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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失火 不如暫且住在我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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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失火 不如暫且住在我府上

手杖還未落地,那團黑影如鬼魅般從暗處沖出,身形迅捷如風,瞬間逼近宋昭。

還未及反應,宋昭眼前一黑,燭火熄滅,霎時陷入黑暗之中。

宋昭緊急後退,大聲呼救:“有刺……”“呃……”

可惜她刺客還未喊出口,便被扼住了喉嚨。

月光下,那人一身夜行衣,面容被半張玄鐵面具遮蓋,一雙眼睛,透著森然寒意。大手扼住宋昭的脖頸,雙腳離地,將她抵在了後面的書架上。

宋昭拼命掙紮,雙腳亂晃,身後書架上的書冊、花瓶、擺件等紛紛掉落。她被鉗制著動彈不得,寄希望於家中護衛能聽到動靜,前來救她。早知道,她就讓京墨跟來了。

宋昭呼吸急促,胸口劇烈起伏,雙手本能地抓住那只死死掐住她脖子的手,指尖因用力而發白。

一時間腦中閃過萬千念頭,她還沒有報仇雪恨,沒有等到弟弟醒來,她還不能死!“要冷靜,不能慌,”她暗暗對自己說。

今日她是一時興起來的墨香苑,若不是發現常放輿圖的位置變了,她斷然不會發現有刺客藏匿在這裏。刺客怎麽忽然盯上了墨香苑……

她呼吸越來越困難,喉嚨被緊緊扼住,聲音斷斷續續,帶著幾分嘶啞與艱澀:“你……是誰?為何來此,誰……派你來的?”

她的目光死死盯著眼前那張冰冷的面具,試圖從對方的眼神中找出答案。然而,那人只微微瞇了一下眼睛,手上的力道卻絲毫不減。

宋昭感到空氣越來越稀薄,眼前開始發黑,但她仍強撐著,艱難地吐出幾個字:“即便……要我死,也該……讓我死個明白……”

面具人這時微微側頭,似乎在傾聽什麽,扼住宋昭的手稍稍松了力道。

宋昭利用這一絲的松懈,反手從袖中抽出匕首,毫不猶豫地朝著面具人的胸膛刺去。

寒光一閃,匕首的鋒芒被一把短刀輕松擋下,發出一聲清脆的金屬碰撞聲。宋昭定睛一看,只見那短刀刀尖平直,刃身泛著冷冽的光澤,似陳刀樣式。

宋昭內心震動,拼命掙紮,反被面具人按在書案上,案上的硯臺、鎮紙和筆架劈裏啪啦滾落一地,發出了不小的動靜。

這時院外忽然響起嘈雜聲,家丁終於聽到動靜,朝這邊走來。

面具人卻不慌不忙,手中短刀一揚,直直朝宋昭面門劈來。刀鋒寒光凜冽,帶著淩厲的殺意,仿佛要將她的頭顱一分為二。

宋昭驚恐地睜大了眼睛,瞳孔中倒映著那逼近的刀尖,心跳如鼓,呼吸幾乎停滯。

刀尖卻在距離她眼睛咫尺之遙的地方驟然停住,寒氣逼人,仿佛連空氣都被凍結。宋昭能清晰地感受到刀刃上散發出的冰冷氣息,只需再進一分,她的眼睛便會毀於一旦。

面具人忽然收刀,面具後的嘴角微微一揚,身形一閃,又如鬼魅般消失在夜色中。

這時院門忽然打開,家丁闖了進來。

宋昭大口喘著氣,連連咳嗽,揮手指著面具人消失的方向,“抓刺客,快!”

一時間,侯府後院驚叫連連,丫鬟小廝亂作一團。

宋昭一人立在原地,冷汗浸透了後背,久久未能回神。

她不明白,最後那一刻,面具人為什麽忽然住了手,顯然不是因為家丁的到來,那是為什麽放她一條生路呢?

還有,這間她幼時的院子,有什麽東西需他深夜潛入圖謀的?若有什麽重要的東西,不應該是她的書房嗎?

“不好了,走水了。”

“世子的院子走水了,快去滅火啊!”

這時家丁敲鑼奔走相告。

宋昭臉色一凜,果然如她猜想的一樣,定是在圖謀什麽東西,而這個東西自己卻一無所知。

她將目光轉向書案,那裏現在空空如也,書架上的書冊也淩亂一地,再難發現那人所圖何物。

宋昭眸光一閃,轉身走到內室,從床尾的暗格內,拿出一個錦盒,也未打開,而是小心地拿在手中。

正準備離去,面具人去而覆返,從房梁上一躍而下,伸手去奪錦盒。

宋昭心中一松,這招引蛇出洞果然奏效。她早有防備,將錦盒隨手一拋,“啪”的一聲摔在地上,裏面的東西嘩啦啦摔了一地,黑暗中看不真切。

面具人不與宋昭糾纏,緊追著錦盒而去。

宋昭迅速脫身,從懷中掏出火折子,毫不猶豫地朝床帳上一丟。火苗便“蹭”的一下竄起,瞬間點燃了輕薄的紗帳。火焰迅速蔓延,熾熱的火光將昏暗的房間照得通明。

面具人見狀,眼中閃過一絲意外,顯然未料到宋昭會有此舉。卻沒有因火勢立刻逃走,而是執著地尋找掉落錦盒裏的東西。

宋昭冷笑一聲,跑向門口,“快來人啊,有刺客。”

剛剛一部分家丁被調去前院救火,一部分去追刺客,院中現在只剩下兩個老仆拿著燈籠。聞言,立刻沖了過來。

宋昭跑到院中,眼看著屋內火勢越來越大,那面具人卻一直沒有出來,兩個老仆被大火嗆得連連咳嗽,灰頭土臉地跑了出來。

“世子,裏面沒人。”老仆道。

宋昭只得點點頭,沒讓他們再進去,而是親眼看著墨香苑一點點化為灰燼。

同樣化為灰燼的,還有淮竹院。

天蒙蒙亮時,兩個院子的大火才被徹底撲滅,侯府上空彌漫著焦糊的氣味。

火光沖天,引來了巡檢司的註意。一大早,赫連信便帶著一隊人馬匆匆趕到了侯府。

赫連信神色凝重,目光掃視著滿目瘡痍的院落,沈聲問:“世子,昨夜發生了何事?為何會突然起火?”

而且兩個院子不挨著,一個前院一個後院。宋昭若說後院是她親自放的一把火,不知道赫連信聽了會是什麽反應。

折騰了一夜,宋昭此刻身心俱疲,敷衍道:“昨夜進了賊,追逐中不小心推倒了蠟燭,失了火。”

“進了賊?抓住了嗎?丟了什麽東西?”赫連信追問。

宋昭抖了抖衣袖,啞著嗓子道:“正要去報官,赫連大人來得真是時候,昨夜丟了一萬兩的銀票,大人可要為我們侯府做主啊。”

“多少?一萬兩?”赫連信重覆了一遍,聲音顫了顫。

侯府雖名義上是勳貴之家,但早已不覆昔日的富貴。侯夫人龐氏雖嫁妝豐厚,但這些年來,都說宋世子花天酒地,早已將家底掏空。如今突然冒出一萬兩銀子,確實令人心生疑竇。

有人低聲議論:“這一萬兩,莫不是憑空捏造,想讓咱們巡檢司擔著吧?侯府如今哪還有這般財力?”

另一人附和道:“正是!宋世子平日裏揮霍無度,還能拿得出一萬兩銀票?”

還有人冷笑道:“說不定是世子從別處借來的銀子,只為撐個面子。可這一萬兩,終究不是小數目,真接了這差事,日後難以收場,銀子怕是追不回來了。”

赫連信沈著臉掃了一眼議論的手下,吩咐道:“你們幾個去幫忙收拾一下。”幾人應是,跟著侯府眾人去收拾廢墟中的東西。

宋昭對巡檢司的議論不以為意,一萬兩很多嗎?這也就是她零花錢罷了。她倒不是想為難巡檢司,只是想分散赫連信的註意力罷了。

“赫連大人,這樁案子就麻煩大人了,還望大人盡快抓住賊人,追回我的銀子。先前刺殺的事情可有眉目了?聽說大人去碧落山剿匪,抓到人了沒有?”宋昭轉了話題。

“還在追查當中。”赫連信正色道。

宋昭早知道這個結果,也沒有多少失望,疲憊地打了一個哈欠,就想攆人。

赫連信卻似沒有發現,目光帶著幾分關切,近前幾步,俯下身小聲對她道:“世子這院子被大火燒毀,重建還需時日。如今府中雜亂,恐難保周全。不如暫且住在我府上,一來可避風頭,二來也能防止世子再有什麽不測。”

宋昭聞言,微微一楞。

忠勇侯府雖然幾房人家住在一起,但世子的院落卻是獨立出來的,就是為了方便宋昭進出不受拘束。如今院子被毀,後院她是不能住,府上住了幾位表小姐,客院又人多眼雜,多有不便。

赫連信這時候提出住他府上,本無可厚非。但是,她與赫連信的交情實沒有到那一步。即便是真正的宋晏,還沒有成為姻親,也不可能住在未來姐夫家裏。

一向恪守本分的赫連信為何突然提出了這個想法?他一大早過來,就是為了這個目的?

赫連信看她猶豫不定,輕聲勸道:“世子之前,不常常住在我那兒的嗎?院子還一直給你留著,你忘了?”

這句話說得十分親密自然,宋昭只覺得耳朵發癢,她不自然地退後幾步,小聲道:“那都是小時候的事,現在我都多大了。”

剛說完,就見袁子昂風風火火跑了進來,一把推開赫連信,擠到宋昭身邊,拉住她的胳膊,關切道:“阿宴,聽說你院子被燒了,怎麽回事,你沒受傷吧?”

宋昭連說沒事,不露痕跡地將胳膊抽出來。

“阿宴,你這院子不能住,不如住我芙蓉巷的宅子吧,那裏安靜,離你們府上又不遠,我馬上就要回京了,宅子借給你住,多久都行。”

袁子昂說完,還睨了一眼赫連信。那模樣仿佛在說,小爺我有的是宅子,又不是非你府上不可。

宋昭眼前一亮,芙蓉巷好啊,正合她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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