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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扶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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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扶桑

張煜一腳踹上他,轉頭回消息:“沒車,你來接我。”

羅文打量著這人一臉春心蕩漾,簡直沒眼看,在無數聲咋舌之後,終於背過身去找女朋友求原諒了。

張煜發了地址之後就等人來接,給羅文說了句:“哎——我要走了哈,我未來男朋友來接我。”

羅文沒聽過這麽不要臉的話,合著這家夥笑成那樣,還是個八字沒有一撇的未來男朋友。

“你知道‘未來’兩個字已經讓你節操掉了一地了嗎?”

“我要節操幹嘛?我要我貌美的男朋友就行了。”

“什麽人吶——被你禍害,可真夠慘的!”

張煜一揚眉:“說不定人家喜歡我禍害他呢!這次,我有九成的把握可以拿下。”

“還有一成呢?”

“還有一成……我懷疑他給我下毒想謀害未來老公!”

羅文聽他滿嘴跑火車聽慣了,“切”了一聲,繼續舔女朋友。

盧曉義的骷髏頭又彈出來了,他也發消息來催:“你快回來!過節啦!”

張煜:“等袁隊開車來接我,馬上。”

不經意之間又秀了一波恩愛,當然,是恩愛的未來式,不過總會變成現在式的。

“我是白骨精,不是狗妖,不要撒狗糧,謝謝。”

“幫你改善夥食,不客氣。”

“……你……我……”

“有屁就放。”

“我真沒想到給老大招個人,招上了一個夫人。”隨後配上了大哭的表情。

張煜:“別亂說,他是我夫人,而且不算你招的,是我死乞白賴不要臉自己爭取的,不怪你哈!”

盧曉義:“什麽!老大是零!”

盧曉義:“什麽!你死乞白賴不要臉地要進特勘所是因為覬覦我們老大的美貌?”

張煜:“覬覦太猥瑣了,還是用貪圖吧。”

盧曉義:“……”

“話說你們老大有沒有女朋友了?”

盧曉義更加無語了:“你連我們老大有沒有女朋友都還不知道,就開始死乞白賴地往他床上爬了?”

張煜:“這不情勢緊急,只能快刀斬亂麻嗎?”

盧曉義:“牛。”

盧曉義:“我可以很負責任地告訴你,我從來沒見過老大跟哪個女人走得近,連他媽我都沒見過,方黎不算女的,阿朱阿紫是女孩,連那只狐貍精都是公的!”

張煜:“謝了。”

正在開車的袁禧不知道自己已經被人安排得明明白白了,還冠上了一些莫須有的數字。

羅文看見從黑色轎車上走下來的男人,驚訝得合不攏嘴,活人版盧曉義在線表演——擡下巴!

目送張煜離開後,連忙手機微信炮轟:“你小子吃的也太好了吧!這在貴圈是禦姐類型的吧!”

張煜:“我老婆,當然不一般。”最後還發了幾個賤狗的表情,在羅文看來,那就是張煜的自畫像。

這還是張煜頭一次坐老婆……哦不袁禧的副駕,車內幹凈整潔,是他一貫的作風。

不過這車前面的擺飾,竟然又是那香囊上的扶桑樹。這棵扶桑樹就比香囊上的大很多,兩株桑樹相扶而生,細節精美,連十只翺翔的金烏都制作的栩栩如生,能想象得出神話書裏的宏偉感。

張煜:“袁警官這麽喜歡扶桑樹啊?”

袁禧點頭:“這棵樹主體是3D打印的,葉片和金烏鳥用的是傳統絨花技藝做的。”

張煜誇讚:“了不起啊,都是你自己做的?”

“是的,無事的時候會學著做一點。”

張煜:“袁警官真是心靈手巧啊!不過我見你平時也沒什麽空閑的時候,做這個一定廢了不少時間吧……”

袁禧:“是熬了幾個晚上,不過做出來還是很有成就感的。”

“嘖嘖,袁警官為什麽這麽喜歡扶桑樹?話說你給我的香囊上也繡著扶桑樹。”

“扶桑乃太陽升起的地方,象征著光明與守候,我很喜歡。”

張煜在腦海裏描繪了一下那幅場景,湯谷之上,有一頂天立地的大樹生長,上接蒼穹,下連幽冥。

十只金烏鳥在其間翺翔起飛,神明和光芒永遠照耀著四方。神光所及之處,陰暗盡散,生機盎然,金烏翺翔九天,為世間帶來光明。

張煜:“盤古開天地,女娃造泥人,春夏秋冬有四神守候,晝夜有金烏神鳥來司,四季風調雨順,人間五谷豐登,萬事萬物都在光明下有序進行,著實了不起。”

“誰了不起?”

“萬物,眾生,自然。”

“我還以為你會說神明了不起。”

張煜擺擺手:“就算這世上真有神,就算傳說故事裏的遠古神真實存在,我也覺得,天地眾生,萬事萬物都有了不起之處。唯獨神明,拿著所謂的無上法力、至高天道,高坐於九重天之上,就嚷嚷著憐憫眾生、大道朝天,翻手雲覆手雨的,最討人嫌。”

袁禧心中一動,緩緩說到:“曾經也有人這樣對我說過……”

“是嗎?那一定和小爺我臭味相投哈哈哈——”張煜沒當一回事。

過了很久,張煜又才開口:“我給你的香囊……你一直帶在身上嗎?”

“袁警官不要生我的氣,上次我外婆給我洗衣服,我忘記掏出來了,讓外婆給我洗了,藥材都洗廢了,我就把它們給埋了。不過香囊我還一直留著呢,袁警官你要討回去的話,我下次去所裏順便帶上?或者你去我家一趟?”

袁禧心中翻湧,不過面上似乎在保持冷靜,張煜心想:小爺我總算熬到你開口了,我倒要看看你怎麽說。

袁禧:“洗了就算了吧,正好我也準備給你換一副配方,香囊就不用還了。”

“我看那香囊上的工藝也是特殊,一定費了不少心思吧?”

“買的。”

“市面上繡扶桑樹的香囊可不多見吶——”

“定制。”

“哦……”

袁禧又緩緩開口:“我曾經有個朋友,很喜歡這種手藝,所以要是遇上,我就會給他買下來。”

“呀!那一定很重要吧——那怎麽送給我了?”張煜假情假意,連他自己都快看不到下去自己的演技了。

袁禧眼中不露聲色地閃過一絲落寞:“朋友……不在了,送給誰都一樣。”

“是啊——子期沒了,伯牙不論向誰彈琴都是一樣的。”張煜落寞了,他心想:看來小爺我真被當替身了——失敗啊!

特勘所裏張燈結彩了,二樓辦公大廳有一張大長桌,上面已經擺滿了琳瑯滿目的吃食,人妖鬼都在伴著音樂跳舞。

袁禧起了神龕,點了香火,所裏的鬼們吃得舒舒服服的還不夠,還要敬外面的孤魂野鬼,最重要的是往地府燒紙錢、送元寶。

方黎翹著二郎腿在一旁吃著生肉,盧曉義和阿紫圍著香火打轉,阿朱和大頭則躲在角落裏吃腐肉。

九尾狐耷拉著腦袋不吃不喝,整天呼呼大睡,據說這是這只狐貍在修煉,張煜也就不再多問了。

袁隨跟表哥袁禧打了招呼,就一同入座吃飯,他說:“希望鬼門的陰差吃飽一點,把小鬼們多攔著點吧。”

張煜倒是想起了羅文給自己放的視頻,便說:“最近特勘大隊在我學校那邊有什麽行動嗎?”

袁隨說:“嗯,蓉城四中在郊外地帶,背靠的是一片巨大的未開發山區,再加上,那裏直到現在都還屬於亂葬地帶,孤魂野鬼很多。我們有人在那裏蹲著了。”

張煜:“怪不得,我看到大頭的兄弟了。”

袁隨一笑,說:“有很多學生受墳山上的野鬼蠱惑,怕釀成大患,所以青鬼想去嚇嚇他們。對了,現在不是暑假期間嗎?你作為高中生都還沒有開學,為什麽現在就有小學生在裏面活動了?”

“補課啊,現在的小學生也很卷的。”

袁隨點點頭:“太慘了。”

“可不是嗎!”張煜憤憤不平。

“那為什麽你不補?”袁隨眨巴著倆大眼睛問。

張煜尷尬地摳了摳臉,說:“我們高中校長自知成績幹不過其他學校,那就幹脆在假期上超過別的學校吧——所以我們從來不克扣假期。”

袁隨依舊是應和:“那也很好啊——也有長處。”

張煜:“不過清北班的苗子們在補……”意思就是,張煜成績不夠優秀,甚至連假期補課的資格都沒有。

袁隨還是哈哈一笑,說:“我還是覺得假期重要。”

“英雄所見略同,小隨,我們幹一杯!”

袁隨樂呵呵地同他幹杯。

張煜剛準備一飲而盡,結果倒了半天,酒都沒出來,再一看,酒水已經結冰。

“?!”

大廳的空調也被凍住了,窗戶瞬間起了霧氣,張煜冷的雞皮疙瘩掉了一地,氣氛一時掉入了冰層深處。再看其他人,方才的歡歌笑語已然收住,每個人都面色凝重。

“小隨,這是怎麽了?”

袁隨一把將他拉在身邊,袁禧又去點好香火,一個灰蒙蒙的鬼影就出現了,是一個陰差。帽檐遮住整張臉,身子有大半都是隱藏在黑霧中。

陰差對袁禧行禮,猛吸了幾口香火,這才緩緩說:“袁大人,借一步說話。”

一人一鬼進入了會議室。

張煜:活久見,原來特勘所的會議室是給人和鬼開會的。

當屋子裏又恢覆正常溫度時,大家就知道陰差已經走了。袁禧從會議室裏走出來,說了句:“出事了。”

眾人眾鬼眾妖都倒成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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