應，神經敏感。在有人和她說話的時候，她覺得人家可能說著說著就會嘲諷她的不自量力，所以幹脆勉強的笑笑不說話。兩次三次周圍的人都以為她心情低落不再打擾她了。
張玉彎原本就不是很清晰的思緒被展寧弄得更是一團糟。只混混沌沌的咀嚼著盤子裏的東西，直到聽到展寧的聲音。
“我還有事，我先回去了，大家慢慢吃哦。”，展寧拿起桌上的水一飲而盡後，擦擦嘴笑著大聲的對所有人說道。
“啊～，才七點半你就要回去？再玩一會兒啊，你走了多沒意思。”，一個長直發的女孩子惋惜的看著展寧挽留道。
“真有事，我就先回去了，之後請大家喝酒啊。”，展寧笑著對popo堅持說道，她沒想到張玉彎能追到這裏來，和她在一起她想要一點點縫補四處漏風的心都在動搖。
“那好吧，那你註意安全啊，沒喝酒吧？”，popo撇嘴，關心道。
展寧搖頭，再次和大家道了再見後就起身離開了。
然後所有人就看到了坐在一邊至始至終不曾說話一句話的張玉彎像一陣風似的追著展寧出去了。這奇異的一幕讓在坐的所有人都面面相斜，所有人心裏都有自己的猜測，但礙於職場大忌，都對這件明顯很有八卦味道的事閉口不談，裝作不懂。
……
“展寧，展寧！”
張玉彎一直追到日料店對面的小公園才追上大步流星的展寧，攔在她的前面才讓她停下來。
“你不要再躲我了。”，張玉彎看著明顯不耐煩的展寧小聲的說道。
看著一副委屈的受害者模樣的張玉彎，展寧心裏覺得有些嘲諷。哼笑了一聲反問道：“我躲你？好…，既然知道我不想看見你，你還追來這裏幹嘛？”
刻薄的展寧讓張玉彎心裏發酸，但也好過無視她的態度。於是咽下一口氣後說道：“我想和你談談，你一直不給我機會，所以我才想這個辦法的。”
我不給你機會？？？到底誰不給誰機會？
展寧盯著張玉彎舔了一下嘴唇，片刻後從兜裏掏出煙放嘴裏，打火機點燃，深深吸了一口後才說到：“行，我給你機會，你現在說你要談什麽！”
公園昏黃的燈光下，讓展寧吐出的煙霧籠罩在她臉的周圍，陌生的表情和嚴厲的口吻讓張玉彎忘了自己要說什麽，一時楞楞的看著她。
“說啊，你不是一直想談談嘛。說不出來我就走了，機會只給你這一次。”，展寧把煙捏在拇指和食指間，放在身側，讓煙自己燃燒，煙霧飄起。
“我…”，張玉彎咽了一下口水，展寧說機會只有一次那就真的只有一次，她不能錯過。於是瘋狂抓住什麽說出口：“你為什麽這麽對我？”
“我怎麽對你了？”
“拉黑了我所有的聯系方式，在公司也裝作看不到我。”
展寧仿佛聽到了很冷的笑話，偏頭笑了一下後說道：“我那天說得還不夠清楚嘛？你自己做的選擇你忘記了嗎？…還有，你不要永遠一副你自己最委屈的模樣！是你第二天在公司樓下遇到我，就像躲避瘟疫似的恨不得把頭埋花壇裏讓我看不到你，現在你來質問我為什麽拉黑你，為什麽在公司裝作看不到你？？？”
人們總是這樣在事情發生後模糊自己的錯誤，放大別人的問題，讓自己心安理得的把一切歸咎於別人。
展寧的話像刀似的挑開張玉彎隱藏在角落的心思，把她偽裝受害者的事實赤裸裸的擺出來。讓她意識到原來一切自己才是那個始作俑者，卻裝作受害者的模樣。
張玉彎如赤裸著身體站在冰天雪地般寒冷，嘴上哆嗦著說不清話。“我…，對不起。我那天只是太緊張了，我一直希望有機會和你說對不起的。”
看著被撕去偽裝的張玉彎，展寧笑著抽了一口煙，說道：“我接受你的道歉了，再見。”
說完，就在張玉彎慌張的眼神中轉身離開。
我…，我還有好多話沒說完，不能讓展寧走…
想著，張玉彎快跑兩步再次攔住展寧，迅速說道：“我們還能做朋友嗎？”
聽到這句話，展寧看著張玉彎沒有說話，那個眼神讓她感到心悸。但她還是堅持說道：“最普通的朋友做起也可以，就像我們最開始那樣。”
展寧真的好想撬開張玉彎的腦袋看看她裏邊到底和平常人有什麽不同，是怎麽做到拒絕自己的暗戀者後，卻像那個最受傷害的人，追著別人求和，還要做回原來的朋友。這種事情是一個正常人能做的出來的嘛？
“你特麽那麽缺朋友嗎！有那麽寂寞嘛，實在需要人陪就找個男人睡覺去，不要在我眼前像個神經病一樣！”，展寧吼出這句話的時候只覺得心被擰到了一塊，痛得她想蹲地上把頭埋在腿間看不見她眼裏要忍耐不了的水。
這是展寧第二次這麽侮辱她，展寧就像一條蛇，在你讓她不高興的時候，總會向你噴射最傷人的毒。
張玉彎咬著下嘴唇，身體顫抖著，狠狠吸了一口後才壓下了鼻間的酸澀。
“我就是不懂你為什麽會喜歡我，我們好好的做朋友不好嘛。”
張玉彎不會說狠話，但她的言語同樣也能化作只針對展寧的刀子，在她同一個傷口反覆捅刺。
展寧把手裏的煙狠狠砸在地上，看仇人似的瞪著張玉彎說道：“我為什麽喜歡你？我特麽也想問我為什麽喜歡你這種虛偽的人！我現在已經很後悔喜歡你了！這樣你滿意了嗎！”
張玉彎覺得自己說的每一句話都沒有問題，為什麽展寧卻要一而再再而三的辱罵自己，像一個暴走的瘋子，心裏也止不住的升起想要回擊的戾氣。
“你不能好好說話嗎！”，張玉彎是來找展寧談談的，不想和她吵架
“這就是我和你這種有病不自知的人談話方式，不談就滾！”
展寧覺得張玉彎就像一個做盡了傷人事，卻平靜看著妻子發瘋的丈夫。所有人都在指責這個妻子太過分，卻不知那個丈夫的狠毒。
張玉彎粗喘著氣，止住強烈想要轉身離開的身體。受顫抖著緊緊握住衣服，稍微冷靜一下後說道：“好，我最後問一個問題。……是不是我們之間除了那一個可能外，再沒有其他結果，只能老死不相往來，再也做不了朋友？”
展寧現在的嘴根本不受自己的控制，只挑著最鋒利的話說，仿佛只要足夠刺痛張玉彎，自己心裏的痛才會讓她知曉一分
“不對，我現在連那一個可能都不想和你有了。我們現在連素不相識的陌生人都不如。懂了嗎？”
聽到這句話，張玉彎只覺得呼吸不上來，眼淚已經在眼睛裏蓄力。她的自尊是一點都不剩了。
“好，我懂了…”，張玉彎顫抖著嘴唇，說話的聲音不大。
看著張玉彎轉身離開的背影展寧楞站在了原地，眼淚終於奪眶而出。她後悔，又不後悔剛才說的所有話。
她和張玉彎是真真正正的完了，由她自己親口吐出的刀子斬斷了她們之間往後所有的可能與不可能。
其實早在那天被拒絕後，展寧心裏就時常會湧現一股恨意。恨自己，也恨張玉彎，恨她們不應該認識。
其實恨來恨去最恨的不過是她不愛我…
在展寧站在原地，任寒風模糊心裏根本絲毫不減的疼痛的時候。公園剛剛張玉彎消失的拐角處又出現了那個熟悉的小身影。
展寧就看到那個身影一點點靠近，點亮她眼裏的光，燃起她的後悔。
然後就看她紅著眼睛，臉上掛著淚痕，粗喘著氣，氣鼓鼓的站在自己面前，擡頭盯看自己片刻後左右看了看，走到了樹邊的椅子邊站了上去。
“過來！”
展寧看著去而覆返，眼裏帶著從未有過的兇光的張玉彎，不明白她回來做什麽。
“過來呀！”
看著張玉彎站在椅子上看著自己兇狠的眼神，展寧躊躇了一下還是邁動腳步走到她面前，擡頭看著現在椅子上小身板的張玉彎沒有說話。
然後發生了展寧做夢都想不到的事。
張玉彎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然後突然用力的抱著她的臉，彎腰俯身就親了下來。
明白她要做什麽的展寧一下捂住她的嘴，把她推開。退後幾步，瞪大了眼睛看著像是失心瘋了才做的出這種事的張玉彎，心狂跳不止，腦子如狂風席卷般根本抓不住任何思緒，她的腦子完全不夠用了，分析不出這是什麽意思。
冷靜了半晌，展寧才看著椅子上默不作聲，鼓著臉，像是要咬她一口的張玉彎問道：“你什麽意思？”
張玉彎頭一仰，說道：“就是你以為的意思！”
我以為的意思？我以為的什麽意思？我腦子裏空得根本沒有任何意思。
“那是什麽意思？”
張玉彎站在的狀態就像吃了菠菜的大力水手似的，一股氣抵在心裏。大聲說道：“你不是想和我談戀愛嘛？談啊！老娘陪你談！”
聽到這話，展寧都覺得自己是幻聽。眼睛都要瞪裂開了。看神經病似的看著張玉彎說道：“你瘋了？”
“我沒瘋，既然你想要我就和你試試。”，張玉彎看著展寧堅定的說道。
“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嘛？”，展寧還是覺得張玉彎是瘋了，再次問道。
“我知道，我可以和你以情侶的關系試試，成不成功都看你。但是如果不成功你不能怪我，我們好聚好散，還是好朋友。”
展寧覺得自己像是聽到了滑天下之大稽的話，卻完全笑不起來，在原地踱步，隨後還是說道：“你瘋了，腦子有病，拿這種事來試！”
只聽張玉彎很坦然的承認道：“我知道我現在腦子不清醒，但你最好趁我現在這股氣還在沒有反悔。不然我之後可能再沒有這個瘋狂的腦子做出這個決定了！所以，展寧你如果還喜歡我，還想和我在一起最好不要錯過這個機會。”
張玉彎的話讓展寧心裏掀起的海嘯一點點退去，站在原地思索起來。
機會，唯一可以和張玉彎在一起的機會，我要把握嘛？萬一她明天反悔了怎麽辦？但是如果不抓住這個機會，就再沒有可能了。這不是幻想了無數次的不可能的可能嘛？
一天，一個晚上…，哪怕只有一晚上她反悔了，我也絕對不會後悔的。所以……
“你確定你知道你在做什麽？”，頭腦風暴後，心裏有了定奪的展寧擡起眼看著張玉彎問道。
張玉彎像個勝利者，驕傲的撅著嘴，看著展寧說道：“我知道，現在選擇在你。”
我的選擇……
展寧盯著張玉彎，像從未吃過飽飯的難民看見一個飽滿噴香的大白饅頭。深深咽了一下口水，緩緩的邁步走過去。擡頭看著站在公園椅子上的張玉彎，如信徒般的凝望她片刻後才伸手抱住她的大腿，把她從椅子上抱下來。
人抱下來了，但手卻沒有放開，一路順勢環在了她的腰上，把她摟在自己的懷裏。失而覆得的人現在居然在自己懷裏，展寧都覺得事情的發展怎麽能那麽不真實。就這麽深深的看著懷裏的人。
真實的溫度，柔軟的身體。展寧的心狂跳著，眼睛掃過張玉彎飽滿瑩潤的嘴唇，而後盯著她的眼睛認真的說道：“趁現在我還沒親下去，你還有機會反悔，還有回頭路可以走。”
張玉彎把頭微微仰起，看著展寧說道：“我絕不反悔。”
待她說完最後一個字，展寧的臉就近在咫尺了，嘴唇上有了濕熱溫暖的壓力。
張玉彎手抵在展寧胸口，閉著眼睛感受著展寧有些瘋狂的吸吮。一個女孩子的最親密的吻，她覺得自己完全沒問題。
是展寧的話應該就都可以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公司組織的Ai知識分享會放往常張玉彎是不會報名的，但這次她積極參加了，只為了會上可能會看到展寧。
而展寧的確作為人事組織者出現在了分享會上，張玉彎甚至故意坐到了第一排靠近她的位置，想和她說說話。但展寧卻似避病毒似的在她坐下的那一刻就起身去了門口單獨的凳子上坐下，離開的時候也如看空氣似的和她擦肩過。
那晚的事已經過去了半個月。從那晚之後她們之間所有的一切就像把時間線拉回到了今年三月之前，變成了當初兩個沒有交集，只在同一個公司工作，但完全不熟的同事。
那天她作為一個被告白，且拒絕人的一方卻失魂落魄，仿佛搞砸了一切獨自回家後徹夜未眠。
後來在公司偶然碰面，她低下頭心慌躲避的時候展寧也只和身旁的人聲色昂揚的說笑著從她身邊走過。完全沒有看她，是她自作多情的樣子。
等她拿起手機點開展寧微信思考糾結良久發一個表情包過去後，那個紅色的感嘆號，那無論怎麽打對方電話都在通話中的提示音才讓她真正的意識到她和展寧真的完了，頓時手軟到手機都拿不住。
站在熟悉的地方也再沒有等來過展寧，甚至刻意去她家樓下也再沒有看到那個位置停過那輛她坐了無數次的黑色沃爾沃。
展寧做到了言出必行，那晚轉身離開的一瞬間，她們就被分割了。
心慌撩亂下，她覺得自己還有好多話沒有說清楚，那晚時間太急，她只是還沒來得及思考，她們兩個人可以坐下來慢慢說的…
只是，展寧給的一分鐘早就過了。她現在連靠近她的機會都沒有了…
兩人現在的距離回到了沒認識之前，甚至比之前更遠，但張玉彎的生活卻回不到從前了。只要回到家坐下來，腦子就像破了縫似的，關於展寧的一切如去水般不停滲透進來。心也像被掏空了，缺失了很多很多讓她時常覺得胸口哽得受不了
展寧展寧，展寧是造成這一切的原因，也是讓她所有不舒服的情緒安定且消散的藥。
躺在床上，張玉彎的潛意識總是釋放出它好想展寧的信號，影響著她蜷縮著身體想抓住什麽狠狠的填進漏了縫的腦子和空了的心裏。
……
越城雖然是常常處在黃色預警的高溫城市，但冬季的風也會在屬於它的短暫時間裏不客氣的吹進人的骨頭裏。
元旦這天早上七點，被潛意識裏的‘它’控制的張玉彎穿得整齊，帶著圍巾來到了展寧家樓下的椅子上默默坐著。
熟悉的車位上還是沒有展寧的車，雖然今天是元旦，張玉彎不確定能不能等到展寧。甚至為什麽要來等她都不知道，只覺得不能再這麽下去了，不然她會比那天還後悔。
坐在兩棟樓中間的位置，狹管效應下吹來的晨風直往張玉彎的厚外套裏鉆，凍得她手腳冰涼。其實她可以換一個背風的地方等的，但她覺得這樣很好，就像是對自己的懲罰一樣，蕭瑟的風吹過臉頰會讓她心裏好受很多。
也許…展寧看到後會有所觸動，心疼兩分，換來和她臉上不再陌生疏離的神情呢。這個想法有些卑鄙，但張玉彎覺得無所謂了。
展寧已經半個月沒有回家了，在她媽和大姐的反覆質問下她一拖再拖，今天不得不回來給她們個半個月不回家的理由。
當她停好車，關上車門準備轉身上樓的時候就聽到一個爛熟於心的聲音響起。
“展寧！”
心猛得一縮，展寧楞了片刻，卻還是忽略這個聲音擡起腳往樓道走去。
見終於等到的展寧要走，張玉彎跑上前拉住她。就像那晚自己要走，她拉住自己一樣。
“展寧你別走。”，張玉彎拉住展寧的手腕，擡頭看著她說道。
展寧停下了腳步，卻別過頭冷著臉不看身邊的人，也不說話。
張玉彎看著展寧，只覺得自己好久都沒有認真看她的臉了。還是那麽英氣美麗，但卻帶著獨對她的抗拒。
“我…我在這裏等你好久了。”，張玉彎輕輕的說著，語氣裏帶著點楚楚可憐，像是在述說自己的委屈。
展寧抿了一下唇，淺淺的呼出一口氣。轉頭，低垂著眼看著緊緊拉住她手腕的人，說道：“所以呢？”
“我…”，展寧沒有再對她視而不見，但就這樣無所謂的語氣也紮得張玉彎難受，讓她都忘了自己來做什麽，有了退卻的意思。
“你為什麽拉黑了我所有的聯系方式？還躲著我？”，其實來之前張玉彎都沒有想好看到展寧具體要說什麽，潛意識就控制著她坐在了那裏。
展寧擰著眉，臉上掛著冷漠又譏諷的笑，問道：“你在質問我？那你來這裏又是幹什麽？”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那天我…”，展寧冷漠的語氣讓張玉彎思維更混亂了，不知道要說什麽。
那天的事是展寧不想回憶的，所以大聲的打斷道：“不要再說了！”
展寧兇厲嚴肅的聲音讓張玉彎閉上了嘴，這是展寧第二次用這種眼神看著她。上一次是告訴她自己有一個暧昧對象，那時候她就是這種眼神看著自己。
只是那時候她們關系還算不上親密無間，自己也沒有那麽依賴她，也不知道她的心思，所以坦然。而現在這種眼神就像一把刀抵在她的心上劃動，不像是一個朋友給予的。
“你不應該不明白我為什麽這麽做，更沒有資格來質問我！”
“我…”
展寧不想再聽她說話，打斷道：“我爸媽和大姐都在樓上，你知道我家廚房的窗戶可以看到這裏。你想讓我家人看到我們在這裏爭執，然後下來給我們判個長短嘛？”
本來還想說什麽的張玉彎因為這句話閉了嘴，展寧沒有出櫃。在她家人那裏她們是很好的朋友，如果看到她們在樓下爭吵勢必會問。她不像給現在的展寧制造任何麻煩，所以只好不再說話。
展寧深深的看著這雙帶著祈求的楚楚可憐的眼睛，把她抓在自己手腕的手推開。
看著轉身要離開的展寧，張玉彎趕忙說：“那我們約個時間談談吧，時間和地點你定，什麽時候都可以的！”
而展寧沒有說話，一步三個臺階的上了樓，直至消失沒有給她任何回應。
木訥的看著空蕩蕩的樓道，張玉彎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27年的短暫人生裏她沒有遇到過這樣的事情，根本不知道要怎麽處理才會保住她們這段友誼，她不過是不想失去一個朋友。
展寧上樓後跑到廚房窗戶悄悄的看著樓下的張玉彎，看到她在樓下站了一會兒後就才離開。樓下風大，剛剛她手那麽冰，應該等了很久…，這樣很好，最多一年半載我再看她就會毫無波瀾，她也不會再想看到我。
這天不算說上話的談話沒有起到任何作用，小區裏依然沒看到展寧的車出現，公司裏展寧也一如既往的視她如無物，說的約時間談談展寧也沒有給她機會。
張玉彎就每天透過四樓的窗臺在午休的時候看著展寧和不同的同事出去吃飯，有男有女，有多有少。看到她和那個女孩子多說兩句，動作稍微親密一點都不自覺猜測她是不是移情別戀了。不然怎麽會對她那麽無情，說抽離就抽離了呢。
她有些接受不了和展寧不再是最好的朋友的事實，甚至接受不了展寧喜歡別人。就像有人說的，當你知道這個人喜歡你很久，你就會把這個人當做自己的所有物，她的移情別戀會讓你覺得是種背叛。所以當看到展寧的手放在別人肩膀上的時候她生氣的同時想把展寧搶回來的信念更強了。
無論對展寧是怎樣的占有欲，她都不能接受展寧對誰比對她好。
……
公司一年有兩次聚餐，分別在她年中和年底。這次的聚餐定在了周五下班後，以往的聚餐都是各部門自己組織，可以一起也可以分小組。
但這次公司為了打破各部門之間的壁壘，加強不同部門員工之間的交流，所以鼓勵大家跨部門聚餐，10-20人一組，對那個部門感興趣就去找哪個部門管理人員加入。
張玉彎在得到這個消息之後，腦海裏瞬間有了想法。這是找展寧聊聊的很好的機會，所以有些社恐的她拋卻了所有顧忌，果斷找人事經理Dora加入了她們部門的聚餐，並側面打聽到了展寧沒有去別的部門。
她也沒有告訴展寧她加入她們部門聚餐，怕她為了躲自己跑去別的地方。
所以當她笑著坐到展寧旁邊的時候，就看到了上一刻還在和同事談笑風生的展寧臉上的笑瞬時凝固僵硬到面無表情，沈默不語。
在她們在公司多次的擦肩而過後人事部和展寧交好的人都知道了她們兩個鬧掰的事情，所以當她出現的時候面露異色的不止展寧，基本所有人都用探究的目光看著她，讓她有些如坐針氈。
她不知道這些人有沒有問過展寧原本‘如膠似漆’上下班都一起的她們是因為什麽原因鬧掰，也不知道展寧會怎麽解釋。但現在她能看出這裏所有人都似乎不那麽歡迎她，連招呼都沒一人和她打。
“Luna，我們換個位置吧。”
在張玉彎心沈底，不停安慰自己沒關系，不用在意她們眼神的時候就聽旁邊的展寧突然站起來對最邊上的一個短卷發女孩子說道。
“額…行啊。”
今天聚餐的地方是一個很有名的日式料理餐廳，一張長長的桌子坐滿了她們公司的人。現在展寧去了最靠邊的位置，她們在一條直線上的兩端，中間隔了好多人。
展寧換座的話無疑是坐實了她們不再是朋友，並且鬧得很難堪的事實。在Luna坐下的時候，張玉彎低垂著眼睛，看著胡桃木桌子上的紋理不敢擡頭。她覺得現在所有人的眼睛都在看著她，心裏竊竊私語著。
她明明知道我很不擅長這種場合的，為什麽還要讓我成為眾矢之的。對人好的時候好得讓人覺得伯牙遇子期，壞的時候卻又毫不顧忌情面，怎麽可以這樣，就因為我沒有做符合你心意的事嘛…
一頓飯吃得索然無味，飯桌上大家無論真情還是假意，都相談甚歡。卻沒有一個人找她說話，舉杯同慶時也意思的碰一下，好像有意識的一起孤立她，就因為展寧和她鬧掰了？
其實這一切都是張玉彎被展寧換座位的事情引發的應激反應，神經敏感。在有人和她說話的時候，她覺得人家可能說著說著就會嘲諷她的不自量力，所以幹脆勉強的笑笑不說話。兩次三次周圍的人都以為她心情低落不再打擾她了。
張玉彎原本就不是很清晰的思緒被展寧弄得更是一團糟。只混混沌沌的咀嚼著盤子裏的東西，直到聽到展寧的聲音。
“我還有事，我先回去了，大家慢慢吃哦。”，展寧拿起桌上的水一飲而盡後，擦擦嘴笑著大聲的對所有人說道。
“啊～，才七點半你就要回去？再玩一會兒啊，你走了多沒意思。”，一個長直發的女孩子惋惜的看著展寧挽留道。
“真有事，我就先回去了，之後請大家喝酒啊。”，展寧笑著對popo堅持說道，她沒想到張玉彎能追到這裏來，和她在一起她想要一點點縫補四處漏風的心都在動搖。
“那好吧，那你註意安全啊，沒喝酒吧？”，popo撇嘴，關心道。
展寧搖頭，再次和大家道了再見後就起身離開了。
然後所有人就看到了坐在一邊至始至終不曾說話一句話的張玉彎像一陣風似的追著展寧出去了。這奇異的一幕讓在坐的所有人都面面相斜，所有人心裏都有自己的猜測，但礙於職場大忌，都對這件明顯很有八卦味道的事閉口不談，裝作不懂。
……
“展寧，展寧！”
張玉彎一直追到日料店對面的小公園才追上大步流星的展寧，攔在她的前面才讓她停下來。
“你不要再躲我了。”，張玉彎看著明顯不耐煩的展寧小聲的說道。
看著一副委屈的受害者模樣的張玉彎，展寧心裏覺得有些嘲諷。哼笑了一聲反問道：“我躲你？好…，既然知道我不想看見你，你還追來這裏幹嘛？”
刻薄的展寧讓張玉彎心裏發酸，但也好過無視她的態度。於是咽下一口氣後說道：“我想和你談談，你一直不給我機會，所以我才想這個辦法的。”
我不給你機會？？？到底誰不給誰機會？
展寧盯著張玉彎舔了一下嘴唇，片刻後從兜裏掏出煙放嘴裏，打火機點燃，深深吸了一口後才說到：“行，我給你機會，你現在說你要談什麽！”
公園昏黃的燈光下，讓展寧吐出的煙霧籠罩在她臉的周圍，陌生的表情和嚴厲的口吻讓張玉彎忘了自己要說什麽，一時楞楞的看著她。
“說啊，你不是一直想談談嘛。說不出來我就走了，機會只給你這一次。”，展寧把煙捏在拇指和食指間，放在身側，讓煙自己燃燒，煙霧飄起。
“我…”，張玉彎咽了一下口水，展寧說機會只有一次那就真的只有一次，她不能錯過。於是瘋狂抓住什麽說出口：“你為什麽這麽對我？”
“我怎麽對你了？”
“拉黑了我所有的聯系方式，在公司也裝作看不到我。”
展寧仿佛聽到了很冷的笑話，偏頭笑了一下後說道：“我那天說得還不夠清楚嘛？你自己做的選擇你忘記了嗎？…還有，你不要永遠一副你自己最委屈的模樣！是你第二天在公司樓下遇到我，就像躲避瘟疫似的恨不得把頭埋花壇裏讓我看不到你，現在你來質問我為什麽拉黑你，為什麽在公司裝作看不到你？？？”
人們總是這樣在事情發生後模糊自己的錯誤，放大別人的問題，讓自己心安理得的把一切歸咎於別人。
展寧的話像刀似的挑開張玉彎隱藏在角落的心思，把她偽裝受害者的事實赤裸裸的擺出來。讓她意識到原來一切自己才是那個始作俑者，卻裝作受害者的模樣。
張玉彎如赤裸著身體站在冰天雪地般寒冷，嘴上哆嗦著說不清話。“我…，對不起。我那天只是太緊張了，我一直希望有機會和你說對不起的。”
看著被撕去偽裝的張玉彎，展寧笑著抽了一口煙，說道：“我接受你的道歉了，再見。”
說完，就在張玉彎慌張的眼神中轉身離開。
我…，我還有好多話沒說完，不能讓展寧走…
想著，張玉彎快跑兩步再次攔住展寧，迅速說道：“我們還能做朋友嗎？”
聽到這句話，展寧看著張玉彎沒有說話，那個眼神讓她感到心悸。但她還是堅持說道：“最普通的朋友做起也可以，就像我們最開始那樣。”
展寧真的好想撬開張玉彎的腦袋看看她裏邊到底和平常人有什麽不同，是怎麽做到拒絕自己的暗戀者後，卻像那個最受傷害的人，追著別人求和，還要做回原來的朋友。這種事情是一個正常人能做的出來的嘛？
“你特麽那麽缺朋友嗎！有那麽寂寞嘛，實在需要人陪就找個男人睡覺去，不要在我眼前像個神經病一樣！”，展寧吼出這句話的時候只覺得心被擰到了一塊，痛得她想蹲地上把頭埋在腿間看不見她眼裏要忍耐不了的水。
這是展寧第二次這麽侮辱她，展寧就像一條蛇，在你讓她不高興的時候，總會向你噴射最傷人的毒。
張玉彎咬著下嘴唇，身體顫抖著，狠狠吸了一口後才壓下了鼻間的酸澀。
“我就是不懂你為什麽會喜歡我，我們好好的做朋友不好嘛。”
張玉彎不會說狠話，但她的言語同樣也能化作只針對展寧的刀子，在她同一個傷口反覆捅刺。
展寧把手裏的煙狠狠砸在地上，看仇人似的瞪著張玉彎說道：“我為什麽喜歡你？我特麽也想問我為什麽喜歡你這種虛偽的人！我現在已經很後悔喜歡你了！這樣你滿意了嗎！”
張玉彎覺得自己說的每一句話都沒有問題，為什麽展寧卻要一而再再而三的辱罵自己，像一個暴走的瘋子，心裏也止不住的升起想要回擊的戾氣。
“你不能好好說話嗎！”，張玉彎是來找展寧談談的，不想和她吵架
“這就是我和你這種有病不自知的人談話方式，不談就滾！”
展寧覺得張玉彎就像一個做盡了傷人事，卻平靜看著妻子發瘋的丈夫。所有人都在指責這個妻子太過分，卻不知那個丈夫的狠毒。
張玉彎粗喘著氣，止住強烈想要轉身離開的身體。受顫抖著緊緊握住衣服，稍微冷靜一下後說道：“好，我最後問一個問題。……是不是我們之間除了那一個可能外，再沒有其他結果，只能老死不相往來，再也做不了朋友？”
展寧現在的嘴根本不受自己的控制，只挑著最鋒利的話說，仿佛只要足夠刺痛張玉彎，自己心裏的痛才會讓她知曉一分
“不對，我現在連那一個可能都不想和你有了。我們現在連素不相識的陌生人都不如。懂了嗎？”
聽到這句話，張玉彎只覺得呼吸不上來，眼淚已經在眼睛裏蓄力。她的自尊是一點都不剩了。
“好，我懂了…”，張玉彎顫抖著嘴唇，說話的聲音不大。
看著張玉彎轉身離開的背影展寧楞站在了原地，眼淚終於奪眶而出。她後悔，又不後悔剛才說的所有話。
她和張玉彎是真真正正的完了，由她自己親口吐出的刀子斬斷了她們之間往後所有的可能與不可能。
其實早在那天被拒絕後，展寧心裏就時常會湧現一股恨意。恨自己，也恨張玉彎，恨她們不應該認識。
其實恨來恨去最恨的不過是她不愛我…
在展寧站在原地，任寒風模糊心裏根本絲毫不減的疼痛的時候。公園剛剛張玉彎消失的拐角處又出現了那個熟悉的小身影。
展寧就看到那個身影一點點靠近，點亮她眼裏的光，燃起她的後悔。
然後就看她紅著眼睛，臉上掛著淚痕，粗喘著氣，氣鼓鼓的站在自己面前，擡頭盯看自己片刻後左右看了看，走到了樹邊的椅子邊站了上去。
“過來！”
展寧看著去而覆返，眼裏帶著從未有過的兇光的張玉彎，不明白她回來做什麽。
“過來呀！”
看著張玉彎站在椅子上看著自己兇狠的眼神，展寧躊躇了一下還是邁動腳步走到她面前，擡頭看著現在椅子上小身板的張玉彎沒有說話。
然後發生了展寧做夢都想不到的事。
張玉彎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然後突然用力的抱著她的臉，彎腰俯身就親了下來。
明白她要做什麽的展寧一下捂住她的嘴，把她推開。退後幾步，瞪大了眼睛看著像是失心瘋了才做的出這種事的張玉彎，心狂跳不止，腦子如狂風席卷般根本抓不住任何思緒，她的腦子完全不夠用了，分析不出這是什麽意思。
冷靜了半晌，展寧才看著椅子上默不作聲，鼓著臉，像是要咬她一口的張玉彎問道：“你什麽意思？”
張玉彎頭一仰，說道：“就是你以為的意思！”
我以為的意思？我以為的什麽意思？我腦子裏空得根本沒有任何意思。
“那是什麽意思？”
張玉彎站在的狀態就像吃了菠菜的大力水手似的，一股氣抵在心裏。大聲說道：“你不是想和我談戀愛嘛？談啊！老娘陪你談！”
聽到這話，展寧都覺得自己是幻聽。眼睛都要瞪裂開了。看神經病似的看著張玉彎說道：“你瘋了？”
“我沒瘋，既然你想要我就和你試試。”，張玉彎看著展寧堅定的說道。
“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嘛？”，展寧還是覺得張玉彎是瘋了，再次問道。
“我知道，我可以和你以情侶的關系試試，成不成功都看你。但是如果不成功你不能怪我，我們好聚好散，還是好朋友。”
展寧覺得自己像是聽到了滑天下之大稽的話，卻完全笑不起來，在原地踱步，隨後還是說道：“你瘋了，腦子有病，拿這種事來試！”
只聽張玉彎很坦然的承認道：“我知道我現在腦子不清醒，但你最好趁我現在這股氣還在沒有反悔。不然我之後可能再沒有這個瘋狂的腦子做出這個決定了！所以，展寧你如果還喜歡我，還想和我在一起最好不要錯過這個機會。”
張玉彎的話讓展寧心裏掀起的海嘯一點點退去，站在原地思索起來。
機會，唯一可以和張玉彎在一起的機會，我要把握嘛？萬一她明天反悔了怎麽辦？但是如果不抓住這個機會，就再沒有可能了。這不是幻想了無數次的不可能的可能嘛？
一天，一個晚上…，哪怕只有一晚上她反悔了，我也絕對不會後悔的。所以……
“你確定你知道你在做什麽？”，頭腦風暴後，心裏有了定奪的展寧擡起眼看著張玉彎問道。
張玉彎像個勝利者，驕傲的撅著嘴，看著展寧說道：“我知道，現在選擇在你。”
我的選擇……
展寧盯著張玉彎，像從未吃過飽飯的難民看見一個飽滿噴香的大白饅頭。深深咽了一下口水，緩緩的邁步走過去。擡頭看著站在公園椅子上的張玉彎，如信徒般的凝望她片刻後才伸手抱住她的大腿，把她從椅子上抱下來。
人抱下來了，但手卻沒有放開，一路順勢環在了她的腰上，把她摟在自己的懷裏。失而覆得的人現在居然在自己懷裏，展寧都覺得事情的發展怎麽能那麽不真實。就這麽深深的看著懷裏的人。
真實的溫度，柔軟的身體。展寧的心狂跳著，眼睛掃過張玉彎飽滿瑩潤的嘴唇，而後盯著她的眼睛認真的說道：“趁現在我還沒親下去，你還有機會反悔，還有回頭路可以走。”
張玉彎把頭微微仰起，看著展寧說道：“我絕不反悔。”
待她說完最後一個字，展寧的臉就近在咫尺了，嘴唇上有了濕熱溫暖的壓力。
張玉彎手抵在展寧胸口，閉著眼睛感受著展寧有些瘋狂的吸吮。一個女孩子的最親密的吻，她覺得自己完全沒問題。
是展寧的話應該就都可以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