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5章

關燈
第85章

Chapter 85



以後,我都補上。

仇若青突然沒了聲音。

他本以為那是專門說出來氣仇家雄的, 而「我男人」會讓自己下意識地想跑。

仇若青讓這三個字重新過了遍大腦,出現的再不是捆綁、鈴鐺、皮鞭、「自然規律」,是當世界沒有出路, 海沒有盡頭,只有許山傾和他一棄塵緣地在孤島上相依為命, 時間從此不再遷徙,他們永遠是年輕的模樣。

仇若青哭了,竭力壓住聲音, 淚還是在不經意間順著削薄的臉頰到了嘴角, 比海水更鹹。因為誤解他跟阿蛇有一腿, 許山傾就把他們送到絕境。這時候死, 還確實永遠都這麽年輕了。

仇家雄隱隱聽到兒子的哭聲, 也在電話裏沈默,過了很長時間, 他說:“就是打我的那個心理醫生吧,爸爸很想再繼續裝傻,勸自己他就是拿你當病人才對你那麽好, 還說想照顧你一輩子。爸爸是老糊塗了——”

仇若青打斷他,顫抖著說:“他什麽時候給你說過要照顧我一輩子。”

仇家雄深深地嘆氣,說:“就是來酒店揍我那天。”

仇若青哭得更厲害,“爸, 這種話不是應該早點告訴我嗎……”

那天在醫院, 許山傾把領帶末端交到他手上, 並提出當「附屬品」的請求,原來那是他權衡利弊, 選擇的一條圓融又不至於嚇死他的途徑。

他確實聰明。

“我那個時候告訴你, 族譜讓你亂寫怎麽辦。”仇家雄道。

“不, 早告訴我,他就沒進族譜的機會了。爸,謝謝你犯蠢吧。”

說完,仇若青就掛斷電話,朝自己家的房門深深看了一眼。

很快,客運碼頭聯系人的電話就發到他手機上,仇家雄另外補了一句:【老祖宗那裏我去跪,爸爸欠你的。】

仇若青眼眶又一次很熱,但沒時間跟他墨跡,重拾親情,而是打電話迅速約了輛傍晚出發的游艇,又讓朱如幫他買點東西,一會來他家一次。

完成這套繁瑣的工序,仇若青擦幹眼淚回到家裏,一推開門,就看見許山傾背對他,坐姿挺拔地在沙發上玩筆記本電腦。

仇若青悄無聲息地來到他身後,看見那個文檔直接呆住。

標題:《關於修改「海市」市名為「若市」的請示》;落款:“山不會倒”創始人著名心理學專家海市公安局重要心理學顧問·「6·1」繳毒行動英雄許山傾。

跟許鍍經文和舌頭山王八傾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既不要臉,還很可愛。

這是許山傾看見新聞後,趁仇若青出門,當場就提的能讓警察叔叔撅過去的要求:我要給市政府寫個提案,到時候你拿到公安廳給我蓋個證明章。

張大壯說:“證明什麽?您老又想作什麽妖?什麽提案?”

許山傾回道:“禁毒英雄想提前兌現獎勵,修改城市名稱。”

張大壯差點把他拉黑,呵道:“別逗了啊,上次說的可不是這個,你不是想查一個人的信息嗎,怎麽還開始獅子大張口了。你知不知道你燒車都是我好說歹說才讓領導放過你的,你這頂多算是將功贖罪。”

許山傾在修改市名和查秦禹行之間掂量了一下,最後說:“秦禹行我要查,提案我也要寫,我的「功」值多少條人命?你少糊弄我。”

張大壯捶胸頓足了很長時間才緩過勁來,對付許山傾他還真一點辦法都沒有,說不過、打不過,功勞可能都敵不過。這次繳毒行動據可靠消息,很快也要受到公安廳的嘉獎,「禁毒英雄」恐怕他許山傾老人家還真當得起。

所以他只能語氣緩和地咬牙切齒道:“對了,你說的那個什麽「阿蛇」,有全名嗎?我好繼續查下去。”



許山傾聞到身後的香味,忙關上電腦,甩了甩手腕,揉著頸椎,說:“若若,脖子疼,手疼,幫我按一按行嗎。”

仇若青的眼神若明若暗,無奈脫鞋邁上沙發,伸手在他的後頸捏揉,指法談不上多精準,許山傾卻在心滿意足間閉上眼睛,像只溫順的貓回蹭著主人的手。

當一個人承情太厚,說出的每個字都是甜的。

仇若青:“不是讀到博士了嗎,打這麽幾個字就把你累著了。”

許山傾蜜糖一樣光潤的皮膚在他的按摩下漸漸透出粉嫩的顏色,他還不夠饜足,人順勢一癱就趴在沙發上,平時肌肉輪廓完美的「男友背」不設防地放松下來。

他枕著一只手,另一只探到後方,緊緊握住仇若青,帶他坐在自己身上。

那雙狹長的眼在他微微偏頭看向後面時,有點妖媚,聲音也性感得攝人心魄,“若若,肩膀疼、背也疼,疼死了,幫我踩踩……以前上學讀書搞研究的時候,習慣了當獨頭蒜,也不知道累,做夢都想知道讓自己愛的人按一次是什麽感覺,就讓我累一次吧。”

仇若青心裏一動,很快急促地跳了起來,不管以前許山傾都給他說過什麽,這句「愛」才是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次。

手指終於一點點占領他的後背,力度不大,不可能緩解任何酸疼,許山傾還是長籲短嘆,獨自呻吟,每一聲都喘到仇若青的心弦上。

他在不該動情的場合可恥地發現又讓許山傾喚醒了欲望,耳根紅得發燙,提醒他:“想貼姜嗎。”

許山傾嘟嘴:“不要。”

仇若青:“那就老實點。”

關於許山傾從哪天「愛」的,仇若青很想知道,說:“你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跟剛才一樣妖裏妖氣的眼神又一次看了過來,許山傾:“開始什麽?”

“愛……”這話能讓仇若青說出來,差點要他命。

許山傾的手不禮貌地向後箍住他的腰,“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我也不信,第一次看見你之後,我回去做了好幾天的春夢,每次都……你懂的。若若,我是個老派的人,有愛才會有性,所以,第一天就愛上了。”

“這不是老派,是輕浮。”仇若青糾正道。

“啊,反正你跑不掉的。”許山傾說,“若若,說起來,我還要感謝4月18號那天,我樓下咖啡店老板娘的預產期提前了幾天。”

仇若青:“什麽?”

許山傾:“每天早晨,我去「山不會倒」之前,都要在那買一杯美式咖啡,一個三明治,早餐幾百年都沒變過。但那天突然臨時關門,我就只好去何瑯那找東西填肚子。”

他的腰老狐貍似的擡起,在仇若青逐漸清明的眼神下緩緩說:“再感謝傻徒弟有囤零食的習慣,還恰好在那天拉肚子,我才有進入你世界並愛上你的機會。”

“命運就是,少一次機緣,少一次巧合,就少了一輩子。”許山傾說,“一眼萬年啊仇若若。”

“給海市重新命名的提案,是我從小到大的夢想,找到愛人,一定要讓整個城市都帶上他的烙印,他的記號,他的味道。海風太鹹了,有點討厭,如果能把海市的風都換成你身上的香味,我也要找個機會試一試。”

“對了,若若,到底是什麽香,哪來的?”

仇若青:“傻子,家裏那麽多香薰沒看見嗎,是百合加夜來香。”

這兩種香型加一起就是「很受」的萬次方,許山傾笑得見牙沒見眼,晃得仇若青坐在他身上都有點眼暈。

“仇若若,所以你去按摩店試什麽試,還在gay吧喝直男才喝的啤酒——”

仇若青一楞:“你怎麽知道我去按摩店幹什麽。”

許山傾的心差點跳出來,支支吾吾地辯解:“我心理學逼王……推斷出來的。”

嘶,差點暴露他就是批皮的三寶大爺,別人家的馬甲一掉就是翻雲覆雨,熱火朝天,自己家的馬甲怎麽這麽不上道。

不僅不帥,說出來還要被罵。

本來該馬甲可以發揮助攻、撩撥乃至玩郵件性愛等一系列功能,全讓仇若青的一句「大爺」毀了個稀巴爛,不僅很大爺,髖關節還讓他換了好幾次。

仇若青長長地嘆氣,從始至終,他都誤解了許山傾,他的心和他的人,一直都是他的所屬物。但許山傾自我委屈、自我阻斷,把自己當成了易碎品,想碰想要,還要畏首畏尾,戰戰兢兢的。

他體會不到許山傾這段時間有多難受。

仇若青溫柔的掌心貼在許山傾心臟的位置,隔著不太薄的背肌,他的心跳依然很重。

他說:“別改海市的名字了,丟人現眼,你這個英雄的稱號,還是兌現點別的吧。沒想到陪我去一次海大,打了次出租車,還能順帶當英雄。”

許山傾忙說:“是我們家若若給我帶來的好運氣。”

一個不敢提還在查阿蛇,一個不敢說什麽都知道。

互通「劉啟明」的有無,聯手把他送走,仇若青不是沒半夜裏睡不著覺的時候想過,但如果這是個龐大的網絡,劉啟明有可能只是其中一環,他身後的勢力是什麽,不得而知。

今天劉啟明就算死透,誰也說不好將來會有什麽在等著他們。

他們必須活下去。

不經意間,許山傾輕柔地說:“若若,我們跟大部分人建立關系的節奏都不一樣,從一開始就有點跑題,但以後,我都補上。”

作者有話說:

啵啵!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