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關燈
第57章

Chapter 57



活該被你男人割!

「恪守成憲」律師事務所坐落在許山傾經常吃飯的商場旁邊, 從18層寫字樓俯瞰下去,診療中心的招牌正好能收入簾中。

中午,律所只剩下幾個還在伏案工作的年輕律師, 茶水間飄出少許咖啡香醇的尾氣。

嚴則眼帶桃花,打量著坐他桌前的青年。

仇若青的一雙鳳眼此時有點對不上焦, 顯得散漫而清冽。仔細看的話,他骨相一流,五官精致突出, 在那張臉上一排列組合, 更有韻味。

大概就叫皎若春花, 又可傲然臨江。

嚴則清了清嗓子, 打破了數十秒的尷尬, 說:“要不要出去邊吃邊說,我知道有家地道的東北菜, 對你們南方人來說應該比較新鮮,走兩步路就到了。”

“吃不慣。”仇若青其實一直在看他身後的落地窗,神思有點恍亂。

窗戶可能湊巧吸住了他腳底的磁盤, 讓他簌簌有聲地走了過去,盯著那個若隱若現的「山不會倒」發了幾分鐘的呆,最後掐住了跳動不止的眉心。

他在試探出現幻覺跟這四個字,包括跟許山傾有沒有關系。

當他知道有直接關系的時候, 心裏的一灘死水比烏黑的瞳孔更加幽暗。

可為什麽?

許山傾架出來的通天橋, 可能帶毒。

仇若青緊盯著被幻覺改寫的「山趕緊倒吧」, 淡淡地說:“不用,就在這聊。”

嚴則把椅子轉了180度, 從上到下認認真真看了他背影幾遍, 心裏發出不要臉的嘖嘖聲, 這身骨骼還真是不凡。

肩膀是刀削出來的,腰線臀線是女媧認真捏的,兩條腿應該從漫畫裏嫁接的。

同樣是男人怎麽能差這麽遠?

他低頭看了眼最近有點不在狀態的腹肌,往裏收了收。

什麽時候深灰色襯衣都顯胖了?

仇若青突然詐屍似的回過頭來,把嚴則嚇了一個激靈,忙把眼睛飄到一邊說:“那等一會我們就直接簽合同,工資福利到時候都一目了然了。你是我哥介紹來的,試用期就給你算一個月,就算沒過司考,還是能在我們這裏發光發熱的。正好最近我手頭上的案子有點多,需要有人幫忙整理一下,是有些瑣碎,但對你們這種剛入行的來說,有助於快速找到感覺。”

仇若青曲了一條長腿在身後當支點,一手繞著細腰,一手捏著下巴,置游戲規則於不顧地說:“我想當合夥人,並且要這間辦公室。”

嚴則楞了,沒想到他能這麽獅子大開口,“呃,仇若青,你可能不知道我們所的規矩,合夥人都是資深律師,還必須要有一定的客戶資源,不然底下的小律師怎麽服你?怎麽做事?”

“資深比資源重要嗎?你提要求,我試試。”

“呃……”試個屁啊!

下午,許山傾在辦公室接到了嚴則一通聲音錯亂的電話,還以為手機出了問題,他定睛看了眼手機電量,打斷他:“你能不能好好說話,吵到我了。”

“哥,仇若青是不是瘋子?說好了過來當律師助理,怎麽一來就要搶著當合夥人?我這廟是小了點,可也不至於誰都想過來當大佛吧!”

許山傾眉頭震蹙,又看了眼手機,確認來電的真是那個沒眼力見的小王八蛋,說:“你確定那個人叫仇若青?”

“確定啊!瘦高挺帥一身黑,領帶還打歪了。”

許山傾茫然回頭看了眼商場旁的寫字樓,還堅挺地立在那裏,仇若青沒把那炸了,打電話的嚴則也不是鬼。

沒做夢啊。

合夥人?

雙相病人極少數時間是會出現盲目自信、極端膨脹的情況,能提出不合理的要求也情有可原,但他只背了個刑法,就要去準一線城市排名前十的律師事務所當合夥人?

若若什麽時候這麽上進了?

許山傾沒把仇若青有雙相告訴他,微楞後很快問道:“然後呢?你怎麽說?”

“我怎麽說?當然是提了幾個不可能完成的要求給他。”嚴則的口氣帶著三分驕傲七分不屑,意料之外被許山傾當頭罵了一句。

“你竟然敢提要求?!到底是什麽?”

“嘖,哥,我這可是被他逼得沒辦法才出的緩兵之計,誰知道他大氣沒有倒一口,直接應下了。要求嘛就是第一、一天之內拿到200份個人委托合同,第二、一周之內搞定一份500萬以上的大公司委托。這!這!怎麽可能做得到!要是他小子真能辦到,我馬上去大街上裸奔一圈!”

許山傾笑了,嚴則還真有可能帶著他那身自我感覺良好的肌肉去外面丟人現眼。

第一個任務對仇若青來說是小菜一碟,筒子樓的租客肯定要賣他一個面子。

只有500萬才算棘手,能簽這種單年委托金額上百萬的合同,公司體量起碼得上市才行。

但若若同意了?他有什麽渠道認識上市公司的老板?

他半開玩笑說:“如果仇若青能做到,第一,你那家小律所肯定要擴容。第二,先健幾天身,別出去裸奔的時候傷了別人的眼睛。”

嚴則:“要真能做到,那還真是服。哥,你別說,他除了養眼以外,西語說得跟玩兒一樣,彈舌的時候把我嚇到了。要是他真當了這個合夥人,沒準還能給我們所增加點逼格。”

“西語?”許山傾面上閃過一絲疑惑,仇若青是外語系的不假,那個叫齊愷的學的也的確是西語,但他大二不就退學了嗎。

流利?不符合常理。

嚴則再次強調:“他西語水平吊打我見過的某些翻譯,當我助理也算是屈才了。但這合夥人,下輩子吧,下輩子早點進法窟,還有機會。”

許山傾:“既然你答應了,就別反悔,咎由自取。”

嚴則:“……”

許山傾掛了電話後,盯著正給他處理傷口的藥劑師火姐,冷漠道:“行了,想說什麽別憋著了。”

火姐替他按了按最後一片膠布,“老大,你倆淵源是不是有點深啊,都跟你這口子不上不下了。”

許山傾擡眼給了她一個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眼神,威脅道:“火姐,我不喝酒,也能吼人。”

“活該被你男人割!”



在嚴則的世界觀裏,幾百份的個人委托是他出去陪酒賠笑兩年才能拿到的量,對拿大喇叭一喊就能把事辦成,超出了他認知的天花板。

樹木的濃昏裏,天光只漏下來寥落的幾筆。

仇若青盤腿坐在他常年為非作歹的筒子樓面前,拖著長音說:“街坊鄰裏,重要消息。第一個聽見的,去業主群裏吼一嗓子,10分鐘之內速度下樓排隊簽合同,不然下季度房租漲到3000。”

這件事對他來說難度系數可以忽略不計,一下午還沒過完,他就收了厚厚一摞按了手印的合同,重是重了點,但仇若青搬起來比搬人民幣還有力氣。

剛走到小紫旁邊,就聽見一聲熟悉的煙嗓:“小房東!借一步說話,到家裏喝茶。”

劉啟明蕩著一邊空落落的袖管,站在筒子樓的陰影裏,笑著對他說。

仇若青看著長得越來越潦草的阿蛇,說:“行啊,正好要找你畫圖。”

劉啟明:“……”什麽圖?

到了5棟他家,劉啟明讓小弟們給他搬了把特制的皮質軟椅,說:“上次看你坐木椅子不舒服,專門給你買了一個。”

仇若青把給他擴過胸陣的猛男挨個剜了一遍,不給面子地說:“不行,今天我要躺著,累。”

他拂去沙發上的幾根紅色長發,枕著胳膊就躺了下去。

劉啟明只好坐在軟椅上,示意馬仔們倒茶,說:“小房東,到新公司了?還要我幫什麽忙嗎?”

一想到上回就是這杯茶讓他在許山傾面前第一次失了分寸,掄圓了胳膊就想抽訕笑著過來的彭遠一頓,可不知為什麽,他還是接過了白瓷杯,嘴邊不自然地勾了個奇怪的笑。

仇若青回道:“想當律所的合夥人,在找單子。”

“難怪,小房東,那就正式祝賀你成為我的代理律師,等我犯了事,一定找你。”劉啟明抿了口茶,“還要多少個?”

仇若青捏著太陽穴,惆悵道:“不是數量的問題,是要一個大單。估計要去找我爸想想辦法了。你還記得他吧,每次都拿著雞毛撣子收租,但你要仔細看的話,每次撣子都換了新的,那可是揍我揍的。”

劉啟明一頓,捧著茶杯發了半天呆,這筒子樓他起碼住了15年,是看著小房東接了大房東的麻袋,不情不願過來收租的。

都說龍生龍鳳生鳳,但大房東這頭猛龍,卻把自己兒子打成了病蟲。

他突然灼灼然看著他,“小房東,這件事說不定我能幫上忙。”

“阿蛇你算了吧,來,幹點正事,快給我畫畫,讓那幾個礙眼的也畫一下。”仇若青被自己中午誇的海口氣得人都沒了,覺得那叫五行缺心眼,但三寶大爺給他布置的房樹人作業卻一直是塊心病。

這都多少天了,大爺竟然沒催他!

“小房東,別瞧不起人啊。這件事我真能給你辦到,我有兩個過命的朋友,是一家投資公司的高層,只要我開口,他們肯定答應。”劉啟明給仇若青的杯子裏續上水,高深莫測地說。

聽到這,仇若青對阿蛇的遭遇更多了一分同情,“認識大佬,還要租房,健身房也快開不下去了……”

劉啟明笑了笑,不置可否地拿出手機,給他口中的投資公司高層打了電話,口氣還很大,把仇若青的五行又震了一部分回來。

他說:“我有一個朋友,想拿到你們「月蝕」的律師委托合同,改天你們跟他一起吃個飯,就把這件事定了。”

作者有話說:

韓恪的《空中的戀人》,有一位叫「韋憲」的14歲的自己,就是韓字半邊,恪守成憲。

他在故事裏說出做錯選擇的事,心結之一check;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