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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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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

在申敏禾好奇的註視下,沈有尚繼續說了下去,“你得陪我一起吃飯。”

“就我們兩個?”

他點頭稱是。

七夕節……共進晚餐?申敏禾內心升起疑慮,覺得不太合適。於是幹脆地拒絕了,理由是沒空。

沈有尚的眸光暗了幾度,眉間微皺,“你晚上有約會?那你還來聯誼?!”他沈默須臾,又開口,“還是……你和剛才那個男的約好了?”

聽到把她和那個禿頭男湊一對,申敏禾下意識地撇清關系,把賣玫瑰花的計劃和盤托出,也不怕被嘲笑了,賺錢不是什麽丟人的事兒。

只要不是和別的男人有約就行,沈有尚眉心霍然舒展。“什麽時候結束?”

“那要取決於我什麽時候把花賣光。”

他垂眸掠過表盤上的指針,“你還有什麽要問我的嗎?”

申敏禾搖頭,突然又想起什麽,“我有個要求,能不能不要在公司單獨和我說話。”

沈有尚只是笑笑,沒有作答。

自他離開後,申敏禾對面的位置再也無人敢坐,她便回了教室。

下班時間一到,申敏禾忙不疊地提起裝滿玫瑰花的籃子,從後門小跑至附近人流量最大的地鐵通道。

玫瑰花按支出售,一支15元,附贈手寫卡片。

雖然是下班高峰期,但打工人行色匆匆,駐足購花的男士並不多。

申敏禾感覺失策了,有能力在商務中心區工作的白領,自然買得起整束鮮花,不會等到下班時間臨時抱佛腳,在路邊順手買一支敷衍了事。

她將口罩往鼻梁上方推,拉下臉吆喝,“一支玫瑰代表一心一意,七夕節為愛人送上一朵花吧,還送手寫賀卡哦。”

她招呼到了幾位顧客,更多的只是聽到聲音後好奇地觀望幾眼,又轉過頭往前進站。

眼看行人越來越少,花還剩一半沒賣出去,申敏禾決定轉移到年輕情侶的約會聖地——520灣。

“我全買了,多少錢?”正在查閱地鐵路線的申敏禾猛地擡頭,目光不期然與男人那雙漆黑深眸相遇。

沈有尚?怎麽哪哪都碰得到他,像鬼一樣陰魂不散,妨礙她做生意。她語氣有點沖,“不是讓你不要單獨和我說話?”

她繞過人往前走幾步,他就跟上幾步,辯駁道,“第一,我沒答應。第二,你說的是在公司裏。”

倒是很會咬文嚼字。

申敏禾被他的話噎住,轉移了話題。“你又不坐地鐵,來這裏幹什麽?”

“我剛才說了,買花。剩下的,我全要了。”

申敏禾不解地望著她籃子裏的花,像沈有尚這樣出手闊綽的富少,不是應該送999朵名貴品種的玫瑰嗎?

“怎麽,不願意賣給我?”沈有尚揚了下眉。

“賣!賣!”她按了幾下手機裏的計算器,然後打開收款碼,“48乘以15,一共720元,我算你700元。”

她從帆布袋裏抽出折疊好的包裝紙,本來打算單支售賣,現在碰上大方的顧客,她得將玫瑰紮成一整束。

“你需要卡片嗎?我手寫的。”申敏禾動作稍頓,擡眸問道。

“寫什麽內容?”

“這你也要問我?”她一時語塞,而後熱情地介紹起來,“情人節要表達愛意啊,一般人會寫我愛你。你要是覺得太直白的話,我可以給你寫成英文,或者法語Je t'aime. 其他語言我不會。”

沈有尚不鹹不淡地答道,“你想寫我也沒意見。”

“哪一句?”

“英文的。”

“哦——”申敏禾拖長了聲調,意味深長地側眸一笑。

她將花束交給沈有尚,抵著墻壁,握筆在手,口中念念有詞,"I Love You." 寫完後她將卡片連同筆一起遞給沈有尚,“你簽個名吧。”

沈有尚在空白處留下飄逸的字跡,隨後把這張手寫卡片插在花朵間,又將這束玫瑰遞到申敏禾面前。

申敏禾愕然,“你要退貨?!”

他微笑著否認,“我送你了。”他將花束又往前伸了幾寸,包裝紙碰到申敏禾的身體,發出窸窣聲響。

申敏禾楞在原地,訝然道,“幹嘛送我?”

“現在花都賣掉了,你有時間了吧。我請你吃飯,已經定好餐廳了。今天是七夕,我一個人去不合適,你陪我吧。”

“你是不是被別人拒絕了,覺得面子掛不住,才找我陪你過節?”申敏禾半開玩笑地揣測道。

“那你要拒絕我嗎?”沈有尚凝了下眉。“你上次說要感謝我,會滿足我的一些要求,不作數了?”

哪次?申敏禾腦子轉了幾圈,她是感謝過他很多次,躲警察那次、查監控那次、落水那次……這麽算來,舊賬一大堆,讓她不得不答應。

沈有尚將花推到她手中,然後撿起放置在地的籃子和紙袋,申敏禾抱著玫瑰跟在他身後。

-

他們抵達南城最高樓望天大廈的頂層餐廳,身著燕尾服的侍應生在門口熱情相迎。

現場爵士樂隊奏起聲聲浪漫曲調,餐桌前的一對對情侶衣妝楚楚,深情相望,沈醉在愛情的幸福之中。

侍應生引導他們走進包廂。為節日特別裝飾的房間裏,玫瑰花瓣撒了一地,燈光幽幽,燭影映在玻璃上,氣氛暧昧。

申敏禾望著窗外,南城所有的璀璨盡收眼底,整座城市就像淌著黃金汁液,流光溢彩。江面上游輪往來,江邊車水馬龍,編織出一幅紙醉金迷的夜景圖。

她指著不遠處的沈氏集團總部大樓,“能看到你的辦公室哎。”

沈有尚的目光從她的臉上移到她手指的方向,“嗯。”

服務員將餐盤擺在桌上,為他們倒上紅酒。米其林三星的餐廳,每一道菜擺盤如藝術品,但塞進嘴裏的也就幾口。申敏禾還沒嘗出味道,就空了盤子。

“旁邊裝飾的這些也是可以吃的吧?”她沒話找話似的說著,用叉子碰了一下不知道是什麽食材的點綴物。

“都可以吃,怕你吃壞肚子,肉類的我讓廚師都做成全熟的了。”

她尷尬地笑笑,“那天是特殊情況,倒也沒必要再提起。”

她雖然沒進過高檔西餐廳,也看過電視,全熟是她這種“鄉下人”的吃法。

沈有尚見她似乎有些不悅,解釋說自己沒有嘲笑的意思,只是擔心生食對她腸胃不好。

當然申敏禾也不是真的生氣,更多的是自嘲。況且,白白撿漏了一頓大餐,她完全沒有計較的道理。

她叉了一塊火腿肉往嘴裏塞,“你騙人,這是生的吧。”

“腌制風幹處理過的,算是熟的?”

申敏禾點點頭,“也算吧。”

“味道還行嗎?”

“有點鹹。”

他指了指湯碗,讓她先喝點湯。

申敏禾用勺子舀了一口金色的龍蝦濃湯,與中式煲湯不同,加入了奶油的西式濃湯有食物泥的顆粒感,口感濃稠而細膩,鮮味十足。

“這個好吃。”她比了個大拇指。

“那我這碗也給你吧。”

“不要,我還要吃其它的呢。”她用餐巾擦了擦嘴,喝了一口紅酒,開始品嘗下一道菜。

叩門聲響起,循聲望去,進來的不是侍者。

沈有尚放下刀叉,臉色一沈,眸底驀地染上冷色,似有敵意地望向門口的男人。

門虛掩著,陌生男人慵懶地靠在墻上,膝蓋微曲,尖頭皮鞋油光鋥亮。他似笑非笑地睨著餐桌前的男女。

申敏禾謹慎地看了一眼,在不速之客的臉上察覺出幾分似曾相識。這嘴、這鼻子……完全是沈有尚的翻版。

是沈有恩!申敏禾恍悟,他如電視上所見一般形貌昳麗,乖張不羈,一雙目下無塵的桃花眼魅惑撩人。

包廂內寂靜無聲,氣壓急劇降低。申敏禾默不作聲,眼珠機靈地轉著,偷偷摸摸地觀察這對兄弟。

皮鞋在地板上摩擦出有節奏的噔噔聲,沈有恩自說自話地坐在他弟弟旁邊,伸出手欲與申敏禾相握。

申敏禾用餐巾擦擦手,她瞥見沈有尚殺氣十足的眼神,似是在提醒她要與這個男人劃清邊界。但她還是出於禮貌,握住了沈有恩騰在空中的手。

“初次見面,請多多包涵。”他嘴角掛起一絲痞笑。

“你來這裏幹什麽?”沈有尚終於開了口。

“吃飯啊,還能幹什麽?”

“你不用陪你女朋友?”沈有尚話中有話,意思是趕他走。

沈有恩舌尖頂腮,冷哼一聲,“惹我不高興,讓她滾了。”不愧是南城著名花花公子,不把女人當人。

他的視線停留在申敏禾身上,語氣輕佻道,“你還沒換人啊。”然後從煙盒中取出一根煙,指尖輕輕一彈,火舌從打火機裏猛地躥出。

“有女生在,不要在這裏抽煙。”沈有尚手指在桌面上輕叩,嗓音透著不耐煩。

煙扔在了桌上,“你倒是挺憐香惜玉。”

親兄弟卻劍拔弩張,申敏禾緘默不語,人家家事,不便插嘴。即使話題轉到她身上,她也假裝不知,安靜地叉一口菜,抿一口紅酒,現場觀看豪門繼承人勾心鬥角的戲碼。

侍者端上兩瓶達爾摩威士忌。

沈有恩指了指桌上的酒,“給兩位的見面禮,祝你們永浴愛河。”

“我收下了,你可以走了。”逐客令下得很直白。

“這麽好的酒,我都沒喝上一口,就想打發我走?”沈有恩親自為他弟倒上酒,“喝完兩杯,我就把時間留給兩位。”

他又站起身,欲往申敏禾的杯中倒酒。

沈有尚一把握住酒瓶制止,“別為難女人,都算在我頭上。”他手指扶著杯壁,仰頭一口氣讓烈酒落肚,然後從容地展示了一下杯底。

沈有恩不甘示弱,擡起下巴,面不改色地將威士忌灌進口中,而後聳了聳肩,一副“小菜一碟”的自得樣兒。

他又斟滿兩杯,一杯推給沈有尚。

沈有恩的喉結快速滾動。不愧是酒場常客,區區兩杯,根本傷不了他一分一毫。他氣焰囂張地朝“觀戰”的申敏禾挑了一下眉。

申敏禾隱隱擔心沈有尚落了下風。因為她註意到他冷白的脖頸開始泛紅,放下酒杯後,他解開了襯衫最上面的紐扣。

沈有恩打了個響指,“要不你叫我一聲哥,剩下的兩杯酒我替你喝了,免得你在女人面前丟臉。”

沈有尚握著酒杯的手青筋暴起,“別廢話,倒酒!”

侍應生開了另一瓶威士忌。

火藥味升級之時,沈有尚的手機屏幕亮起,他示意出去接電話。包廂裏留下申敏禾和沈有恩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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