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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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死
作為叢林的舊日主宰者，變異老虎的洞穴十分舒適。
柴譽躺在鋪著軟墊的木床上，拿過棉花枕頭，蓋在臉上。
黑夜將至，周遭靜謐無聲。
打完小盹的變異老虎搖搖尾巴，走進洞穴，用指尖戳戳柴譽的小臂，“餵，我要吃夜宵。”
柴譽扒下枕頭，“第一，我不叫餵。”
懶得起身，他便借著平躺的姿勢，眼神木然，“第二，我累了。”
變異老虎舔舔爪子，十分霸道，“我不管，我餓了。”
“要不你還是把我吃了吧。”柴譽毛遂自薦道。
“嘖。”變異老虎在他面前趴伏在地，“一頓飽和頓頓飽，我姑且還是能分清的。”
柴譽有樣學樣，“你這頓飯沒了。”
變異老虎撇撇嘴，“你好懶。”
柴譽頭疼，“嗯，我超懶的。”
他懶得放飯，變異老虎沒再說什麽，而是在地上繞了一圈，以極為舒服的姿勢趴下，說：“晚安。”
柴譽抱著枕頭，“晚不安。”
深夜，變異老虎逐漸熟睡，輕微鼾聲從旁邊傳來。
柴譽表情滯然，聽覺在此時尤為靈敏，稍有風吹草動，就立馬精神、完全睡不著覺。
“主人。”史萊姆蹲在他耳邊，用清輔音細聲說道，“外面有人。”
柴譽睜眼看去，一道微弱的亮光閃過，在漆黑的叢林裏，襯得格外顯眼。
亮光在灌木叢後面晃了許久，泛著銀光的鹿角才從中探出，並逐漸靠近洞穴。
洞穴裏點燃著火把，靠著火光，白鹿很快便發現了柴譽。
它微微蹙眉，點了點地。
柴譽放下枕頭，看向白鹿。
沒有經過太多交流，白鹿向前一步，匯聚魔力，漸漸靠向柴譽。
一瞬之間，瑩白色的暖光包圍著柴譽，極為小心地將他挪移出了洞穴。
柴譽戳弄著白光。
倒也沒有必要特意來救他。
出了洞穴，白光將他放在地上，白鹿憂心問道：“您沒事吧？”
柴譽站在背火處，說：“目前有百分百存活的大風險。”
白鹿舒了口氣，“那就好，我們都很擔心你。”
柴譽擡頭看了眼月亮，小奶貓趴在他的肩膀上，低聲嗚著。
已經很晚了。
柴譽一聲嘆息，擡腳離開此地，“走吧。”
白鹿點頭，步伐輕巧地跟上他。
剛走了兩三步，威壓感便從後方襲來，變異老虎低吼道：“你們要去哪兒？”
聞言，白鹿咬牙，轉而看向變異老虎，冷聲說道：“傑裏，柴譽不是你的所屬物。”
傑裏拍拍耳朵，若有所思，“原來他叫柴譽。”
“可是貝蒂，柴譽同樣不是你的所屬物，他想去哪裏，完全看他的意願。”傑裏上前幾步，與貝蒂針鋒相對。
貝蒂偏頭，問柴譽：“你想留在這裏嗎？”
柴譽摸著下巴，看看貝蒂，又看看兇神惡煞的傑裏。
腳邊，史萊姆扯扯他的褲子，小聲說道：“變異老虎和白鹿，雖有差距，但實力大致相當，您完全可以選擇相信白鹿。”
柴譽點點頭，在兩只動物的註視下，緩緩走向兩者之間。
然後當著傑裏的面，張開雙臂，護住貝蒂，動作表情正義感爆棚。
正義柴譽斬釘截鐵道：“要索命就索我的命，別索白鹿的命。”
而後，氣氛沈默。
“……”傑裏與貝蒂相視一眼，不約而同後退一步。
？？
覺察到氛圍不大對，柴譽皺眉，“你們怎麽不吵了？”
傑裏輕咳一聲，說：“我們可以簽訂互不幹涉條約。”
貝蒂踢著腳下的樹葉，同意道：“可以，條約立馬生效。”
柴譽回身看向貝蒂，“你什麽意思？”
貝蒂揚起優美的脖頸，說：“我們決定共享你。”
柴譽皺眉更深：“……？”
“好了，你們走吧。”傑裏居高臨下，氣度凜然道，“明天，我要看見他的出現，以及屬於我的食物。”
貝蒂頷首，“當然如此。”
“哼，你最好不要耍花招。”傑裏踹著石子，語氣漠然，“回去吧。”
說完，它便回了洞穴，再無動靜。
貝蒂呼出一口氣，放松道：“我們走吧。”
柴譽放下雙手，站在原地，問：“為什麽？”
“沒有為什麽。”貝蒂低頭，用鹿角頂著他的掌心，“你的生命最重要。”
“問題好像不在這裏吧。”柴譽面無表情。
貝蒂走在他的身前，狡辯道：“這就是問題所在。”
由於惡獸的存在，它們絕不會公開打架爭吵，以免惡獸漁翁得利。
所以，能以和平方式解決，算是眾望所歸。
柴譽卻不這麽認為，他看著白鹿走遠，滿腦門大問號。
不對吧？
它們兩個簽訂條約，關他什麽事？
史萊姆跳到他的身旁，補刀道：“話說，變異老虎的食量很大呢。”
它撲棱撲棱身體，笑道：“這樣，我們就能有更多空罐罐了呢。”
“……”
柴譽低頭。
史萊姆眨眨眼睛，“嗯？您怎麽了？不開心嗎？”
“開心。”柴譽冷著張臉，“我開心到手舞足蹈。”
都快開心死了。
毀滅吧。
什麽不平等條約。
————
又是夜晚，告別動物，柴譽拖著四大布袋的空罐罐，走到空曠的地方。
經過連續兩日的分發罐罐，他的生命幾乎走到了盡頭。
調出面板，進入商店，柴譽點了幾下，選擇一鍵購買。
藥出現在手上的一瞬間，空罐罐倏然消失，只留下了四個布袋，和半布袋的空罐罐。
甚至還有盈餘。
柴譽大腦疲倦，手抖不停，抱著藥和小奶貓，準備回家。
史萊姆一跳一跳，看著他手中的藥。
這幾天，柴譽一直在吃藥。
史萊姆好奇問道：“有了藥，您會更開心嗎？”
柴譽說：“不會。”
史萊姆疑惑，“那您為什麽要吃藥？”
柴譽目視前方，腳步有些虛浮，“不知道。”
醫生提醒他要遵醫囑、按時吃藥，他一一照做，偶爾叛逆，多吃或是少吃。
即使如此，他也從未想過藥的作用。
有時他都分不清，他的記憶力減退，究竟是因為病，還是因為藥。
那些心悸手抖嘔吐，究竟是軀體化，還是藥物副作用。
他都分不清。
或許，也沒有分清的必要了。
異世界裏沒有精神科醫生，他只能按照從前的藥量、盡量按時吃藥。
史萊姆似懂非懂，問：“它會阻止您自殺嗎？”
從柴譽來到異世界的第一天起，他無時無刻不在想著自殺。
史萊姆很擔心。
柴譽表情平靜，說：“不會。”
藥物甚至會放大他的自殺欲望。
“但是，吃了藥，我的情緒會更加穩定。”柴譽嘆息一聲，“可能有用吧。”
沒有醫生給他調藥，他也不敢斷定他的狀態。
回到小院，柴譽點了蠟燭，將布袋扔進倉庫，上了鎖。
史萊姆蹲在石桌上，問：“你要睡覺嗎？”
柴譽拆了藥盒，撕開包裝，“嗯，我要睡覺。”
吃完藥，他將剩餘的膠囊藥片放進抽屜裏，躺在床上。
燭火微弱，襯著他的臉。
小奶貓和史萊姆都在看著他，心情不一。
柴譽吹滅蠟燭，不知道在和誰說話，“睡吧。”
室內寂靜，沒有聲響。
右佐匹克隆開始發揮作用，柴譽難得睡了個好覺。
翌日，正午。
窗外響起窸窸窣窣的喧嘩聲。
柴譽睜眼，擺脫黑布隆冬的夢境，穿上衣服，迷瞪著眼走進小院。
他擡眼看向小院來客。
松鼠白鴿黑熊白鹿變異老虎，群賢畢至，少長鹹集。
“……”柴譽以手掩面，蹲身靠在籬笆上。
這日子，真是越來越有盼頭了。
一眼望到底啊。
史萊姆用涼滑的身體靠向他的腳踝，“主人，它們等您等了好久呢。”
柴譽放手，長長嘆息。
白鹿擔憂問道：“您還好嗎？”
柴譽起身，“很好，特別好。想飛上天，和太陽肩並肩。”
從廚房裏搬出一疊盤子，一一排列，柴譽坐在木桌前，兢兢業業手開罐罐。
手開罐罐就是他的宿命，他理解。
開了幾百個，柴譽靠在椅背上，走神休息。
白鹿吃完罐罐，走到他的身邊，輕聲問道：“您還好嗎？”
柴譽閉眼，搖頭道：“想死。”
想死的欲望達到了巔峰。
桌下，與松鼠結束嬉戲的史萊姆一跳一跳，蹦噠到柴譽眼前，很是驚喜，“主人，罐罐技能又升級了！”
柴譽緩緩睜眼，手勢僵硬召出面板。
罐罐系統，lv15，恭喜您解鎖了四種口味的100g罐罐，可以一次性開三十個罐罐了捏！
柴譽狠狠閉眼。
不過是牛馬的新技能罷了。
史萊姆晃晃蕩蕩，說：“速度加快，您就能少費力氣啦。”
它指向小院外的高樹，“為了吃罐罐，白鴿甚至在那裏築了窩呢。”
柴譽不想說話，他想死。
白鹿笑著看向他，“辛苦了。”
柴譽疑似魂歸故裏，“不辛苦，我命苦。”
眨眼間，正午已過，動物們心滿意足，紛紛離開小院。
柴譽收了盤子，回到臥室，躺在床上，準備午睡。
史萊姆自覺退出臥室，跳進農田裏，和小奶貓排排坐，一起曬太陽。
待夕陽西下，史萊姆和小奶貓回到木屋，恰好碰見柴譽起床出門。
史萊姆湊上去，“您醒啦？”
柴譽矮身碰碰它的腦袋，又抱起小奶貓，笑道：“嗯，下午好。”
史萊姆一楞，蹲在原地。
怎麽感覺。
柴譽好像很開心的樣子？
它站在門邊，看著柴譽走出房門，溜達到農田邊上，澆水施肥收菜，十分積極。
史萊姆簡直是難以置信。
隨後，它大腦一宕。
等等，這似乎不是開心吧。
這明明是異常亢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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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洞穴，白光將他放在地上，白鹿憂心問道：“您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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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貝蒂，柴譽同樣不是你的所屬物，他想去哪裏，完全看他的意願。”傑裏上前幾步，與貝蒂針鋒相對。
貝蒂偏頭，問柴譽：“你想留在這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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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邊，史萊姆扯扯他的褲子，小聲說道：“變異老虎和白鹿，雖有差距，但實力大致相當，您完全可以選擇相信白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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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譽起身，“很好，特別好。想飛上天，和太陽肩並肩。”
從廚房裏搬出一疊盤子，一一排列，柴譽坐在木桌前，兢兢業業手開罐罐。
手開罐罐就是他的宿命，他理解。
開了幾百個，柴譽靠在椅背上，走神休息。
白鹿吃完罐罐，走到他的身邊，輕聲問道：“您還好嗎？”
柴譽閉眼，搖頭道：“想死。”
想死的欲望達到了巔峰。
桌下，與松鼠結束嬉戲的史萊姆一跳一跳，蹦噠到柴譽眼前，很是驚喜，“主人，罐罐技能又升級了！”
柴譽緩緩睜眼，手勢僵硬召出面板。
罐罐系統，lv15，恭喜您解鎖了四種口味的100g罐罐，可以一次性開三十個罐罐了捏！
柴譽狠狠閉眼。
不過是牛馬的新技能罷了。
史萊姆晃晃蕩蕩，說：“速度加快，您就能少費力氣啦。”
它指向小院外的高樹，“為了吃罐罐，白鴿甚至在那裏築了窩呢。”
柴譽不想說話，他想死。
白鹿笑著看向他，“辛苦了。”
柴譽疑似魂歸故裏，“不辛苦，我命苦。”
眨眼間，正午已過，動物們心滿意足，紛紛離開小院。
柴譽收了盤子，回到臥室，躺在床上，準備午睡。
史萊姆自覺退出臥室，跳進農田裏，和小奶貓排排坐，一起曬太陽。
待夕陽西下，史萊姆和小奶貓回到木屋，恰好碰見柴譽起床出門。
史萊姆湊上去，“您醒啦？”
柴譽矮身碰碰它的腦袋，又抱起小奶貓，笑道：“嗯，下午好。”
史萊姆一楞，蹲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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