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酸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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酸痛

靡靡不振的申敏禾瞬間來了興致。

提示?

既然沈有尚要把事情覆雜化,搞得神神秘秘的,那她也樂意進入這場游戲。

反正她一無所有,沒有什麽可以失去的了。

自從沈有尚的身份在球賽直播時被曝光,憑借清雋的長相在網上爆發熱議,擁有了一批爭當少奶奶的夢女。

正是熱度最大的時候,他現在人到哪兒,都會引起騷動。申敏禾怕遭人誤會,走路都離他幾米遠。

沈有尚似乎對緋聞不以為意,幾次停步等她走近。

這是她最疑惑的一點,畢竟他們看上去不像是一個世界的人,不僅只是看上去,是裏裏外外、從頭到腳的不般配,不論家境、學歷、工作還是長相,全部不對等。

她見過沈有尚對吳珍妮的冷漠無情,對她卻毫不避嫌。甚至在服務員推薦情侶套餐時,沒有反駁一句。

“我已經吃過了,不用點我的。”申敏禾說。

他稍擡眼瞼,“再吃點?”

“算了,大熱天的,沒什麽胃口。”她胃確實有些不舒服,習慣性地撫摸肚子。

上菜的間隙,申敏禾托著腮,眼神放空,指尖在桌子上畫圈。忽而好奇道,“你不是說要給我提示嗎?”

“是給你機會多和我接觸,幫助你回憶往事。”

“……”

“你不覺得自己想起來,會更有成就感嗎?”他臉上凝出意味不明的笑意。

不覺得!她只覺得自己被耍了。

狡猾的狐貍,根本撬不開他的嘴。

“那你能告訴我,是好事還是壞事?我和你有仇嗎,啊,我不會是什麽失憶的落難千金吧!”

她頭一次見沈有尚笑出聲,無疑是被她的“奇思妙想”逗樂了。

“應該不是壞事。”又是模棱兩可的回覆。

沈有尚示意服務員將甜點擺在女生面前。“點給你的,你不吃也會被倒掉。”

申敏禾忿忿地將勺子插在冰沙裏,套不出他的話,那就花他的錢,解解氣。

小山似的紅豆抹茶雪冰點綴著草莓和糯米丸子,煉乳從頂點緩緩往下淌。冰沙綿密爽口,抹茶味略帶苦澀,與甜蜜的紅豆沙交織,層次感豐富。

又嘗了一口柚子千層蛋糕,細膩的奶油入口即化,沁著淡淡的清香。她的舌頭隱約感到果粒,輕咬一下,汁水在口腔四溢。

因享受到美食而感到幸福的微笑,自然而然地爬上了申敏禾的嘴角。

讚美的話還堵在喉間,她發現對面的眼神飄向自己,立刻凝固了笑容。

她懷疑,剛才自己暴露了沒見過世面的醜態。的確是沒吃過這麽貴的甜點,但她好像表現出了一點小恩小惠就能被收買的便宜樣兒。

她應該像偶像劇女主角一樣,不卑不亢,面對誘惑也不為所動。

所以當沈有尚問她味道是否還行時,她故意說,她不愛甜食,不想浪費才勉強下肚。

申敏禾鼓著腮幫子咀嚼的臉蛋突然皺作一團。

“真有這麽難吃?”沈有尚蹙了下眉,能入駐恩尚中心的餐飲店,都是經過嚴格篩選的。這家店他經常來,雖然每個人口味不同,但也不至於到難以下咽的地步。

自然不是口味的問題,而是申敏禾的肚子真切地感到一陣酸痛。

不妙的感覺湧了上來。

她強忍著,不讓面部顯露明顯的痛苦猙獰,“不好意思,我要去下衛生間。”

沈有尚指了指方向。

申敏禾若無其事地往店門口慢行,一出門就小跑著沖向商場的衛生間。

大概是夏天室外高溫,室內空調開得和冰庫似的,又吃了大碗冰沙,一冷一熱導致腸胃不適。

她坐在馬桶上給沈有尚發了條信息:“抱歉,我肚子疼,你不用等我了。”

“你還好嗎?吃壞肚子了?”

申敏禾指尖虛虛地點在屏幕上:“可能吧。”

她承受著腹部一陣陣的疼痛,埋怨自己,就不該貪吃,這大概就是報應吧。

當她臉色煞白,腳步虛浮地扶墻走出衛生間時,在走道上頓住了腳步。

沈有尚慵懶地靠著墻壁,劃著手機屏幕,西裝外套搭在手臂上。

申敏禾翕動鼻翼,未聞到異味,但還是抖了抖衣服,盡可能散散味。她擠了絲笑容,“你是在等我?還有什麽事嗎?”

看她有氣沒力,快要虛脫了,沈有尚將自己的外套往她身上披。

申敏禾往旁邊一躲,“我不冷。”

“那怎麽出虛汗?”

“……不是汗,洗了臉,是水珠。”她用手擦拭臉上留下的水跡。

沈有尚將衣服穿回自己身上。他屈起手臂,想著扶她一把,最後還是收回了騰在半空中的手。

“我買好藥了,送在我公司,你和我回辦公室吧。”

她揉了揉肚子,拒絕了他的好意,只想著快點回家躺床上。

“你家離這不近,要是路上又要……怎麽辦?地鐵也不是每站都有廁所……”

申敏禾的耳垂浮起淺紅,打斷他的話,“你別說了。”

她心裏尷尬,他們的關系還沒熟到可以臉不紅心不跳地討論屎尿屁的程度。

但稍一想,沈有尚的顧慮也有道理,的確會發生這種意外。她能忍痛忍餓忍受委屈,但拉肚子這件事,真的忍不了!

-

幾經猶豫,申敏禾跟著沈有尚回到他公司。在沈氏集團總部,周末加班是常態,繼承人也不例外。

止瀉藥已經送達辦公室,沈有尚過了一遍藥盒上的說明書,取出兩粒藥給她。

申敏禾雙手捧著杯子,焐熱冒冷汗的手心,肚子竟然又不爭氣地咕嚕亂叫。

靜謐空曠的辦公室裏,腸鳴聲格外響亮,且帶著幽默的節奏感。

她屏息吸肚,又用手按壓,想要壓制聲音,卻無濟於事。哭笑不得地問道,“廁所往哪邊走?”

在隱蔽的門後面,是一間專用衛生間。等空氣凈化系統消除了臭味後,她才忸忸怩怩地回到辦公室。

她窘迫地望著坐在皮椅上的男人,擔心自己身上仍殘留著令人惡心的味道。所以當他走近時,她一直往後退,直到退到了墻壁。

氣氛莫名地有些緊張,她咽了口唾沫。

沈有尚伸手摸了下她的額頭,“還好沒有發燒。”又握住了她手腕,打開她手心,放上兩粒沒來得及吃的藥。

怔住的申敏禾反應過來,直接將藥丸往嘴裏塞。

他及時將水遞了過去。“你在我休息室裏躺會兒吧。”

申敏禾咽下藥,虛著嗓音,從唇邊滑出幾個字,“我感覺沒事了。”

沈有尚的目光停留在她憔悴的臉上,怎麽會沒事,連說話的聲音都是飄的,恐怕會隨時暈倒。

“至少半個小時後才發揮藥效。”他說。

她指了指沙發,“那我在這裏坐會兒。”

“我辦公室裏會有人來。”沈有尚推開另一扇隱藏的木門,引向小房間。工作最忙的時候,他會在這裏過夜。

這間休息室和他辦公室是一樣的極簡冷淡風。

灰色的床品沒有一絲褶皺,沙發旁的茶幾上擺著幾本書,除此之外無任何雜物。陽光透過窗簾紗灑進來,才讓房間顯得沒那麽冷冰冰。

室內散發著一股淡淡的芬芳。按理說,男人不喜歡用花香味的香氛,申敏禾猜測是女人留下的。

沈有尚調高了空調溫度,掀開薄被,“你躺會兒吧,床品都是新換的,我沒睡過,你不要介意。”

但申敏禾介意。她覺得自己身上臟,穿著衣服睡別人的床,實在不妥。不由分說地直接窩進沙發裏。

太疲憊了,她倒頭就睡。

醒來的時候,房間裏的窗簾已拉嚴實,不透一點光,只留著一盞臺燈,調到了亮度最低的暖黃色。

她發現自己身上裹著一條毯子,從脖子蓋到腳踝處。

拉開窗簾,窗外暮色四合,華燈初上。她還是第一次從這個角度欣賞南城傍晚的景色,這裏的繁華靡麗,仿佛與她生活的不是一個世界。

霓虹燈光映入她眸中,心裏不由空落落的,好像闖入了禁忌之地。

她緩過神,將毯子折疊整齊,歸於原位。然後靠著房門側耳細聽辦公室裏的動靜,又發信息確認:“我現在可以出來嗎?”

“可以。”

沈有尚正在辦公桌前查閱文件,他放下手頭的工作。“我在榮春閣訂了粥,已經送到了,剛準備喊你起來,吃點再走吧。”

循著他的視線,申敏禾註意到茶幾上擺放著幾個精致的小砂鍋。

沈有尚掀開砂鍋蓋子,熱氣蒸騰,粥還在咕嚕嚕地冒泡,香氣撲鼻而來。因為不知道申敏禾的口味,鹹的甜的點了好幾碗。

空空的肚子裏填點熱乎乎的稀飯,胃瞬間舒服許多。

申敏禾迅速食用完一碗粥,放下湯匙,直勾勾地盯著沈有尚。一定要把這張臉從記憶中揪出來。

沈有尚感覺到了異樣,耳根隱隱起燙。他正了正臉色,吃飯的動作幅度變小,眼神飄忽到對面,又垂下眼瞼,細嚼慢咽。

半晌,他才開口,“你為什麽這麽看著我,難道我臉上有臟東西?”

“你別亂動,讓我好好看看,我一定會想起來的。”申敏禾微瞇著眼,像欣賞藝術品般端詳著。

與眼前這張臉最近的距離,是那次在球場的非常規親密接觸。但直到今天,沈有尚對她而言,只是一個有過幾面之緣的陌生人。

她還是第一次,像這樣正視他,清清楚楚地數出他臉上有幾顆痣、有幾根睫毛。

薄唇挺鼻、眉眼如畫,這樣超群拔萃的天之驕子,要是以前見過,怎麽會記不得?

沈有尚的臉頰微微抽動,又牽動了他的嘴唇。砂鍋裏粥已空,他卻還在用勺子往裏攪,假裝吞咽。

“唉,我今天病了,記憶也混亂了,等身體好了我一定想起來。”申敏禾站起身,伸展了一下身體。

他們一起下了樓,申敏禾的腦海中霍然閃過一直困擾她的問題。“你那天為什麽親我?”

沈有尚微怔,沈吟片刻,“因為我不想親她。”

“啊?那就能親我咯?”她氣呼呼地反問。“要是旁邊是男人,你也會親他嗎?”

“那不正好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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