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3章 沈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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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3章 沈家
熏香裊裊，溢至窗邊。
書架前，男人埋頭作案，一旁掛著個金絲鳥籠，黃鸝在籠中蹦來蹦去，偶爾發出一陣清脆的鳥鳴，打破滿室寂靜。
窗外，綠樹成蔭，撒下斑駁光點，清風偶爾闖入室內，輕拂窗前人的黑發。
案桌前，止戈正在向男人匯報。
二人的辦事速度很快，出去不到兩個時辰便弄清事情來龍去脈，只是，這結果卻有些出乎他們的意料……
回想起剛才在瓊花樓的情景。
岑媽媽按照指示，找出當日進包廂伺候林陽一與林昱琛的人，於是，聞音和舞影被叫到止戈獠牙跟前，確定是兩人後，止戈當著岑媽媽的面說出此行目的，當日進屋伺候過那兩名年輕男子的人都得死。
聞言，三人皆楞在原地。
聞音與舞影更是嚇得站不住，雙腿哆哆嗦嗦的跪倒在地，嘴裏叫天喊地，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抽泣著問為何要殺她們。
就算那日的客人罪大惡極，做出什麽十惡不赦之事，也不該怪罪到她們頭上啊！
獠牙：“要怪只能怪你們不走運。”
經此一事，他算是明白，主上對那小子或許真的動了心……
雖然很意外，主上居然會對一名人族年輕男子如此上心，但是沒關系，只要主上喜歡就行，其他的通通不是事。
獠牙此言一出，兩人哭得更大聲，岑媽媽在一旁幹著急，事到如今，她的腦子還暈乎乎的，不明白主上為何突然要兩人的命。
只要是主上下的命令，止戈都會照辦，行事幹脆果決，且不問緣由，他正要動手取走兩人性命，危在關頭，舞影無法接受自己即將死去，仰頭悲聲道：“為什麽！我們只是給客人跳幾支舞，彈幾首曲子而已啊！”
出到一半的手忽然頓住。
止戈與獠牙冷不丁對視一眼，古怪的氣氛開始在房間中悄然蔓延……
事情似乎並非他們想象中那樣。
須臾過後。
兩人低頭看向地上的女子，聞音和舞影癱坐在地面，哭得那叫一個梨花帶雨，臉上的妝都花了，糊了滿滿一臉……
“那天晚上，你們二人……”獠牙十分艱難的開口：“沒有陪他們睡覺？”
聞音本就善音律，那一口動聽的嗓音是天生帶來的，哭起來也十分動聽。
“嗚嗚嗚……沒有……”
“我們二人剛走進包廂，客人就讓我們彈曲跳舞，不讓我們近身……”
舞影也哭著補充道：“在出包廂之前，我們一刻也沒停過，連兩位客人具體長什麽樣子都不知道，連酒也沒喝上半杯……”
止戈：“……”
獠牙：“……”
瓊花樓外，岑媽媽目送二人離去。
聞音和舞影站在身後，直到止戈二人的身影消失不見，也沒想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麽事，不過，兩人剛才確實被嚇慘了。
岑媽媽回過頭，看到兩人哭紅的眼睛，她哀嘆一聲：“你們今晚好好休息吧，不用出來接待客人了……”
聞音：“多謝岑媽媽！”
舞影：“多謝岑媽媽！”
……
書房內。
止戈與獠牙站在案桌前，正糾結著怎麽向主上匯報實情，因為實際情況跟那小子說的有些不一樣……
兩人相互使眼色，都想讓對方開口，結果擠眉弄眼半天，楞是沒人先張嘴。
屬下間的小動作自是逃不過男人的眼睛，見兩人推搡半天，硬是答不上一個字，他只能主動詢問：“事情都辦妥了？”
止戈心一狠，一把將獠牙推了出去。
獠牙不可置信的回頭看他一眼，止戈假裝若無其事的將臉扭到一邊……
陰險卑鄙的小人！
獠牙對某人狠狠唾棄一番，然後硬著頭皮回道：“回主上！那個臭小子在蒙我們，那天晚上他根本沒找姑娘睡覺……”
止戈跟著補充道：“準確的說，姑娘是找了，但是沒有一起睡覺……”
話音落下，現場落針可聞，連一向活潑的小鳥也突然安靜下來，詭異的寂靜在空闊的書房內逐寸蔓延……
長久的沈默過後，男人擱下手中的筆，轉眼看向獠牙，“回去繼續盯著他。”
“是！”獠牙沈聲應道。
……
清風拂過湖面，掀起陣陣漣漪。
從書房裏出來，獠牙直奔夢影軒，在房間裏轉一圈，結果沒找到人，又在回廊上走了一段，發現人在園林裏的小湖邊。
湖邊有一塊扁圓的大石，林陽一盤腿坐於其上，閉眸冥想，耳邊一切細小的聲音都被無限放大，微風在周身流轉，掠過一旁的脆嫩綠枝，發出一陣沙沙響，悅耳動聽。
突然，湖面響起“咚”的一聲。
林陽一緩緩睜開雙眼，一顆小石頭被擲入平靜的水面，湖面激起一層層水波。
他轉眼望去，不遠處，獠牙手裏把玩著兩顆石子，邁著悠閑的步子，正緩緩走來。
不用猜就知道是他，林陽一並不驚訝，將視線落回湖面上，此時只剩一絲餘波。
“兩族會談，進行到哪一步了？”
獠牙剛走到湖邊，就聽到林陽一突然來了這麽一句，他眸色微動，思索片刻，決定如實相告：“三天前，鬼王已經派遣使者前往天戟西與人族進行會談，要求撤掉其中一道防線，換回你這條命……”
“是麽？那現在有結果了嗎？”林陽一不動聲色的問道，想了解外面的情況，他目前只能通過獠牙這個途徑。
“暫時沒有。”獠牙一屁股坐到草地上，說話相當的直白：“估計他們正在討論你這條命值不值得救，鬼王只給十天期限。”
“哦……”林陽一不以為然，“前幾天看你憂心忡忡，是在擔心你們家主上的安危？”
“是，怎麽？”獠牙眼角微挑，想不到林陽一會突然問這個，內心有些驚訝。
“沒什麽，就是有些好奇，你們家主上去無盡魔淵做什麽？”
這個地方，一聽就不簡單。
想起止戈昨晚的話，獠牙的眼神一下子暗沈下來，“找一樣東西，可惜剛拿回來就被人取走了……”
他眸色微動，繼續試探。
“是什麽樣的東西？”
“核心地晶，說了你也不懂。”
獠牙豈會聽不出林陽一在套話，但就算是告訴他，他也不知道是用來做什麽的。
“別說這個了。”一說這個獠牙就來氣，“你問了我這麽多問題，現在該我問你了。”
“你說。”
反正現在閑著也是閑著，林陽一不介意跟他多聊聊，說不定能挖出點有用的東西。
殊不知，獠牙的第一個問題，就讓林陽一直接蒙圈了，他眨著眼睛說：“你覺得我家主上為人怎麽樣？”
聞言，林陽一當即冷哼一聲。
“不怎麽樣。”他沒有直接罵登徒浪子，就已經很給對方面子了。
“你、很討厭我們主上？”
其實，獠牙更想說的是，我們家主上對你似乎有點別樣的情愫，但怕嚇到人，只能換一種委婉的說法。
“想殺他算不算討厭？”
“……”
獠牙無語片刻，緊接著又問道：“我們做一個假設，假設你是鬼族，你們之間沒有任何恩怨，你會喜歡上我們主上麽？”
“不會。”他平靜道：“我有喜歡的人。”
他居然有喜歡的人！！！
那主上豈不是沒機會了？！
獠牙努力平覆呼吸，“這話你最好不要在我們主上面前說，不然可能會出人命。”
就像今天早上，主上一聽說這小子在瓊花樓裏睡了一個女人，就開始渾身冒殺氣，當即讓他們去把人處理掉。
如果被主上知道，這小子有喜歡的人，那人估計要被碎屍萬段啊……
“我沒興趣跟他說。”他的目光在湖泊周邊以及遠處的回廊上流轉一周，“你不如擔心一下我身邊的暗衛，他們去匯報的幾率可能會更大……”
獠牙想說的是，何止是他們，他也怕他控制不住自己……跑去告密啊……
像是猜出獠牙心中所想，林陽一擡頭看向頭頂的天空，目光逐漸放遠，“你忍不住告訴他也沒關系，人已經死了，他還能再殺一次不成？”
獠牙聞言猛地睜大眼睛，這小子喜歡的人居然已經死、死了……
氣氛突然陷入沈默。
良久。
獠牙耐不住寂寞，小心翼翼的問道：“你喜歡的人，是個什麽樣的人？”
林陽一：“他做的東西很好吃，我喜歡吃他做的飯……”
哇喔……會做美食，看來是位心靈手巧和熱愛生活的姑娘，難怪他不喜歡主上……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聊了一整個下午，還真讓林陽一打聽到點東西。
比如地晶石，無焰天已經收集很多年，好像是用來修覆什麽東西。
又比如，獠牙其實是個半獸人，平常會在臉上捏個幻術，掩去真實容貌，隔三差五就想吃個人……
得知這個真相的那一刻，林陽一默默的往旁邊挪了挪，與某人保持適當距離。
“你怕什麽？！”見他這個反應，獠牙當即不樂意了：“我又不會隨便吃人，就算吃也不會吃你，我要是敢吃了你，我們主上會立馬吃了我！”
林陽一捂著胸口，“那我就放心了……”
“但話又說回來……”他繼續往旁邊挪，“我不喜歡和陌生人靠太近，我們還是保持距離比較好……”
“……”
獠牙猛翻白眼。
他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這小子還跑那麽遠，慫就是慫，找什麽破借口！
……
夜。
濃雲遮不住圓月。
趁著主人正在熟睡，一道小小的透明影子從門縫溜了出去，像只夜間的小精靈。
轉眼間，它的身影出現在回廊上，光著小腳丫開始奔跑，一會出現在地面，一會兒飛身在半空，下一刻又跳到屋檐上，一個不註意，它已經蹦到回廊邊的一棵木魁樹上。
暗處的影衛毫無所覺，渾然不知剛才有一只小東西從他們身邊大搖大擺的路過。
夜深人靜。
有人安睡，有人玩得正歡。
它像一只回歸森林的麋鹿，一頭紮進園林裏肆意奔騰，滾草叢，嗅花香，最後甚至整個鉆到湖裏，逗水下的小魚兒玩。
在園裏玩了大半宿，好不容易玩累了，一轉眼的功夫，身影又出現在回廊上。
它正想回去，在經過一間屋子時，發現裏面的燈還亮著，隱約間聽見有人在說話。
在好奇心的驅使下，它悄悄靠近亮著的窗戶，像條小壁虎一樣，沿著墻往上爬。
與此同時，耳邊的聲音越來越清晰。
經過一番努力，它終於爬到窗沿上。
小靈兒偷偷探出半顆小腦袋，屋內的情形頓時一目了然，說話的是兩個男人。
一人背對著窗戶，坐在屋內的案桌前，小靈兒看不到他的臉，只能看見一個背影，身形十分挺拔。
另一人恭敬的站在案桌前，穿著裝扮與夢影軒裏的暗衛一模一樣，他正低著頭向前者匯報信息，聲音斷斷續續的響起。
“曾經的沈家的確盛極一時，歷任家主皆是武將出身，曾跟隨鬼王南征北戰。”
“但那已經是數十多年前的事。”
“後來，沈家在一夜間消失。”
“那時正值人鬼兩族交戰之際，明面上流傳的說法是，沈家男兒隨王出征，最後不幸全部戰死，至此之後，整個偌大氏族徹底土崩瓦解……”
“但是，經過屬下多日調查，發現沈家覆滅一事其實另有隱情，且與明面上流傳的說法相差甚遠……”
“說。”
男人把玩著手中的翠珠，語氣雖顯得有些漫不經心，眼神卻逐漸變得鋒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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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綠樹成蔭，撒下斑駁光點，清風偶爾闖入室內，輕拂窗前人的黑發。
案桌前，止戈正在向男人匯報。
二人的辦事速度很快，出去不到兩個時辰便弄清事情來龍去脈，只是，這結果卻有些出乎他們的意料……
回想起剛才在瓊花樓的情景。
岑媽媽按照指示，找出當日進包廂伺候林陽一與林昱琛的人，於是，聞音和舞影被叫到止戈獠牙跟前，確定是兩人後，止戈當著岑媽媽的面說出此行目的，當日進屋伺候過那兩名年輕男子的人都得死。
聞言，三人皆楞在原地。
聞音與舞影更是嚇得站不住，雙腿哆哆嗦嗦的跪倒在地，嘴裏叫天喊地，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抽泣著問為何要殺她們。
就算那日的客人罪大惡極，做出什麽十惡不赦之事，也不該怪罪到她們頭上啊！
獠牙：“要怪只能怪你們不走運。”
經此一事，他算是明白，主上對那小子或許真的動了心……
雖然很意外，主上居然會對一名人族年輕男子如此上心，但是沒關系，只要主上喜歡就行，其他的通通不是事。
獠牙此言一出，兩人哭得更大聲，岑媽媽在一旁幹著急，事到如今，她的腦子還暈乎乎的，不明白主上為何突然要兩人的命。
只要是主上下的命令，止戈都會照辦，行事幹脆果決，且不問緣由，他正要動手取走兩人性命，危在關頭，舞影無法接受自己即將死去，仰頭悲聲道：“為什麽！我們只是給客人跳幾支舞，彈幾首曲子而已啊！”
出到一半的手忽然頓住。
止戈與獠牙冷不丁對視一眼，古怪的氣氛開始在房間中悄然蔓延……
事情似乎並非他們想象中那樣。
須臾過後。
兩人低頭看向地上的女子，聞音和舞影癱坐在地面，哭得那叫一個梨花帶雨，臉上的妝都花了，糊了滿滿一臉……
“那天晚上，你們二人……”獠牙十分艱難的開口：“沒有陪他們睡覺？”
聞音本就善音律，那一口動聽的嗓音是天生帶來的，哭起來也十分動聽。
“嗚嗚嗚……沒有……”
“我們二人剛走進包廂，客人就讓我們彈曲跳舞，不讓我們近身……”
舞影也哭著補充道：“在出包廂之前，我們一刻也沒停過，連兩位客人具體長什麽樣子都不知道，連酒也沒喝上半杯……”
止戈：“……”
獠牙：“……”
瓊花樓外，岑媽媽目送二人離去。
聞音和舞影站在身後，直到止戈二人的身影消失不見，也沒想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麽事，不過，兩人剛才確實被嚇慘了。
岑媽媽回過頭，看到兩人哭紅的眼睛，她哀嘆一聲：“你們今晚好好休息吧，不用出來接待客人了……”
聞音：“多謝岑媽媽！”
舞影：“多謝岑媽媽！”
……
書房內。
止戈與獠牙站在案桌前，正糾結著怎麽向主上匯報實情，因為實際情況跟那小子說的有些不一樣……
兩人相互使眼色，都想讓對方開口，結果擠眉弄眼半天，楞是沒人先張嘴。
屬下間的小動作自是逃不過男人的眼睛，見兩人推搡半天，硬是答不上一個字，他只能主動詢問：“事情都辦妥了？”
止戈心一狠，一把將獠牙推了出去。
獠牙不可置信的回頭看他一眼，止戈假裝若無其事的將臉扭到一邊……
陰險卑鄙的小人！
獠牙對某人狠狠唾棄一番，然後硬著頭皮回道：“回主上！那個臭小子在蒙我們，那天晚上他根本沒找姑娘睡覺……”
止戈跟著補充道：“準確的說，姑娘是找了，但是沒有一起睡覺……”
話音落下，現場落針可聞，連一向活潑的小鳥也突然安靜下來，詭異的寂靜在空闊的書房內逐寸蔓延……
長久的沈默過後，男人擱下手中的筆，轉眼看向獠牙，“回去繼續盯著他。”
“是！”獠牙沈聲應道。
……
清風拂過湖面，掀起陣陣漣漪。
從書房裏出來，獠牙直奔夢影軒，在房間裏轉一圈，結果沒找到人，又在回廊上走了一段，發現人在園林裏的小湖邊。
湖邊有一塊扁圓的大石，林陽一盤腿坐於其上，閉眸冥想，耳邊一切細小的聲音都被無限放大，微風在周身流轉，掠過一旁的脆嫩綠枝，發出一陣沙沙響，悅耳動聽。
突然，湖面響起“咚”的一聲。
林陽一緩緩睜開雙眼，一顆小石頭被擲入平靜的水面，湖面激起一層層水波。
他轉眼望去，不遠處，獠牙手裏把玩著兩顆石子，邁著悠閑的步子，正緩緩走來。
不用猜就知道是他，林陽一並不驚訝，將視線落回湖面上，此時只剩一絲餘波。
“兩族會談，進行到哪一步了？”
獠牙剛走到湖邊，就聽到林陽一突然來了這麽一句，他眸色微動，思索片刻，決定如實相告：“三天前，鬼王已經派遣使者前往天戟西與人族進行會談，要求撤掉其中一道防線，換回你這條命……”
“是麽？那現在有結果了嗎？”林陽一不動聲色的問道，想了解外面的情況，他目前只能通過獠牙這個途徑。
“暫時沒有。”獠牙一屁股坐到草地上，說話相當的直白：“估計他們正在討論你這條命值不值得救，鬼王只給十天期限。”
“哦……”林陽一不以為然，“前幾天看你憂心忡忡，是在擔心你們家主上的安危？”
“是，怎麽？”獠牙眼角微挑，想不到林陽一會突然問這個，內心有些驚訝。
“沒什麽，就是有些好奇，你們家主上去無盡魔淵做什麽？”
這個地方，一聽就不簡單。
想起止戈昨晚的話，獠牙的眼神一下子暗沈下來，“找一樣東西，可惜剛拿回來就被人取走了……”
他眸色微動，繼續試探。
“是什麽樣的東西？”
“核心地晶，說了你也不懂。”
獠牙豈會聽不出林陽一在套話，但就算是告訴他，他也不知道是用來做什麽的。
“別說這個了。”一說這個獠牙就來氣，“你問了我這麽多問題，現在該我問你了。”
“你說。”
反正現在閑著也是閑著，林陽一不介意跟他多聊聊，說不定能挖出點有用的東西。
殊不知，獠牙的第一個問題，就讓林陽一直接蒙圈了，他眨著眼睛說：“你覺得我家主上為人怎麽樣？”
聞言，林陽一當即冷哼一聲。
“不怎麽樣。”他沒有直接罵登徒浪子，就已經很給對方面子了。
“你、很討厭我們主上？”
其實，獠牙更想說的是，我們家主上對你似乎有點別樣的情愫，但怕嚇到人，只能換一種委婉的說法。
“想殺他算不算討厭？”
“……”
獠牙無語片刻，緊接著又問道：“我們做一個假設，假設你是鬼族，你們之間沒有任何恩怨，你會喜歡上我們主上麽？”
“不會。”他平靜道：“我有喜歡的人。”
他居然有喜歡的人！！！
那主上豈不是沒機會了？！
獠牙努力平覆呼吸，“這話你最好不要在我們主上面前說，不然可能會出人命。”
就像今天早上，主上一聽說這小子在瓊花樓裏睡了一個女人，就開始渾身冒殺氣，當即讓他們去把人處理掉。
如果被主上知道，這小子有喜歡的人，那人估計要被碎屍萬段啊……
“我沒興趣跟他說。”他的目光在湖泊周邊以及遠處的回廊上流轉一周，“你不如擔心一下我身邊的暗衛，他們去匯報的幾率可能會更大……”
獠牙想說的是，何止是他們，他也怕他控制不住自己……跑去告密啊……
像是猜出獠牙心中所想，林陽一擡頭看向頭頂的天空，目光逐漸放遠，“你忍不住告訴他也沒關系，人已經死了，他還能再殺一次不成？”
獠牙聞言猛地睜大眼睛，這小子喜歡的人居然已經死、死了……
氣氛突然陷入沈默。
良久。
獠牙耐不住寂寞，小心翼翼的問道：“你喜歡的人，是個什麽樣的人？”
林陽一：“他做的東西很好吃，我喜歡吃他做的飯……”
哇喔……會做美食，看來是位心靈手巧和熱愛生活的姑娘，難怪他不喜歡主上……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聊了一整個下午，還真讓林陽一打聽到點東西。
比如地晶石，無焰天已經收集很多年，好像是用來修覆什麽東西。
又比如，獠牙其實是個半獸人，平常會在臉上捏個幻術，掩去真實容貌，隔三差五就想吃個人……
得知這個真相的那一刻，林陽一默默的往旁邊挪了挪，與某人保持適當距離。
“你怕什麽？！”見他這個反應，獠牙當即不樂意了：“我又不會隨便吃人，就算吃也不會吃你，我要是敢吃了你，我們主上會立馬吃了我！”
林陽一捂著胸口，“那我就放心了……”
“但話又說回來……”他繼續往旁邊挪，“我不喜歡和陌生人靠太近，我們還是保持距離比較好……”
“……”
獠牙猛翻白眼。
他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這小子還跑那麽遠，慫就是慫，找什麽破借口！
……
夜。
濃雲遮不住圓月。
趁著主人正在熟睡，一道小小的透明影子從門縫溜了出去，像只夜間的小精靈。
轉眼間，它的身影出現在回廊上，光著小腳丫開始奔跑，一會出現在地面，一會兒飛身在半空，下一刻又跳到屋檐上，一個不註意，它已經蹦到回廊邊的一棵木魁樹上。
暗處的影衛毫無所覺，渾然不知剛才有一只小東西從他們身邊大搖大擺的路過。
夜深人靜。
有人安睡，有人玩得正歡。
它像一只回歸森林的麋鹿，一頭紮進園林裏肆意奔騰，滾草叢，嗅花香，最後甚至整個鉆到湖裏，逗水下的小魚兒玩。
在園裏玩了大半宿，好不容易玩累了，一轉眼的功夫，身影又出現在回廊上。
它正想回去，在經過一間屋子時，發現裏面的燈還亮著，隱約間聽見有人在說話。
在好奇心的驅使下，它悄悄靠近亮著的窗戶，像條小壁虎一樣，沿著墻往上爬。
與此同時，耳邊的聲音越來越清晰。
經過一番努力，它終於爬到窗沿上。
小靈兒偷偷探出半顆小腦袋，屋內的情形頓時一目了然，說話的是兩個男人。
一人背對著窗戶，坐在屋內的案桌前，小靈兒看不到他的臉，只能看見一個背影，身形十分挺拔。
另一人恭敬的站在案桌前，穿著裝扮與夢影軒裏的暗衛一模一樣，他正低著頭向前者匯報信息，聲音斷斷續續的響起。
“曾經的沈家的確盛極一時，歷任家主皆是武將出身，曾跟隨鬼王南征北戰。”
“但那已經是數十多年前的事。”
“後來，沈家在一夜間消失。”
“那時正值人鬼兩族交戰之際，明面上流傳的說法是，沈家男兒隨王出征，最後不幸全部戰死，至此之後，整個偌大氏族徹底土崩瓦解……”
“但是，經過屬下多日調查，發現沈家覆滅一事其實另有隱情，且與明面上流傳的說法相差甚遠……”
“說。”
男人把玩著手中的翠珠，語氣雖顯得有些漫不經心，眼神卻逐漸變得鋒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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