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換秘密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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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換秘密2
張玉彎有些驚訝。
“相親？你不是同……喜歡女孩子嘛？”
她本來想說，你不是同性戀嘛。但覺得老是把同性戀掛嘴上不太禮貌，於是改了口。
而後又想起之前聽公司的人說她也相親過，閉了嘴。
“我沒和家裏出櫃。”，展寧夾了塊肉放嘴裏淡然的說。
“那就和家裏說啊。我看網上很多同都和家裏出櫃了，家裏都理解的。”，張玉彎咬著筷子用輕松口吻說道，在她看來這不是什麽大事兒。
展寧拿起啤酒看著張玉彎勾著嘴角，嘲諷的說：“你腦子沒褶兒是好事情。”
說她腦子單邊，張玉彎不太高興，撅嘴把頭別到一邊。
“幸存者偏差知道吧，如果真都敢出櫃，家裏還理解，那就不會有那麽多同妻同夫了。”，展寧喝了一口酒，放下抿了一下唇後說。
張玉彎覺得有道理，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比如她，設想一下如果她是同性戀，她爸媽知道了估計得氣死，還要把她打出家門。
說不定寧願相信黃河水倒流都不相信同性戀這回事，只覺得什麽性向問題，基因問題的，那都是變態神經病。
“那你也要結婚？”
展寧擡眼看了張玉彎一眼，而後又低下，“這個你不用知道。”
張玉彎撇嘴，心想：切，還不用知道，那不就是要結婚嘛，有多少人扭得過父母的。
“那你為什麽不好好談戀愛，要腳踏好幾條船啊？這樣多沒道德，還敗壞你們這個圈子名聲。”，張玉彎換了個話題繼續問。
展寧覺得張玉彎真的是腦子沒褶兒的傻孩子。翻了個白眼，無語的說：“你以為這麽好談？你這麽有道德怎麽現在還沒找到男朋友？找合適的人談戀愛無論在哪個圈子都是個世紀難題，更何況是我們這種小眾的。”
“為什麽，都圈子了有多小？”
展寧有些心累，從她知道自己性取向後，到現在還沒人和她討論過這個，她也不知道有一天自己還能和一個直女科普自己這個小圈子。
但看到張玉彎那不帶惡意的好奇眼神，最後還是說道：“多小？Gay那邊是0多1少。我們這邊是T多，P是雙的更多，人家可以兩邊奔波。純P都有可能會結婚，更何況是雙呢。說不定哪天人家就遇到真命天子走了。而且，你根本看不出來。”
“等等，0和1我知道，T我也大概懂，P是什麽？為什麽她們是雙？”，張玉彎好奇寶寶似的連續發問。
展寧看她那副認真探究的表情說不出話來，嘆了口氣說：“P是什麽，P就是你！你自己想想你自己吧。”
雖然展寧沒直接解釋，但左右結合一下她就懂了。摳摳腦袋，看展寧英挺的的眉眼和輪廓，繼續問：“那你這個樣子……是T吧？”
“你要是喜歡說廢話，就不要問我了。”
好吧，我多餘問了。
“那既然像你這麽說都很難找到對象，為什麽你還腳踏幾條船？”，張玉彎斜著眼睛看展寧，喝了一口酒，有點質問的意思。
展寧盯著張玉彎，覺得她沒長眼睛。
“你最喜歡的男明星是誰？”
“檀健次，咋了”
還喜歡溫柔系的小鮮肉啊。
展寧想著，放下筷子，歪著頭看著張玉彎說：“，那你覺得檀健次那樣的他會缺女朋友嗎？”
這麽一說張玉彎就懂了，如果檀檀透露出一點願意和她談的意思的話，她都願意跪舔。
“你還挺自戀，那你既然那麽多人喜歡為什麽不好好談戀愛，還占著資源不放。”
“我不挑的嘛？只要喜歡我的我都和她談戀愛。”
張玉彎看著展寧撇嘴，那意思很明顯。
我看你就是挺不挑的。
展寧看她媽鄙夷的眼神，皺眉說道：“那是她們自願，你以為人人都像你一樣道德標兵。誒，而且你怎麽就篤定我腳踏好幾條船了？”
說完覺得自己好像和她說得太多了，於是轉過話頭。“你是不是問得太多了？現在該你展開說說你的精彩故事了吧。”
“啊？我……”，張玉彎一楞，沒想到那麽快就到自己了。
“你為什麽和你男朋友分手？”，展寧學著她探究的眼神看著她問道。
“我……”，張玉彎一時不知道怎麽說，有點突然。
“你想耍賴？”，展寧瞇著眼睛看著她，語氣有點冷。
張玉彎感覺但凡她說是，展寧就能過來給她屁股一下子。
“不是，我們真是雙方家長沒談攏分手的。”，張玉彎看著展寧說。
“因為什麽沒談攏？彩禮？”，展寧也學她連環問。
“差不多吧。”，張玉彎眼神有些飄忽，低頭喝了一大口酒。
“差很多，你不仔細說說，你以為剛剛問我那麽多是白問的？”，展寧換了一罐酒打開。
張玉彎遲疑了一下，還是抿著唇很簡要的小聲說：“就我媽要了彩禮後，在訂婚前兩天又要了其他的錢，他家那邊不願意。”，
“你媽要了多少？”，展寧喝了一口酒。
“十六萬八。”，張玉彎也喝了一口。
“後來又要了多少？”
“五萬。”，張玉彎淡淡的說，表情沒了之前的生動。
展寧皺眉，越城沒有彩禮一說，她不知道其他地方是怎樣的。但根據網絡數據，這個彩禮其實不低了，後面再要就有點過分了。
“彩禮都定了，你媽後面又再要，的確很過分，不怪人家不願意。所以就沒談攏。你們就退了彩禮，你和你男朋友就分手了？”，挺俗氣的故事。
“彩禮沒退，但是我們的確退婚分手了。”，張玉彎手抻著下巴眼神有些發楞。
“你們那裏退婚不用退彩禮？還有這種好生意？”，展寧語氣嘲諷，她從聽張玉彎媽媽反覆要的時候就覺得有點反感。
張玉彎擡眼瞪了她一下，冷冷的說：“沒有那種生意，因為我家那時候遇到了事情，彩禮填進去了，沒錢退回去。”
展寧皺眉：“什麽事情？還要用你的彩禮去填？就算不夠也不應該再去要吧。”
“我哥……酒駕開車把一個老頭撞死了。家裏所有存款，我的存款，親戚朋友都借了，我前男友也給了六萬還是不夠，我嫂子不同意賣房子……”
“……我媽就只能用我的彩禮了，後來那邊說再給五萬塊才願意簽諒解書。我媽沒辦法才去要的，他家那邊不同意，就來退婚了，但是錢已經給了別人回不來了，家裏也沒錢可以退。”，張玉彎喝了一口酒，夾著菜吃，慢慢的說，臉上沒什麽表情。
“那他們家那邊就算了？”，展寧覺得張玉彎嫂子很過分，她媽也有問題。
“沒有啊，來家裏鬧了，人盡皆知。”
真的是人盡皆知，她還記得當時周圍的鄰居把她家圍成了一個圈，周圍還有人陸續的往她家趕來看熱鬧。趙峰的父母親戚在門口惡罵，她媽媽氣不過也站出來口不擇言的回罵，說：“我姑娘黃花大閨女，白和你家兒子來往那麽多年啊？你們那個錢我不可能拿出來。”
她當時聽到這個話一點都不傷心，因為根本就沒有空隙給她傷心，場面亂糟糟的，兩邊人互相怒罵，就要動手打了起來，周圍鄰居窸窣的竊竊私語。
她哭著，喊著，拉著，根本沒有人聽到她的話，沒有人在意她，她也只想讓這一切快點結束，就連對面和她一樣勸拉父母，她很久沒見過的趙峰她都沒有時間多看一眼，更不要說因為那些話傷心了。
展寧看著張玉彎，她大概能想到那樣的場面，突然覺得張玉彎還有點可憐。
“為什麽要來你家鬧，弄得人盡皆知，這種可以直接起訴吧？”
張玉彎吸了一口氣說：“起訴了呀，法院傳單都寄我家來了，不還錢就是詐騙，會被信譽拉黑，還要坐牢。我媽就讓我去求情。我就去了，給他爸媽道歉了。”
“鬧成那樣，他爸媽就原諒了？就這麽算了？”，展寧覺得沒那麽簡單，十多萬對於普通家庭來說可不是小數目，更何況在農村。
“怎麽可能，我給他們簽了欠條，答應一定還錢，連著我前男友給的那份一起連本帶利的還。他們可憐我就同意了。”，張玉彎看著展寧的眼睛說，轉而又突然笑起來接著說：“我今年四月剛還完他們錢，想想我真挺厲害，但是如果不是來咱們公司，工資高了很多我也沒那快還完。嘻嘻。”
其實當時是張玉彎一進門，趙峰的爸媽就把她推了出來，她無論說什麽都肯不開門，還報警說她騷擾。
她只能坐樓下等，等到趙峰回來，帶她進門，她跪下，趙峰也一起幫她求情，他爸媽才願意撤訴，但是讓她五年內必須把錢連本帶利的還完，並且不允許再和趙峰來往。她沒有猶豫的答應了。
張玉彎表情真的沒什麽情緒，但展寧看著心裏總有些不舒服，覺得她應該省略了很多。
其實嚴格意義上這些事在她看來對於張玉彎才是無妄之災，明明什麽都沒做，就什麽都沒了，還背了二十多萬的債，除了死了的老頭，她是最受傷害的那個。
“你媽和嫂子這樣對你真的很過分，這個錢為什麽你來還，應該他們拿才對啊。”。展寧鄙夷的看著她說。
張玉彎癟嘴，敲了一下碗說：“如果被我媽知道要還那麽多錢，家裏那個時候又欠了親戚朋友那麽多錢，她估計寧願去坐牢。所以我就和她說人家說還一半就撤訴。”
展寧聽得心裏不得勁兒，就鄙夷的說：“所以你家裏以為你只還了八萬塊？你跟個傻子一樣，這關你什麽事。”
張玉彎把杯子裏的酒喝完，吃了塊黃瓜不太理解的看著展寧說：“你這話說得，這個家養育你十多二十年，家裏一有事兒就與你無關了？那裏那麽容易。再說……”
“你說得那麽厲害，你怎麽到現在都沒有和家裏出櫃？”
展寧切了一聲，沒有回答，但突然理解了她。拿起罐子舉到張玉彎面前，說：“來吧，道德標兵。”
她知道張玉彎說的做得都沒錯，如果是她處在哪個局面，她也沒有更好的解決辦法，家庭和親人本來就是一個很覆雜難解的問題。但心裏還是為張玉彎覺得有點不值惋惜。
張玉彎看了她一眼，笑著端起酒杯和她碰了一下說：“先說好哦，今天吃了我的飯，喝了我的酒，以後可不能再對我陰陽怪氣哦。不然就很沒有江湖道義了。”
“那得看你的表現。”，說完展寧仰頭喝了一大口。
而後兩人有一句沒一句的聊，時不時幹杯，一起喝一口，肚子吃很撐才放下碗筷。
展寧是碗一丟，嘴一擦，兩腿一伸，毫不拘束的直接躺張玉彎的沙發上看著天花板發呆。完全沒有幫忙收拾的打算。
張玉彎也不和她計較，把她當客人，自己收拾擦桌子，洗碗去了。弄好後，坐另一邊去，仰靠在沙發上。
看展寧沒有反應就問：“你什麽時候回家？”
半天沒聲音，張玉彎直起身體轉頭看去。才看到原來展寧躺沙發上睡著了。
她嘆了口氣，回房間拿了條薄毯子出來，又輕輕把展寧的腿擡沙發上放著，才把薄毯給她蓋著上。
看了眼把沙發完全占了的一長條，就轉身去房間躺著玩兒手機了，玩著玩著自己也睡著了。
就這樣，在充滿陽光，外邊樹葉沙沙作響的涼爽午後，兩人一個在沙發睡著，一個在房間睡著，距離近了很多。
估計是喝了酒好睡，兩人一覺睡到快七點，房間裏昏暗，展寧的手機響起起來才醒過來。
是展奶奶叫展寧回家吃飯，張玉彎揉著眼睛從房間出來，問她是不是要回去了。展寧點頭，和她說明天見，然後就開門回去了。
看著沙發上淩亂的毯子，張玉彎心裏開心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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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玉彎有些驚訝。
“相親？你不是同……喜歡女孩子嘛？”
她本來想說，你不是同性戀嘛。但覺得老是把同性戀掛嘴上不太禮貌，於是改了口。
而後又想起之前聽公司的人說她也相親過，閉了嘴。
“我沒和家裏出櫃。”，展寧夾了塊肉放嘴裏淡然的說。
“那就和家裏說啊。我看網上很多同都和家裏出櫃了，家裏都理解的。”，張玉彎咬著筷子用輕松口吻說道，在她看來這不是什麽大事兒。
展寧拿起啤酒看著張玉彎勾著嘴角，嘲諷的說：“你腦子沒褶兒是好事情。”
說她腦子單邊，張玉彎不太高興，撅嘴把頭別到一邊。
“幸存者偏差知道吧，如果真都敢出櫃，家裏還理解，那就不會有那麽多同妻同夫了。”，展寧喝了一口酒，放下抿了一下唇後說。
張玉彎覺得有道理，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比如她，設想一下如果她是同性戀，她爸媽知道了估計得氣死，還要把她打出家門。
說不定寧願相信黃河水倒流都不相信同性戀這回事，只覺得什麽性向問題，基因問題的，那都是變態神經病。
“那你也要結婚？”
展寧擡眼看了張玉彎一眼，而後又低下，“這個你不用知道。”
張玉彎撇嘴，心想：切，還不用知道，那不就是要結婚嘛，有多少人扭得過父母的。
“那你為什麽不好好談戀愛，要腳踏好幾條船啊？這樣多沒道德，還敗壞你們這個圈子名聲。”，張玉彎換了個話題繼續問。
展寧覺得張玉彎真的是腦子沒褶兒的傻孩子。翻了個白眼，無語的說：“你以為這麽好談？你這麽有道德怎麽現在還沒找到男朋友？找合適的人談戀愛無論在哪個圈子都是個世紀難題，更何況是我們這種小眾的。”
“為什麽，都圈子了有多小？”
展寧有些心累，從她知道自己性取向後，到現在還沒人和她討論過這個，她也不知道有一天自己還能和一個直女科普自己這個小圈子。
但看到張玉彎那不帶惡意的好奇眼神，最後還是說道：“多小？Gay那邊是0多1少。我們這邊是T多，P是雙的更多，人家可以兩邊奔波。純P都有可能會結婚，更何況是雙呢。說不定哪天人家就遇到真命天子走了。而且，你根本看不出來。”
“等等，0和1我知道，T我也大概懂，P是什麽？為什麽她們是雙？”，張玉彎好奇寶寶似的連續發問。
展寧看她那副認真探究的表情說不出話來，嘆了口氣說：“P是什麽，P就是你！你自己想想你自己吧。”
雖然展寧沒直接解釋，但左右結合一下她就懂了。摳摳腦袋，看展寧英挺的的眉眼和輪廓，繼續問：“那你這個樣子……是T吧？”
“你要是喜歡說廢話，就不要問我了。”
好吧，我多餘問了。
“那既然像你這麽說都很難找到對象，為什麽你還腳踏幾條船？”，張玉彎斜著眼睛看展寧，喝了一口酒，有點質問的意思。
展寧盯著張玉彎，覺得她沒長眼睛。
“你最喜歡的男明星是誰？”
“檀健次，咋了”
還喜歡溫柔系的小鮮肉啊。
展寧想著，放下筷子，歪著頭看著張玉彎說：“，那你覺得檀健次那樣的他會缺女朋友嗎？”
這麽一說張玉彎就懂了，如果檀檀透露出一點願意和她談的意思的話，她都願意跪舔。
“你還挺自戀，那你既然那麽多人喜歡為什麽不好好談戀愛，還占著資源不放。”
“我不挑的嘛？只要喜歡我的我都和她談戀愛。”
張玉彎看著展寧撇嘴，那意思很明顯。
我看你就是挺不挑的。
展寧看她媽鄙夷的眼神，皺眉說道：“那是她們自願，你以為人人都像你一樣道德標兵。誒，而且你怎麽就篤定我腳踏好幾條船了？”
說完覺得自己好像和她說得太多了，於是轉過話頭。“你是不是問得太多了？現在該你展開說說你的精彩故事了吧。”
“啊？我……”，張玉彎一楞，沒想到那麽快就到自己了。
“你為什麽和你男朋友分手？”，展寧學著她探究的眼神看著她問道。
“我……”，張玉彎一時不知道怎麽說，有點突然。
“你想耍賴？”，展寧瞇著眼睛看著她，語氣有點冷。
張玉彎感覺但凡她說是，展寧就能過來給她屁股一下子。
“不是，我們真是雙方家長沒談攏分手的。”，張玉彎看著展寧說。
“因為什麽沒談攏？彩禮？”，展寧也學她連環問。
“差不多吧。”，張玉彎眼神有些飄忽，低頭喝了一大口酒。
“差很多，你不仔細說說，你以為剛剛問我那麽多是白問的？”，展寧換了一罐酒打開。
張玉彎遲疑了一下，還是抿著唇很簡要的小聲說：“就我媽要了彩禮後，在訂婚前兩天又要了其他的錢，他家那邊不願意。”，
“你媽要了多少？”，展寧喝了一口酒。
“十六萬八。”，張玉彎也喝了一口。
“後來又要了多少？”
“五萬。”，張玉彎淡淡的說，表情沒了之前的生動。
展寧皺眉，越城沒有彩禮一說，她不知道其他地方是怎樣的。但根據網絡數據，這個彩禮其實不低了，後面再要就有點過分了。
“彩禮都定了，你媽後面又再要，的確很過分，不怪人家不願意。所以就沒談攏。你們就退了彩禮，你和你男朋友就分手了？”，挺俗氣的故事。
“彩禮沒退，但是我們的確退婚分手了。”，張玉彎手抻著下巴眼神有些發楞。
“你們那裏退婚不用退彩禮？還有這種好生意？”，展寧語氣嘲諷，她從聽張玉彎媽媽反覆要的時候就覺得有點反感。
張玉彎擡眼瞪了她一下，冷冷的說：“沒有那種生意，因為我家那時候遇到了事情，彩禮填進去了，沒錢退回去。”
展寧皺眉：“什麽事情？還要用你的彩禮去填？就算不夠也不應該再去要吧。”
“我哥……酒駕開車把一個老頭撞死了。家裏所有存款，我的存款，親戚朋友都借了，我前男友也給了六萬還是不夠，我嫂子不同意賣房子……”
“……我媽就只能用我的彩禮了，後來那邊說再給五萬塊才願意簽諒解書。我媽沒辦法才去要的，他家那邊不同意，就來退婚了，但是錢已經給了別人回不來了，家裏也沒錢可以退。”，張玉彎喝了一口酒，夾著菜吃，慢慢的說，臉上沒什麽表情。
“那他們家那邊就算了？”，展寧覺得張玉彎嫂子很過分，她媽也有問題。
“沒有啊，來家裏鬧了，人盡皆知。”
真的是人盡皆知，她還記得當時周圍的鄰居把她家圍成了一個圈，周圍還有人陸續的往她家趕來看熱鬧。趙峰的父母親戚在門口惡罵，她媽媽氣不過也站出來口不擇言的回罵，說：“我姑娘黃花大閨女，白和你家兒子來往那麽多年啊？你們那個錢我不可能拿出來。”
她當時聽到這個話一點都不傷心，因為根本就沒有空隙給她傷心，場面亂糟糟的，兩邊人互相怒罵，就要動手打了起來，周圍鄰居窸窣的竊竊私語。
她哭著，喊著，拉著，根本沒有人聽到她的話，沒有人在意她，她也只想讓這一切快點結束，就連對面和她一樣勸拉父母，她很久沒見過的趙峰她都沒有時間多看一眼，更不要說因為那些話傷心了。
展寧看著張玉彎，她大概能想到那樣的場面，突然覺得張玉彎還有點可憐。
“為什麽要來你家鬧，弄得人盡皆知，這種可以直接起訴吧？”
張玉彎吸了一口氣說：“起訴了呀，法院傳單都寄我家來了，不還錢就是詐騙，會被信譽拉黑，還要坐牢。我媽就讓我去求情。我就去了，給他爸媽道歉了。”
“鬧成那樣，他爸媽就原諒了？就這麽算了？”，展寧覺得沒那麽簡單，十多萬對於普通家庭來說可不是小數目，更何況在農村。
“怎麽可能，我給他們簽了欠條，答應一定還錢，連著我前男友給的那份一起連本帶利的還。他們可憐我就同意了。”，張玉彎看著展寧的眼睛說，轉而又突然笑起來接著說：“我今年四月剛還完他們錢，想想我真挺厲害，但是如果不是來咱們公司，工資高了很多我也沒那快還完。嘻嘻。”
其實當時是張玉彎一進門，趙峰的爸媽就把她推了出來，她無論說什麽都肯不開門，還報警說她騷擾。
她只能坐樓下等，等到趙峰回來，帶她進門，她跪下，趙峰也一起幫她求情，他爸媽才願意撤訴，但是讓她五年內必須把錢連本帶利的還完，並且不允許再和趙峰來往。她沒有猶豫的答應了。
張玉彎表情真的沒什麽情緒，但展寧看著心裏總有些不舒服，覺得她應該省略了很多。
其實嚴格意義上這些事在她看來對於張玉彎才是無妄之災，明明什麽都沒做，就什麽都沒了，還背了二十多萬的債，除了死了的老頭，她是最受傷害的那個。
“你媽和嫂子這樣對你真的很過分，這個錢為什麽你來還，應該他們拿才對啊。”。展寧鄙夷的看著她說。
張玉彎癟嘴，敲了一下碗說：“如果被我媽知道要還那麽多錢，家裏那個時候又欠了親戚朋友那麽多錢，她估計寧願去坐牢。所以我就和她說人家說還一半就撤訴。”
展寧聽得心裏不得勁兒，就鄙夷的說：“所以你家裏以為你只還了八萬塊？你跟個傻子一樣，這關你什麽事。”
張玉彎把杯子裏的酒喝完，吃了塊黃瓜不太理解的看著展寧說：“你這話說得，這個家養育你十多二十年，家裏一有事兒就與你無關了？那裏那麽容易。再說……”
“你說得那麽厲害，你怎麽到現在都沒有和家裏出櫃？”
展寧切了一聲，沒有回答，但突然理解了她。拿起罐子舉到張玉彎面前，說：“來吧，道德標兵。”
她知道張玉彎說的做得都沒錯，如果是她處在哪個局面，她也沒有更好的解決辦法，家庭和親人本來就是一個很覆雜難解的問題。但心裏還是為張玉彎覺得有點不值惋惜。
張玉彎看了她一眼，笑著端起酒杯和她碰了一下說：“先說好哦，今天吃了我的飯，喝了我的酒，以後可不能再對我陰陽怪氣哦。不然就很沒有江湖道義了。”
“那得看你的表現。”，說完展寧仰頭喝了一大口。
而後兩人有一句沒一句的聊，時不時幹杯，一起喝一口，肚子吃很撐才放下碗筷。
展寧是碗一丟，嘴一擦，兩腿一伸，毫不拘束的直接躺張玉彎的沙發上看著天花板發呆。完全沒有幫忙收拾的打算。
張玉彎也不和她計較，把她當客人，自己收拾擦桌子，洗碗去了。弄好後，坐另一邊去，仰靠在沙發上。
看展寧沒有反應就問：“你什麽時候回家？”
半天沒聲音，張玉彎直起身體轉頭看去。才看到原來展寧躺沙發上睡著了。
她嘆了口氣，回房間拿了條薄毯子出來，又輕輕把展寧的腿擡沙發上放著，才把薄毯給她蓋著上。
看了眼把沙發完全占了的一長條，就轉身去房間躺著玩兒手機了，玩著玩著自己也睡著了。
就這樣，在充滿陽光，外邊樹葉沙沙作響的涼爽午後，兩人一個在沙發睡著，一個在房間睡著，距離近了很多。
估計是喝了酒好睡，兩人一覺睡到快七點，房間裏昏暗，展寧的手機響起起來才醒過來。
是展奶奶叫展寧回家吃飯，張玉彎揉著眼睛從房間出來，問她是不是要回去了。展寧點頭，和她說明天見，然後就開門回去了。
看著沙發上淩亂的毯子，張玉彎心裏開心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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