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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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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Chapter 89



所以仇若青殺紅了眼

這是一個失控的夜。

極致瘋狂的徒刑裏, 仇若青扯下了溫良,陸續發出陣陣嘶吼,許山傾一開始認為這叫夜間加餐, 是獨屬於他們的小情趣,慫恿著讓仇若青再烈一點。調著蜜的「大都會」多不過癮, 要高濃度的威士忌才行。

海上靜寂,前後都荒涼,喊破了嗓子也有浪兜著。

但他不僅沒喊, 還高昂著頭, 發出短促又模糊不清的聲音, 跟呢喃出的情話很像, 每個聲符都仿佛在說「爽死了, 還可以更疼」。

沒認錯,沒乞討, 他不該是這種態度。

所以仇若青殺紅了眼,五臟裏運的氣都在走對沖,狂野的風刮得如同鬼號, 每一鞭都重如雷霆萬鈞,勢不可擋。

時間一長,後背的傷一層壓著一層,皮和肉緩緩斷裂, 百般拉扯, 許山傾卻開始無知無覺地麻木起來, 疑問的眼神投向仇若青,“你累不累……要不要休息?”

施刑的手臂再疼, 也疼不過讓刀豁開的心口, 縱容阿蛇繼續在外面亂竄, 逍遙法外,到底還會有多少人要讓他禍害?

那不是螢火蟲,是毒。

抽到渾身打顫的時候,仇若青腦子裏只剩一個瘋狂的念頭:許山傾真該死,他們之間的感情也真該死。

如果他當初在搜索引擎裏選了「海不會飛」,就沒有許山傾後來的逼近,他也不會背刑法,去律所當合夥人,月蝕、螢火蟲、跟阿蛇的交易統統不會出現。

正是這些看似毫無關聯,實則環環相扣的東西,一浪逐著一浪地把他骨子裏的善良抽幹,仇家的家訓他早就倒背如流,沒有一條寫著要放過那些爛貨。

仇若青可能要在獸叢裏走很長時間。

最可怕的是,就算他把對阿蛇的恨轉移到許山傾的身上,無能狂怒地揍他一頓,他仔細看著他們第一次做過的船艙,看著許山傾忍疼咬牙的樣子,一把無名之斧突然就把他的恨斬首了。

他沒辦法把許山傾從生命裏割掉,太疼,他會死。

世界上有種悲哀,叫哭都哭不出來。

許山傾卻疼得滲出淚,眼裏流著熒光,“遵紀守法,熱愛祖國……仇若若……”

在這一瞬間,當初玩笑間擬的安全詞,把仇若青的理智拉向了深淵,他背完了每一本法,知道這世上所有的大道理,有用嗎。

仇若青雙眼灼痛地看著他。

許山傾胳膊上新添的刀傷讓鞭風劃過,才愈合的傷口又一次撕裂,血痕沿著摟他入睡的臂彎,走到了背肌,那是仇若青才按摩過的地方。

不對,他不該傷自己的男人,罰也罰了,他就該像一片死海,水波不興地當一個沒道德的人。等他默默走完這段路,叢林裏還會有光。

許山傾被他強制著翻了個身,超過身體極限的疼讓許山傾的額頭掛滿豆大的汗珠,不解又寵溺地看了仇若青一眼,心裏頓時猛地一突。

他不需要多麽費心理醫生的職業素養,仇若青閃著火光的「crazy eye」一下子就讓他看出來了。

精神病人的軀體化癥狀裏,最不常被人提及的,就是那雙瘋狂的眼睛,裏面裝著常人難以理解的信念感,他有可能會認為殺人是無足輕重的。

許山傾不無痛心地摟著他的脖子下來,用一個個輕柔的吻試圖讓他的情緒回到正途,他身上雖然疼,還是自責地看著仇若青,“若若,是我不好,不該擅自做主給你停藥,看來發洩暴力比不上情緒穩定劑。等有時間,讓何瑯給你恢覆用藥,再上電休克,行嗎。你不想讓我看見,我就藏起來。”

“我喜歡你瘋,但終究對大腦有損傷。”

仇若青一楞,許山傾又抱他更緊了一些,脖間粗重的項鏈打在許山傾結實的肩頭,有點疼,他只好用力抱著他一起躺倒,理了理仇若青的項鏈,一邊說:“剛才你鎖骨才裝了一堆芒果汁,想想都覺得重,項鏈摘了吧,別累著我們若若。”

仇若青看他渾然天成的關心,防線終於沒了,瞬間就哭出聲來,從嚶嚶的抽泣,到哭得全身都在起伏,眼淚順著許山傾的脖子流到了他心裏。

“別哭,我心疼。”

許山傾揉著他發紅的耳朵,交頸在他的側臉摩挲著,不住地說:“對不起……對不起……”

這一刻,他看清了許山傾那顆至純至善的心,也看清了自己。

他哭著說:“我可能愛上你了,許山傾。”

空氣結結實實地凝在了那裏。

許山傾見他動著嘴,說的卻好像是吐魯番那邊的話。

“我沒聽明白。”

仇若青沒有回避,直直地看著他,“我愛你,蝦滑。”

許山傾立馬呆住,心裏激動地突突不休,狂喜之下連他的喉嚨裏也發出類似於哭聲的悶哼,他仔仔細細看著他的眼底,再用顫抖的兩片唇接住了他的淚。

一語成讖。

“若若,我才說的,讓你哭著說愛我……我不會還在做夢吧。”

仇若青臉燙得發緊,闔上眼簾,深埋進他的胸膛,好熱,許山傾那麽怕冷的人,現在倒熱成了發動機。

仇若青前言不搭後語地說:“許山傾……你以前說,我還不會走,就想著開飛機。今天我開了飛機,算是闖關成功了,對吧。”

那三個讓許山傾夢囈般念出來的步驟,仇若青竟然一直記在心裏,這也在不經意間,證實了許山傾隱隱約約的猜測。

可能仇若青對他的好感很早之前就在萌動,只不過後來才敢破土見他。許山傾仔細想了想見他的第二面,就在仇若青和他之後共同生活了一個多月的臥室裏,仇若青拉著他的領帶,迷迷瞪瞪問他「想不想做愛」。

可他當時在幹什麽?

跟個老學究一樣,圍繞仇若青是否正在急性雙相同時發作做了一番細致的論證,最後還強自忍下心念,用「於情」「於理」之類的東西把自己勸得服服帖帖。

他在仇若青面前,最大的翻車不是誤以為仇家雄猥褻過他,更不是猜錯阿蛇跟仇若青有一腿。

而是那一晚。

“所以我當時是能把你睡了……”許山傾算了算心裏的悔不當初,疊在一起大約是有個五指山那麽重。

所以他聲音沒什麽感情,顯得很空虛,在紅通通的船艙裏像打碎了的牙在墻上磕撞一樣。

仇若青再一次擡頭看著他,眉眼都是他最愛的那款,鼻梁高挺,下頜線比自己都要淩厲,唇色紅得妖嬈,很嬌美。不管什麽時候看他,其實都心動。

他輕輕點了點頭。

這件事一知道,還不如把許山傾扔海裏,“可我有一次還因為想上你,差點跳了出租車……”

“上?”仇若青不滿地擡眼白著他。

“啊……不,愛。”許山傾面色不改,大氣未出,忙改口說。

“那就,再愛我一晚上,許山傾。”

仇若青想起一件事:“對了,這艘船不小心讓我刻了字,我打算買了它,到時候開著它,找個小島……”

他打開之前從網上找到的圖片——一白一黑的西裝禮服並肩站著,白的還戴頭紗。

他戳著白色西裝,懶懶看了許山傾一眼,說:“你穿這個。”

許山傾用舌尖勾著他嘴裏馥郁的香氣,慢慢地又用四平八穩的技能,深深地吻了下去。

他不舍松口,指尖在仇若青敞著的嘴裏挑了挑,說:“若若,按照國際慣例,誰在下面誰戴頭紗。”

仇若青的淚光染上了紅,固執己見:“不行,按照……你喝大都會,我喝啤酒的慣例,誰娘炮誰戴……”

許山傾拱了拱他線條緊實的後背,“啤酒這種喝了只長肚子的東西,答應我以後別碰了。”

“不行,今天答應你這個,明天就會有新的要求,以後是不是什麽都要聽你的。”

許山傾:“咱們家,你永遠說了算,但答應我這個,白紗我一定戴。”

仇若青眼睛亮了,沒想到口感惡心的啤酒還有這種功能,假裝不情不願地說:“那我試試,不許反悔。”

新傷舊傷都在拉扯中出現全新的痛感,許山傾親了親仇若青的耳朵,仇若青回贈了他一個鎖骨上的吻。

後來他側躺在許山傾的勁腰,玩他腹肌上的血管,每一根都脈動有力,幾乎沒有任何脂肪的皮膚下,視覺沖擊到了高峰。

然後……有個東西非常眼熟。

“一、二……”他邊按邊數,“這個痣你從小就有嗎。”

許山傾朝裏藏了藏,他當初意氣用事,給弱瓜不綠發的可是一樣的腹肌。

仇若青好像完全忘了,舌尖先碰了過去,再一圈圈地,據為己有。

回到陸地,朱如跟他打通了電話,沒把警察招來。

但懸在頭上的達摩利斯之劍,成了仇若青解不開的心結。在律所,眼看「月蝕」的合同不間斷地送來,條款也照他說的沒任何變動,他跟劉啟明達成的口頭協定,成了,也敗了。

成的是他和許山傾的暫時無恙,敗的是自己的良心。

許山傾倒是沒再逼問他阿蛇叫什麽,但通過劉啟明給他簡短的電話反饋,健身房還在那群警察的監控範圍之內。

仇若青只好提前拎著喇叭來筒子樓收房租,他在樓下懶洋洋地一喊,三五成群的租客們一窩蜂地全下來了。

酷暑之下,仇若青支了個帳篷,一手端著茶杯,一手舉著手機,挨個對租客們點頭微笑。

劉啟明過來掃了他的碼,“借一步說話,小房東。”

仇若青面無表情:“後面還有十幾個,你等我一會。”

後面有幾個眼熟的馬仔,見老大被這麽晾著,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紛紛蓄著力想讓他吃點苦頭,讓許山傾搞黃了的出租車公司,占了他們總出貨量的三分之一,斬的是條要命的胳膊。

竟然放了他倆?

作者有話說:

本章還是要邊聽《Bubble》邊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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