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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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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Chapter 46



遵紀守法,熱愛祖國,就可以練出來。

當許山傾捏著拳頭想要沖過去的時候, 仇若青仿佛跟那個人達成了某種口頭協議,抽回了刀,幾個巴掌啪啪打在那個人的臉上, 但對方不僅沒有生氣,還頭哈腰地就差跪在地上。

仇若青朝空氣裏揮了揮刀尖又坐回了輪椅。

下一幕更加顛覆了許山傾的認知, 他那晚發現的送貨阿爾法小弟,此時正像小跟班一樣忙前忙後地幫仇若青搬輪椅,最後還把他擡了上去。

那可不是送快遞送外賣的一般小弟, 而是送可卡因的毒蟲。

許山傾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被小雪提醒了半天還是像根三九天的冰雕, 巋然不動。根本不用細想, 就能看出仇若青在這群人中威望頗高, 那群人也不是在圍觀,而是在看他們老大教訓小弟而已。

他想找的那只毒品巨鱷, 竟然是仇若青嗎?

所以弱瓜不綠給他發過:

【我的小弟們也比較給力,紛紛表示要在殺了他這件大事出點力】。

“我黑白通吃——”

離家之前說要出去找小弟,床底下的武器也說是為了防止仇家過來追殺而放的。家裏連號的現金, 應該也不是毒資,而是洗的錢。

許山傾的眼裏忽閃著展不開的暗潮,在脊背發涼中想到:他的主人,黑澀會販毒的老大, 之所以命令他不要再出去查毒品, 是怕會反芻到自己頭上。

所以去海大的路上, 他跟出租車司機圍繞如何購買毒品事宜上你來我往了幾個回合,仇若青什麽都聽見看見了, 事後卻沒問一句「你一個破心理醫生, 吸毒幹什麽」。

等等, 仇若青當初聽見他跟警察有直接聯系,還主動提出要把他安進去。

安進去想幹什麽?毒品寡頭到局子裏兼任眼線嗎?

還能這麽玩嗎?

倏地,黑色商務車從他面前像一道黑色閃電穿行著離開,許山傾仔細對照了一遍阿爾法的車牌,懸於頭頂的炸彈轟的一聲噴著火光裂開,讓他站在原地控制不住地微微搖晃。

車牌真是一樣的。

“許院長,你怎麽了?發燒了嗎?”小雪關切地詢問道。

許山傾:“我還有事,小雪,以後有機會再聊。”

熱氣蒸騰向上,舔著他的足尖,離開loft的每一步都像踩在了火焰山。

回家這一路,許山傾腦子一直都有點發麻,當初同意不揭發按摩店對他來說都已經算出格的了,沒想到還有更猛的在後面等著他。

仔細一回想,仇若青為什麽會對違法犯罪產生共情?為什麽要替按摩女說話?又為什麽在那家按摩店裏抽猛男鞭子?

他就是搞毒品的老大,這些對他來說連開胃冷菜都不算。

但他可是仇若青啊。

站在那個熟悉的豪宅樓下,許山傾又被一股勁風吹走了理智,他甚至在想,只要仇若青好好活著,這件事他也不是不能接受?

怎麽會這樣……在他心裏可還有天理王法?規矩尺步?都被仇若青的美色淹了嗎?

他一路碾壓式地拿到各種學位,讀過的書、懂得的道理,是常人難以想象的多,但哪條字裏間隔裏寫著「當我發現一個黑澀會老大時,我要替他無條件保密」的?

許山傾還是比他晚一步到家,可想而知一開門就會面對仇若青苛酷的討伐,說不定這次真拿出鞭子來抽他。

他沒有仇若青家的鑰匙,站在黑色大門外,指尖抖動著按了幾遍門鈴。

“咣當——”

厚實的門在許山傾的面前刮過一陣朔風,迷了他半只眼睛,透過剩下那只還算清醒的眼,果然看見仇若青正拿著棒球棍當拐杖,一臉氣憤地盯著他。

“說了不讓你出門,誰讓你跑出去的。”仇若青伸出棒球棍,末端重重地點在許山傾的鎖骨上,每戳一次後者就磕絆著後退一次。

說不出「罰我」的許山傾第一次明白,面對黑老大,再說出這句「罰」,後果有可能會有多嚴重。

他看過黑bang電影,知道那群人無惡不作,拿人命當肉包子,說扔就扔到荒郊野外餵狗了,殘肢說不定還要扔到碎木機裏攪成粘稠的血水噴到天上。

到時候死都死了,內啡肽就是當福爾馬林把他泡起來,也徒勞無用。

也難怪仇若青會說「我可沒答應讓你活下來」,他大概真有行刑的本事。

因此許山傾接過「黑bang主人」的球棒,扯開了話題,手足無措地問:“仇若青,你今天去哪了?”

仇若青端著臂彎,在胸前擺出戒備的交叉狀,竟然回答了他:“去健身。”

許山傾掃了眼他那身緊到無法施展拳腳的衣服,心說:騙人,為什麽騙我。

他把球棒立在墻邊,松了松領帶,直接走到廚房洗手,再一氣呵成地打開冰箱,找出新近采買的新鮮蔬菜和冰凍鱈魚,背對仇若青問道:“你中午想吃什麽?我給你做。”

許山傾鎮定自若地打開手機菜譜,默念:“鱈魚放在微波爐裏用解凍模式轉兩分鐘,好,我轉。抹黃油在平底鍋上把魚煎成雙面淡黃色……不行,仇若青不能吃太油膩,那就搜一下怎麽用烤箱吧……”

只要他再多念一會兒,仇若青就不是黑老大了,就還是他想護著一生的人。

他要不要跟仇若青對峙?

“我說,家裏就這點東西,你還問我想吃什麽……”仇若青走到開放式廚房一角的櫥櫃旁靠著,勻稱纖細的黑色褲管不小心被許山傾看在眼裏,讓他換了個默念的模式:“算了,仇若青太瘦了,吃一頓黃油不要緊,大不了我一會兒再給他打一桶果汁,正負加起來,還是正。”

仇若青:“問你話呢。”

許山傾大腦一片空白,完全沒聽見仇若青問了他什麽,機械地把鱈魚裝盤,覆上一層保鮮膜,擡起微波爐的門就塞了進去,然後把時間調成兩分鐘解凍的模式,按下「開始」鍵。

他轉過身,神色是仇若青從沒見過的慌張,薄汗打濕了他的領口,又有沿著領口一直向下蔓延的趨勢,許山傾從冰箱裏取出一瓶純凈水一飲而盡,第一次喝這麽涼的水卻沒能把體內的焦躁澆滅,汗水逐漸占領了全身。

仇若青兩次沒得到他確切的回覆,一股足以讓他爆炸的怒意壓頂而來,讓他把手伸向了別在腰間的刀。

許山傾沒意識到不小心又激怒了仇若青,在熱意快把他煮熟了的檔口,第一次主動脫下了西裝馬甲,解下領帶,一起扔在了地上,然後不發一言地回到自己的房間。

仇若青:“餵!不做飯了嗎?!”

開了淋浴間的花灑後,許山傾連襯衣西褲都忘了脫就站在激烈的水流下面。

他的雙臂直直地撐著黑色墻面,朝後退了一步,水流恰好重重地擊打在他肩背,使他的呼吸逐漸從微弱的小喘變成深重的「呼哧」聲,音浪在淋浴間卷了一圈後,已經傳給走到他房間的仇若青耳朵裏。

仇若青微瞇著迷惑的眼睛,豎起一只耳朵聽許王八沒事在裏面瞎喘什麽。

他用腳踹開推拉門,喊道:“餵!信不信我今天把你砍了?”

聽見仇若青救命一樣慵懶又躁狂的語調,許山傾散落在外面的神智又一點點騎著飛驢撞擊了回來,短時間內終於完成了一次對他而言最不可理喻的妥協。

不管仇若青是什麽樣的人,多麽無惡不作,他都可以無底線地接受。

大波浪當初在他辦公室裏的那句反問竟然一語成讖地應了現在的景。

【如果你特別在乎一個人,在乎到能為他去死,那你還會給你們之間定什麽分數嗎?】

真的不會。

他死了也不會。

許山傾長手一扳,按下花灑的開關,顧不得一身都被水澆透,踉蹌著步子走到仇若青面前,打濕的頭發根根縷縷地向下滴著水珠,在那張值幾十斤人民幣的臉上落下幾道水柱。

仇若青朝他清晰可見的胸陣一瞥,視線又沿著腹肌線條碾到了他的西褲,讓仇若青腦子宕機了幾秒鐘。

就在他腦子沒法打轉的時候,被許山傾沒禮貌的胳膊一把聚在了他胸口,兩只大手還在自己背後開了屏。

濕膩惡心的觸感把仇若青煩到了,他把刀的尖端對準了許山傾的喉嚨。

許山傾壓根不在意似的,語氣默然,還有點激動:“仇若青,你一定要好好給我活著,不管你有多黑暗,我都接受。”

這下輪到仇若青蔫了,刀也虛弱無力地垂了下來,在哪壺不開非要提起哪壺泡茶這件事上,許山傾可能也有點特殊的天分。

都說小齊死,他仇若青逃不了幹系,無論這話有沒有被同學們真說出口,他們審判員一樣給人判了刑的眼神可說不了謊。

也不對,許山傾不可能知道這件事。他在說什麽玩意兒?活膩了吧?

草!

許山傾的下巴突然埋在仇若青的頸窩裏,聲音糯糯:“我錯了,不該隨便出門,罰我吧。”

仇若青沒堅持很長時間的怒氣很快就散了,“你去哪了。”

許山傾:“認知失誤,三觀翻車,給自己造便宜笑話去了。”

“經文已經滿足不了你了是吧。”仇若青沒問到實處,還被濕噠噠的衣服裹了一身水,使了全身力氣才把許山傾彈開,註意力十分不集中地掃了眼他的胸肌,說:“你那的肌肉到底怎麽練出來的。”

許山傾偷偷打開音樂播放器的「音樂治療神奇α波」歌單並公放,認真道:“遵紀守法,熱愛祖國,就可以練出來。”

“啪——”

作者有話說:

【算了賭一把,說了周天歇,周三就不可以歇。】

【to審核大人:仇若青不是黑澀會,許山傾翻車了又,一切都是誤會!並且在下一章,他試圖讓仇若青回到人間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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