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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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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佛

駛離現代化大都市南城,進入了山清水秀的赤木。道路兩邊的高樓大廈轉變為湖光山色。

沈有尚打開車頂,藍天一寸一寸地映入申敏禾的眼簾。早晨的陽光如細絲般穿透雲層,輕輕灑落,空氣中攪拌著青草的味道,微風吹拂在她沒有粉飾的臉蛋上,分外清純。

她伸了個懶腰,早起的疲憊一掃而光,身心遠離城市的喧囂,進入一種輕松愜意的狀態。

話說起來,申敏禾是郊區人,不是沒見過鄉間景色。但那都是小時候的事了,現在大部分農田都被征收了,建成一片片廠房,空氣並不比市區的清新。

沈有尚戴著墨鏡,側眸瞥見申敏禾在錄視頻,開口道,“你以前去過萬光寺嗎?”

“沒有,我一般去我家那裏的東清寺。我看網上說萬光寺很靈驗,想去拜一拜。”她雙手合十做祈禱狀。

“你要去求姻緣?”

“?”申敏禾偏頭,一臉無語,“我才不需要!祈福保平安不行?”

車開進曲折的山間公路,兩旁樹木郁郁蒼蒼。萬光寺還未進入視線,悠遠的鐘聲就已回蕩在林間,似乎是在召喚著信徒。

萬光寺建於半山腰,隱藏在清幽的山林中,這座千年古剎與自然融為一體。申敏禾的目光在山上搜尋,寺廟的黃墻和飛檐若隱若現,威嚴的石塔矗立於山間。

山裏霧霭氤氳,仿佛隔絕了塵世的浮雜,讓古寺顯得更為神秘和肅穆。

車停在山腳下的停車場,空靈的鐘聲將他們引向萬光寺。山上沒搭建纜車,全憑體力拾級而上。按照信徒的話,通往信仰的路也是一種修行。

他們輕裝上山。自從穿假貨被識出後,申敏禾變得十分謹慎,現在除了沈有尚為她選好的衣服,她盡量挑素色的基本款。今天是淡黃色長袖雪紡衫配長褲,符合寺廟的著裝要求。

而沈有尚穿的是Loewe白色亞麻襯衫和灰色長褲,款式休閑又得體。

臺階又窄又陡,明明從山下看,萬光寺近在眼前,但爬了一刻鐘,申敏禾就失去了耐心。

太陽當空,山上濃霧散去,溫度上升,幾滴汗水從她額頭沁出。雖然陽光在臺階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風景如畫,但她沒多好的心情欣賞。

他們在平臺上歇腳。

“還要多久啊,要是有人能背我上去就好了。”她抱怨道。

坐在石凳上的沈有尚轉了個方向,寬闊的脊背對著她,彎下身。

申敏禾迷惑,還當真了?她拍了下他結實的後背,“背我上山?把你的腰給折斷了,我賠不起。”

沈有尚直起上身,“我腰好得很。你不要我背就算了,繼續往上爬吧。”

她當他是在開玩笑,她也不可能真的讓他背,不得被人笑話,佛祖見了都要搖頭。

申敏禾從休息平臺一大步跨上臺階,不料踩到了青苔,腳底一滑,重重地摔了個跟頭。她的膝蓋磕在堅硬的臺階上,發出沈悶的響聲,屁股也感到一陣疼痛,淚水差點從眼眶掉落。

“你沒事吧?”沈有尚眉心微蹙,將她扶起,又坐回石凳上。

“還能走。”她卷起染上了幾處苔蘚漬的褲腿,膝蓋處擦破了一點皮,但沒有流血。好心的游客送了她一片創可貼。

“我經常磕磕碰碰,一會兒又生龍活虎了。”

“看來還得我背你。”

她撇了下嘴,“那摔的就是我們兩個了。”

“我可沒你這麽冒冒失失。”

“是青苔打滑,不能怪我。”申敏禾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腿腳,“沒啥大礙,我們走吧。”

沈有尚手心朝上,伸在她前方,意思是讓她牽著自己,免得又站不穩。

申敏禾遲疑地頓了下,沒牽他的手,而是握住了他襯衫的袖口,“那你慢點,不然我跟不上。”

他們終於到達目的地。陽光下,古寺屋頂的琉璃瓦鍍上了一層光澤,猶如佛光普照。

兩頭石獅子威風凜凜地守護著大門,門楣上懸掛著一塊黑底金字的匾額,題寫著“萬光寺”三個遒勁有力的大字。黃色的圍墻上開著幾扇板欞窗,透過窗格,可見寺院內香客在走動。

沈有尚買了兩瓶水,和申敏禾排在長長的隊伍後面。在寺廟裏,眾生平等,富豪也沒有特權插隊。

他們出門時,沒戴遮陽帽,也沒帶傘。太陽火辣辣的,入口處又無樹蔭遮擋,申敏禾瞇著眼睛,不停擦汗。

站在她身後的沈有尚,不聲不響地走到她前面的空隙裏,人往左邊錯開了一個身位。他個子高,用自己的身體為後方的人投下一塊陰影,剛好將她攏在自己的影子下。

晃眼的光線暗了幾度,申敏禾放下擋在額頭上方的手。她看到沈有尚的襯衫後背,被汗水浸濕了一片。

在太陽底下排了半個小時,終於到了隊伍的盡頭。

“等等,進右門,要先跨右腳。”申敏禾拉了下他胳膊。

“還有這個講究?”

“是啊,我查了好多資料呢。”她驕傲道。既然有心拜佛,盡量不要犯忌。

進入寺廟內,濃郁的檀香味撲鼻而來,焚香繚繞,梵音悠揚,讓人心得到安寧。

萬光寺有著江南園林的風韻,無論建築還是景觀,歷經風雨洗禮,呈現出歷史的厚重感。沿著青石板路,他們漫步到寺院的蓮池前。

申敏禾遞給沈有尚幾枚硬幣,他接過錢,“看來還不夠先進,現在很多寺廟都可以直接掃二維碼。”

在池邊合掌祈禱的女人,睜眼斜睨。“阿彌陀佛,休得無禮。”

“佛祖會原諒我的直言不諱。”他將硬幣投進蓮池中。

按照網上的攻略,申敏禾去法物流通處請平安符。她恭敬地向一位身披黃色僧衣的老法師報出自己的姓名、生辰和兇宅的地址。

僧人在黃紙上書寫符咒,嗓音低沈,念念有詞。然後他將紙條塞進一個紅色的長方形小符袋中,系上紮帶。布袋繡著祥雲,下方帶有一根吊穗,可以當作掛件。

申敏禾虔誠地將大師開過光的平安符握在手心裏,輕啟雙唇,“驅除邪魔,保我平安!”

沈有尚默默地站在她旁邊,似乎興致不高。

申敏禾:“你不請符嗎?”

他脫口而出,“不用了,我不信這些。”

申敏禾瞪了他一眼,責怪他在佛像前出言不敬。“山路爬得這麽辛苦,來都來了,不要浪費機會,也請一個吧。”

“那我可以求姻緣符嗎?”他開玩笑地問。

“隨便你。”

沈有尚照著樣子選了一個平安符、一條佛珠手串。

隨後他們去領取了免費的三炷香,跨進正中間大雄寶殿的門檻。

巧奪天工的懸雕布滿整個殿堂,金碧輝煌。七尊雄偉的大佛一字排開,氣勢恢宏,人在佛像下顯得格外渺小,頓生敬畏之情。

他們並排持香磕頭祈福,而後把香插進大香爐裏,再將求得的平安符在香爐頂上繞幾圈加持。

“佛祖保佑我消災降福,平安如意。”申敏禾將平安符鄭重地放進錢包裏。

寺院另一端聳立著一座八角形的朱紅色佛塔,俯瞰眾生。塔身飾以精美的浮雕,描繪著佛教典故。

雖然佛塔禁止游客入內,但它旁邊有一條十幾人的隊伍,是香客們在排隊求簽。

抽簽的速度很快,申敏禾站在求簽臺前,對著佛像鞠了一躬,閉上眼睛,心裏默念問題:“搬入新家後我會運勢順遂嗎?”

她搖動簽筒,直到一支簽條掉落,根據上面的編號,在解簽處取得一張紙條。

申敏禾忐忑地展開紙張——小兇。

她臉色驀地一沈,“不應該啊,我拜得挺虔誠的。”

“那你再抽一張,直到抽到吉為止。”沈有尚看到了她的簽文。

“只能抽一次!”她嘆了口氣。“你也試試。”

沈有尚求得的是申敏禾最想要的兩個字——大吉,她一臉羨慕,“你問的什麽問題?”

他嘴角勾起淺笑,“不告訴你,不然就不靈驗了。”

“切,你不是說不信嗎?”

“好的我就信。”

為了化解兇簽,申敏禾買了一塊祈福牌,一筆一畫認認真真地寫好“平安順遂”,掛在樹上。

千年古樹綠蔭如蓋,枝幹虬曲蒼勁,仿佛訴說著古老的故事,給人一種沈靜又煥發希望的力量。每當風起時,祈福牌、紅色綢帶和風鈴隨風搖曳,奏出悅耳的聲音。

兩人在寺裏逛了幾圈,在素齋館落座,點了兩碗素面。面條勁道,加入青菜、筍幹、蘑菇和豆幹作為澆頭。看似簡單清淡,價格也不貴,味道卻意外的好。

吃上這碗面,才算功德圓滿。

離開萬光寺時,已過下午兩點,正是一天中最炎熱的時段。幸好雲朵積聚,天色陰沈下來,讓下山路不再那麽難捱。

天氣說變就變,雨點猝然從天而降,行人叫嚷著加快腳步。

他們已經到了半路,進退兩難,只能往下沖。

“小心點,別又摔了。”沈有尚攬著她肩膀,一手擋在她頭頂。他緊實的前胸貼著她薄薄的後背,用自己的身體為她遮雨。

申敏禾感到浸入她皮膚的冷冽,變成了他胸膛的溫熱。

回到車裏,沈有尚翻出備好的毛巾,讓她擦幹雨水,又為她披上放在車上的西裝外套。“別著涼了。”

申敏禾打了個噴嚏,看向已經濕了上身的沈有尚,襯衫變得透明,濕漉漉地黏在勻稱的肌肉上。

她把毛巾還給他,“你也擦擦吧,不要感冒了。”

沈有尚解開襯衫最上面的幾顆紐扣,露出冷白的脖頸,他又不緊不慢地松動剩下的衣扣,直至敞開衣襟。

他很自然地進行到下一步——將襯衫整件脫掉。

如古希臘雕塑般危險勃發的身材,讓申敏禾受到強烈的視覺沖擊。在漁舟島的那晚,她在昏暗的光線下,迷迷糊糊地窺見過幾眼。

現在,這麽真實分明的線條一覽無餘,她抿了抿唇,心跳得厲害。呆楞幾秒後,她才別過頭,不知所以地滑動手機屏幕,吞吐道,“你為什麽……脫衣服!”

沈有尚側過身,右手搭在副駕椅背上,毫無遮蔽的身體慢慢覆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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