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失憶日常12 失憶日常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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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失憶日常12 失憶日常12
步履蹣跚的老奶奶在窗戶邊上落座後, 她將孩子從背上解下，小心翼翼的放在沙發的最裏側，轉頭詢問拿著菜單過來的榎本梓有沒有推薦的餐品。
“我家阿晟從來沒吃過這類食品，我一個老婆子也不懂這些, 不知道你們家有沒有什麽比較有特色的菜品？”老人家的聲音有些沙啞, 她向榎本梓問話, 渾濁的雙眼卻時不時地看向旁邊的那張桌子。
“我們波羅咖啡廳每天都有不一樣的限定套餐, 如果是第一次來的話，我推薦您點每日限定套餐。”稍稍移動位置, 擋住老婆婆望向南希羽那桌的視線，榎本梓耐心的給她介紹今天的限定套餐都包含了些什麽。
“那就點這個吧。”那張如橘皮般布滿皺紋的臉扯起一個微笑，老人家從上衣口袋裏拿出錢包，皴裂的雙手數著面值較小的零錢, 勉強湊夠了這一餐。
“請稍等，馬上為您制作。”榎本梓接過零錢收起菜單, 轉身往收銀臺走去。
見有人下單，工作兢兢業業的安室透也站起身，他拿著南希羽的杯子回到操作臺, 讓榎本梓先幫南希羽續杯後, 挽起袖子開始做菜。
【這位老人家可真疼自己的孫子。】
【應該是攢了好久的錢, 才帶孩子出來吃一頓想吃的吧。】
【我姥也這樣, 會把爸爸給的錢攢起來帶我去吃好吃的。】
【我想我的外公外婆了, 等下過去看看他們。】
【不過，那位老婆婆怎麽老往這邊看？】
【是在看小羽毛嗎？還是在看柯南弟弟？】
【好像, 都不是。】
【嗯，她看的應該是波本。】
【所以這是為什麽？】
【可能是想學一下制作方法，回去覆刻給孩子吃？】
那就沒必要在安室透還坐在客人位置的時候就頻頻向這裏看, 南希羽接過榎本梓遞來的果汁，狀似無意的往老婆婆那望去。
她總覺得有哪裏怪怪的。
波羅咖啡廳的菜品出餐很快，沒過多久，榎本梓就端著每日限定套餐放到老婆婆的桌上。
那位老婆婆拿起叉子，在大家都以為她要叫孩子醒來吃飯的時候，她插起一口意面放進嘴中，隨後又嘗試了例湯和糕點，每吃一口都要和身邊的小孩形容一下味道。
她的聲線蒼老沙啞帶著風霜滄桑的疲憊，並不算好聽，可她說得很慢很緩，聽起來耐心溫柔又充滿著對孩子的愛意。
看起來不像壞人。
不過，她怎麽不給孩子吃一口，那個戴著口罩和帽子的孩子怎麽也一直沒有回應？
【這孩子是不是不太對勁？】
【老人家和他說了那麽多話，他怎麽一聲不吭的。】
【他應該是醒著的吧，不然老婆婆為什麽要和他說話。】
【難道是聾啞人嗎？】
【聾啞人也是會點頭搖頭的。】
【不會是拐子吧？】
【那孩子被下了安眠藥？】
【哪有人販子半路跑來咖啡廳吃飯的？】
【誰知道呢，搞不好她和買家就是在這附近接頭也說不定。】
【所以點套餐是什麽接頭暗號嗎？】
彈幕說的也有道理，南希羽吸下一大口飲料，思索著要不要想辦法確認一下，坐在她對面的江戶川柯南同樣也是滿臉狐疑的盯著旁邊的一老一少。
最終，那位老婆婆一個人吃完了所有的餐點，她側過身將孩子重新背在背上，顫顫巍巍的站起身，準備離開波羅咖啡廳。
路過吧臺時，一位正好吃完飯的客人站起身，他沒註意到身後路過的老婆婆，隨著他起身動作往後帶的椅子一下就把老婆婆絆倒，她整個人直接摔倒在地上，背上的孩子也緊跟著滑落在地。
“哎呀，這是怎麽了？”背對著吧臺正在給客人點餐的榎本梓聽到聲響，她趕緊轉身上前去扶起老婆婆。
同時，安室透和江戶川柯南直奔那個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小孩，安室透人在櫃臺內，距離比較近的江戶川柯南先他一步在小孩邊上蹲下。
“小哥哥你沒事吧。”江戶川柯南伸出手假裝要去拉人，實則將手伸向了他的口罩。
指尖剛落在小孩的臉上，異常的體溫就讓江戶川柯南察覺到不對勁，他一把揭開小孩的口罩，將手搭在他的頸動脈上。
果然，這個人已經死了。
而且，這也並不是一個六七歲的孩子，依據他的面容，這應該是一名已經成年的侏儒癥患者。
“把我家阿晟還給我！”老婆婆一把推開過來攙她的榎本梓，轉身撲向身後早已冰涼的屍體，牢牢的把死者抱在懷裏。
閃到一旁的江戶川柯南靈活的跑到門口，哢嚓一下把波羅咖啡廳的正大門反鎖了。
“您好，我要報警。”站在南希羽的身後捂住她的眼睛，安室透拿出手機撥打報警電話，他盯著地上兩人，隨時準備在老婆婆要逃跑的時候將她攔住。
波羅咖啡廳離警視廳不遠，片刻後，目暮警官帶著搜查一課的警員到達現場。
而那位老婆婆從事發到現在，一直不說話也不起身，就抱著死者一動不動的坐在原地。
鑒識人員想擡走屍體，但只要有人靠近，老婆婆就開始無差別攻擊，現場一時有些混亂，警方只能試圖通過問詢了解兩人的身份。
他們不去動死者的屍體，老婆婆的情緒也逐漸穩定，對於佐藤警官的問話，她只挑挑揀揀的回答了自己的名字和年齡。
根據老婆婆交代的事情，警方查到了他們母子二人租住的公寓。
對於明顯情緒不對的女性嫌疑人，搜查一課一般都是由女警問話，所以搜查母子倆住所的任務就落到了高木警官頭上。
在等待搜證的期間，佐藤警官繼續詢問老婆婆一些問題，但不知為何，她從始至終都在重覆著同一句話。
“人是我殺的。”
直到去死者家中搜完證據的高木警官回來，他面露嚴肅的問道：“人到底是不是你殺的？”
老婆婆看了眼高木警官，又看了眼安室透，長嘆一口氣：“如果這孩子能夠健康長大，或許也能和你們一樣高大吧。”
所以，她之前盯著安室透看，是想看看和她的兒子同齡的人。
話匣一旦打開，其中的故事也就順理成章的被吐露出來。
老婆婆溫柔地撫摸著懷裏的屍體，用平靜的語氣緩緩的訴說著自己兒子的一生：“阿晟出生的那天，他爸從工地的吊塔上摔下來，因為只爬到一半高度不算特別高，底下又正好有個緩沖，所以並沒有當場要了他的命。”
“送去醫院後，醫生說要手術，但工地的老板不做人，找了一群昧良心的工友做偽證，咬死了說人不是在工地出事的。”
“沒辦法，我只能到處去借，好歹是把費用湊上了。可惜手術失敗，他爸成了高位截癱，再也站不起來。”
“為了還債，我們把家裏的房子賣了，我得照顧孩子他爸，又得照顧剛出生的阿晟，家裏的收入來源一下就斷了。”
“靠著賣房子剩下的錢，我們勉強生活著，可惜沒過多久，阿晟就查出了病。他爸一時接受不了，腦溢血，救護車還沒到就走了。”
她語氣如無波的湖水，沒有起伏，卻隱含著濃濃的哀傷，在場的人都沒有說話，靜靜的聽她繼續講述自己的孩子。
晟，取光輝熾盛之意。
那是一位在侏儒癥中難得智力沒有任何問題的孩子，但因為生病的緣故，小時候沒有人和他作伴，長大了沒有公司肯要他，就一直和母親一起經營著一家賣面的小攤，賺著生活費和買藥的錢。
他就像是一個正常的靈魂，被困在了幼小畸形的身體裏，自卑又怯懦的活著。
因為孩子能夠生活自理，母子倆的日子還能過下去，但這個先天性侏儒癥的孩子同時還伴有先天性心臟病，本來在他二十五歲前，只需要按時服藥就能夠控制住病情。
可就在前段時間，那從不眷顧他的命運似乎準備把這最後一絲好運氣也收走，他的心臟病在一夜之間驟然惡化。
那治病的錢好多，多得像一座大山一樣，把本就窮苦的他們死死壓在底下。
她真的，拿不出這筆巨款。
“所以您就，殺了他？”這個故事充滿著太多無奈，佐藤警官的語氣中帶著遲疑，有些不忍的與老婆婆再次確認。
“不，我找到了您兒子的遺書，他是自殺的，您為什麽要說謊？”高木警官拿出懷中的證物袋，裏面正是老婆婆兒子在離去前給母親留下的最後一封信件。
上面一遍又一遍的寫著他對母親的關心，對母親的歉意，以及對母親的依依不舍。
他多麽想活下去，長長久久的陪在母親的身邊，但他不願意接受昂貴的治療，也不願意母親為了他更加的困苦。
病痛的折磨如附骨之疽，他對未來失去了所有的期望，只能選擇先走一步。
「對不起，媽媽。上次路過的那家咖啡店，我不能陪你一起去了。」
那天天色尚早，因為附近發生爆炸案，經過這裏的人流量變少，面賣不掉的他們只能收攤繞路回家。
他的媽媽在前面騎著車，他坐在後面數著今天賺到的錢。
生活忙忙碌碌，這條路離他們擺攤的地方其實不遠，但他們卻從未走過。
路過一家偵探事務所，樓下的咖啡廳燈火通明，門庭若市。
這裏居然還有一家生意這麽好的店鋪，裏面的食物一定很美味，他小小的手攥著零碎的錢，想著明年一定要找機會帶媽媽去試試。
可惜，他失約了。
搶過那封她舍不得燒毀的遺書，老婆婆捧在手裏癡癡的看著，對於高木警官接下來的提問，她又開始閉口不言。
站在一旁看完全程的南希羽似乎想起了什麽，她的神情有些恍惚，腳步也不由自主的往後退。
“這孩子，是不是有些不詳？”因為案件被暫時留在店內的客人聽完故事，轉頭與身邊的同伴小聲的討論著。
出生之日，父親重傷，家破。患病之時，父親離去，人亡。
他的母親因為他潦倒半生，晚年還要經歷喪子之痛。
“你在胡說什麽！”聽到客人的話，剛剛還如死水一般的老婆婆異常激憤，她想要沖到那人的面前堵住他亂說話的嘴巴，但卻被周圍的警察制住。
“好了，這位女士，請你配合我們的工作，和我們回局裏一趟。”事情的真相已經浮出水面，對於擾亂警方視線，試圖做偽證的人，即便是同情她的遭遇，也還是必須按照規定帶回局裏進行批評教育。
鑒識人員也立刻趁著這個機會，把死者的屍體從老婆婆的身前擡走。
終究還是被搶走孩子的老婆婆像是被澆了一盆冷水，她抱著兒子的遺書失聲痛哭。
“我生下他的時候，沒想到他會過得這麽苦。”
她懷著數不清的期盼與憧憬，暢想著孩子出生後溫馨安寧的日子，再滿懷愛意的生下他。
她的孩子，那麽的可愛，那麽的懂事，那麽的孝順，這世界上的一切都不如她心愛的孩子。
可她從未想過，她的孩子來世間走的這一遭，會如此的淒苦。
怎麽會不是她殺的？
這都是她的錯。
是她害死了她的孩子。
“當初，如果不生下他就好了。”
為什麽偏偏是這句話。
痛徹心扉的話語傳入南希羽的耳畔，望著被警察帶走的老婆婆，她突然一個轉身跑進波羅咖啡廳的洗手間。
自從老婆婆開始說故事時安室透就一直關註著她的狀態，見她這幅模樣他立刻趁著門還沒關緊，直接擠了進去。
‘早知道你這麽沒用，當初不生下你就好了！’
南希羽反鎖大門，靠在門板上，身體無力的向下滑落，在即將接觸到冰冷的瓷磚地板時，安室透伸手一把將她撈了起來。
趴在安室透的肩上，南希羽的眼淚無聲無息的從眼眶掉下。
他們的母親，說出了這句意思相同的話，一個全是厭惡與鄙棄，另一個卻充滿著對孩子的疼惜與不舍。
【麻繩專挑細處斷。】
【最痛苦的，莫過於認清現實後發現自己無能為力。】
【人真的很脆弱，一個轉折點就能將他的一切摧毀殆盡。】
【這種工傷都不賠的無良公司，趁早倒閉吧！】
【小羽毛神情不太對，是不是想起媽媽了？】
【那個女人有什麽好想的，我當初看vlog差點氣到撅過去。】
【完了，小羽毛哭了，她現在這麽小，你們快哄哄啊！】
【嗚嗚嗚，小羽毛別哭了，我心疼。】
【不哭不哭，麽麽麽，乖寶不哭。】
【啵啵間禁止趁機偷偷啵啵主播。】
【[房管]：羽寶不難過，我，我去直播系統公司幫你揍雀兒！】
【帶我一個，我知道雀兒實體收納間的密碼。】
【[雀兒]：你們禮貌嗎？我做錯什麽了！？】
【呵呵，你們做了什麽你們自己心裏清楚。】
【小羽毛是唯一********對吧，你們也真下得去手。】
【[雀兒]：檢測到有言論違規，已清屏。】
【捂嘴捂嘴，就知道捂嘴，你有本事全屏禁言啊！】
自從柯歷元年到來，小魚苗們說話真是越來越大膽了，無奈的雀兒也只能再次使用清屏大法。
面對即將到來的大塘主和二塘主的聯合雙打，雀兒準備先溜回公司把自己的實體換個位置存放。
“哥哥，我想教授了。”完全沒註意到彈幕的風向已經從安慰走向對雀兒控訴，南希羽將頭埋進安室透的懷裏低聲呢喃。
她的母親不愛她，對於這種早就確認的事實，她的眼淚為什麽還會不自覺的落下。
真是不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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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履蹣跚的老奶奶在窗戶邊上落座後, 她將孩子從背上解下，小心翼翼的放在沙發的最裏側，轉頭詢問拿著菜單過來的榎本梓有沒有推薦的餐品。
“我家阿晟從來沒吃過這類食品，我一個老婆子也不懂這些, 不知道你們家有沒有什麽比較有特色的菜品？”老人家的聲音有些沙啞, 她向榎本梓問話, 渾濁的雙眼卻時不時地看向旁邊的那張桌子。
“我們波羅咖啡廳每天都有不一樣的限定套餐, 如果是第一次來的話，我推薦您點每日限定套餐。”稍稍移動位置, 擋住老婆婆望向南希羽那桌的視線，榎本梓耐心的給她介紹今天的限定套餐都包含了些什麽。
“那就點這個吧。”那張如橘皮般布滿皺紋的臉扯起一個微笑，老人家從上衣口袋裏拿出錢包，皴裂的雙手數著面值較小的零錢, 勉強湊夠了這一餐。
“請稍等，馬上為您制作。”榎本梓接過零錢收起菜單, 轉身往收銀臺走去。
見有人下單，工作兢兢業業的安室透也站起身，他拿著南希羽的杯子回到操作臺, 讓榎本梓先幫南希羽續杯後, 挽起袖子開始做菜。
【這位老人家可真疼自己的孫子。】
【應該是攢了好久的錢, 才帶孩子出來吃一頓想吃的吧。】
【我姥也這樣, 會把爸爸給的錢攢起來帶我去吃好吃的。】
【我想我的外公外婆了, 等下過去看看他們。】
【不過，那位老婆婆怎麽老往這邊看？】
【是在看小羽毛嗎？還是在看柯南弟弟？】
【好像, 都不是。】
【嗯，她看的應該是波本。】
【所以這是為什麽？】
【可能是想學一下制作方法，回去覆刻給孩子吃？】
那就沒必要在安室透還坐在客人位置的時候就頻頻向這裏看, 南希羽接過榎本梓遞來的果汁，狀似無意的往老婆婆那望去。
她總覺得有哪裏怪怪的。
波羅咖啡廳的菜品出餐很快，沒過多久，榎本梓就端著每日限定套餐放到老婆婆的桌上。
那位老婆婆拿起叉子，在大家都以為她要叫孩子醒來吃飯的時候，她插起一口意面放進嘴中，隨後又嘗試了例湯和糕點，每吃一口都要和身邊的小孩形容一下味道。
她的聲線蒼老沙啞帶著風霜滄桑的疲憊，並不算好聽，可她說得很慢很緩，聽起來耐心溫柔又充滿著對孩子的愛意。
看起來不像壞人。
不過，她怎麽不給孩子吃一口，那個戴著口罩和帽子的孩子怎麽也一直沒有回應？
【這孩子是不是不太對勁？】
【老人家和他說了那麽多話，他怎麽一聲不吭的。】
【他應該是醒著的吧，不然老婆婆為什麽要和他說話。】
【難道是聾啞人嗎？】
【聾啞人也是會點頭搖頭的。】
【不會是拐子吧？】
【那孩子被下了安眠藥？】
【哪有人販子半路跑來咖啡廳吃飯的？】
【誰知道呢，搞不好她和買家就是在這附近接頭也說不定。】
【所以點套餐是什麽接頭暗號嗎？】
彈幕說的也有道理，南希羽吸下一大口飲料，思索著要不要想辦法確認一下，坐在她對面的江戶川柯南同樣也是滿臉狐疑的盯著旁邊的一老一少。
最終，那位老婆婆一個人吃完了所有的餐點，她側過身將孩子重新背在背上，顫顫巍巍的站起身，準備離開波羅咖啡廳。
路過吧臺時，一位正好吃完飯的客人站起身，他沒註意到身後路過的老婆婆，隨著他起身動作往後帶的椅子一下就把老婆婆絆倒，她整個人直接摔倒在地上，背上的孩子也緊跟著滑落在地。
“哎呀，這是怎麽了？”背對著吧臺正在給客人點餐的榎本梓聽到聲響，她趕緊轉身上前去扶起老婆婆。
同時，安室透和江戶川柯南直奔那個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小孩，安室透人在櫃臺內，距離比較近的江戶川柯南先他一步在小孩邊上蹲下。
“小哥哥你沒事吧。”江戶川柯南伸出手假裝要去拉人，實則將手伸向了他的口罩。
指尖剛落在小孩的臉上，異常的體溫就讓江戶川柯南察覺到不對勁，他一把揭開小孩的口罩，將手搭在他的頸動脈上。
果然，這個人已經死了。
而且，這也並不是一個六七歲的孩子，依據他的面容，這應該是一名已經成年的侏儒癥患者。
“把我家阿晟還給我！”老婆婆一把推開過來攙她的榎本梓，轉身撲向身後早已冰涼的屍體，牢牢的把死者抱在懷裏。
閃到一旁的江戶川柯南靈活的跑到門口，哢嚓一下把波羅咖啡廳的正大門反鎖了。
“您好，我要報警。”站在南希羽的身後捂住她的眼睛，安室透拿出手機撥打報警電話，他盯著地上兩人，隨時準備在老婆婆要逃跑的時候將她攔住。
波羅咖啡廳離警視廳不遠，片刻後，目暮警官帶著搜查一課的警員到達現場。
而那位老婆婆從事發到現在，一直不說話也不起身，就抱著死者一動不動的坐在原地。
鑒識人員想擡走屍體，但只要有人靠近，老婆婆就開始無差別攻擊，現場一時有些混亂，警方只能試圖通過問詢了解兩人的身份。
他們不去動死者的屍體，老婆婆的情緒也逐漸穩定，對於佐藤警官的問話，她只挑挑揀揀的回答了自己的名字和年齡。
根據老婆婆交代的事情，警方查到了他們母子二人租住的公寓。
對於明顯情緒不對的女性嫌疑人，搜查一課一般都是由女警問話，所以搜查母子倆住所的任務就落到了高木警官頭上。
在等待搜證的期間，佐藤警官繼續詢問老婆婆一些問題，但不知為何，她從始至終都在重覆著同一句話。
“人是我殺的。”
直到去死者家中搜完證據的高木警官回來，他面露嚴肅的問道：“人到底是不是你殺的？”
老婆婆看了眼高木警官，又看了眼安室透，長嘆一口氣：“如果這孩子能夠健康長大，或許也能和你們一樣高大吧。”
所以，她之前盯著安室透看，是想看看和她的兒子同齡的人。
話匣一旦打開，其中的故事也就順理成章的被吐露出來。
老婆婆溫柔地撫摸著懷裏的屍體，用平靜的語氣緩緩的訴說著自己兒子的一生：“阿晟出生的那天，他爸從工地的吊塔上摔下來，因為只爬到一半高度不算特別高，底下又正好有個緩沖，所以並沒有當場要了他的命。”
“送去醫院後，醫生說要手術，但工地的老板不做人，找了一群昧良心的工友做偽證，咬死了說人不是在工地出事的。”
“沒辦法，我只能到處去借，好歹是把費用湊上了。可惜手術失敗，他爸成了高位截癱，再也站不起來。”
“為了還債，我們把家裏的房子賣了，我得照顧孩子他爸，又得照顧剛出生的阿晟，家裏的收入來源一下就斷了。”
“靠著賣房子剩下的錢，我們勉強生活著，可惜沒過多久，阿晟就查出了病。他爸一時接受不了，腦溢血，救護車還沒到就走了。”
她語氣如無波的湖水，沒有起伏，卻隱含著濃濃的哀傷，在場的人都沒有說話，靜靜的聽她繼續講述自己的孩子。
晟，取光輝熾盛之意。
那是一位在侏儒癥中難得智力沒有任何問題的孩子，但因為生病的緣故，小時候沒有人和他作伴，長大了沒有公司肯要他，就一直和母親一起經營著一家賣面的小攤，賺著生活費和買藥的錢。
他就像是一個正常的靈魂，被困在了幼小畸形的身體裏，自卑又怯懦的活著。
因為孩子能夠生活自理，母子倆的日子還能過下去，但這個先天性侏儒癥的孩子同時還伴有先天性心臟病，本來在他二十五歲前，只需要按時服藥就能夠控制住病情。
可就在前段時間，那從不眷顧他的命運似乎準備把這最後一絲好運氣也收走，他的心臟病在一夜之間驟然惡化。
那治病的錢好多，多得像一座大山一樣，把本就窮苦的他們死死壓在底下。
她真的，拿不出這筆巨款。
“所以您就，殺了他？”這個故事充滿著太多無奈，佐藤警官的語氣中帶著遲疑，有些不忍的與老婆婆再次確認。
“不，我找到了您兒子的遺書，他是自殺的，您為什麽要說謊？”高木警官拿出懷中的證物袋，裏面正是老婆婆兒子在離去前給母親留下的最後一封信件。
上面一遍又一遍的寫著他對母親的關心，對母親的歉意，以及對母親的依依不舍。
他多麽想活下去，長長久久的陪在母親的身邊，但他不願意接受昂貴的治療，也不願意母親為了他更加的困苦。
病痛的折磨如附骨之疽，他對未來失去了所有的期望，只能選擇先走一步。
「對不起，媽媽。上次路過的那家咖啡店，我不能陪你一起去了。」
那天天色尚早，因為附近發生爆炸案，經過這裏的人流量變少，面賣不掉的他們只能收攤繞路回家。
他的媽媽在前面騎著車，他坐在後面數著今天賺到的錢。
生活忙忙碌碌，這條路離他們擺攤的地方其實不遠，但他們卻從未走過。
路過一家偵探事務所，樓下的咖啡廳燈火通明，門庭若市。
這裏居然還有一家生意這麽好的店鋪，裏面的食物一定很美味，他小小的手攥著零碎的錢，想著明年一定要找機會帶媽媽去試試。
可惜，他失約了。
搶過那封她舍不得燒毀的遺書，老婆婆捧在手裏癡癡的看著，對於高木警官接下來的提問，她又開始閉口不言。
站在一旁看完全程的南希羽似乎想起了什麽，她的神情有些恍惚，腳步也不由自主的往後退。
“這孩子，是不是有些不詳？”因為案件被暫時留在店內的客人聽完故事，轉頭與身邊的同伴小聲的討論著。
出生之日，父親重傷，家破。患病之時，父親離去，人亡。
他的母親因為他潦倒半生，晚年還要經歷喪子之痛。
“你在胡說什麽！”聽到客人的話，剛剛還如死水一般的老婆婆異常激憤，她想要沖到那人的面前堵住他亂說話的嘴巴，但卻被周圍的警察制住。
“好了，這位女士，請你配合我們的工作，和我們回局裏一趟。”事情的真相已經浮出水面，對於擾亂警方視線，試圖做偽證的人，即便是同情她的遭遇，也還是必須按照規定帶回局裏進行批評教育。
鑒識人員也立刻趁著這個機會，把死者的屍體從老婆婆的身前擡走。
終究還是被搶走孩子的老婆婆像是被澆了一盆冷水，她抱著兒子的遺書失聲痛哭。
“我生下他的時候，沒想到他會過得這麽苦。”
她懷著數不清的期盼與憧憬，暢想著孩子出生後溫馨安寧的日子，再滿懷愛意的生下他。
她的孩子，那麽的可愛，那麽的懂事，那麽的孝順，這世界上的一切都不如她心愛的孩子。
可她從未想過，她的孩子來世間走的這一遭，會如此的淒苦。
怎麽會不是她殺的？
這都是她的錯。
是她害死了她的孩子。
“當初，如果不生下他就好了。”
為什麽偏偏是這句話。
痛徹心扉的話語傳入南希羽的耳畔，望著被警察帶走的老婆婆，她突然一個轉身跑進波羅咖啡廳的洗手間。
自從老婆婆開始說故事時安室透就一直關註著她的狀態，見她這幅模樣他立刻趁著門還沒關緊，直接擠了進去。
‘早知道你這麽沒用，當初不生下你就好了！’
南希羽反鎖大門，靠在門板上，身體無力的向下滑落，在即將接觸到冰冷的瓷磚地板時，安室透伸手一把將她撈了起來。
趴在安室透的肩上，南希羽的眼淚無聲無息的從眼眶掉下。
他們的母親，說出了這句意思相同的話，一個全是厭惡與鄙棄，另一個卻充滿著對孩子的疼惜與不舍。
【麻繩專挑細處斷。】
【最痛苦的，莫過於認清現實後發現自己無能為力。】
【人真的很脆弱，一個轉折點就能將他的一切摧毀殆盡。】
【這種工傷都不賠的無良公司，趁早倒閉吧！】
【小羽毛神情不太對，是不是想起媽媽了？】
【那個女人有什麽好想的，我當初看vlog差點氣到撅過去。】
【完了，小羽毛哭了，她現在這麽小，你們快哄哄啊！】
【嗚嗚嗚，小羽毛別哭了，我心疼。】
【不哭不哭，麽麽麽，乖寶不哭。】
【啵啵間禁止趁機偷偷啵啵主播。】
【[房管]：羽寶不難過，我，我去直播系統公司幫你揍雀兒！】
【帶我一個，我知道雀兒實體收納間的密碼。】
【[雀兒]：你們禮貌嗎？我做錯什麽了！？】
【呵呵，你們做了什麽你們自己心裏清楚。】
【小羽毛是唯一********對吧，你們也真下得去手。】
【[雀兒]：檢測到有言論違規，已清屏。】
【捂嘴捂嘴，就知道捂嘴，你有本事全屏禁言啊！】
自從柯歷元年到來，小魚苗們說話真是越來越大膽了，無奈的雀兒也只能再次使用清屏大法。
面對即將到來的大塘主和二塘主的聯合雙打，雀兒準備先溜回公司把自己的實體換個位置存放。
“哥哥，我想教授了。”完全沒註意到彈幕的風向已經從安慰走向對雀兒控訴，南希羽將頭埋進安室透的懷裏低聲呢喃。
她的母親不愛她，對於這種早就確認的事實，她的眼淚為什麽還會不自覺的落下。
真是不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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