賣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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賣慘
神通廣大的網友扒出了沈有尚的身份——沈氏集團總裁沈謙良的次子。
沈家在南城地位顯赫，但行事低調，一般只在正經的財經新聞中露面。
這幾年獨獨出現了一個例外——沈家第三代的長孫沈有恩。他飛揚跋扈、風流叛逆，與女星頻傳緋聞，符合大眾對豪門公子的刻板印象，引來無數媒體的長槍短炮。
比起花邊新聞不斷的胞兄，沈有尚鮮少暴露隱私。雖然也長了一張拈花惹草的臉，但氣質更加成熟內斂，讓人捉摸不透。
自從上了新聞後，申敏禾的同事、許久不聯系的同學和親戚都第一時間送來祝福，和她拉交情。
“爸爸媽媽把你房間整理幹凈了，你回來吧，這個家永遠有你的位置。”將她趕出家門的親人，以從未有過的好態度，假惺惺地給予關懷。
申敏禾直接掛斷了電話。
她躺在出租屋的床上，在朋友圈發了一條澄清聲明：本人單身，鏡頭拍到的人我不認識，請大家不要誤會！
現階段的人生大事只有一件——買房！
申敏禾整理房間時，那張名片再次映入眼底。
那家夥竟然是房子的主人。
傲慢、無禮、冷漠……怎麽看都是個難搞之人。
房屋交易這點小事，沈有尚不會親自出面，連中介都沒有見過他本尊，全程由代理人處理。
申敏禾收到中介李大衛的信息，已經與房東代理人約好時間，通知她到沈氏集團談合同。
沈氏集團是南城無人不知的龍頭企業，產業遍布各行各業。總部所在地——恩尚中心，是沈氏一手打造的南城最大商業綜合體。
申敏禾一大早從郊區輾轉幾趟地鐵，9點不到遲疑著走進沈氏集團總部大樓。
她坐在一樓的等候區，咖啡吧飄出的濃香彌漫在空氣中。
她常常羨慕那些能進大企業的白領，能力出眾、光鮮體面，但他們肉眼可見的疲態，頂著黑眼圈，人手一杯續命咖啡，這時候又沒那麽向往了。
當然他們還是比自己過得好多了，好太多了。
大衛打來電話，倉促地解釋自己在路上出了車禍，晚點才能趕來。
申敏禾一坐就是兩個小時，也聯系不上中介。下午還有一場兼職面試，再等下去時間會有沖突。
她扯平翹起的衣角，趁著大堂裏人少，才走向前臺。
“你好，我想找你們公司一位叫沈有尚的先生，我要買他的房子，能和他談談嗎？”
前臺小姐的態度有些許不耐煩，“你是指沈-有-尚？”
像沈有尚這樣的高管，不是隨隨便便什麽人都能見的，而申敏禾看著就是那種他不會隨隨便便見的人。
被這麽一問，申敏禾也心生疑慮，對著名片確認道，“對，沈有尚。”
前臺瞥了眼名片，“不好意思，請問您有預約嗎？”
“沒有。”
“抱歉，沒有預約的話，我不能讓您進去。”
申敏禾碰了壁，回到等候區，無聊又有些心焦地查看中介的回覆信息。
一個女人的嗲言嗲語穿透嘈雜聲，傳到她耳朵裏。“有尚，怎麽不接我電話呀？是不是又生我氣了。我把禮物交給你秘書了，明天再來找你，記得想我哈。”
女人的香水味道濃郁沖鼻。申敏禾循著聲音和香味望去，美人的身姿高挑纖柔，露肩長裙顯露撩人曲線，每一根發絲都精心保養過，渾身散發著有錢人的氣質。
她正是吳珍妮。
吳珍妮取到了咖啡，挎著包正要離開，撞上申敏禾的視線。她的眼睛頓時冒出了火星，趾高氣揚地仰著下頜，“跟我過來。”
“我？”申敏禾困惑地指向自己。
“裝什麽？”
她們站在無人的角落。
吳珍妮上下打量她對面的女人，嗤笑一聲。“我調查過你了。有尚是為了氣我才親你的，你要拎清楚自己的身份，你糾纏他是沒有結果的！”
剛才在語音中夾著嗓子的嬌聲軟語，轉變為惡狠狠的挑釁。
本來對吳珍妮還有些同情，畢竟像她這樣從小被寵到大的掌上明珠，遭全網嘲笑倒貼男人，還沒倒貼上，心裏肯定不好受。
但吳珍妮把錯歸咎到假想敵身上，申敏禾沒法忍，怎麽也要出口惡氣。
“吳小姐才應該認清現實，沈有尚在千萬人面前羞辱你，難道是因為他愛你嗎？”
吳珍妮氣得手一抖，咖啡灑落在地。
“真晦氣！”她躲開淌在地上的液體，強忍怒火，警惕地觀察四周。
像是看到了什麽人，她顧不得再搭理申敏禾，細高跟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噠噠作響，朝著大門口匆促走去。
申敏禾回到座位上，順著吳珍妮的身影，註意到了剛走進大堂的那個男人——沈有尚。
沈有尚一身黑色雙排扣西裝，身姿挺拔，如當初在球賽上見到的那般冷峻。周圍人的點頭哈腰，更顯得他傲氣凜然。
經過的人和他搭話，聽不清他們說了什麽，只有吳珍妮聲音清脆，“有尚，你看到我給你發的信息了嗎？”
男人不留情面地將吳珍妮搭在他小臂上的手移開，徑直走向電梯口。
看來她真的很愛，申敏禾默默吐槽，就是不知道拿的劇本是堅持不懈、終成眷屬的大女主，還是死纏爛打的惡毒女配。
吳大美人失了面子，怏怏不悅地站一旁，不敢在人前鬧脾氣。
申敏禾坐不住了，不由自主地走向沈有尚。
“等一下，沈有尚先生。”
距離有幾米遠，以為聲音不大，然而所有人的目光都圍攏過來。
男人轉過身，視線慢慢下移，眸色淩厲。居高臨下的凝視，令她心生不快。
沈有尚認出了她，“你可以打電話，提前和我聯系。”他語調平平，讓人摸不清情緒高低。
申敏禾又向前幾步。“我找你是有其他的事。星城府的房子，可以和你談談嗎？”
保安警覺地攔住她，被沈有尚擺手制止。
大堂裏的人或是面面相覷，或是交頭接耳，這個女人究竟是何方神聖，竟然讓沈家二少為了她拒絕名門閨秀吳珍妮。
吳珍妮孤零零地站著，自尊心再度受挫，甩臉而去。
電梯叮的一聲緩緩關上門，申敏禾眼看著陌生人恭敬地退在門外。
狹小幽閉的空間裏，只留下兩個人。
申敏禾用餘光偷瞄身側的男人，又迅速將視線回收。這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氣質，讓她連呼吸都克制幾分。準備好的話，哽在喉間。
想到自己的初吻是被他奪走的，不禁怨氣滿腹。
但她明白，鬧事是徒勞的，她怎麽玩得過他，不如忍一時，在房子上“撈”點好處。
申敏禾沈默不語，直視冷冰冰的電梯壁板。
與她並列而立的沈有尚則低頭垂眸，眼神中帶著點審視的意味，“我能知道你是哪裏人嗎？”
“南城人。”
“南城哪裏的？”
“石林區。”怎麽還要調查戶口，申敏禾心裏嘀咕。
“離萬花鎮遠嗎？”
“不算很近吧，我們郊區很大的。我外婆家以前住那裏，現在都拆遷了。”
電梯門敞開，申敏禾跟著沈有尚走進他的辦公室，局促地坐在沙發上。秘書為她端來一杯咖啡。
這間高層辦公室，現代感的極簡裝修，寂然開闊，面積勝過她住著五六口人的老家。透過玻璃幕墻，南城的地標建築近在眼前。
申敏禾尋思，他家業龐大，區區40萬，不足掛齒。只要好好殺價，他準會同意的。
沈有尚脫下西裝外套，站在落地窗前，光線勾勒出他清雋的側臉輪廓，肩部肌肉線條在白襯衫下若隱若現。
肩寬腰細、眉清目朗，怪不得讓吳珍妮這樣見過世面的大小姐也心心念念。
沈有尚一轉過身，她驀然垂下眼瞼，端起咖啡杯。
他也坐下，挨得不遠，申敏禾感到沙發的下陷，往另一邊挪了挪。
“申小姐。你買這房子是自己住嗎？”沈有尚開啟話題。
“不然呢？”
他抿了一口咖啡。“你知道房子裏發生過什麽吧？”
“我知道。我想有個地方住，我管不了這麽多。”申敏禾苦笑。
“那你現在住在哪裏？你家人呢？”
申敏禾靈機一動，覺得這是個賣慘的好機會。雖然她生活的確有困難，但要表現得更淒慘一些，才能引起對方的同情。
她陰下臉，長嘆一口氣，“弟弟結婚後，家裏住的地方不夠，我被趕出了家門。我已無家可歸，只能靠自己了。”
停頓片刻，佯裝平覆心情。
她又醞釀了一下情緒，雙眼逐漸濕潤，可憐巴巴地望著沈有尚。“我只是個幼兒園老師，掙不了多少錢。租房好貴，我就想不如買下這套公寓。”
“我現在到處借錢，要是您能再……便宜點就好了。”
在她的一番表演下，沈有尚眉頭微蹙，似乎泛起惻隱之心。
“其實賣房的事我交給了Kevin處理，他和我提過正在和一位女士交易，具體的情況我不是很清楚。”
房子不是他一個人說了算，還涉及家族運勢。雖然不是大錢，但也不能無緣無故白送別人。
“要是沈先生同意降價，那Kevin肯定聽您的話。”申敏禾眼含淚水，演出幾分無辜、幾分可憐。
“那你打算拿什麽條件和我談？”
差點以為他被感化了。果然還是那個冷血、精明的資本家，什麽事都得談條件。
“條件？我哪有什麽條件。我只是說明了個人情況，希望您能幫幫我。”她仍抱著動之以情的念想。
“是不是每個人編個悲慘的故事，我就得幫他？”
“編故事？我可沒有騙你！”申敏禾錯愕。
雖然是賣了點慘，但都基於事實，不過是進行了下藝術加工。
她想，沈有尚大概見過太多人在他面前裝可憐了，所以她拙劣的演技被識破了？
或許，他天生就鐵石心腸。
但也並非毫無希望，沈有尚主動問她聯系方式，“我可以考慮考慮，留個電話吧。”
申敏禾一只腳剛踏出辦公室門，背後的聲音讓她忽地止住了步伐。
“申小姐真的不記得我了嗎？”
申敏禾驚疑，回望沈有尚。
堂堂沈氏集團的第三代繼承人，出身富貴，怎麽會認識她這個普通人？
“除了上次在球場，我們以前還見過面？難道我得罪過你？”申敏禾在大腦中搜尋關於他的畫面。
沈有尚臉色一沈，面露失望，“如果申小姐能想起我的話，我可以降房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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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常常羨慕那些能進大企業的白領，能力出眾、光鮮體面，但他們肉眼可見的疲態，頂著黑眼圈，人手一杯續命咖啡，這時候又沒那麽向往了。
當然他們還是比自己過得好多了，好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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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沈有尚這樣的高管，不是隨隨便便什麽人都能見的，而申敏禾看著就是那種他不會隨隨便便見的人。
被這麽一問，申敏禾也心生疑慮，對著名片確認道，“對，沈有尚。”
前臺瞥了眼名片，“不好意思，請問您有預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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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女人的嗲言嗲語穿透嘈雜聲，傳到她耳朵裏。“有尚，怎麽不接我電話呀？是不是又生我氣了。我把禮物交給你秘書了，明天再來找你，記得想我哈。”
女人的香水味道濃郁沖鼻。申敏禾循著聲音和香味望去，美人的身姿高挑纖柔，露肩長裙顯露撩人曲線，每一根發絲都精心保養過，渾身散發著有錢人的氣質。
她正是吳珍妮。
吳珍妮取到了咖啡，挎著包正要離開，撞上申敏禾的視線。她的眼睛頓時冒出了火星，趾高氣揚地仰著下頜，“跟我過來。”
“我？”申敏禾困惑地指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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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的人和他搭話，聽不清他們說了什麽，只有吳珍妮聲音清脆，“有尚，你看到我給你發的信息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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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大美人失了面子，怏怏不悅地站一旁，不敢在人前鬧脾氣。
申敏禾坐不住了，不由自主地走向沈有尚。
“等一下，沈有尚先生。”
距離有幾米遠，以為聲音不大，然而所有人的目光都圍攏過來。
男人轉過身，視線慢慢下移，眸色淩厲。居高臨下的凝視，令她心生不快。
沈有尚認出了她，“你可以打電話，提前和我聯系。”他語調平平，讓人摸不清情緒高低。
申敏禾又向前幾步。“我找你是有其他的事。星城府的房子，可以和你談談嗎？”
保安警覺地攔住她，被沈有尚擺手制止。
大堂裏的人或是面面相覷，或是交頭接耳，這個女人究竟是何方神聖，竟然讓沈家二少為了她拒絕名門閨秀吳珍妮。
吳珍妮孤零零地站著，自尊心再度受挫，甩臉而去。
電梯叮的一聲緩緩關上門，申敏禾眼看著陌生人恭敬地退在門外。
狹小幽閉的空間裏，只留下兩個人。
申敏禾用餘光偷瞄身側的男人，又迅速將視線回收。這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氣質，讓她連呼吸都克制幾分。準備好的話，哽在喉間。
想到自己的初吻是被他奪走的，不禁怨氣滿腹。
但她明白，鬧事是徒勞的，她怎麽玩得過他，不如忍一時，在房子上“撈”點好處。
申敏禾沈默不語，直視冷冰冰的電梯壁板。
與她並列而立的沈有尚則低頭垂眸，眼神中帶著點審視的意味，“我能知道你是哪裏人嗎？”
“南城人。”
“南城哪裏的？”
“石林區。”怎麽還要調查戶口，申敏禾心裏嘀咕。
“離萬花鎮遠嗎？”
“不算很近吧，我們郊區很大的。我外婆家以前住那裏，現在都拆遷了。”
電梯門敞開，申敏禾跟著沈有尚走進他的辦公室，局促地坐在沙發上。秘書為她端來一杯咖啡。
這間高層辦公室，現代感的極簡裝修，寂然開闊，面積勝過她住著五六口人的老家。透過玻璃幕墻，南城的地標建築近在眼前。
申敏禾尋思，他家業龐大，區區40萬，不足掛齒。只要好好殺價，他準會同意的。
沈有尚脫下西裝外套，站在落地窗前，光線勾勒出他清雋的側臉輪廓，肩部肌肉線條在白襯衫下若隱若現。
肩寬腰細、眉清目朗，怪不得讓吳珍妮這樣見過世面的大小姐也心心念念。
沈有尚一轉過身，她驀然垂下眼瞼，端起咖啡杯。
他也坐下，挨得不遠，申敏禾感到沙發的下陷，往另一邊挪了挪。
“申小姐。你買這房子是自己住嗎？”沈有尚開啟話題。
“不然呢？”
他抿了一口咖啡。“你知道房子裏發生過什麽吧？”
“我知道。我想有個地方住，我管不了這麽多。”申敏禾苦笑。
“那你現在住在哪裏？你家人呢？”
申敏禾靈機一動，覺得這是個賣慘的好機會。雖然她生活的確有困難，但要表現得更淒慘一些，才能引起對方的同情。
她陰下臉，長嘆一口氣，“弟弟結婚後，家裏住的地方不夠，我被趕出了家門。我已無家可歸，只能靠自己了。”
停頓片刻，佯裝平覆心情。
她又醞釀了一下情緒，雙眼逐漸濕潤，可憐巴巴地望著沈有尚。“我只是個幼兒園老師，掙不了多少錢。租房好貴，我就想不如買下這套公寓。”
“我現在到處借錢，要是您能再……便宜點就好了。”
在她的一番表演下，沈有尚眉頭微蹙，似乎泛起惻隱之心。
“其實賣房的事我交給了Kevin處理，他和我提過正在和一位女士交易，具體的情況我不是很清楚。”
房子不是他一個人說了算，還涉及家族運勢。雖然不是大錢，但也不能無緣無故白送別人。
“要是沈先生同意降價，那Kevin肯定聽您的話。”申敏禾眼含淚水，演出幾分無辜、幾分可憐。
“那你打算拿什麽條件和我談？”
差點以為他被感化了。果然還是那個冷血、精明的資本家，什麽事都得談條件。
“條件？我哪有什麽條件。我只是說明了個人情況，希望您能幫幫我。”她仍抱著動之以情的念想。
“是不是每個人編個悲慘的故事，我就得幫他？”
“編故事？我可沒有騙你！”申敏禾錯愕。
雖然是賣了點慘，但都基於事實，不過是進行了下藝術加工。
她想，沈有尚大概見過太多人在他面前裝可憐了，所以她拙劣的演技被識破了？
或許，他天生就鐵石心腸。
但也並非毫無希望，沈有尚主動問她聯系方式，“我可以考慮考慮，留個電話吧。”
申敏禾一只腳剛踏出辦公室門，背後的聲音讓她忽地止住了步伐。
“申小姐真的不記得我了嗎？”
申敏禾驚疑，回望沈有尚。
堂堂沈氏集團的第三代繼承人，出身富貴，怎麽會認識她這個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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