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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四章 木板床發出吱吱呀呀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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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四章 木板床發出吱吱呀呀的聲音……

季西杳一聽醫生在門外, 一下子就從床上彈起,她整理好頭發,清了清嗓子說:“我已經好了, 不用看了。”

“人都來了, 你快出來,讓醫生看看你肚子裏的孩子。”

季西杳在屋子裏急得團團轉,這個時候溫聿也沒在家,她一個人也應付不來。外面的敲門聲還在繼續, 她沒辦法, 只好開了門。

“還說沒事呢, 你看看,都出一頭汗了。”王玉玲用袖子給她擦擦汗,然後將她拉了出來, 還小聲對季西杳說:“看病不花錢, 你有什麽毛病都跟他說,咱可不能吃虧。”

佳妮咬著不知道哪摘的果子, 說:“就是,你肚子裏懷的可是我們家孩子,自己可得當心點, ”

季西杳勉強笑笑,壓根沒聽進去一句話。

滿腦子想的都是等下會不會被亂棍打死。

到了院子裏,那個他們口中所謂的“醫生”已經坐在石凳上, 穿著洗得發白的襯衫, 腳踩一雙布鞋, 二十歲出頭的年紀,長得白白凈凈的,看上去是個老實人。

桌子上放著一個手提箱, 想必就是他的全部家當了。

溫佳妮倒是勤快,跑過去給那醫生接了一杯水,嘴都快咧到耳後根了。

季西杳不情不願地過去,王玉玲按著她坐下,討好地對那人說:“翟醫生,麻煩你給我家兒媳婦好好看看。”

他微笑著點頭,接著看向季西杳,問她:“身體有哪不舒服嗎?”

她搖搖頭。

翟曉川仔細打量她,蹙了蹙眉,說:“我看你嘴唇發白,額頭冒汗,看上去氣血不足。”

一聽氣血不足,王玉玲連忙對他說:“醫生,她還懷著孕呢,你給她開點藥調理調理。”

“懷孕?”翟曉川從小箱子裏取出一塊脈枕放到桌子上,說:“我先給你把把脈看看情況吧。”

“不用了吧,我身體沒什麽問題,你隨便開點藥就行。”

翟曉川一口拒絕,並義正言辭地說:“那怎麽行,做醫生要有醫德,我怎麽能隨便開藥。”

溫佳妮見翟曉川臉色變了,立馬上前將季西杳的手放到上面,像極了上學時那種舉報同學向老師邀功的學生,“翟醫生你別生氣,她沒什麽文化,別往心裏去。”

季西杳無語地看她,在心裏翻了個大白眼,事情都到這個份上了,她還能怎麽辦呢,大不了再浸一次豬籠得了。

不知道為什麽,翟曉川總覺得頭皮發麻,渾身不自在。尤其對面女人緊緊盯著他,那太過於哀怨的眼神,讓他都開始懷疑自己的醫術了。

雖然他剛下山插隊不久,也沒正經讀過什麽醫科學校,但他祖上三代都是醫生,跟著他也學了不少,完全能夠獨當一面。

他忽略掉季西杳的目光,伸出手為她把脈。

“手臂不要抖。”翟曉川無奈地說。

“就是把個脈,看把你嚇得。”溫佳妮無情嘲笑她。

季西杳沒理她,只能平覆下心情,盡量不緊張。

過了會,翟曉川臉上出現了一絲疑惑,他看了看季西杳,又說:“另一只手伸出來。”

她像只案板上的魚,任人宰割,只能照做。

翟曉川收回手,看了看王玉玲,又接著將目光放回到季西杳身上,搖搖頭:“你們應該搞錯了,她沒有懷孕。”

這種殘酷不亞於當眾宣判自己死刑,季西杳閉了閉眼,內心想著完了,全完了。

“醫生這話可不能亂說,你再給仔細瞧瞧,是不是看錯了。”王玉玲黝黑的皮膚上滲出大滴汗珠,她滿臉焦急,對這個結果不敢相信。

“她脈象平穩,確實沒有懷孕,其他方面也一切正常,身體無恙。”翟曉川淡淡說。

“這咋可能呢。”王玉玲嘴唇蠕動,緊緊抓著衣角,一個踉蹌差點摔地上,幸好溫佳妮及時扶住她。

“娘,娘你別嚇我。”她帶著哭腔,向翟曉川求助,“你快救救我娘。”

季西杳站在原地,手足無措。她也沒想到自己的一句謊話會釀成這麽大禍。

她幫著溫佳妮將王玉玲扶進屋子裏,翟曉川替人看過後,說沒什麽大事,氣急攻心罷了,讓人好好休息後就走了。

溫佳妮作勢就要去地裏找父子倆。

臨走前,她還沒好氣地說:“你等著吧,騙了我們這麽久,不會有好果子吃的。”

季西杳靠在床前,手裏還拿著塊濕毛巾,嘆了口氣。

王玉玲還躺在床上沒醒過來,季西杳只好一邊照顧她,一邊等著溫聿回來。

沒一會,季西杳就聽見院子裏傳來腳步聲,最先進來的是溫有實,他看見王玉玲半死不活地躺在床上,先是哎呦了一聲,又看著季西杳完好無損地站在這,忙問:“這是咋回事啊?”

看來溫佳妮還沒告訴他們這件事。

季西杳掃了眼溫聿,向他投去求助的目光。

溫聿並不知道她假懷孕被揭穿的事,但還是站到她旁邊,將她的手緊緊握在手心裏。

溫佳妮見弟弟還護著這個狐貍精,立馬就說出了實情:“爹,她根本就沒懷孕,剛醫生都來看過了,她就是故意坑咱們家呢。”

說完,她就上前拉了拉溫聿,見拽不動,一臉不可置信:“小弟,你被這個狐貍精迷住啦?”

溫有實聽了也要暈過去了,他怒吼一聲,“都別吵吵了,我就問你溫聿,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季西杳捏了捏他的手掌,慌到不行。

沒想到溫聿一口就認下來了,他將責任全都攬到自己身上,“是,我早就知道了,爹你要怪就怪我吧,和她沒有關系。”

“你說啥呢,是不是她教你這麽說的?”溫佳妮捅了捅他,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你給我出去跪著!”溫有實從沒這麽生氣過,他好不容易養活到大的兒子,竟然為了一個寡婦撒出這種彌天大謊來。

溫聿沒有反抗,順從地跪在堂屋裏。

溫有實勤勤懇懇了一輩子,人人都誇他有福氣,教出來的孩子個個都是好樣的,結果兒子捅出這麽大簍子來,讓他臉面丟盡。

現在還反過來告訴他,這都是假的,他兒子聯合寡婦一起欺騙他這個老頭子。

溫有實出去找了根木棍進來,眼看著棒子就要落到溫聿身上了。

被季西杳和溫佳妮攔了下來。

“爹,這可使不得,把小弟打壞了可咋整。”

“你們都起開,今天我不給他點教訓,他就不知道誰是老子了。”

溫有實怒火中燒,將她倆推到一邊,抄起棍子打到他背上,“我讓你不學好!”

一棍子下去,溫聿死死咬住嘴唇,沒有出聲。

緊接著又是一棍子。

季西杳深知溫聿都是為了她才會遭受這些,但她看見有她手臂這麽粗的棍子打在身上,發出悶重的聲音,想替他求情的話又咽回了肚子裏。

“好了爹,你別打小弟了,他知道錯了。”溫佳妮這時慌了神,小臉上糊滿了淚水,緊緊抱著他的腿不讓他再動手。

“我今天非得打死這個小兔崽子不可!”

溫有實揮動著棍子,馬上就要落到他身上了,奈何溫佳妮死死拉著他,僵持不下。

趁這時,季西杳趕緊上前扶起溫聿就離開了堂屋,回到自己房間裏。

她將門反鎖,帶著他來到床上。

溫聿被打的奄奄一息,嘴唇毫無血色,臉色慘白,身上衣裳也滲出了鮮紅的血來。

“你沒事吧?”季西杳替他擦了擦額頭的汗,一臉擔憂。

溫聿搖搖頭,一句話都說不出。

“你背上好多血,把衣服脫下來吧。”

季西杳還是有點良心的,畢竟他是為了自己才受了這麽重的傷。

她幫著他將臟衣服脫掉,露出結實有力的腹肌。

常年勞作,他身上到處都是堅實的肌肉,穿上衣服還不明顯,脫掉之後簡直春光乍洩。

但她現在沒空欣賞他的身材,季西杳看見他背上遍布著血痕,發青發紫,慘不忍睹。

“疼嗎?”雖然她知道說的是廢話,但她不知道還能說什麽來安慰他。

溫聿渾身動彈不得,小幅度地搖了搖頭。

“我去給你打盆水擦擦後背。”

季西杳跑了出去,避開了坐在地上的溫有實,他似乎看見了她,但並沒有說什麽。

回來後,季西杳將盆子放在地上,將毛巾浸濕給他小心翼翼擦背。

一邊擦一邊吹氣。

“真不好意思,害你被你爹打成這樣。”

“沒關系。”

兩人沒再說話,季西杳專心替他擦拭身體。

突然,她手一抖,越想越覺得不對勁,溫聿沒道理對她這麽好。

他們之前也沒什麽接觸,怎麽他一上來就答應幫她脫身,還為了她次次被打,一點也不吭聲。

沒有哪個男人能忍受女人給他戴綠帽子,她不僅結過婚,還和其他男人有不清不楚的關系。

換成其他人,她早被活活掐死了。

溫聿為什麽能毫不在意她的過往,還想著和她結婚呢?

他如果不是另有所圖,那就是真傻子。

可她除了一身美貌之外,也沒什麽值得他圖了吧。

暫且就認為他是為色所惑吧。

季西杳攙扶著他背朝上躺下,坐在一旁小板凳上守著他。

她已經想好等會怎麽被趕出去了,只不過她現在還沒想好能去哪,總之不能再幹之前的勾當了。

晚上,王玉玲也醒過來了。

夫妻倆被氣得臥病在床,門也沒出。

家裏現在雞飛狗跳一團糟,誰都沒吃上一口熱飯。

季西杳餓的肚子咕咕叫,實在熬不下去了,跑到廚房裏做了一大鍋清湯面。

也給溫聿端了一碗。

想著吃獨食不好,她又盛了兩碗放到溫有實夫妻倆屋子門口了。

後來,溫佳妮聞見了香味,也悄摸摸到廚房裏盛了一碗。

季西杳正餵溫聿吃飯,這時,溫佳妮突然進來,說爹娘找他。

她知道肯定是在商量怎麽趕她走的事,心生一絲落寞。當初他們答應留下她也是因為她懷了溫家的孩子,現在孩子沒了,她自然也沒什麽價值了。

早晚會有這麽一天,她早就料到了。

季西杳扶著溫聿起來,目送他出去。

想著他們可能要商量好一會,她幹脆就端著碗到大門口吃去了。

夜色寂靜,外面黑乎乎的一片,沒什麽人。

樹上蟬鳴不止,聲音刺耳尖銳,讓人心煩。

她默默扒著飯,細數原主這悲慘的一身。

原主家裏重男輕女,從小就沒被好好對待過,有什麽吃的穿的都緊著弟弟。後來她爹死了,只剩下一個多病的娘。

她這身上的擔子更重了。

好在弟弟乖巧懂事,沒少幫忙。

後來她進廠打工,認識了前夫。

原主被他誘騙,同他私奔,稀裏糊塗和他結了婚。原以為一切都會好起來,可事與願違。

婚後她過得也不盡如人意,前夫經常酗酒早出晚歸不著家,有天夜裏醉酒摔進河裏淹死了。

她也成了不受待見的寡婦。

現在,她又要重新經歷一遍。

季西杳默默想著,完全沒註意到身後什麽時候站著個人。

“外面蚊子多,怎麽不進去。”溫聿聲音沙啞,聽上去還挺虛弱。

“你怎麽來了?”季西杳站了起來,透過昏暗的夜色,看見他深如墨的眼睛。

“我回屋沒看見你,就出來尋你了。”

“哦。”她低著頭,說:“我等會就收拾東西。”

“收拾什麽東西?”

“不是說要趕我走嗎?”

溫聿輕笑一聲,聲音稍微有點起伏,“沒說趕你走,爹娘同意我們結婚了。”

“什麽!你不會是騙我的吧。”

“沒騙你,真的。”

季西杳喜出望外,一把摟住他激動地跳了起來,完全忘記他受傷這回事了。

反應過來時,她連忙松開了手,“我不是故意的。”

“沒事。”他艱難地說。

“你怎麽和他們說的,他們怎麽可能會同意?”季西杳還是不太相信他說的話。

“他們沒說別的,就讓我們好好過日子。”

其實他省略了很多。

剛開始他爹娘確實不同意他們在一起,可溫聿一直據理力爭,毫不退讓。

最後溫家父母實在沒法,只能答應了下來。

一直以來,溫聿都很聽話,從沒主動向他們索取過什麽,這還是頭一回這麽堅決,見兒子如此強硬,他們也就隨他去了。

他們的婚禮辦的很簡單,邀請親朋好友擺了幾桌酒席也就算儀式了。

不過該有的規矩還是不能斷。

比如晚上鬧洞房。

季西杳穿著一身紅色旗袍,耳邊別著一朵紅花,臉上擦了點脂粉,嘴唇紅艷艷的,極其貌美,一顰一笑都帶著風情。

溫聿穿著一身中山裝,他骨相本就優越,現今更襯得眉眼硬挺,英氣逼人。他身姿挺拔,唇邊始終掛著淡淡的笑,唯獨看向她時,眼底存有別樣的溫存。

新人進洞房,自然引來了一幫人來嬉笑玩鬧。

溫聿被推著坐到床上,和季西杳面對面,彼此看著對方。

他們面前有一個紅彤彤的蘋果,用紅線懸掛起來,放在兩人眼前。

他們必須咬上一口才算贏,否則就要一直繼續下去。

稍有不慎,他們就會親上。

季西杳一點也不扭捏,大大方方地湊前去咬蘋果。

第一次沒吃到,好在她夠把握住力度,沒碰到溫聿。

幾次下次,那個捏著線的人故意使壞,兩人一次也沒吃到。

季西杳瞪著那人,小臉氣得鼓鼓囊囊的。

溫聿握著她的手,將她拉近了點,眸色微暗:“再來一次。”

季西杳不自覺顫了顫眼睫,鬼使神差地往前一步,在東西垂下來時,溫聿抓住了那顆飽滿圓潤的蘋果。

“咬一口。”

季西杳咽了下口水,聽話地湊上前去,在唇瓣碰上的一瞬,溫聿也低下頭咬了上去。

兩人距離近在咫尺,季西杳甚至能清楚看到他濃密的睫毛,明明他的眼神是那樣疏淡,卻對她有著致命的吸引力,讓她忍不住多瞧幾眼。

讓她產生一種心虛感。

清脆的聲音在空氣裏炸開,酸甜的滋味在味蕾中蔓延,一直滲透進血液裏。耳邊傳來人們的起哄聲,在此刻也成了微不足道的背景音。

咬到蘋果之後,兩人的距離又瞬間拉遠。

季西杳咬著水果一點點咽下去,不敢去看溫聿。

臨睡覺前,季西杳換上了王玉玲給她做的大紅睡衣,和溫聿的是一套。

頭發披散在胸前,妝也卸掉了,看上去比之前溫婉許多。

她鉆進被窩裏,這時候才覺得心裏有點慌。

過了會,溫聿也從外面回來了。

季西杳將睡衣推到床邊,說:“睡衣。”

溫聿楞了楞,沒立刻拿起。

“你不穿啊?”

“穿。”

溫聿走到桌前,吹滅了蠟燭。

屋內一片漆黑,她聽到了衣服摩擦發出的沙沙聲。

緊接著木板床發出吱吱呀呀的聲音,她身旁多了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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