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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3章 第413章 惡毒冒牌神女(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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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3章 第413章 惡毒冒牌神女(24)】

距離十五之夜還差三天,蒼幕白月已有圓潤之象。

此時的北幽皇城萬籟俱寂,唯餘枝上鳥鳴與準時報點的更聲響起。

“天幹物燥,小心火燭。”打更人穿過大街小巷,手裏的銅鑼敲擊了三下。

二皇子府裏。

剛從密道送走巫薩的人,成江灌了杯酒後回床,做起登基的美夢。

巫薩答應過他,只要練就奇功,就會助他奪位,與他平分天下。

屋裏的人睡得正香,門外的守衛正打著盹。

窸窸窣窣的聲音響起時,並未引起任何人的註意。

一只灰色大耗子從床底的洞內爬出,仔細看還會發現它嘴裏叼著包藥粉。

越來越多的蛇蟲鼠蟻從房間內的密道湧入,逐漸將床上的人影淹沒。

成江被痛醒的時候,張著嘴想要大叫,卻無法發出聲音,反倒叫一只老鼠鉆進了嘴裏。

他慌忙想要爬起,四肢灌了鉛般不能動彈,只能眼睜睜感受著自己被這些小東西蹂躪。

直到徹底斷絕生息。

待外面人發現動靜時,裏頭的成江已經幾乎快成了一副骨架。

“來人啊!”

“有鬼啊!”

驚恐的慘叫回蕩在二皇子府上空,成江被妖怪吃得只剩骸骨的消息很快傳遍皇都。

言清揮散半空的光屏,將桌上的茶壺掃到地上,自己往地上半跪。

咬破後牙關的血包,吐出一灘艷紅。

“小姐,你怎麽了小姐?”蘭因聽到聲音趕緊跑進裏屋,連鞋都沒顧得上穿,圓臉堆滿了擔憂。

言清虛弱搖頭:“扶我到床上。”

“清妹?”被蘭因驚呼招進來的圖桑,將她打橫抱起放在床上。

言清讓蘭因拿來紙筆,寫了副方子讓她去煎藥。

來北幽的這些時間,小丫頭有時間就跟她學習炮制藥材,所以神殿內有不少草藥。

著急到聲音都在抖的蘭因抹了抹眼淚:“奴婢這就去。”

言清叫她不拘於禮節,無人時不必自稱奴婢,她卻怕自己露餡而不敢改稱呼。

圖桑知她是故意將小丫頭支出去,守在床邊,滿是關切的盯著她。

“清妹,這是怎麽回事?”他彎腰替言清擦幹唇邊的血跡,焦灼印在熾熱的眸光裏。

等他坐下後,言清半支起身體靠在他身上,伸手撫摸他的臉,蒼白的笑了笑:“圖桑哥的仇人就是我的仇人。”

只說完這句話後,她便昏迷了過去。

第二日,二皇子死在府邸的消息在城中長了腿。

調查得知成江死因後,圖桑身軀一震,守在言清旁,指腹拂過女孩虛弱的臉。

“是為了我對嗎?”他喃喃出聲。

再也忍不住吻了吻言清的唇,他面上閃過一抹堅定。

等他奪回屬於自己的東西,定與清妹同享一切榮耀。

深受感動的他卻不知,言清所要的從來不是與誰共享。

她緩緩掀開眼皮,瞳孔猝然放大:“圖桑哥?”

“清妹,我都知道了。”圖桑握住她的手放至唇邊。

言清坐起身:“為了圖桑哥,一切都值得。”

青年烏黑發亮的瞳仁裏沁著水霧,裏面完完全全倒映著她的身影。

她翹起嘴角:“別擔心,只是獸神大人的一點小懲罰而已,很快就會過去。”

圖桑緊緊抱住她:“如果是以你受傷為前提,我寧可清妹什麽都不做。”

言清能感受到男人沈甸甸的愛意,她嘴角微翹很快收斂:“巫薩那邊最近動作頻繁,圖桑哥還需盯著他們才行。”

“清妹傷還沒好,我——”他想說自己不放心,卻在女孩失落的神色中將話咽了回去。

言清認真的說:“我不希望圖桑哥的努力功虧一簣。”

“好,我這就去。”圖桑直起身,愛意不加掩飾,“清妹你好好休息。”

青年走後沒多久,神殿又迎來了另一位客人。

成許不顧蘭因阻攔快步進來,溫儒面上掛滿擔憂,走向她時眼中萬物掠過,好似只餘她一人。

這還是男人第一次在白日時從神殿正門進來。

打著關心她的名義,實則是試探成江之死的緣由。

言清當然不會含蓄,直截了當告訴他,自己作為神女卻犯了殺戒,因而遭到神明降罰。

“少了個心腹大患,青雲便無須過分憂心。”

她揚起笑容,柳葉眼裏蓄滿深情。

看得成許這個慣會騙人者也恍惚一瞬。

“我只關心清清的身體。”他俊眉緊鎖,不讚同她為自己而做傷害自己身體的事。

他從懷中掏出一塊玉佩,背面雕刻著“清”字。

看到有些熟悉的東西,言清嘴角差點沒忍住抽搐。

渣男都喜歡送批發量產的東西?

她擡頭佯裝不解:“這是?”

“我親手雕刻的玉佩。”成許從腰間取下自己的那枚,將兩塊玉並至一起,含笑望著她。

言清紅著臉接過,羞赧垂首,心底卻忍不住唾棄。

這玩意兒騙男人騙女人,東西都一樣,估摸著連說辭都沒怎麽改。

成許見她半天不語,不知她在想什麽,只當是少女懷春的正常反應。

從桌上拿起放溫了些的藥,親自遞到她嘴邊。

言清張嘴,喝藥的同時遞上幾個秋波,一副彌足深陷的模樣。

“領兵親征的事,陛下可曾允諾青雲?”她問。

男人神色落寞:“陛下屬意的本是二哥,如今二哥出事,此事便不了了之。”

現在外面都在傳,是大皇子害死了二殿下。

因為就在前段時間,兩人還曾當街大打出手,此後在朝堂,也是兩黨相爭,彼此聲討激烈。

言清伸出手想要安慰他,礙於害羞又放了下去,像個膽怯的愛慕者。

男人卻捉住她柔荑,握在自己掌心。

她閉了閉目又睜開,笑靨生花:“我再贈青雲一卦。”

成許瞳孔微縮,握住她的手收緊:“不可!”

仿佛真的多在乎她似的。

言清一口血絲毫沒避開的吐在他身上,整個人的精氣神好似萎靡下去,如同一朵快速衰敗的花。

“能得青雲真切關心,我便已滿足。”她揚起一抹笑,“密宗這些年來四處擄掠四柱全陰女子,其中不乏官宦貴胄後代。”

“若青雲能阻止巫薩修煉邪功,既能得百姓支持,還可借此贏得那些中立大臣的助力。”

她氣息漸弱,“地點就在赤練山向南最邊界一處地宮,有一棵百年樟樹在前。”

說完,她滑躺下去,眼皮也好似再難有睜開氣力。

“清清!”成許心臟驀地一震。

言清又咳出幾口血,脆弱的沖他笑,語氣溫柔繾綣:“願、願我為扶搖,送爾上、上青雲。”

她的手無力垂落。

成許伸手觸及她頸側動脈,察覺到微弱跳動,緊繃的臉色才稍稍舒緩。

“還不快宣太醫!”他朝進門的蘭因大喝。

盯著言清的臉許久,他眸色漸暗。

只覺空氣中的梅花香愈發濃烈。

太醫來之前,男人就已經離去。

言清生命體征已經平穩,卻一直不曾醒來。

無人知道,此時她的魂魄已經離體,出現在了密爾西河另一側的南姜。

圖桑看著床上的女孩,她烏發鋪陳在枕,纏繞在臂膀,瓷白面容泛著絲緋色,整個人像是陷入沈睡一般。

“清妹。”他坐在床邊,握著言清的手抵在自己臉上。

摘下面具的他,露出一張冠玉般的臉。

只寒霜星眸裏的心疼摻雜著愛意滿漲,瞳孔上張揚的血絲叫他顯得愈發憔悴。

他一心認為言清是為他,而背叛獸神才遭到懲罰落得這般模樣。

愧疚與擔憂集於一身,一滴淚從臉側滑落,打濕了女孩的手背。

“清妹,等我。”他吻了吻言清的手,起身吩咐蘭因照看好女孩後,轉身離開了神殿。

他按照言清沈睡前的計劃行事,在成許覆滅據點前,就聯系了被抓女孩的家族掌事者。

沒有將人帶到赤練山,而是先按兵不動,等成許動手後,再跟進去救人。

獲得滿朝誇讚的成許,以為言清一心為他考慮。

卻不想,她要的只是一個替罪羊罷了。

巫薩行事隱秘,誘拐那些貴族女子的方式也變化多端。

最常用的手段,卻是叫人勾引。

許多家族只以為她們是與人私奔,念及家醜不可外揚而不敢大肆搜索。

成許從未有過調查密宗的舉動,卻率兵直搗黃龍,在巫薩準備放血煉陣當日將其抓了個現行。

到時候再若傳出他這是出賣隊友換榮華的消息,在有心引導下,眾人只會覺得在理。

成許帶兵前往邊城之際,也是圖桑對大皇子成夙動手之時。

兩個皇子先後被害,剩下的那個既得利益者,就成了最大嫌疑人。

成許這些時間勢頭正盛,老皇帝自然不得安心。

一旦三子在邊境再獲大勝,風頭無兩下對他這個還沒打算退位的君主威脅更甚。

此時圖桑要做的,便是暗中跟老皇帝相認,以返老還童功法吊著皇帝,讓他不要太快處死巫薩。

真正跟密宗合謀的二皇子已死,巫薩功敗垂成,張口攀咬害自己潰敗的罪魁禍首,成許也是有口難辯。

老皇帝忌憚狼大吞虎,為了牽制這個兒子,必會迫不及待認回圖桑,並幫助他盡快培養朝中勢力。

好叫北幽恢覆從前他主導下的平衡。

暫不知朝中風起雲湧的成許,已到了邊地。

他雖無母族庇佑,如今卻殺出重圍,既得名,又得勢。

只要再在邊塞有所建樹,掌握兵權的他,成為北幽太子便十拿九穩。

戚恒再次舍身擋刀後,他打消心中懷疑,將其留在京都作為自己的眼線,盯住宮中一舉一動。

自認安排妥當的成許,坐在馬上等著前鋒將軍叫陣。

他頭戴銀盔,肩穿烏甲,背飄紅披,意氣風發。

從前被打壓欺侮,他皆一一忍下,籌謀數年便是為揚眉吐氣,成全莫大野心。

想要的一步步實現,他只覺金鑾大寶就在眼前。

思及戚恒傳來的消息,神女自那日昏睡後不曾蘇醒,他那顆封凍的心似有被融化的跡象。

在這黃沙漫天飛舞的戰場上,他卻好似嗅到一陣梅香。

思緒飄遠間,一支箭矢自敵軍中破空而來,正中他盔上紅櫻。

北幽軍隊立馬亂了起來,南姜那邊的戰馬嘶鳴都好似對他的嘲笑。

成許怒不可遏:“殺!”

然而,他親自出征的首戰,卻以狼狽敗退收場。

皆因南姜出了個箭法超群且靈活善謀的小將。

據說那小將本只是普通夥頭兵,因將重傷的驃騎將軍背會而得到賞識。

又見他在騎射方面有天賦,號稱百發百中無虛弦的南姜主帥將他收為義子後,親自出馬教導。

許是天資卓絕,短短時日內便見速成之效。

這小將身量不高,皮膚黝黑,體態瘦削,卻好似蘊藏著無限潛力。

尤其擅長冬季突擊,三戰三勝後,就被提拔為千夫長。

而今他已是前鋒將軍。

再次交手後,被挫傷銳氣的北幽鳴金收兵,成許這個主帥的威望也受到了震蕩。

感受到棘手的男人在軍帳內夜不能眠,輾轉反側思量禦敵大計。

而南姜軍隊此刻駐紮在北幽邊城三十裏外,篝火盛燃,主將圍聚談笑風生。

跟北幽的寂靜落寞相比,那是何等熱鬧暢快。

被推到最前方的小將,馬尾高束,鐵衣照寒光,比不得其他將軍人高馬大,甚至可以用瘦弱形容。

但他烏目爍爍,神采奕奕,端碗喝酒也呈豪氣幹雲之態。

以至於根本沒人將他與女子聯想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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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姜國,大殿。

底下文武大臣,正就“是否乘勝追擊攻入北幽”之事爭執不休。

木連城敞著腿坐在龍椅上,一身墨袍更顯氣宇軒昂,襟口和袖口處有金絲龍紋繡樣。

額前黃金V字抹額,正中央一顆紅寶石宛如鴿血。

他烏黑卷發慵懶披肩,半遮半掩住慵懶敞開衣襟而露出的健壯胸膛。

不耐煩的聽著底下臣子的爭執,忽而小腹下一陣異樣傳來。

龍袍驀地凸出一塊。

他俊臉驟然烏沈,眾臣更是大氣不敢喘。

面面相覷下,紛紛用眼神詢問自家陛下某方面的功能是不是出現了什麽問題。

畢竟他們陛下當眾出現這種問題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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