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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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家中待了沒多久，柴譽剛啃完黑面包，動物們便帶著空盤子，紛紛來到小院。
柴譽拍拍史萊姆的頭，“看到沒有，它們沒有私吞盤子。”
史萊姆哦了一聲，被兇了，它有些委屈。
“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柴譽評價道。
他轉而看向各位君子，說：“一個一個來吧，我的時間很充足。”
雖然賣了一天的菜，社交能量已經全部消耗殆盡，但開幾個罐罐，還是可以的。
松鼠最先吃飽，它們七嘴八舌地走進農田，接過史萊姆給的種子，接力播種著。
黑熊啃著肉泥山，看了看空曠的小院，問：“你需要倉庫嗎？”
柴譽問：“什麽倉庫？”
黑熊指指他身後的空罐罐，“存放它們啊。”
柴譽回頭看了一眼。
沒有扔掉，原因很簡單，以現在的垃圾處理技術，很難回收空罐罐。
柴譽想了想，說：“也行。”
“好。”黑熊將最後一口肉舔光，招呼著其他幾只黑熊，準備砍樹造房。
白鹿形態優雅，吃飯慢條斯理，說：“我們可以為你建一座噴泉。”
柴譽搖了搖頭，“算了吧。”
看見噴泉，他只想把頭埋進水裏，等著活活溺斃。
白鹿垂下眼簾，“好。”
史萊姆指導完松鼠的種菜計劃，跳到白鹿身邊，“也可以呀，水淺一些就好了。”
白鹿看向柴譽，柴譽看向史萊姆。
史萊姆一堆道理，“風景好了，您看見以後，才會開心呀。”
柴譽說不過它，於是同意道：“建吧。”
白鹿笑容溫柔聲音輕緩，“好。”
各路動物齊上陣，倉庫雛形已現，噴泉也即將完工。
柴譽安詳地躺在睡椅裏，頭暈眼花，可能是睡眠不足，也可能是見了太多生人。
無論哪一條，都夠他難受七天七夜了。
直到噴泉竣工，聽見水聲，柴譽才慢慢轉醒。
他向院子的角落看去，倉庫也基本成型，空間很大，黑熊還將儲藏在舊倉庫裏的空罐罐，齊力搬到了新倉庫。
身後，松鼠們也已播種完畢，和白鴿一起在農田裏澆水。
柴譽揉揉耳後，盡力無視不適感，又開了幾百個罐罐，放在盤子上。
十分鐘後，所有事情均已完成。
黑熊排排坐在柴譽的面前，求誇讚，“新倉庫，你喜歡嗎？”
柴譽擡手，黑熊順勢彎腰，他拍拍黑熊的頭，說：“幹得不錯。”
走到石桌前，將所有動物叫到院子中，“這些罐罐，都是給你們的。”
所有動物開心歡呼，心滿意足地端著盤子，陸陸續續離開了小院。
史萊姆看向柴譽，開心道：“我們的生活馬上就要回到正軌啦！”
柴譽問：“你知道對我來說，什麽才是正軌嗎？”
史萊姆問：“什麽？”
柴譽淺笑，十分向往，“死亡。”
“不要想那些事情啦。”史萊姆勸說道，“生活中總有美好的事情。”
柴譽搖頭，不想和它繼續交流。
類似的話術他聽過千遍百遍，沒必要再聽它嘮叨一頓。
走進新倉庫，柴譽收拾著空罐罐，忽然腳步虛浮、眼前一黑，隨後，便後仰暈倒在地。
聽見聲響，史萊姆趕緊走進新倉庫，忙不疊跳過來，驚嚇道：“主人！”
它嗷嗷哭著，“主人，你不能死啊，你死了我也會死啊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柴譽微微蹙眉，嫌煩。
“主人啊嗚嗚嗚。”史萊姆盡心盡力哭喪，碰碰柴譽的手，抽噎著，感覺到他還有脈搏，才慢慢恢覆正常。
史萊姆看了看自己矮小的身體，嘆了口氣。
它得做什麽，才能將柴譽背回臥室啊。
它竭力思考著，忽然聽身後響起一聲貓叫。
史萊姆轉身，打量著眼前的小小生物。
看起來和它差不多大，雪白皮毛上沾了血，臉上也臟兮兮的。
史萊姆看了看小院，沒有其他動物，它問：“你是來要罐罐的嗎？”
小奶貓偏偏頭，眼裏充滿疑惑。
史萊姆問：“你是妖獸嗎？”
小奶貓沒有反應，只是奇怪地盯著地上的人。
史萊姆跳到一邊，十分憂愁，“我想把他抱進房間，你能幫我嗎？”
說完，它就有些後悔。
不是妖獸，靈智未開，拜托它還不如拜托晚風。
史萊姆祈求著晚風能將柴譽吹回房間，擡眼便看見小奶貓走到柴譽的身前，用貓爪子捧著他的臉。
史萊姆嘖了一聲，“你爪子臟，別碰他。”
小奶貓按著柴譽的耳朵，低低叫著。
它的聲音不大，傳入耳中，卻格外清晰。
柴譽在昏沈的大海中找回意識，艱難睜了雙眼。
剛訓斥完爪子臟的史萊姆立馬改口道：“你爪子還挺有用的嘞。”
柴譽抓著頭發，支起上半身。
渾身都好疼，跳樓自殺時都沒有這麽疼。
“嗚……”小奶貓軟軟叫著。
史萊姆戰術後退，停住向前的腳步。
……怎麽感覺，這只貓，茶茶的。
柴譽看向身邊，小奶貓已經踱步到了他的懷裏，聲音尖細，“喵……”
它蹭蹭柴譽的胳膊，眼裏水光耀眼。
或許可能有些太耀眼了。
史萊姆看不下去了，這實在是太茶了，它沖上去，直接關切問道：“主人，你還好嗎？”
小奶貓身軀一震，仿佛被它的聲音嚇到。
史萊姆不可思議地看著它的反應。
柴譽撥了撥小奶貓的兩只前爪，沒搞清這是什麽形勢。
如果要殺他，起碼派個猛獸，請來一位小奶貓有什麽意思？
小奶貓看著他，夾著嗓子又叫了一聲。
柴譽摸摸它的頭，隨後看向它的身體，蹙眉道：“你怎麽這麽臟？”
說著，他站起身，將小奶貓抱在手心中。
史萊姆看著他走遠，表情像是活見了鬼。
它趕緊追上去，問：“主人，你要養它嗎？”
柴譽站在門口醒了醒神，想起曾經醫生的建議，點頭說道：“好主意。”
“哪裏好了呀！”史萊姆大叫道。
茶貓！
壞貓！
搶走了它的主人！
柴譽走進浴室，史萊姆蹲在旁邊，可憐巴巴，問：“有了它，你還會愛我嗎？”
小奶貓撇頭看了它一眼。
柴譽調了溫水，聞言皺眉道：“你都學了些什麽東西？”
“我什麽都沒學啊。”史萊姆警鈴大作，無比恐慌。
小奶貓不再看它，而是柔若無骨似的癱倒在柴譽的手心。
匪夷所思。
眼看著被奪寵，史萊姆也想死了。
柴譽清洗著小奶貓沾灰的身子，摘去幹涸的血液。
史萊姆不禁說道：“您對自己都沒這麽上心過……”
柴譽垂下眼，沒有理會他。
事實上，他的耳鳴已經很嚴重，他甚至聽不見史萊姆的聲音。
眼前也是一團漆黑，只透了些微弱的光。
史萊姆不知道他的耳鳴，它只知道自己快失寵了。
它蹲在柴譽的腳邊，蹭蹭他的褲腳。
可惜柴譽沒有絲毫察覺。
機械性地洗完澡，柴譽用毛巾將小奶貓抱起來，走出了浴室。
史萊姆幽怨的目光跟隨著他，一直到他進了臥室。
它跳上最常待的窗臺，冷眼瞧著柴譽給小奶貓擦水。
小奶貓心有所感，看向史萊姆，喵了一聲。
史萊姆看著它。
這肯定是挑釁！
這肯定是活脫脫的挑釁！
柴譽感覺不到它們之間的劍拔弩張，他只知道擦去小奶貓的水，大腦裏充斥著各種聲音、各種對話。
擦了兩遍水，小奶貓身上幾乎全幹了，柴譽便將毛巾掛在一邊的鉤子上，拍了拍小貓腦袋，然後就倒在床上、沈沈睡去。
小奶貓蹭著他的手，想要叫醒他，卻無濟於事。
“你死了這條心吧。”史萊姆面容冷酷。
小奶貓不解地看向它。
史萊姆背地裏握緊了拳頭，惡狠狠地說道：“我決不會讓你得逞！”
小奶貓聽不懂。
小奶貓只想睡覺。
小奶貓在枕頭上轉了一圈，然後窩進了柴譽的懷裏，閉上雙眼。
史萊姆氣急敗壞。
它都沒和柴譽一起睡過呢！
它看了眼天色，確實很晚了，再說下去，只會讓柴譽本就不好的睡眠質量雪上加霜。
它乖乖閉嘴，蹲在窗臺上，死死盯著柴譽懷裏的小奶貓。
漸漸的，它也困了，便閉了眼。
眼睛一閉一睜，天光大亮。
柴譽從陣痛中醒來，懷裏一動，他垂頭看去，是昨晚的小奶貓。
柴譽再次閉眼，適應著痛感與暈眩。
昨晚他意識模糊，連做了些什麽，都快忘記了。
只記得他看見了小奶貓，然後不明不白地將它帶回了家。
小奶貓也醒了，它蹭蹭柴譽的手腕，觸感極佳。
柴譽捏捏小貓耳朵，側躺著閉上眼。
渾身都疼。
小奶貓碰碰他的耳朵，輕輕叫了一聲。
柴譽睜眼，理清現在的形勢。
他強撐著惡心，坐起身，抱起小奶貓，“你還沒吃飯吧。”
小奶貓定定地看著他的下巴。
柴譽渾然未覺，麻木地拆了幾十個罐罐。
肉香味傳來，小奶貓立馬鉆進罐罐窩裏，暴風炫入三文魚和雞肉罐罐。
沒過多久，幾十個罐罐就全然一空。
小奶貓舔舔爪子，意猶未盡。
柴譽看著格外能吃的小奶貓，揉了揉太陽穴，說：“要不你把我也吃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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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噴泉竣工，聽見水聲，柴譽才慢慢轉醒。
他向院子的角落看去，倉庫也基本成型，空間很大，黑熊還將儲藏在舊倉庫裏的空罐罐，齊力搬到了新倉庫。
身後，松鼠們也已播種完畢，和白鴿一起在農田裏澆水。
柴譽揉揉耳後，盡力無視不適感，又開了幾百個罐罐，放在盤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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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萊姆看向柴譽，開心道：“我們的生活馬上就要回到正軌啦！”
柴譽問：“你知道對我來說，什麽才是正軌嗎？”
史萊姆問：“什麽？”
柴譽淺笑，十分向往，“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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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嗷嗷哭著，“主人，你不能死啊，你死了我也會死啊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柴譽微微蹙眉，嫌煩。
“主人啊嗚嗚嗚。”史萊姆盡心盡力哭喪，碰碰柴譽的手，抽噎著，感覺到他還有脈搏，才慢慢恢覆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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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萊姆轉身，打量著眼前的小小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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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萊姆看了看小院，沒有其他動物，它問：“你是來要罐罐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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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萊姆問：“你是妖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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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譽摸摸它的頭，隨後看向它的身體，蹙眉道：“你怎麽這麽臟？”
說著，他站起身，將小奶貓抱在手心中。
史萊姆看著他走遠，表情像是活見了鬼。
它趕緊追上去，問：“主人，你要養它嗎？”
柴譽站在門口醒了醒神，想起曾經醫生的建議，點頭說道：“好主意。”
“哪裏好了呀！”史萊姆大叫道。
茶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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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譽走進浴室，史萊姆蹲在旁邊，可憐巴巴，問：“有了它，你還會愛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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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譽調了溫水，聞言皺眉道：“你都學了些什麽東西？”
“我什麽都沒學啊。”史萊姆警鈴大作，無比恐慌。
小奶貓不再看它，而是柔若無骨似的癱倒在柴譽的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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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著被奪寵，史萊姆也想死了。
柴譽清洗著小奶貓沾灰的身子，摘去幹涸的血液。
史萊姆不禁說道：“您對自己都沒這麽上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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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萊姆不知道他的耳鳴，它只知道自己快失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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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萊姆幽怨的目光跟隨著他，一直到他進了臥室。
它跳上最常待的窗臺，冷眼瞧著柴譽給小奶貓擦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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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譽感覺不到它們之間的劍拔弩張，他只知道擦去小奶貓的水，大腦裏充斥著各種聲音、各種對話。
擦了兩遍水，小奶貓身上幾乎全幹了，柴譽便將毛巾掛在一邊的鉤子上，拍了拍小貓腦袋，然後就倒在床上、沈沈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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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奶貓在枕頭上轉了一圈，然後窩進了柴譽的懷裏，閉上雙眼。
史萊姆氣急敗壞。
它都沒和柴譽一起睡過呢！
它看了眼天色，確實很晚了，再說下去，只會讓柴譽本就不好的睡眠質量雪上加霜。
它乖乖閉嘴，蹲在窗臺上，死死盯著柴譽懷裏的小奶貓。
漸漸的，它也困了，便閉了眼。
眼睛一閉一睜，天光大亮。
柴譽從陣痛中醒來，懷裏一動，他垂頭看去，是昨晚的小奶貓。
柴譽再次閉眼，適應著痛感與暈眩。
昨晚他意識模糊，連做了些什麽，都快忘記了。
只記得他看見了小奶貓，然後不明不白地將它帶回了家。
小奶貓也醒了，它蹭蹭柴譽的手腕，觸感極佳。
柴譽捏捏小貓耳朵，側躺著閉上眼。
渾身都疼。
小奶貓碰碰他的耳朵，輕輕叫了一聲。
柴譽睜眼，理清現在的形勢。
他強撐著惡心，坐起身，抱起小奶貓，“你還沒吃飯吧。”
小奶貓定定地看著他的下巴。
柴譽渾然未覺，麻木地拆了幾十個罐罐。
肉香味傳來，小奶貓立馬鉆進罐罐窩裏，暴風炫入三文魚和雞肉罐罐。
沒過多久，幾十個罐罐就全然一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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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譽看著格外能吃的小奶貓，揉了揉太陽穴，說：“要不你把我也吃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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