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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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Chapter 93
◇
大結局（上）就怕動物懂人心
C城是許山傾當初任協會秘書長, 忘了去參加季度會的城市。
許山傾從飛機一落地，就和仇若青銬在一起，手銬是字母圈才會用的, 銀色加厚，難用鑰匙打開。
“蝦滑, 有人在盯著咱們看。”
“少見多怪，讓他們看。”
“你不難為情嗎。”
“才不。”
他們把嘲謔世道的規則，貫穿了始終。
當封綸正頗為無語地看著他倆, 準備說什麽的時候, 許山傾只是沖他超凡脫俗地笑了笑, 大方說：“這是我男朋友, 也是雙相病人, 不多不少，還當了一天我的病人。”
封綸正簡直無話可說。
許山傾從來沒做過逾矩的事, 這次卻不斷在他耳邊添油加醋：“其實，他的用藥、治療方案都是我的主意，從這個意義上來講, 他就是我的雙相病人。”
仇若青旁若無人地單手勾住他脖子，擡頭給了一個表揚式的吻。
許山傾沒覺得大庭廣眾之下來個熱吻有多麽不自在，叼起他的舌頭碾了碾。
封綸正知道大勢已去，顫聲說：“賣導師一個薄面, 晚上跟他們一起吃飯, 手銬暫時解開行嗎。”他看著那位讓許山傾自願放棄前途的青年, 非常秀色可餐，即使臉上帶著慍怒, 他也能看出那叫人盡皆知的美, 跨越了性別。
他大概理解許山傾為什麽能不顧一切。
解開手銬, 倒是方便他們用另外的方式嘲笑這幫定規矩的人，當老頭們口若懸河，變著花樣指責心理醫生跟精神病在一起屬於人神共憤時，仇若青用餐布抹了抹嘴角，溜了出去，再趁人不註意，回包間後鉆到了桌布下面。
許山傾沒發現他回來，對著一桌子發現他跟仇若青端倪的人，含沙射影地說：“行業內定這個規矩，就好像人類對著鳥、對著狼，以人類的狹隘，告訴他們不該在春天遷徙，不能對羊群下手。”
他募地縮緊後背，眼睫輕輕垂下，感到仇若青的卷舌正在幫他，心尖狠狠顫悠了一下。
仇若青太瘋了，他好喜歡。
封綸正的表情卻像吃了灰。
許山傾死死握住手裏的餐布，“但本身大家就……不是同類……又何必用……統治者的高姿態，去規定違背……天性的東西……為什麽要，自以為是。”
他伸手摸著仇若青的頭發，滿含眷戀，臉色也開始微微泛起潮暈，“如果他們之間的愛，沒有對任何人造成傷害和困擾，誰又有資格去介入呢。”
仇若青頓了頓，輕咬了他一口，用身體語言告訴許山傾：雖然我是雙相，你是心理醫生，在一起的確不犯忌諱。但我們的愛，還是給別人造成了傷害，笨蛋。
“許老師，這規定不是你當初發過來征求大家意見的嗎？”自己打臉。
許山傾笑了笑，在桌底下牽住仇若青的手，“世事無常，人生就是變數的總和，有了變數，才有意思。”
許山傾讓他的變數料理得很舒服，當眾羞辱這群老頑固，更舒服。
最後仇若青從桌子下爬了出來，頭發淩亂，將頭抵在許山傾的肩膀上，若無其事地看著那幫人。
許山傾看著他小聲說：“何況，有精神病是什麽低人一等的事情嗎。這種分類，本身就是歧視。”
回房間的路上，仇若青醉醺醺地，左顧右晃地站不穩，還好幾次把許山傾推到了墻邊，他指著他的鼻子說：“有人受傷。”
許山傾：“我不算。”
仇若青眼神暗了下去，“不全是你。”
每次想到阿蛇，仇若青就會陷進反反覆覆的無助，是如同心理學實驗給老鼠或者小狗做電擊，他們就會產生「習得性無助」一樣。
帶電的東西，蛇也有。
於是，在這家協會統一入住的酒店裏，深夜，每個人都聽見冷颼颼的皮鞭聲，咚咚撞墻聲，還有呻吟下的求饒。
“再疼我些……”
為了減少自責，仇若青眼蒙著黑紗，看不清許山傾雙手雙腳綁在身後的樣子，帶釘子的鞋踩過去，管它會踩到哪裏。
許山傾直勾勾地看著光亮的釘子，把鞋細致小心地褪下，從眼睫下偷看如風如幻的主人，在主人滿足卻冰涼的神色裏，親了下去。
“乖，許山傾。”
第二天協會的老頭面面相覷，精神都有點不夠，但墻那邊吼出來的聲音卻很耳熟，除了前一晚舌戰群儒的許副理事，還有誰。
封綸正碰見才跟仇若青一起用完早餐的許山傾，拎著袖箍就把他劫到沒人的角落，逼問道：“那是你的聲音嗎？”
許山傾撩撩袖口，輕輕「嗯」了一聲。
封綸正「你、你、你」了半天，沒想到人過六十，還能讓曾經的好學生回頭給他一口毒咬，恨其不爭地說：“這就是你說的扭轉關系？”
許山傾無所畏懼地又「嗯」了一聲。
封綸正：“違了規矩，就要承擔責任，導師念在跟你師徒一場，不會在行業內給你提出任何警告，但下一任的會長職務我暫時就不再提名你，能接受嗎。”
許山傾：“別，封老，可以警示，發通知、給處分，我都可以。”
“你不要面子，我還要！”封綸正說到了痛處，捂住心口，見往來還有外人，壓低聲音：“跟精神病在一起，你能保證自己沒用任何手段嗎。”
“如果封老指的是用畢生所學，達到不可告人的目的，我承認，我用過，也用得很多。”許山傾說，“我控制不住，這恐怕就叫愛吧。”
封綸正很想戳穿這根本就叫「色欲」和「占有欲」，跟「愛」沒半點關系，紅著臉指了他半天，卻沒擠出一個像樣的句子。
許山傾仿佛看穿了他想說什麽，“極致的愛，就是極端的占有，封老，這是動物界的法則，以前我也覺得有點低級，但現在……當動物不挺好的嗎，快樂，沒那麽多講究。”
封綸正驟然變色，從上到下看了他好幾遍，卻好像第一次才認清楚這位「好學生」的皮囊，他剛要掄起胳膊把他臉上的獸性拍碎，許山傾卻沒了謙恭，嘴角一勾，說：“當「人」，就高人一等嗎？最先在這個星球上生存的，是人嗎？”
“謬論！”封綸正簡直讓他的詭辯繞暈了，“協會是從職業道德的維度，來對心理醫生提出要求，你卻給我扯人不人獸不獸的東西！那你的病人呢？你對他用的手段，是動物能懂的嗎？！”
“所以……”許山傾冷笑了一聲，“難怪我當初吵著想學心理，封老，就怕動物懂人心。”
仇若青躲在旁邊，一字不差全聽進去了，表情從遲鈍到差點勃然，他想起許山傾曾故意一次次激怒他，想換點「疼」來享受，胸口處頓時傳來一陣甘甜的微疼。
他大腦一直缺斤短兩，情緒和身體都很難操控，根本逃不出許山傾布造的陷阱，睡下面都算是許山傾騙他上鉤。
朱如後來告訴他許山傾幫自己追女孩的事，什麽「選擇心理暗示」、觀察女孩「三點」……許山傾當時死乞白賴非要住進來，到底是怎麽用的手段，仇若青也想了個通暢。
但有一點引起了仇若青的恐慌。
朱如說：“你當初不是說我的微信鈴聲，什麽「天上飛」很扯淡嗎，這也是許醫生的建議，這就是最簡單的心理暗示，讓女孩覺得……還真能被帶著飛，總之，念、念經！念著念著，別人就信了。”
“再比如……如果我想讓別人當我女朋友，就要反覆告訴別人「我又不是你男朋友」，頻繁提起「男朋友」這個詞，對方就會把「男朋友」跟我本人聯系在一起。”
仇若青心裏打著突，“突然改口叫我「仇同志」……”
朱如迅速：“也是許醫生讓我改的！”
那天沒來由的，許山傾正在辦公室簽署文件，仇若青一腳就把他門踹開，許山傾起身迎他，突然就讓仇若青撲倒在地，一個拳頭接一個拳頭地打了過來。
什麽‘在你身邊，就是畢生所學翻車的每天”！全是逗他的！
許山傾笑著看他氣了半天還不說話，摟住他的腰，“又啞巴了？”
仇若青：“隨便揍你一頓而已。”
“若若，”許山傾擡手順著仇若青胸口處的凹痕摸了過去，“第一次你在這把我撲倒，我就想摸這。可惜我現在的門不是玻璃的，沒有東西讓你拿來割我。”
仇若青已經咬上了他的耳朵，語氣不善地說：“許山傾，給你兩個選擇，第一，我當你的老公，第二，你當我的，給我選！”
“我還沒有說動那群修改法律的。”許山傾突然上氣不接下氣地笑出來，親了親他的鼻尖，“我們若若等不及了，還想「選擇心理暗示」我，可惜……我都不選。”
仇若青：“……”
許山傾抱他到了休息室，甩到床上，報覆心很重地抽出皮帶，臉和胸口都很燙，“這個世界的規則下，不管別人定義我們的社會角色是什麽，你都是我的骨血。”
仇若青後來在許山傾的電腦旁邊，看見那本收入病人案例的期刊，其中有幾個病例勾上了許山傾禦用的紫色記號筆。
關於那天來醫院潑漆的家屬，到底是怎麽對女兒下手的，那裏面著墨不多，但有個詞進了仇若青的視線。
「閾下刺激」。
他閑來沒事在網上搜了搜，懂了七七八八，有那麽一瞬間，仇若青覺得自己也被「閾下刺激」了。可能自己本就是個喝啤酒的鐵直，看見許山傾從他面前晃過的裸體男女照片才彎的。照片本身沒問題，中間夾著的艾滋病鬼圖卻有大問題。
“姓許的王八！”
仇若青嘴上罵，手上罰，最後一刻心還是軟得讓自己覺得可恨，如果結局是好的，過程他可以被糊弄。
在許山傾的懷抱裏，能讓他覺得，午夜曾做過的夢，有了真真切切的形狀。
那本許山傾反覆交代何瑯要避免暴露病人隱私的期刊，還是出了問題。
「山不會倒」的醫護人員上次看見許山傾這麽暴怒，還是在藥房門口教訓火姐。
許山傾臉上陰晴不定，抱臂站在辦公室窗前，樓下站了幾個拉橫幅鬧事施壓的人，還讓他們請來了當地電視臺的記者。形勢不好，讓人逼到了家門口。
許山傾對身後縮成一團的何瑯說：“王琳，海市一共有幾個家庭，能生出7個女兒和1個兒子的？不是給你說要減輕「社會因素」的比重，你沒聽懂嗎？”
那是個有罕見戀物癖的小男孩，剛滿十八，追上門來要打官司，嚴則那邊早就焦頭爛額，民事賠償不是小數額，最重要的是，「山不會倒」的聲譽有可能毀於一旦。
何瑯知道師父對病人的隱私看得比天還重，院裏能出現這種事，她難辭其咎，哭著說：“師父，我這就以個人的名義去給他賠禮道歉……樓下的記者……我去。”
許山傾捏著眉心，“你拿什麽賠？婚不結了？這件事你不要發聲，怪就怪我那段時間的心思沒在這裏，是我的錯。”
許山傾單刀匹馬地下去接受采訪，很快，一則短新聞發到了醫療群裏。
#「山不會倒」主治醫師王琳洩露病人資料，該院院長表示將嚴肅處理#
-@許院長嫡系徒弟何瑯，什麽叫老狐貍？！你師父的千層套路震撼我全家！
-他是算準有這麽一天吧……
-可憐那個無中生有的替罪羊王琳QAQ；
「恪守成憲」律所內，嚴則正跟被洩露隱私的男孩交涉，嚴則先是狡辯了幾輪，說的無外乎都是“我都認識好幾個有7個姐姐的，你不去認領誰也不知道那是你”，以及「專業期刊，傳播力度沒那麽大，小弟弟別想多了」。
男孩哭了，邊哭邊說：“這個期刊……是傳不到外邊去，但是有其他雜志轉載，那本雜志……我們學校的同學都在看，一看就猜出來是我，你知道他們都怎麽說我的嗎？”
嚴則知道他的病，知道這小男孩喜歡吞女生的洗澡水，還經常在餐廳守著，舔女孩用過的杯子，心裏嘀咕著罵他：這種東西，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您這不是病，是變態！
但他還是盡量敷衍著，叼出根煙，吸了兩口，淡定地說：“要起訴「山不會倒」，也不是不可以，但你要收集好證據，並且要能直接證明你生活受影響的證據，咱們可以法庭上見。”
「啪」的一聲，嚴則的後腦勺不知道讓誰摑了一下，他剛要回過頭罵幾句，一看是仇若青，立馬認慫，“仇大，坐！我正跟小弟弟聊人生呢。”
仇若青坐在桌沿，踢了嚴則一腳，“你先出去，我跟他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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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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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蝦滑, 有人在盯著咱們看。”
“少見多怪，讓他們看。”
“你不難為情嗎。”
“才不。”
他們把嘲謔世道的規則，貫穿了始終。
當封綸正頗為無語地看著他倆, 準備說什麽的時候, 許山傾只是沖他超凡脫俗地笑了笑, 大方說：“這是我男朋友, 也是雙相病人, 不多不少，還當了一天我的病人。”
封綸正簡直無話可說。
許山傾從來沒做過逾矩的事, 這次卻不斷在他耳邊添油加醋：“其實，他的用藥、治療方案都是我的主意，從這個意義上來講, 他就是我的雙相病人。”
仇若青旁若無人地單手勾住他脖子，擡頭給了一個表揚式的吻。
許山傾沒覺得大庭廣眾之下來個熱吻有多麽不自在，叼起他的舌頭碾了碾。
封綸正知道大勢已去，顫聲說：“賣導師一個薄面, 晚上跟他們一起吃飯, 手銬暫時解開行嗎。”他看著那位讓許山傾自願放棄前途的青年, 非常秀色可餐，即使臉上帶著慍怒, 他也能看出那叫人盡皆知的美, 跨越了性別。
他大概理解許山傾為什麽能不顧一切。
解開手銬, 倒是方便他們用另外的方式嘲笑這幫定規矩的人，當老頭們口若懸河，變著花樣指責心理醫生跟精神病在一起屬於人神共憤時，仇若青用餐布抹了抹嘴角，溜了出去，再趁人不註意，回包間後鉆到了桌布下面。
許山傾沒發現他回來，對著一桌子發現他跟仇若青端倪的人，含沙射影地說：“行業內定這個規矩，就好像人類對著鳥、對著狼，以人類的狹隘，告訴他們不該在春天遷徙，不能對羊群下手。”
他募地縮緊後背，眼睫輕輕垂下，感到仇若青的卷舌正在幫他，心尖狠狠顫悠了一下。
仇若青太瘋了，他好喜歡。
封綸正的表情卻像吃了灰。
許山傾死死握住手裏的餐布，“但本身大家就……不是同類……又何必用……統治者的高姿態，去規定違背……天性的東西……為什麽要，自以為是。”
他伸手摸著仇若青的頭發，滿含眷戀，臉色也開始微微泛起潮暈，“如果他們之間的愛，沒有對任何人造成傷害和困擾，誰又有資格去介入呢。”
仇若青頓了頓，輕咬了他一口，用身體語言告訴許山傾：雖然我是雙相，你是心理醫生，在一起的確不犯忌諱。但我們的愛，還是給別人造成了傷害，笨蛋。
“許老師，這規定不是你當初發過來征求大家意見的嗎？”自己打臉。
許山傾笑了笑，在桌底下牽住仇若青的手，“世事無常，人生就是變數的總和，有了變數，才有意思。”
許山傾讓他的變數料理得很舒服，當眾羞辱這群老頑固，更舒服。
最後仇若青從桌子下爬了出來，頭發淩亂，將頭抵在許山傾的肩膀上，若無其事地看著那幫人。
許山傾看著他小聲說：“何況，有精神病是什麽低人一等的事情嗎。這種分類，本身就是歧視。”
回房間的路上，仇若青醉醺醺地，左顧右晃地站不穩，還好幾次把許山傾推到了墻邊，他指著他的鼻子說：“有人受傷。”
許山傾：“我不算。”
仇若青眼神暗了下去，“不全是你。”
每次想到阿蛇，仇若青就會陷進反反覆覆的無助，是如同心理學實驗給老鼠或者小狗做電擊，他們就會產生「習得性無助」一樣。
帶電的東西，蛇也有。
於是，在這家協會統一入住的酒店裏，深夜，每個人都聽見冷颼颼的皮鞭聲，咚咚撞墻聲，還有呻吟下的求饒。
“再疼我些……”
為了減少自責，仇若青眼蒙著黑紗，看不清許山傾雙手雙腳綁在身後的樣子，帶釘子的鞋踩過去，管它會踩到哪裏。
許山傾直勾勾地看著光亮的釘子，把鞋細致小心地褪下，從眼睫下偷看如風如幻的主人，在主人滿足卻冰涼的神色裏，親了下去。
“乖，許山傾。”
第二天協會的老頭面面相覷，精神都有點不夠，但墻那邊吼出來的聲音卻很耳熟，除了前一晚舌戰群儒的許副理事，還有誰。
封綸正碰見才跟仇若青一起用完早餐的許山傾，拎著袖箍就把他劫到沒人的角落，逼問道：“那是你的聲音嗎？”
許山傾撩撩袖口，輕輕「嗯」了一聲。
封綸正「你、你、你」了半天，沒想到人過六十，還能讓曾經的好學生回頭給他一口毒咬，恨其不爭地說：“這就是你說的扭轉關系？”
許山傾無所畏懼地又「嗯」了一聲。
封綸正：“違了規矩，就要承擔責任，導師念在跟你師徒一場，不會在行業內給你提出任何警告，但下一任的會長職務我暫時就不再提名你，能接受嗎。”
許山傾：“別，封老，可以警示，發通知、給處分，我都可以。”
“你不要面子，我還要！”封綸正說到了痛處，捂住心口，見往來還有外人，壓低聲音：“跟精神病在一起，你能保證自己沒用任何手段嗎。”
“如果封老指的是用畢生所學，達到不可告人的目的，我承認，我用過，也用得很多。”許山傾說，“我控制不住，這恐怕就叫愛吧。”
封綸正很想戳穿這根本就叫「色欲」和「占有欲」，跟「愛」沒半點關系，紅著臉指了他半天，卻沒擠出一個像樣的句子。
許山傾仿佛看穿了他想說什麽，“極致的愛，就是極端的占有，封老，這是動物界的法則，以前我也覺得有點低級，但現在……當動物不挺好的嗎，快樂，沒那麽多講究。”
封綸正驟然變色，從上到下看了他好幾遍，卻好像第一次才認清楚這位「好學生」的皮囊，他剛要掄起胳膊把他臉上的獸性拍碎，許山傾卻沒了謙恭，嘴角一勾，說：“當「人」，就高人一等嗎？最先在這個星球上生存的，是人嗎？”
“謬論！”封綸正簡直讓他的詭辯繞暈了，“協會是從職業道德的維度，來對心理醫生提出要求，你卻給我扯人不人獸不獸的東西！那你的病人呢？你對他用的手段，是動物能懂的嗎？！”
“所以……”許山傾冷笑了一聲，“難怪我當初吵著想學心理，封老，就怕動物懂人心。”
仇若青躲在旁邊，一字不差全聽進去了，表情從遲鈍到差點勃然，他想起許山傾曾故意一次次激怒他，想換點「疼」來享受，胸口處頓時傳來一陣甘甜的微疼。
他大腦一直缺斤短兩，情緒和身體都很難操控，根本逃不出許山傾布造的陷阱，睡下面都算是許山傾騙他上鉤。
朱如後來告訴他許山傾幫自己追女孩的事，什麽「選擇心理暗示」、觀察女孩「三點」……許山傾當時死乞白賴非要住進來，到底是怎麽用的手段，仇若青也想了個通暢。
但有一點引起了仇若青的恐慌。
朱如說：“你當初不是說我的微信鈴聲，什麽「天上飛」很扯淡嗎，這也是許醫生的建議，這就是最簡單的心理暗示，讓女孩覺得……還真能被帶著飛，總之，念、念經！念著念著，別人就信了。”
“再比如……如果我想讓別人當我女朋友，就要反覆告訴別人「我又不是你男朋友」，頻繁提起「男朋友」這個詞，對方就會把「男朋友」跟我本人聯系在一起。”
仇若青心裏打著突，“突然改口叫我「仇同志」……”
朱如迅速：“也是許醫生讓我改的！”
那天沒來由的，許山傾正在辦公室簽署文件，仇若青一腳就把他門踹開，許山傾起身迎他，突然就讓仇若青撲倒在地，一個拳頭接一個拳頭地打了過來。
什麽‘在你身邊，就是畢生所學翻車的每天”！全是逗他的！
許山傾笑著看他氣了半天還不說話，摟住他的腰，“又啞巴了？”
仇若青：“隨便揍你一頓而已。”
“若若，”許山傾擡手順著仇若青胸口處的凹痕摸了過去，“第一次你在這把我撲倒，我就想摸這。可惜我現在的門不是玻璃的，沒有東西讓你拿來割我。”
仇若青已經咬上了他的耳朵，語氣不善地說：“許山傾，給你兩個選擇，第一，我當你的老公，第二，你當我的，給我選！”
“我還沒有說動那群修改法律的。”許山傾突然上氣不接下氣地笑出來，親了親他的鼻尖，“我們若若等不及了，還想「選擇心理暗示」我，可惜……我都不選。”
仇若青：“……”
許山傾抱他到了休息室，甩到床上，報覆心很重地抽出皮帶，臉和胸口都很燙，“這個世界的規則下，不管別人定義我們的社會角色是什麽，你都是我的骨血。”
仇若青後來在許山傾的電腦旁邊，看見那本收入病人案例的期刊，其中有幾個病例勾上了許山傾禦用的紫色記號筆。
關於那天來醫院潑漆的家屬，到底是怎麽對女兒下手的，那裏面著墨不多，但有個詞進了仇若青的視線。
「閾下刺激」。
他閑來沒事在網上搜了搜，懂了七七八八，有那麽一瞬間，仇若青覺得自己也被「閾下刺激」了。可能自己本就是個喝啤酒的鐵直，看見許山傾從他面前晃過的裸體男女照片才彎的。照片本身沒問題，中間夾著的艾滋病鬼圖卻有大問題。
“姓許的王八！”
仇若青嘴上罵，手上罰，最後一刻心還是軟得讓自己覺得可恨，如果結局是好的，過程他可以被糊弄。
在許山傾的懷抱裏，能讓他覺得，午夜曾做過的夢，有了真真切切的形狀。
那本許山傾反覆交代何瑯要避免暴露病人隱私的期刊，還是出了問題。
「山不會倒」的醫護人員上次看見許山傾這麽暴怒，還是在藥房門口教訓火姐。
許山傾臉上陰晴不定，抱臂站在辦公室窗前，樓下站了幾個拉橫幅鬧事施壓的人，還讓他們請來了當地電視臺的記者。形勢不好，讓人逼到了家門口。
許山傾對身後縮成一團的何瑯說：“王琳，海市一共有幾個家庭，能生出7個女兒和1個兒子的？不是給你說要減輕「社會因素」的比重，你沒聽懂嗎？”
那是個有罕見戀物癖的小男孩，剛滿十八，追上門來要打官司，嚴則那邊早就焦頭爛額，民事賠償不是小數額，最重要的是，「山不會倒」的聲譽有可能毀於一旦。
何瑯知道師父對病人的隱私看得比天還重，院裏能出現這種事，她難辭其咎，哭著說：“師父，我這就以個人的名義去給他賠禮道歉……樓下的記者……我去。”
許山傾捏著眉心，“你拿什麽賠？婚不結了？這件事你不要發聲，怪就怪我那段時間的心思沒在這裏，是我的錯。”
許山傾單刀匹馬地下去接受采訪，很快，一則短新聞發到了醫療群裏。
#「山不會倒」主治醫師王琳洩露病人資料，該院院長表示將嚴肅處理#
-@許院長嫡系徒弟何瑯，什麽叫老狐貍？！你師父的千層套路震撼我全家！
-他是算準有這麽一天吧……
-可憐那個無中生有的替罪羊王琳QAQ；
「恪守成憲」律所內，嚴則正跟被洩露隱私的男孩交涉，嚴則先是狡辯了幾輪，說的無外乎都是“我都認識好幾個有7個姐姐的，你不去認領誰也不知道那是你”，以及「專業期刊，傳播力度沒那麽大，小弟弟別想多了」。
男孩哭了，邊哭邊說：“這個期刊……是傳不到外邊去，但是有其他雜志轉載，那本雜志……我們學校的同學都在看，一看就猜出來是我，你知道他們都怎麽說我的嗎？”
嚴則知道他的病，知道這小男孩喜歡吞女生的洗澡水，還經常在餐廳守著，舔女孩用過的杯子，心裏嘀咕著罵他：這種東西，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您這不是病，是變態！
但他還是盡量敷衍著，叼出根煙，吸了兩口，淡定地說：“要起訴「山不會倒」，也不是不可以，但你要收集好證據，並且要能直接證明你生活受影響的證據，咱們可以法庭上見。”
「啪」的一聲，嚴則的後腦勺不知道讓誰摑了一下，他剛要回過頭罵幾句，一看是仇若青，立馬認慫，“仇大，坐！我正跟小弟弟聊人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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