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8章 第408章 惡毒冒牌神女(19)】

關燈
【第408章 第408章 惡毒冒牌神女(19)】

宴會過後,老皇帝宣布要在皇城建神殿,並將這個任務交給了成許。

男人表現出受寵若驚的樣子,行至堂中孺慕望著高座上的人,激動叩拜:“謝主隆恩。”

成夙像被搶了功勞般,滿眼陰鷙臉色難看。

成江不甚在意的笑了笑:“只是一個監工而已,大哥何必計較。”

當聽到言清拒絕留在宮中,要去到民間傳播神光,而被老皇帝安排在三皇子府時,他臉上的笑容再也維持不住。

“大哥千辛萬苦將神女接回,沒想到卻是為他人做了嫁衣。”他挑撥道。

成夙也不是傻子,盯著他冷笑一聲,將生吃蒼蠅般的表情憋了回去。

三弟再怎麽受父皇喜愛,也沒法成為太子,因為背後無人可靠。

成江才是他最大的阻礙。

月色懸空,辰星潛影。

馬車向著三皇子府而去,隊伍後還跟著一只渾身雪白的牦牛。

成許親自為她安排了住處,並吩咐戚恒貼身保護她的安全。

其他伺候的下人都被言清婉拒,只讓蘭因跟她住在一屋。

房間不小,裏側是精細的千工拔步床,裝飾了多層輕紗幔帳,還備有帶銅鏡的梳妝臺。

側開的窗,剛好能瞧見庭外的一樹梅。

若到冬季臘梅綻放,屋內必是香盈四處。

裏外屋銜接處,靠墻的簾子內,便是貼身丫鬟休憩的小床,可供二人歇息。

不說轉角的梅瓶,便是窗臺桌椅,也都精工鐫刻著梅樹花影。

言清撫摸著屏風上的梅花繡樣,心想這間屋子的女主人,必是一名好梅雅客。

可若是有人居住過,屋內必會留下些痕跡。

她四處看了看,並未發現有人住進來過的蛛絲馬跡。

屋內裝飾皆為女子所喜,據她所知,成許不曾娶妻,也沒什麽紅顏知己。

莫非是特意為她這個神女準備?

思緒一轉,她便舍棄了這個念頭。

成許低調裝久了,不喜歡顯露人前,又怎會希望她這個自帶光環的神女住進他的府邸。

是她主動提出要在暫居宮外幽靜之所,老皇帝才讓她來了這裏。

為了表示對她的尊敬,皇帝自然不會隨意安排。

出宮建府的皇子也就三位,他太了解成夙和成江這兩個兒子的德性,為了不得罪她,才讓她隨秉性溫和的成許入府。

成許到底是想用這間房金屋藏嬌,還是用來思懷哪個嬌客,尚未可知。

但見屋內富麗裝潢,以及常有人來清掃的精心程度,足以可見那位女子在他心中的重要性。

言清有些後悔,早知在管家帶人來時,挑個機靈點的家生子留下,也好旁敲側擊些有用的消息。

成許為人圓滑不好接近,這般重視一人,必是他的軟肋。

她只知道,這件事上有可以利用的空間。

倏爾靈機一動,留了一心的言清,將目標放在了屋外守夜的戚恒身上。

一刻鐘前,同守在外面的圖桑,被成許以了解神女喜好的由頭叫走。

除庭院內鎮守的護衛和府中來回的巡邏兵,只戚恒一人貼門而立。

她將蘭因喚到跟前,柔聲開口:“屋外夜黑天寒,你且將貴妃椅上的薄毯給戚統領送去,就說是為感謝他長夜不眠的守護。”

“是,小姐。”蘭因應聲。

雙手捧著疊成方塊的薄毯出門,她行了一禮:“戚統領,這是小姐特地讓奴婢給您送來的,感謝您長夜不眠的守護。”

戚恒先是一楞,後退一步拱手:“替殿下保護神女乃屬下分內之職。”

他不肯收下,恭敬道,“練武之人不懼嚴寒,還請姑娘替卑職感謝神女恩德。”

蘭因聽他文縐縐的話,擡著的手都有些累。

小姐曾經說過,送出去的東西沒有收回來的道理,牢記這點的她,直接將薄毯一股腦往戚恒懷裏塞。

“哎呀,戚統領,你就從了我家小姐吧,省得我來回跑了。”

沒有意識到自己話有歧義的小丫頭,轉身就跑回房裏,向言清表示自己圓滿完成任務。

留在原地的戚恒卻是鬧了個大紅臉。

捧著薄毯的他,上前想要敲門歸還,猶豫之下又收回了手。

僵硬著手臂將其抱住,他沒有披在身上,就那麽木楞的站了一夜。

圖桑自成許處歸來,沒有多看呆站一旁的戚恒一眼,擡手正要叩門。

戚恒壓低聲音阻止:“夜已深,神女或已歇下,有什麽事還是明日再論。”

圖桑停下動作,視線落在他臂彎處的薄毯上,出口的話好似帶了刺般紮人:“戚統領已經虛弱到需要添衣禦寒的地步了嗎?”

戚恒不明白他突然的敵意為何而來,回答道:“神女心善,盛情難卻。”

圖桑壓制不住心底的醋意,以往他守在清妹門外的時候,可不曾受過這般待遇。

他冷聲道:“戚統領不需要,將東西交還給我便是。”

說這話時,他打量起對方的臉,暗自和自己比較。

戚恒膚色較深,英挺雖遜他一層,五官卻也周正堅毅,只臉側十字疤痕有些破壞整體。

覺得自己更勝一籌的他,心裏郁悶的氣順了不少,伸手就要將薄毯拿回。

戚恒後退幾步,動作迅捷的避開:“不勞神侍費心,天亮後卑職會親手歸還。”

圖桑見他態度強硬,便也不再緊逼,視線落在他緊捏薄毯的指上,輕笑了聲:“戚統領想必聽過人妖殊途的故事。”

他忽然說了一句意義不明的話,戚恒皺了皺眉,不曾搭腔。

人妖殊途。

同理,人神亦殊途。

對方是在提醒他,不要動了不該有的念頭。

心中泛起一絲苦澀,戚恒背靠墻壁,手肘懸掛的薄毯傳來陣陣暖意,可他的心依舊淒涼無比。

他一介罪奴,豈敢玷汙寒宮月華。

或許是因為剛才與成許近距離相見,使得腦中閃過一些記憶片段,圖桑也是心緒難寧。

驀地想起宮中宴會時,言清與白澤貼臉的畫面。

他只覺得那一刻的清妹,距離自己十分遙遠。

女孩在草原上召喚百鳥時荒蕪的眼神,叫他回憶起心臟仍然會莫名刺痛。

仿佛她是一陣不會停留的風,誰也無法將她握住。

可即便如此,他也想緊緊追逐。

圖桑發現自己已經無法抑制從心底爬升的占有欲,對清妹無法言說的占有欲。

就好像在宴會上,他幾乎忍不住上去擋住所有射向清妹的目光。

圖桑只知道,他再也不是草原上那個眼裏只有獵物的勇士圖桑。

當那顆炙熱的心臟住進一個人時,愛欲便會扼殺他的單純。

天幕綻明,一縷光輝掀翻穹頂。

戚恒一早便候在門前,也沒進去,待蘭因開門時直接將東西歸還。

“小姐喚你進去。”蘭因接過薄毯後,對圖桑說。

圖桑進門後,蘭因也跟著進去,將門虛掩並未關實。

知主仆三人有話要說,戚恒往院內退了幾步,背過身繼續值守。

屋內。

言清從貴妃榻上起身,對圖桑說:“以防隔墻有耳,還是進裏屋說吧。”

圖桑猶豫的頓了頓腳步,跟著她踏進珠簾門。

“圖桑哥,你還不快過來。”言清見他步履緩慢,疾步靠近抓住他的手,就將人往床上帶。

被推坐在床上的時候,圖桑心裏如重石落湖般炸開了幾圈漣漪,他喉結滾動心跳失速,磕磕巴巴出聲:“清妹,這不、不妥。”

這是他第二次踏進清妹的閨房,明明什麽都沒聞到,他卻覺得有甜絲絲的香竄入鼻翼。

言清按住他的肩,屈膝壓在他腿間,另一只手去取他的面具。

圖桑嘴裏說著不妥當,身體卻沒動。

對上女孩心疼的眼神,他眼睫顫了顫:“清妹……”

“圖桑哥,辛苦你了。”言清看著他布滿紅瘡的臉,眸中水光流轉。

兩天前她就餵青年吃了藥,為了就是防止巫薩會拿他臉上的面具做文章。

倒不成想,巫薩沒想到這茬,成許卻是第一個要求他摘面具的人。

她起身將面具放在一邊,凈過手後,從梳妝臺上拿了早已準備好的藥膏來。

“你先別動,我幫你塗些藥,很快就能好。”她阻止青年站起,傾身靠近。

用手指剜了膏體,一點點小心翼翼的塗抹在他臉上,一邊用指腹打轉幫他吸收,一邊柔聲叮囑:“半個時辰內不肖見水,便能恢覆如初。”

站得不夠穩,她身體歪了歪,被圖桑及時接住。

摟在她腰間的手一觸即分,擱在自己腿側死了般動也不敢動。

她側了側腰直接坐在男人腿上,繼續幫他上藥,歇了口氣說:“這樣方便多了。”

圖桑口幹舌燥,大腦好像被潑了滾燙的熱水,霎時陷入混亂:“清、清妹,我、我……”

癡癡盯著女孩近在咫尺的容顏,楞是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

言清故意將臉往他耳畔湊了湊,呼出的熱氣撲灑在他側臉:“圖桑哥很緊張嗎?”

“嗯。”圖桑因藥物長滿紅瘡的臉,更像是灼燒到要蛻皮一樣,他側過頭視線飄忽,“還是我自己來吧,免得嚇到清妹。”

言清勾住他耳邊,讓他正視自己:“圖桑哥這話就不對了,我可不是那般膽小的女子。”

圖桑幹咳了聲:“我沒看不起清妹的意思,只是覺得臉上可以先保持原樣,再出現意外也好應對。”

“要是維持現狀,會叫我心疼的。”言清莞爾輕笑,“我可舍不得破壞圖桑哥那般俊俏的臉。”

她玩笑般的語氣宛若一只小鹿,直直撞進青年心底。

抹在皮膚上的藥膏微涼,她柔軟的指腹卻灼燙。

冰火兩重天下,圖桑快要控制不住越發急促的呼吸。

他扶著腿上的人動作輕柔的將她推開,飛快拿過一旁的面具戴上:“好、好了。”

言清在他面前時,保持著在草原上嬌俏的模樣,撇撇嘴放下藥膏:“哪有那麽快好,圖桑哥真是的,這般著急作甚。”

“我又不會吃了你。”她將藥膏塞進青年手心,嬌嗔了一句。

圖桑心頭一震,忍住想要擁她入懷表達心意的沖動,低垂著頭悶聲不語。

言清見他這般,哼笑了聲:“好了,我不亂開玩笑了,圖桑哥別生氣。”

她上前抱住青年的胳膊甩了甩,十分親昵的撒嬌。

“我沒生氣。”圖桑按住臉上的面具,慶幸這東西藏住了他所有的心思和表情。

頓了頓,他補充道,“我永遠不會跟清妹置氣。”

認真的語氣,仿若在宣誓。

“這可是圖桑哥說的。”言清收起眸中狡黠。

將正對著庭外梅樹的窗戶關上,她正了正臉色,問起昨夜成許找他前去的情況。

圖桑定了定神,回憶起和成許交談的畫面。

成許剛開始只向他了解了神女一些喜好,譬如用餐禁忌之類。

他一一回答後就要離去。

卻在這時,成許驟然開口,稱他身形和聲音皆與故人相似。

他不發一言,腳步繼續朝門外踏出。

男人卻幾個躍步到他身後,一手捏住他肩將他拽回,另一只手直向他面門而去。

言清沈了沈眸:“你是說成許會武?”

圖桑點頭:“且武力值不低。”

看樣子還是個深藏不露的高手。

劇情裏的成許並不會武,確切來說,他偽裝得太深。

言清雙手抱臂靠在一邊的床架子上,手指無意識在臂膀上敲擊。

縱觀她從小八那接收來的內容,如果成許本身武藝高強,那麽很多情況下他都可以憑借自身能力化險為夷。

他卻寧可眼睜睜瞧著戚恒為他兩肋插刀,甚至多次在死亡線上掙紮也無動於衷。

再涼薄的人,也不會這般一次次用生死試探最親近人的忠心。

除非,他本身做了不值得親近者信任的事。

這次成許一時情急沒有藏好尾巴,也是受了圖桑的刺激。

其他幾位皇子,都不被他放在眼裏。

可若是曾經最受寵的四弟活著歸來,他所做的一切都將功虧一簣。

因為再大的努力,也比不得老皇帝的獨寵。

他想要的需得加倍努力換取,於受盡寵愛的四皇子來說,卻唾手可得。

如今看到一張毀容的臉,就算他懷疑圖桑就是失蹤的四皇子,也會稍稍放下心來,不至於太過戒備。

嘖,幸好她早有準備。

言清瞇了瞇眼,忽而偏頭看向青年:“圖桑哥,我有話跟你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