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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是最好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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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是最好的朋友

其實最不知道怎麽辦的那個人是展寧,因為她至始至終都是哪個被動的人,只等著張玉彎做出抉擇。

而張玉彎卻又做不出抉擇,鴕鳥遇到危險把頭埋沙子裏,而她是裝作看不見。

輾轉反則的夜裏展寧甚至都覺得是不是自己把張玉彎看得太簡單了,她那裏是不知道怎麽抉擇。她一直這樣拖著是在逼自己妥協,主動放棄對她的感情和她重拾單純的友誼吧。

不管張玉彎是不是真的這麽想的,當這個想法出現在展寧腦子裏的時候她的心就已經更痛了。

軟刀子割人,讓人痛到受不了自己主動退步選擇聽話。這不是隨意剝離一個廢物物件兒,而且要拔起早已在心裏生根發芽枝繁葉茂的樹。

一旦拔起,根系必定了是帶著血肉的。

要我自己親手拔,你是不是多少有些殘忍了張玉彎。

……

這天是周六,也剛好是張玉彎真正的生日。但她並不怎麽高興,如果不是一個月前收了禮物,說好了要請大家喝酒吃飯她根本都不想出門。

甚至如果沒人提她生日這件事這個事,她都打算就當忘了好了,這種時候她那裏還有心情過生日。

生日是獨屬於她的日子,現在她總把這個日子和展寧掛上勾。畢竟人家那裏還‘暗戀’著她,這種時候很有可能會表現一翻。

就一個月前那個假生日展寧又是帶她看喜歡的歌手的演唱會,又是演唱會上祝她生日快樂的。弄得鄭重其事的,更何況這個真正的呢。

但是現在兩人關系鬧成這樣,以現在知道一切的心情倒回去看,她都不知道當時展寧私底下是怎麽絞盡腦汁想送她生日禮物的。看到她那麽開心,心裏又是怎麽想的。

所以到了真正的日子反而讓她有些害怕,她只覺得自己受之有愧。

該來的根本躲避不了的。

兩人現在的狀態是每天早晚在上班和下班的路上是一如既往的‘好朋友’,但其他時候基本不說話,不聊天,不發消息,以往把她這兒當第二個家的展寧也再沒有來過了。

剛剛張玉彎躺床上祈禱今天過得快點快點再快點的時候卻收到了展寧的消息,讓她收拾一下一會兒帶她出去。

張玉彎坐在車上的時候也沒有問去哪裏,因為看著展寧那張越來越冷漠的臉她現在連多說一個字都不敢。

她能感覺到展寧似乎一直在忍耐,等到那一天她忍不下去了兩人可能連維持現在這樣虛假的友誼的機會都不會再有。

車上兩人都沒有說話,張玉彎也沒有像之前一樣裝傻充楞,車子一直開到一個老寫字樓面前才停下來。

“到了,下車吧。”,展寧解開安全帶,沒有看旁邊的張玉彎。

張玉彎也跟著下車,看著這個老寫字樓不明白展寧帶她來這裏做什麽。也不等她問什麽就自顧自的往裏邊走去,也不等她。

寫字樓外邊看起來破破舊舊的,裏邊卻還行。只是沒有任何牌子說這裏是做什麽的,只每間房間門上掛著一個幾零幾的門牌號。

這讓張玉彎更疑惑展寧要做什麽了。

樓梯還是比較老式的扶手,墻上還有一些墻皮脫落的地方。張玉彎跟在展寧身後,左右看著。一直爬到三樓,走到掛著303的房門門口才停下來。

展寧停在門口,看著對面懵圈兒的張玉彎沒說話,只對著房門揚揚下巴示意她開門。

張玉彎看了一眼面無表情的展寧,又看了一下這扇門。她知道這裏是今天的目的地了,應該也是展寧給她準備的真正的生日禮物。

她看著這扇門,雙手垂在身側,手指不安的摩擦著根本擡手不敢打開。

無論裏邊是鋪滿氣球,擺著大蛋糕的驚喜派對還是其他什麽,這都是展寧懷著她不能接受的沈重的感情準備的。

只要打開這扇門,她就會覺得自己罪孽更深重一點。但是她又不能說出不要的話,畢竟她們現在還是‘好朋友’。

看她那不自覺擰起的眉頭,和如墜千斤根本擡不起的雙手。展寧就明白她現在在想什麽了,於是盯著她,心裏哽咽著的疼痛讓本來勾著的嘴角看起來無奈又冷漠,並不像是送生日禮物的。

“開門啊,你害怕什麽?”,展寧看著張玉彎問道。

“沒有……,我……沒有害怕。”,聽到展寧的話,張玉彎下意識的擡頭看著她反駁道。

說完就證明似的擡手擰開了門把手,把門推開,遲疑了一步才走進去。

“哎喲,我的妹妹呀,盼天盼地總算把你盼來了!”

張玉彎才踏進去一步,一個戴著黑色漁夫帽,瘦瘦的男孩子就跟看見救星似的,放下手裏的東西熱情的向她迎來。

房間裏不是什麽鮮花氣球大蛋糕,或者一堆拿著彩帶禮花筒準備祝她生日快樂的朋友。

而是陌生的三男一女,其中一人還在她剛踏進來的時候迎了上來。

裏邊擺放著雜七雜八的樂器音響和一些看不懂的設備,這讓張玉彎更懵圈了。

這是幹啥???

戴漁夫帽的男孩子看張玉彎發懵的看著自己,還不明所以的打量四周其他人,眼神裏都帶著戒備。以為她是有點驚訝,沒反應過來。

於是笑著看著張玉彎說道:“你估計不記得我了。”

“啊???”,聽到這話,張玉彎看著漁夫帽更懵圈了。

漁夫帽一拍手,說道:“七夕你不記得了?你在清河廣場那裏和我們唱歌呀。”

聽他這麽說,張玉彎仔細看了這人幾眼。才想起來,好像的確有點印象,有點像是那天在廣場上給她起調的那個貝斯手???

看張玉彎點點頭,漁夫帽才自我介紹道:“我叫大嘴,那邊那個女孩子叫小鬼,是鍵盤手。中間那個是鼓手老派,那是吉他手炮哥。哦,我是玩貝斯的。”

被帶著打了一圈招呼,和其他人也用自己的方式或擡手或點頭的和她say嗨。

招呼是打過了,但張玉彎更懵了。

我來這兒幹啥?你們又是幹啥,我們又要幹啥???

你們叫什麽,是做什麽的和我有什麽關系?

“所以……,我……這是……,你們……???”,張玉彎看著這個唯一眼熟的,自稱叫大嘴的人很迷惑的問道。

“你還沒看出來?”,大嘴轉頭對站在門口的展寧笑著問道:“你是一點透露?”

聽大嘴的話,張玉彎也轉頭看著展寧,一臉問號。

這到底是要做什麽啊?

“生日禮物啊!我們是你的生日禮物,Happy Birthday!”,看展寧只笑了一下沒說話,大嘴很自來熟的拍了一下張玉彎的肩膀大聲說道。

“???”

隨後大嘴和腦子還在轉著圈圈加載問題的張玉彎解釋了一下他們這是在幹嘛,她又是來幹嘛的。

張玉彎才知道了這個大嘴說的他們就是她的生日禮物是什麽意思。

然後她整顆心就像是浸在熱水裏,溫暖到難受。

她沒有開心也沒有不開心,她都不知道應該以怎樣的情緒面對展寧給這份生日禮物,甚至不敢再看展寧一眼。

通過大嘴解釋,展寧一直在找缺主唱的樂隊,但是既然都組成樂隊了哪裏還會缺了主唱,就算缺主唱也不可能隨便一個人說來就來。

也是經過多翻輾轉,最後通過朋友消息和介紹才找到他們這個主唱帶著鼓手和鍵盤手跳槽,差點瓦解的樂隊。

他們這些人也是圈裏玩音樂的朋友因為各種原因臨時湊起來的,現在剛好差主唱。

見面的時候大嘴對展寧還挺有印象的,聽說是給當初那個唱歌的女孩子找樂隊加入。

大嘴聽過張玉彎唱歌,雖然沒有樂隊經驗,但是音色是真的很不錯,就答應了讓她來試試。但是展寧說現在不可以,得大半個月後,因為這是作為生日驚喜送給張玉彎。

樂隊裏很開放,看展寧這樣用心的樣子,大嘴就瞬間明白了兩人的關系,以為她們是情侶。

但是樂隊裏其他人肯定不同意啊,展寧就錄了很多張玉彎唱歌的視頻發給樂隊的人,最後有用一些其他方式才搞定了樂隊其他人同意讓張玉彎在今天來試試。

至於展寧用了其他方式搞定樂隊成員的事情大嘴沒有告訴張玉彎,但就這樣張玉彎都已經覺得自己快被展寧的好給淹沒了。

如果她沒發現展寧對她有別的感情這件事,那麽今天這個生日禮物她都想象不到自己得有多驚喜,多興奮。

從此以後展寧絕對就是她的異姓親姐妹,比家裏任何一個同姓兄弟姐妹都要親。

演唱會結束那天晚上,她說過自己喜歡唱歌,只是不是科班出身又沒有機會,只能自己唱給自己聽。那句話展寧聽進去了,所以左奔右走的給她找了樂隊加入,讓人帶她一起玩兒,讓她有地方唱歌,並且可以唱給更多人聽。

作為一個喜歡唱歌的人,誰又沒有幻想過這樣的機會呢。只是之前自己自卑又有點社恐,從來沒想過邁出這一步,而現在展寧幫她做到了了……

可她真的覺得自己受之有愧,展寧這份好讓她害怕,因為她真的還不起,她覺得自己不是不能接受她,而是有些配不上她。

“哎呀,先不要太感動,現在的正事是先來唱一首啊!我們都等那麽久了。”,大嘴看張玉彎埋著頭,以為她是被自己女朋友給的驚喜感動到要哭。

在外人面前張玉彎不想表現得和展寧有什麽問題,於是站起來裝作笑模樣說:“對不起大家,讓你們等那麽久,大家想聽什麽呀?”

“你隨便唱吧,我們先聽一下。”

因為之前都是在視頻裏聽的,鍵盤手小鬼一直有點質疑張玉彎的能力。所以率先開口說道,但也得到了大家的認可。

張玉彎點頭,想了想說:“那我唱……春嬌與志明可以嗎?”

這是展寧教她越語後她學的第一首越語歌曲,當初周末的時候展寧和她一起唱過這首歌。

展寧負責男聲說唱部,她負責女聲部分分。唱完後兩人躺沙發上哈哈大笑,因為展寧五音不全唱得真的很爛,無論張玉彎教她幾遍,展寧都能把調跑到山路十八彎裏去,還老把她帶偏。

這份禮物她沒辦法和展寧開口說謝謝,只能這樣,展寧應該懂她的意思吧。

小鬼點頭,擡手示意她站到中間的話筒處。張玉彎也如她指示的站到了話筒邊,但是話筒位置對著展寧那邊。她一眼就能看到展寧看著她面無表情,好像這一切都與她無關的臉。

張玉彎趕忙低頭,把話筒轉向另一邊,面對著樂隊成員們。

她用自己的理解和音色開口唱。

“有個女仔令我思想變得大個,當初,我幼稚行為令裏犯下大錯……重新出發嗎,更渴望未來。以往這少年懂愛嘛,仿佛不夠……”

平常張玉彎肯定會緊張,但現在她有更多的比緊張更濃重的情緒,所以現在樂隊成員可以說都不在她的眼裏。

眼睛直直的看著前方,歌詞很熟悉的從她的嘴裏唱出來,腦子裏都是當初兩人一起唱歌的笑得前仰後合的畫面。

樂隊的所有人在張玉彎開口的時候就驚艷了,都沒想到這個看起來文文靜靜的小姑娘居然還會說唱,還唱得不錯。

女聲部分唱得更是動聽,帶著些九十年代老女星的味道。兩種音色的碰撞讓這首歌在她嘴裏都有種時代的碰撞感。

大嘴才知道這女孩子當初還是沒發揮好啊,這才是人家真正的實力!樂隊的人都紛紛傳遞眼神,眼睛裏都是認可。

隨後大家就默契的拿起樂器打著拍子加入進去,算是真正認可接受了張玉彎的加入。

展寧一直站在門口,她當然記得這首歌,也知道這是張玉彎對她說不出口的謝謝。但是她真的覺得這一切都是諷刺,就連歌詞都在嘲諷她似的。

一首歌很快結束,樂隊的人都笑著對張玉彎豎了個大拇指。然後主動加她的聯系方式,拉她進群。

大嘴還和她說了他們這個雖然才組建起來不久,連正式名字都沒有。但樂隊打算明年三月底去參加才發布的一個音樂類競賽節目,所以後面排練會比較緊,大家磨合默契度的同時還要為比賽做很多準備,所以每周最少得參加排練三次。

聽到還要去參加什麽競賽,張玉彎終於有了這緊張。但這樣的機會根本不容錯過,她心裏其實也隱隱期待有更多人喜歡聽她唱歌,哪怕是再緊張她都得硬著頭皮上,自然也欣然同意所有要求。

和樂隊其他人隨意聊了一些事情後,大嘴說今天是她的生日就不用排練了,讓她明天中午來給她這個小白正式授課。

恰逢她的生日,出於禮貌她也邀請所有人一起吃飯。都不知怎麽的所有人都拒絕了,紛紛說明天再一起吃飯吧,他們請客歡迎她的加入。

張玉彎自然也不強求,畢竟大家現在也不熟,而且她還一堆事哽著,真的沒心情社交。

約定好明天的時間,和眾人說再見後,張玉彎和展寧也就離開了。

展寧從她開門進入那個房間開始就沒說過一句話,現在也沒有任何話語。

張玉彎默默跟在她的身後下樓,她知道自己應該說著什麽,但真的不知道怎麽開口,哪怕是一句謝謝都會在張嘴的一瞬間消失在喉嚨處。

一直到坐上了車,兩人都還是沒有說一句話。張玉彎垂頭看著副駕駛座前方的腳墊,心裏就像一潭混濁冰冷的汙水似的,看不清也抓不住還很無力。

展寧也一直沒有啟動車,就這麽坐著,看著前方,兩人就像是在冷戰似的誰也先不說話。

她在等張玉彎開口,她覺得這次張玉彎總要說些什麽吧。

“你……為什麽對我那麽好?”,最後張玉彎總算忍不住問出了這句明知故問的話。

展寧終於吐出了胸口的一口氣,轉頭看著埋著頭的張玉彎笑著反問道:“你覺得呢?我為什麽對你那麽好。”

問出這句話的時候張玉彎其實就後悔了,因為她很怕展寧直接就說出了她心裏知道的答案,然後馬上逼她說出些什麽,或者做個選擇,畢竟展寧才剛剛送了她那麽貴重的禮物。但是她沒想到展寧會反問她,就像是逼她自己說出來。

看張玉彎一直不說話,展寧看著她再次問道:“你覺得我為什麽對你那麽好?你說啊!”

問出這句話的時候展寧是帶著怨氣的,所以語氣有些兇。讓張玉彎身體都顫抖了一下,但即使是這樣她依然沒有張嘴說出那句話,就那麽憋著。

看她快要把自己縮成一團藏起來的樣子,展寧真的想把她按車門上,讓她好好看著自己的臉,聽自己說出她不敢聽的話。

但是在展寧快要忍不住的時候張玉彎終於開口了,她緩緩擡頭,看著展寧張嘴小聲卻又堅定的說:“因為……我們是最好的朋友。”

聽到‘最好的朋友’幾個字,展寧認真的看了張玉彎半分鐘。

隨後笑著轉過頭不停的點頭,狠狠的拍了方向盤一掌自言自語似的說:“行,最好的朋友,我們是最好的朋友。”

說完不再看張玉彎,啟動車。

去特麽的最好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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