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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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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Chapter 81



遇到你以後,我做所有事情的動機都是你

“算了, 先不提這個,跟我走!”

仇若青眼看火勢越燒越旺,還時不時發出崩爆米花的聲音, 就算不把警察和消防員招來,有販毒可能的出租車公司沒準也會派人到場, 他在心裏難容的痛苦中,拎起許山傾的帽子就想拖他離開。

許山傾的執拗病犯了,賴在原地不想走, 在仇若青逼近崩潰的目光裏, 他的眉梢微微上揚, 還笑了……

月影遠遠地墜下來, 他的笑容在涼薄的夜裏, 矜貴而有疏離感,潮潤的空氣徘徊在地面, 如團團雲霧把他圍剿在其中。

在奇怪的笑裏,在這件熟悉的黑色帽衫包裹下,仇若青怔忡了很長時間, 他想到許山傾九年前的那張照片,超現實的時間割裂感猝然來臨,好像23歲的許山傾正在對他笑。

他真的很想認識23歲的他。

一股強大到沒辦法忽視的危機快讓仇若青窒息了,他動了動嘴唇, 哀求道:“許山傾, 能不能快點走, 再不走……”

也想提前被老天爺收走嗎。

許山傾:“你是不是知道什麽,為什麽說我會死?那個阿蛇, 就是——”

“就是你媽!”仇若青快瘋了,“有人報警怎麽辦?!”

許山傾:“若若, 車一燒,就算有定位也會毀掉。警察站在我這邊,我怕什麽,先讓我想清楚一件事。”

他正在努力從記憶裏找到仇若青嘴裏的男實習醫生是什麽,「包養」又是什麽。

這兩個南轅北轍的詞是怎麽讓他想到一起去的。

他主人介懷了這件小事,無疑……無疑……

許山傾的眼睛亮了。

這是一種他聞所未聞的轉折方式:仇若青吃他醋了!

“若若,既然都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許山傾的情興如火,在身後的火勢下越燒越熱,眼神堅毅,“第一、嚴則的大嘴巴從今天開始可以找人給他縫起來了。第二、那個男醫生當初想繼續深造讀博士,但家裏條件困難,我就跟他做了一點交易,給了他一筆錢。”

“你說什麽?!”仇若青大吼一聲。

許山傾笑了,起身按住他顫抖的嘴角,展開他緊蹙的眉頭,“給你開個玩笑,你還真信。”

他定住即將按訥不住的神識,說:“仇若若,你明明在乎我,為什麽嘴硬,說出來有這麽難嗎。”

仇若青低下頭,閉上眼,還是能看到隱隱的火光,「在乎」和「喜歡」對他來說都很重,也很易燃,早晚要被這把火燒了!

現在說這個還他媽有用嗎。

許山傾娓娓道來:“我們之間是有交易,我用職務之便,幫他隱藏了一起小小的醫療事故,他為了感謝我,想做一些……以身相許的事,那時候我對男人一點興趣都沒有,拒絕了很多次。”

“他大概也覺得每天跟我擡頭不見低頭見有點尷尬,正好考上了那年的博士,就提出了辭職。但離職後沒有經濟收入,還有年邁的爸媽要供養。所以我就讓他簽了那個有點搞笑的保密協議,把事故的責任推到自己身上,也寫在協議上,只要他拿到錢,就不再提這件事。明明是他做錯事,我還要給他錢……”

仇若青不知道此時的氣悶是因為火快把氧氣燒光了,還是被冤大頭本頭蠢到了。他不是很聰明嗎。

許山傾豎起兩根手指,“我以弗洛伊德他老人家起誓,絕對不是包養。若若,一定是我當初帶你去海大,給司機說的話讓你誤解了,但那時情況特殊,裝成道德低劣的人,才能減輕別人的顧慮。你是第一個,也是最後一個。”他怕他沒明白,補充道:“老處男。”

“那你去雲城,到底幹什麽?”仇若青口氣軟了一半。

“以後你會知道的,說了是朋友的朋友,說起來可能還跟你有點關系。”

他擡起頭,等待仇若青想明白其中的因果關系。

“雲城……雲城,小、小齊?”仇若青條件反射一樣軀體打了直,本能地抵禦道:“你他媽查我?!”

“齊愷因為被父親猥褻,才出現重度抑郁,自殺前幾天催吐的就是抗抑郁藥……”許山傾緊緊桎梏住他的掙紮和反抗,“如果你不信我,我有他當時確診成抑郁癥的視頻。還記得我說過你當時就有雙相癥狀嗎,你們兩個溝通有礙,你的感知力、共情力都有損害,而他的精神狀態也幾乎到了沒辦法修覆的地步,無論結果怎麽樣,都不怪你。這次我去雲城就是找到他爸爸的犯罪證據,他很快就要伏法了,沒有一個壞人能逃過去。”

“若若,遇到你以後,我做所有事情的動機都是你,去雲城是,燒車也是,再沒其他人了。”

讓許山傾抽掉這根年深日久的毒刺,仇若青心裏只短暫地暖了一瞬,很快就如置冰窟,阿蛇……阿蛇到底是不是壞人……許山傾能逃過一劫嗎。

逃不過去,陰陽相隔這件事傷了他一次,還會傷他第二次。

許山傾不斷在仇若青耳邊低語:“那天下大雨,你提出分開,一定是那天在律所發生了什麽;去文翊那說自己有精神分裂,你是想做電休克嗎……”

“草。”仇若青想從他胳膊裏逃走,跟腦子太好用的人在一起純粹找死,“放開我!”

“永遠不放開。”許山傾不顧仇若青的臉面,撥通了嚴則的電話。

仇若青看見他耳朵已經貼上了手機,陡然熄了火。

這他媽什麽開掛王八!

許山傾:“餵,嚴則大嘴巴,海市下大暴雨那天,在仇若青身上發生了什麽?你們都說什麽幹什麽了?”

許山傾怕仇若青抵賴,換成了揚聲器模式。

嚴則:“我們家仇大不讓我說在律所的事,少套我話。”

許山傾:“那不在律所呢?停車場、樓下、吃飯……外面的其他活動。”

嚴則想起來了:“去法院旁聽案子啊。”

許山傾沖仇若青使了個眼色,好像在說:賭一賭嗎寶貝,絕對就是這個。

仇若青:許山傾:“簡要描述一下這個案子。”

嚴則:“害,就是一個精神分裂患者把自己老婆誤殺了的慘劇,最後法官酌情……”

“嚴四!”

許山傾聽到了他想要的答案,面上帶著得意,掛了電話。

他不依不饒地再次打通文翊的電話,只切要害地問:“文翊,當時仇若青是不是主動提出要在你們院做MECT,並主訴他有精神分裂的癥狀。”

文翊:“餵!這都幾點了!你們倆打情罵俏還要拉上我是不是?!你問他不就完了?”

“一、二……”

文翊:“是是是!以後再這麽晚打電話我……”

工具人二號在許山傾無情冷酷地掐斷電話後,也下線了。

許山傾以一種類似小人得志的表情和口吻說:“若若,首先,害怕我看見你做電休克的時候尿床,怕在我面前出醜,所以才去了「海不會飛」;其次,害怕會因為精神分裂,做出跟那個殺人犯一樣的事,覺得跟我在一起,我會有人身危險,所以才說要一刀兩斷,還叫我「許院長」。”

“跟我身邊的人打交道,就有這個後果,只要我想知道,你藏不住的。”

許山傾驕傲地擡起下巴,等著他給自己一個合理解釋。

先是查自己,然後當著他的面拆穿了糾結到娘炮的全過程,仇若青只覺得喘的氣越來越短,短到溺在哪片深海的感覺又出現了。

打臉不可怕,可怕的是他會「首先」「其次」地層層打臉。

他雙手支在膝蓋,大口喘著粗氣,連許山傾輕撫到他後背上的安慰都覺察不出來,在大火快要結束的時候,那把泛著冷光的匕首重回他的視線。

上面……有字。

仇若青大步流星走到那把刀旁邊,撿起來看了看刀柄上的西文:“Las luciérnagas se encendieron”。跟MSC運輸合同的頁腳一模一樣。

串聯起「月蝕」和阿蛇的一條隱藏脈絡,讓他常常放在枕側,當成跟許山傾玩樂的物件,還在一輛有可能是運毒工具的出租車前面躺了半天。

天意就是這麽可笑。

人間明暗,從許山傾拐走這輛車開始,就「暗」到不像話了。

不明所以的許山傾緩緩走到他身前站定,用淺嘗輒止的動作叩擊仇若青的心口,說:“你摸摸這裏,從頭到尾都只有我,說出來啊若若,說你喜歡我。”

“我草你!”仇若青話沒說完,重拳就打在許山傾的臉頰,毫不設防的許山傾一個始料未及,就被這只硬拳捶成七葷八素的軟骨生物,踉蹌著朝一邊退了幾步。

“你打我……”許山傾捂著臉可憐巴巴地說。

“姓許的,「喜歡」這兩個字不適合出現在咱倆的關系裏,你少自作多情!”說完,那把刀又被他揚在了身後,變成繃在弦上的箭矢,只要彈出去,勢必會傷了他。

他不是精神分裂也能傷人!

如果此時讓仇若青做外顯攻擊行為量表,那每個維度的加權分都會4,是頂格加權,他攻擊行為的危險性已經到了能取人性命的地步。

就像許山傾生下來就是個抵抗力低下的人,超量的病毒和細菌能讓他的免疫系統釋放大量細胞因子,攻擊人體的正常細胞,身體出現劇烈的「炎癥風暴」。

這是「過度防禦」。

仇若青那一直不願讓人進入、自成方圓的桃花島上,一旦出現像他這種臉皮比城墻還厚,拼死拼活也要鉆進去的人,也會觸發嚴重的心理防禦機制。

「憤怒」就是心理防禦機制裏恐懼和退縮的保護色。

只有許山傾知道,仇若青沖他甩刀子,只是需要自己。

他一定會變成更強大的人。

然後才有力氣像他那樣至純至善地愛回來。

許山傾整理好思路,重新回到小瘋子面前,不露聲色的微笑掛在嘴角,直直地把他豎抱起來,眼神通透清澈,“當你離開覆雜緊張的家庭關系,來到不受監管的大學時,卻意外喚醒了心裏的小惡魔……雙相I型大部分發病都在18歲。仇若若,如果你18歲遇到我,我一定、一定,毫不保留地把自己交給你,讓我的主人隨便享用……”

作者有話說:

MOAS:對財產的攻擊、語言攻擊、體力攻擊、自身攻擊4個維度;

KDL嗎;

晚安、早安以及午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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