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1章 第401章 惡毒冒牌神女(12)】

關燈
【第401章 第401章 惡毒冒牌神女(12)】

待在村子裏等獵物上門的言清,並不知道嫂嫂偷跑出來找她的事,也不知羌執將牧民們帶去了十三部族。

算了下時間,她留給成許的期限已經接近尾聲。

成許並非她的唯一選擇,挑中他,不過是想讓北幽皇室更亂。

某人想在暗中興風作浪,等待一鳴驚人時機,她偏不讓他如願。

“清妹……咳……小姐,人來了。”圖桑身後背著葛安自制的弓和箭筒。

有人試圖硬闖後,他武器便未離身,日夜守在言清門外,承擔護衛之責。

言清點頭:“讓村民們放他進來。”

見有大批不軌之人入村,受過她恩惠的百姓自發堵在了院外,就怕有人敢傷害神女。

成許在村外就下了馬車徒步進來,身後除了戚恒,沒帶任何護衛。

他並未急著去見言清,而是先去向兩位皇兄行了禮。

“本宮的好三弟,怎的姍姍來遲?”成夙摟著懷裏的女人,逗弄小雀似的捏了捏她下巴,說話間連個正眼都沒給旁人。

倘若言清三人在此,就會發現他懷裏的人,正是當日營中自恃美貌卻未能被選中的女孩。

少女臉上帶笑,眼神卻呆滯麻木。

這成夙被蛇咬了二弟之後,救治及時也只堪堪保住一半,沒法再逞獸欲,便多了些陰毒癖好。

他說話時聲音較之前尖細了些,也更顯得刻薄。

成許無奈:“父皇下令找人,倘若一直待在府裏,豈非不敬聖意?”

“聽說大哥二哥在此,便想來借借東風,露露臉也好叫父皇知曉我並未抗旨不尊。”

他一副謙卑模樣,在兩個哥哥面前弓腰塌背,周身貴氣全無,只剩了些許懦弱。

成江面目陰沈,渾身散發著叫人不舒服的黏稠郁氣,跟修煉了什麽邪功走火入魔的人似的。

他森森低笑:“三弟的東風都把火燒到咱們頭上了,哪還用得著再出來借。”

若有所指的瞥了戚恒一眼,他視線仿若淬了毒。

成許訕笑:“二哥說的哪裏話,戚恒行事魯莽擅闖村子冒犯了神女,為防怪罪影響神女對北幽的印象,我這才負荊請罪來的。”

他嘆息一聲,先表明了自己的苦衷,而後掀起長袍,露出未著履襪的赤足。

倒真是一副自貶身份的賠罪架勢。

成夙自持抓住了他的把柄,面上笑容略帶邪氣:“三弟此舉有損皇室顏面,落到父皇耳裏,只怕……”

他跟成江對視一眼,兩人眸中警惕和懷疑散去了些。

“如若父皇生氣,還望大哥二哥替弟弟我美言幾句。”成許拱拱手,配上弓腰塌肩的姿態,有股子諂媚勁。

一直低頭不語的戚恒握緊了腰間佩劍,心中替主子不值。

明明三殿下才華橫溢,是最適合的儲君人選,卻只因出身處於弱勢,而不得不低三下氣。

殿下當初為了將他救出,不惜用皇帝賞賜的差事交換,才得了陛下的應允。

想到這,他臉上的疤痕微微泛著絲辣意。

忽而感受到一絲殺氣,他擡眸就見一支箭矢朝成許射來,手中長劍出鞘,他縱身揮刃,將箭斬成兩段。

成夙懷裏的女子一聲驚叫,他穩住因躲避而踉蹌的身子,給了她一巴掌:“亂叫什麽,嚇了本宮一跳。”

仿佛剛才的膽小怕死,並不是因為破空而至的箭矢。

成許看向利箭飛來的地方,只見一戴面具的青年挽弓而立,片刻後收弓從屋檐上隱去了身影。

如果他沒認錯,此人正是神女身邊的男侍。

戚恒及時揮劍阻擋,那斷掉的箭頭靠著後勁也斬去了他鬢角一縷發絲,深深插進地裏。

足以可見其箭法超群。

若能納入自己麾下,他便又能得一員猛將。

對方當眾來了這麽一招,雖叫他先前戚恒得罪神女的說辭更有信服力,但其中蘊含的深意卻叫他揣摩不定。

至此,他才真正對所謂神女有了濃郁的興趣。

戚恒拔出箭頭,才發現上面裹了一張字條。

撣去紙上泥灰,他將東西遞給成許。

成許呼吸一滯,正要接過,二哥成江已經眼疾手快的搶了過去。

眼皮微顫,字條已被揉成一團砸到臉上。

“原來得罪神女,就能成為被選中的有緣人。”成江冷哼,“三弟好手段。”

戚恒皺著眉撿起紙條攤開,呈現在成許眼前的,只有“請有緣人”四個蒼勁有力的字。

成許淡淡瞥了眼上面的字跡,還是那副唯唯諾諾的神色,惶恐的摸了摸鬢邊斷發。

“二哥莫要再開玩笑,弟弟我的腦袋方才可是都差點被削了去。”

他忐忑的拍了拍胸口,表情異常不安。

成江跟成夙對視一眼,對他現在的表現半信半疑。

畢竟他們在這裏等了幾天,神女都沒有接見的意思,反倒是成許這平時不顯山露水的家夥剛到,就被定義成了“有緣人”。

管他真有緣還是假有緣,他們只知道,從今往後不能再忽略這個看似平庸的三弟了。

“三弟可別讓神女好等。”成夙尖著嗓子陰陽怪氣。

成許朝二人拱手,這才朝著小院走去,只煞白著臉色,身體微微顫抖,仿佛每一步都踩在刀口上似的。

靠著戚恒的攙扶,他才勉強進到屋裏。

行至兩個哥哥看不到的地方,他身子陡然一直,換了個人般,方才的卑微懦弱不見蹤影。

俊逸的臉龐掛起儒雅的笑,有了幾分皎若玉樹的翩翩風度。

戚恒被圖桑攔在門外,他腳步微滯,停頓片刻才踏過門檻。

身後大門關攏,他眼皮也跟著輕闔。

“三殿下緣何不敢靠近?”言清挑著眼尾看他,似笑非笑,“莫非是怕了我這個小女子不成?”

成許站在十步之外打量她,唇畔笑容有了幾不可見的變化。

眼前人眉目明艷,尚且帶著股涉世未深的嬌俏,如若不是提前知曉身份,很難將她與傳聞中高高在上的神女聯系到一起。

他心裏泛起說不清的滋味,失望占了絕大部分。

就好像有人跟他開了個玩笑,他卻因為過分相信,而將本該在暗中蟄伏的自己暴露在了陽光下。

大步流星接近女孩,他諷刺勾唇:“神女?”

言清往身後一靠,回以譏誚:“原以為深得民心的三殿下與常人會有不同,卻原來也不過一個以貌取人的低落者。”

伶牙俐齒的小姑娘,嘲諷起人來,都帶著股未脫的稚氣。

成許身桿筆直,自有矜貴之氣,溫潤掀了掀唇,直勾勾瞧著她,沒有回應,也沒離去的打算。

言清神色慵懶,任由他打量。

男人明顯在見到她後就對她產生了懷疑,但無利不起早的家夥,在投入了沈沒成本後,萬沒有輕易離開的道理。

所以他在等,等她敞開窗戶說亮話。

言清裝模作樣的掐算一番:“三殿下生而克母,因被視為不詳而囚至冷宮,六歲經當時二品大員之子戚恒從以下犯上的宮人手中救出,與其成為朋友。”

“八歲因一根遺落在皇帝必經之路的簪子,而被睹物思人的陛下想起召至跟前。”

“憑借與生母肖似的眉眼重獲聖寵,上了皇家玉牒。”

她還要繼續說,卻被成許打斷:“都是些人盡皆知的事了,本宮並不想再聽第二遍。”

言清擡眼斜挑眉看他,收起掐算的手指,站起身走到他兩步之外停下。

“那殿下幼時認嬤嬤為母,奉太監為父的事,也人盡皆知嗎?”

她大膽與之對視,即便知道這種私密事會觸怒對方,也沒有絲毫畏懼。

成許眼中掠過一抹暗色,殺機瞬時湧現,垂在身側的手用力捏了捏,腕上青筋鼓脹。

好像只要她再敢上前一步,就會毫不猶豫掐斷她脖頸一樣。

當初受過的屈辱,只有在午夜夢回時才會偶爾想起,如今被明晃晃提了出來,他渾身血液都似被冰凍一般。

該殺的人他一個沒留,不可能還有知情者。

他落在女孩臉上的視線收了收,斂起最初的不屑的猜疑。

現在,他相信她不是皇兄或者密宗派來的。

因為那些人如果知曉這些,早就能憑此將他拿捏,根本不需要再費其他功夫。

北幽皇室,不會要一個給下人當過兒子的卑賤皇子為儲君。

周身殺氣盡數消散,他謙遜彎下直挺的腰:“北幽三皇子成許,恭請神女尊駕入府。”

言清都有些佩服他,情緒說來就來說去就去,要是放到現代,高低都是個影帝苗子。

“輔佐獸神選中的天命者統一草原,是本尊的職責所在。”

她懶洋洋的從懷裏拿出一個乳白色小圓球,放到男人掌心時,球體忽然綻放出耀目的光芒。

成許看著她拿回去後,光球又恢覆成黯淡模樣,臉色不由鄭重許多。

“某為方才的得罪致歉。”他腰彎得更低。

儼然一個趁風使柁的好手。

言清雙手交握立於胸前,閉目斂眉:“願吾神的光輝照亮草原的每一寸角落。”

她不管男人信多信少,這個逼也得裝得足足的才好。

剛才拿出來的球,是她提前讓小八問天道要的,就是個橡膠球裏裝了個led燈,稍微用點力捏捏就能亮。

再捏一下燈就會熄滅。

要不是空間在擴展為界時,因功德不夠而異常關閉,她都想在某個時候,喚出她的鳳凰機甲來裝波大的。

她當然沒有能掐會算的本事,所知道的陰私,也不過是劇情後期,成許為了在女主面前佯裝脆弱博取同情,而主動告知。

成許再次擡頭看她,從她高冷的面容上捕捉到幾分聖潔,眸光不由閃了閃。

“還請神女隨我一同回城。”他微微欠身。

餘光掠過言清嚴肅的臉,他從中捕捉到了一絲不悅。

善於審時度勢的他立刻改口,“請容成許回去準備,定以北幽最高規格迎接神女尊駕。”

言清嘴角微勾:“殿下不喝杯茶再走?”

她坐回自己位置,端起茶杯輕抿,朝男人所在方向乜斜一眼。

成許看也不看桌上的茶,躬身:“著手安排神女入城一事更加緊要。”

言清神色淡淡:“退下吧。”

成許微笑頷首後離去。

他剛走至門口,便聽得身後一聲冷然輕嘆:“可惜了一杯好茶。”

身形微頓,他神色未有半分變化,出了小院又是一副怯懦姿態。

在皇室成員面前,他總表現出膽小怕事的模樣,就連老皇帝也當眾斥他,無自己年輕時半點風采。

實則暗中布局成長,叫他人不防。

言清望著桌上擺好的茶水,輕嘖了聲。

成許這人口蜜腹劍,看似信了她神女身份,卻仍保持著警惕。

即便收下她送出的橄欖枝,現在也沒真的將她當做值得深交的合作夥伴看待。

只讓她覺得奇怪的是,戚恒同他少時相識,甚至對那時尚處微末的他有救贖恩情。

卻為何得不到他的相對信任。

他若真拿戚恒當兄弟相看,便不會考慮幾天才出現在她這個神女面前。

之所以這般,是因為他生性冷情,還是說——

兩人的這段兄弟情裏,本身存在著裂隙?

看戚恒一副恨不得將心都掏出來的忠誠模樣,言清內心猜測,問題大概率出在成許這裏。

劇情裏曾提過,戚恒誓死追隨於成許,是因為成許將他救出了罪奴司。

那麽,這其中會不會有什麽隱情呢?

有了切入點,她也好確認調查方向,總比無頭蒼蠅一樣到處亂飛的好。

招來圖桑和蘭因二人,她說:“將其他府的拜帖收了,統一安排在明日上午接見。”

“並告知村民們,後天開始恢覆義診,由每日三人增至六人。”

蘭因面露疑惑:“小姐,咱們不入城了嗎?”

“迎神女入城可是大事,你覺得成許敢以三皇子府的名字派車來接?”言清反問。

成許可是個人精,要是她肯直接隨他進城,他只會讓其他人知道,她只是神女備選。

而她的要求卻是將身份公開。

如此,為了不逾矩而遭人詬病,以他的謹慎必會先向老皇帝請示。

她在成許之後,又見其他各方實力,正好稱了男人不肯過分高調的心,算得上是達成合作後的小小示好。

多出的幾天時間用來給村民診病,也算是回報他們這幾日不畏強權而守在院外的看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