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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4章 第404章 惡毒冒牌神女(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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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4章 第404章 惡毒冒牌神女(15)】

得知返城隊伍將在夜黑時出發,候在某處的男人悶聲笑了笑。

氣死風燈散發的光芒籠罩在土屋,挺拔健碩的他坐在這裏,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尚武的南姜人,衣服襟口都拉得低,男人們身上的肌肉,被視為可以向外炫耀的資本。

所以他們向來看不起身上沒有幾兩肉的北幽人。

“按計劃行事。”他淩厲虎目瞇起。

昏黃的光線灑在身上,更將他古銅色的肌膚襯得油亮光滑。

和常人不一樣的是,他擁有一雙金色眸子。

烏黑卷發散亂披在胸前,黃金制作的V字型裝飾點綴在額間,與他鎏金瞳孔相互映襯。

男人面部輪廓深邃有如刀刻,濃眉斜飛入鬢角,細長的眼不怒自威。

隆起的鷹鉤鼻,和削薄的唇,更叫他多了抹渾然天成的冷漠。

時間一分一秒,在他食指倒扣桌面的敲擊聲中流逝。

一聲鷹哨在黑夜劃破長空,他微闔的雙眸掀開,金色流光一閃而逝。

摘下額上金飾隨手扔進角落,他起身將散亂的頭發綁好,拉了拉幾乎束縛不住胸肌的黑衣。

又用同色三角巾蒙住半張臉,只露出一雙銳氣逼人的異色瞳仁。

他拿起桌上彎刀掛在腰間,高大的身影跳出窗外,隱匿進夜色裏。

已經坐上北幽馬車的言清,借著廣袖的掩飾,將提前準備好的銀針,藏在綁在腕間的護帶上。

“那是什麽?”眾人擡頭看向天邊燒過來的火光。

只見群叼著火種的烏鴉自遠方而來,像極了在天幕中絢爛炸開的煙花。

本以為看見奇景的成夙目瞪口呆,和其他人一樣以為是神跡降臨,直到火種落到自己身上時,才嚇得從馬上跌落。

他不斷撲打著著火的衣服,抱頭在地上打滾才將其熄滅,站起身後哪有先前的意氣風發,只剩下灰頭土臉的狼狽。

人聲馬聲混亂一片,只拉著言清的八匹白馬安靜如斯。

掉落在他人頭上的火,恍若挑人一般,壓根就沒落在她周圍。

蘭因掀開轎簾:“小姐,出事了,咱們要不要跑?”

被成夙安排到隊伍後方的圖桑也急忙趕了過來,他朝言清伸出手:“有大批馬匪突襲,我先帶清妹到安全地方。”

經過言清雕琢的面具一直戴在臉上,即便晚上睡覺時摘下,他也會收進懷裏。

曾在草原見過馬匪殺人不眨眼的場面,害怕言清會出事的他尤為緊張。

那些匪徒沒有人性,若是沖過來,他怕自己護不住她。

言清握住他的手,卻並未有下車的動作,只微笑看著他:“圖桑哥相信我嗎?”

定定望著她鎮定自若的臉,她眸中的淡然叫圖桑的心也平靜下來。

“我信。”青年回握住她的手,很快便松開。

言清紅唇微啟:“那圖桑哥此刻便帶著圖桑先走。”

圖桑臉上的猶豫掩在面具下,觸及她堅持的眼神後,艱難的點點頭。

蘭因緊緊抱著轎車旁的扶桿:“小姐不走奴婢也不走,就算是死,奴婢也要跟小姐死在一起。”

言清身子前傾朝她靠過去,點了點她眉心:“誰說要死了?再不走,以後就不準你跟著我了。”

“小姐~”蘭因苦著臉。

廝殺聲越來越近,馬匪本就是為制造混亂而來,趁著皇家衛隊被火種沖亂時冒出,殺幾個人就想撤退。

奈何另一撥人忽然出現,將他們的計劃打亂。

稍微遲疑的功夫,衛兵已圍攏過來。

“快走!”言清催促。

圖桑從車上跳躍到另一側,拽住蘭因的手臂,臨走時看向她:“等我回來。”

他知道言清是個護短的人,讓他將蘭因送出去,也是怕這丫頭在混亂中受傷。

打算將蘭因送到安全區域就回頭,只他再次出現時,只看見成夙正向淩亂的隊伍發難。

八匹拉車白馬依舊平靜,豪華的轎車中卻是空空如也。

成夙衣服被燒得破破爛爛,他臉上的黑已經不足以用煤炭來形容。

怒氣沖沖踹了身邊武將一腳,他扯高了嗓子:“還不趕緊派人去找!沒死的全部爬起來給本宮去找人!一定要找到神女大人!”

“要是找不到,就拿你們是問!”

他頭發也被燒焦了些,整個人一點皇子的貴氣都沒有,倒像是街邊的叫花子。

離宮前,他信誓旦旦向父皇保證,一定會將神女毫發無損帶回,如今人剛出發卻出了這樣大的紕漏。

要是沒法將神女送回皇城交差,父皇龍顏大怒下,定會對他施以懲戒。

小懲大誡不是問題,卻給了老二一個打壓他的機會。

越想他的心越沈,只盼被劫走的神女能趕緊回來。

“肯定是南姜那些人做的好事。”他一拳捶在面前的馬車上,疼得自己齜牙咧嘴。

連身下的傷處都好像再次受了一擊。

看見圖桑露面,他趕緊叫人將其帶過來,露出一個自以為和善的笑容:“神女能力出眾,想必會自己歸來,神侍不如隨本宮先去營中靜等?”

圖桑看也沒看他一眼,回身將馬車仔細檢查後,往夜色裏竄去。

“帶人跟著他。”成夙覺得他找到言清的概率更大,立刻吩咐道。

片刻後陰沈出聲:“什麽玩意兒!一個狗腿子也敢給本宮甩臉色。”

旁邊有人上前:“方才的情況殿下也瞧見了,這還沒入城呢,就見血光。”

“你想說什麽?”成夙臉色難看。

說話的衛兵驚恐的指了指天上:“都說血鴉出現,災禍橫行,那位會不會……”

成夙一巴掌扇過去:“滾!”

他看著周圍被火燎燒的痕跡,心下也有了懷疑。

會特殊本領的不一定是神,也可能是妖魔鬼怪。

但他也發現了,剛才大批火鴉經過,唯獨神女所在地方不受半分影響,就連那八匹皇家禦馬都未受到絲毫驚嚇。

事已至此,還是先找到人最重要。

不管是災星還是神女,他都得先將人領回去,完成自己的任務。

正要去尋找言清蹤跡的圖桑,忽然飛來一只禿鷲落在面前。

識得這是言清召喚百鳥時最先跑來的那只,他驚喜出聲:“你是要帶我去找清妹嗎?”

和別的禿鷲不同,它禿嚕皮的腦殼上,還留有一小撮灰色的毛。

所以很好認。

見他跟一只鳥對話,身後跟來的衛兵大眼瞪小眼,想到他是神女隨從,又覺得沒什麽奇怪。

小灰撲扇翅膀往前飛了段距離,又回頭盤旋著鳴叫兩聲。

圖桑立刻跟了上去,追他而來的士兵,也不近不遠的綴在身後。

等到了地方才發現是馬匪的窩點,這群人還在盤算著能從密宗那拿到多少好處,就被帶官兵而來的圖桑包圍。

沒有找到言清的圖桑慌了神,看到小灰後又安定下來。

他冷靜下來,將心放回原處。

清妹派這只鳥帶路便是要他擒拿這些馬匪,必是早就算到了今日之事。

這麽想著,他帶人將活著的馬匪綁到了成夙面前。

而此時眾人大肆尋找的言清,卻是被帶到了她曾為村民看診的破廟裏。

這個地方年久失修,窗戶都破敗不堪。

佛像上顏色斑駁,頭和身已然分離。

裏面稍微有點價值的東西早就被人搬空,只剩下灰塵遍布的蒲團亂扔在地。

被點了穴的她眼珠子轉了轉,唯有腦袋還有動彈空間。

“褻瀆佛祖,這是罪孽。”她看向將自己擄來的男人。

蒙面人渾身上下裹在黑衣裏,蓬勃的肌肉都被勾勒出形狀,高大的身影站在她面前,能擋下照進來的所有月光。

這人將她帶進來後,不由分說放在了斷落在地的佛首上。

這麽坐著實在不舒服,硌得她屁股疼。

不過這家夥倒也聰明,知道最危險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竟又將她帶回到了村子裏。

“你不怕?”男人瞇了瞇眼蹲在她面前。

挺拔的身板即便是半蹲的姿勢,也能跟坐在佛頭上的她視線齊平。

他好奇打量著言清,金眸裏有著探究和好奇。

將人帶走時,他並未感受到女孩的一絲掙紮,就好像早就料到自己會出現在她面前,所以專程待在轎子裏等他過來一樣。

他不禁覺得有些新奇。

自始至終女孩的目光都如無波古井般平靜,方才說話時,甚至還帶著一絲打趣。

“怕?”言清翹起嘴角,“是怕你殺了我,還是怕你強了我?”

目光沿著男人被遮住的臉往下掃射,她眼裏多了幾分欣賞,“這般優異的身材,好像來一段露水姻緣,也算不上吃虧。”

她還煞有其事的點點頭,眼睛好似要穿透他胸前的衣襟,撫摸到他鼓鼓囊囊的肌肉上。

男人似乎沒想過她會這般大膽,先是微微一楞,而後面色鐵青。

女孩這樣放肆的目光,倒像是將他當成了窯子裏的小倌。

他伸手想要掐住言清的脖子,言清卻身體後仰躲避,側身翻滾靈活脫離了他的掌控。

男人直起身,手摸在腰間的彎刀上,高大的身形光是站在那裏,就有足夠的壓迫性。

言清聳聳肩:“千萬不要試圖跟一名醫者,探討人體穴位奧秘。”

“倒是孤……我小看你了。”男人抓住武器的手沒有放下來,朝著她逼近了兩步。

她也沒躲避的意思:“也許,陛下可以往大了看看。”

說話間她挺了挺胸,眼角一副風流意態。

被挑明了身份的木連城微微一楞,掩在面巾下的嘴角抽了抽。

他知道自己的眼睛太有辨識性,沒有提前喝藥水遮掩,便是不怕對方認出自己的身份。

言清靠在背後只剩了身體的佛像上,表情異常放松,跟在自己家似的:“陛下可是受神明庇佑的天命者,若要見我,只肖傳個消息,小女子必會掃榻相迎。”

此刻的她媚眼如絲,跟他在村中所見的高冷聖潔完全不同。

仿佛白日裏高高在上的神女,午夜時分便會墮落成撩撥人心的妖精。

木連城扯下擋臉的面巾,冷聲輕笑嘲諷意味十足:“神女幾日前才宣布天命人在北幽,怎的突然又成了孤?”

言清收起面上的不正經,微擡起下巴,雙手交疊在腹前,柳葉眼嬌媚斂去,剩了幾分悲憫鋪陳:“昨日之天命者是他,今日之天命者是你。”

木連城嗤笑:“照你這麽說,明日豈不是另有其人?”

金色瞳孔瞇起,他狷狂的面容不見怒意,骨節修長的手指卻已撥開了刀鞘。

言清突然貼近,柔軟的小手按在他準備拔刀的手背。

另一只手攬住他勁腰。

擡起明艷又不失嬌俏的小臉,烏瞳裏溢出蕩漾的水色:“明日之天命者可能是他,可能是你,也可能是——”

“我。”故意停頓片刻後才說,她笑容裏多了幾許玩味。

木連城驀地捉住她的手,一抹銀光在她指間閃過。

她絲毫沒有被抓包的窘迫,隨手將銀針丟在地上,想要擡高了手去碰觸男人的臉。

木連城沒用什麽力道的手驟然握緊她的腕子。

她驚呼一聲,譏誚勾了勾眼尾:“堂堂南姜國君,還怕我這個小女子不成?”

“怕。”木連城回答得毫不猶豫。

利落的聲音叫她臉上的笑容差點維持不住。

下一秒鋒利的彎刀已經離鞘,危險的橫亙在她脆弱的脖頸上,刃口只是輕微碰觸,便在雪白的肌膚留下一道血痕。

言清感受到收在腰後的力道,看似親密擁自己入懷的男人,狹長的眸子裏醞釀著殺機。

像野生黑豹一樣充滿爆發力的男人,性格也是狷狂霸道,這樣的他,絕對不會允許有阻礙他宏圖霸業的存在。

所以他親自找來這裏的目的,就是滅掉她這個聲名大噪的神女。

即便是命懸一線,言清也沒有流露半分驚慌與畏懼。

無視掌握自己命脈的利刃,她笑盈盈擡手觸摸木連城眼角:“被譽為太陽神饋贈的金眸,當真是美得讓人窒息。”

“你在拖延時間?”木連城低垂眼眸直直看向她的臉,暗藏風暴的金眸,明鏡般仿佛能將她所有計策看穿。

“若陛下想要動手,手無縛雞之力的我,再是拖延,也早晚離不開一死。”言清啞然失笑,“只是,君上殺了我,仍會有數之不盡的神女出現,”

她沈著擡眸,帶著股自信。

兩人正當對峙,與此同時,黑夜裏兩道影子如風馳般朝這裏奔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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