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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這個時候還想什麽蒼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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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這個時候還想什麽蒼梧!

“闌晏!”

蘭山君低呵了一聲, 果然在她出聲之後那股擠壓她的力量有了一瞬間的停頓。

“果然是你。”

蘭山君雙手合十,小指交叉中指相抵捏出手決,口中快速念出已經熟練到能夠倒背如流的清心咒。

這是一種穩固神魂的方法, 是之前東君讓她抄寫清心咒時順便教給她的, 如今真的讓她用上了。

蘭山君盤腿打坐, 以神識進去識海。

這一次的識海不再風平浪靜,沒了那本象征著整個世界的書, 也沒了蘭山君所熟悉的旸谷,只有一個巨大的囚籠, 而蘭山君的神識就是籠中困獸。

隔著囚籠,蘭山君看到了一個和她相似的人,身形五官相似, 眉眼卻極為鋒利陰郁。

“闌晏。”蘭山君平靜地開口。

闌晏手中握著一把劍, 擡步慢慢地走到囚籠跟前, 帶著輕蔑掃視著蘭山君。

“是我。”

被困住的女人打量著著囚困她的牢籠, 表情變化微乎其微,並沒有闌晏意料中的驚訝或者憤怒, 其實蘭山君能夠以自己的神魂抗拒她掌控身體這一點已經足夠令闌晏對這個低弱的神魂另眼相看。

“所以你這個原身就一直躲在我的識海裏?”蘭山君眼眸含著笑意看闌晏, “對嗎,書靈。”

闌晏眼皮猛地擡起,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蘭山君嘆了一聲:“沒想到有一天我還能看到你長什麽樣子。”

“你......你是怎麽知道的?”闌晏擡起了劍指著她。

蘭山君眼底情緒開始變化,那一點笑意蕩然無存,“我不知道, 剛剛是試探你的,你竟然承認了。”

闌晏:“你——!”

“可即便我不確定, 也早就開始懷疑這一點。”蘭山君扯了扯唇角:“你應該是取得了我的記憶,知道了這裏是一本小說, 我不知道你為什麽會允許我主導你的身體,也不知道你為什麽要假裝是書靈。”

“可是作為書靈,你太失敗,對於劇情了解甚至還不如我,對於書中的角色,你的眼中似乎只有主角和反派,其她人的一切在你那裏都不重要。你想要的不過是兩件事,主角的圓滿和反派的滅亡,可當劇情真正展開的時候,主角在你眼裏似乎也變得不那麽重要。”

蘭山君張開手臂,在原地轉了一圈。

“你更在意這具身體,對嗎?”

闌晏抿唇不語,蘭山君接著說:“原本我是想你和書靈之間是不是也存在了什麽交易,可剛剛我想問三千階最後五百階的時候,書靈說它不知道,這種最基本的設定問題,書靈怎麽會不知道呢,然後書靈又說闌晏沒能通過三千階的考驗,想讓我知難而退。”

“對,沒通過三千階的人才會說不出來,這其實也只是一個不起眼的小細節,但是你太著急了,你害怕我真的死在這條路上,這樣得話,你的肉身也就沒了。”

蘭山君說完看著囚籠外的人彎眼笑:“我說得對嗎?”

闌晏假裝書靈躲了一百多年,她深知這個女人心思多麽敏銳,可那又怎麽樣,就算她揭穿了自己又能怎麽樣。

闌晏冷哼一聲:“蘭山,你總是讓我意外。”

“可你終究不屬於這裏,剩下的路,我會自己走下去。”

“你就在這裏看著我是怎麽用你的身份活下去。”

闌晏轉身要走,身後傳來一聲輕笑:“是嗎?”

蘭山君在闌晏震驚的神色中直接穿過了囚籠,語氣開始變得低冷:“我之前說過,我才不會走師尊說的什麽大慈大悲的善道。”

“闌晏,或許這個身份原本就該是你的,但你躲了這些年給了我機會,這片識海不止是你的。”

闌晏站定,眼睛淺淺瞇起,她抖了一下手腕,手中長劍鋒芒畢露。

“那我就殺了你。”

“蘭山,好歹也有些交情,我原是想留你一命。”闌晏自信勾唇:“你在旸谷除了玩水玩風,幾乎不與她人動手,你打不過我。”

蘭山君看著她手上的劍神色不算輕松,她並不清楚闌晏的具體實力。

這幾乎是背水一戰,如果她輸了,恐怕真的會身死道消,她並不覺得自己還能回到原來的世界。

想活下去,她只能贏。

“在識海裏打,對我們都沒什麽好處,出去打!”

闌晏生怕打壞了她這具身體,直接引著蘭山君的神魂脫離出去。

神魂相鬥,只會傷得更重傷得更狠,闌晏似乎篤定了蘭山君傷不到自己,而她能讓蘭山君傷痕遍體。



“什麽什麽!兩個蘭山!?”

青雲書院前,已經到達終點的陵光對著面前一面水鏡驚呼。

照塵看不見,眉心輕皺了起來,莫懷聲見狀好心地在一旁給她解說。

宋清成觀察細致些,很快分辨出其中一個劍法卓然占據上風。

“雪長老,為什麽會有兩個蘭山啊,還打起來了。”陵光移到旁邊手持拂塵的書院長老身邊詢問。

雪長老看著水鏡中纏鬥的兩道神魂輕輕搖頭,她也不明白一個人身上為什麽會存在兩道相似的神魂。

“這事,恐怕還需問玄院長。”

陵光退了回去,餘光中多出一抹白金色,她定睛看過去,驚奇道:“謝師姐?”

其餘人跟著投去目光,只見謝清霜不知何時出現在她們身後,正目光沈靜地註視著水鏡,她抿了抿唇無聲開口:“闌晏,許久不見了。”

水鏡之中,闌晏招招致命,可蘭山君總能巧妙地避開她的攻勢,以至於對招半天,闌晏都沒能碰到對方的衣角。

她咬牙道:“你只會躲嗎?”

蘭山君躲開一劍,靈力在手中凝出一條同不盡相似的鏈刃,鏈刃揮出,闌晏彎下腰躲過,同時以劍斬了過去。

鏈刃纏著劍身,兩道神魂的距離一下子拉近。

“蘭山,活著不好嗎?”闌晏看著那張較自己棱角更加柔和的面容冷聲勸著。

蘭山君真的考慮了一下,然後輕笑著開口:“好啊,怎麽不好,但我可不想當被困住的那個,要不你進去?”

闌晏冷嗤:“做夢!”

劍氣斬過去,靈力化成的鏈刃散了一瞬又極快地組合起來。

闌晏傷不到蘭山君,蘭山君也沒有足夠的經驗對付闌晏,一時之間兩人陷入了僵持。

可這麽耗下去,靈力總會耗盡的,本來在三千階上剩下的靈力就不多,蘭山君通過闌晏揮出的劍氣判斷出她也是在生死境,那她就還有勝算。

“在想怎麽贏過我嗎?除非你能立刻突破境界。”闌晏劍尖掃過蘭山君的腰腹,一擊命中!

“蘭山,讓我送你回去。”

蘭山君低呼一聲,腰腹的一道口子仿佛要將她這個人撕開。

她看向倒在一邊的身體勾起唇角:“闌晏,多謝你提醒了。”

“什麽?”

闌晏眼底迷茫了一瞬,隨後便看到蘭山君的神魂以極快的速度朝身體去,她大驚失色卻還是晚了一步。

“蘭山君!你卑鄙!”

兩道神魂一前一後進去身體,蘭山君率先掌控了身體的控制權,她睜開眼睛,用出所有靈力以最快的速度聚起一處風眼,同金木水火土一樣,風也是天地之力,每一縷風中都含著靈力。

蘭山君就是要借用這些風裏的靈力強行突破到明魂境。

“很聰明的孩子。”雪長老擡頭看了看頭頂迅速聚集起來的劫雲,眼底現出一抹讚賞,“雖然強行渡劫會導致根基受損,但只要渡劫成功,天道承認了她的存在,這一場就算她贏了。”

“雪長老,這算是奪舍嗎?”謝清霜語氣不明。

雪長老看向她,輕聲開口:“看你怎麽想。”

謝清霜垂下眼睫,握緊了劍轉身離開,視線不再在水鏡上多做停留,似乎並不關心最後到底是哪一個神魂能留下來。

“蘭山蘭山蘭山。”陵光在一旁默念。

雪長老再看向水鏡時,眼神中帶著憐憫:“就是不知道她能不能撐過去。”

強行破境,天雷並不會因此減弱。

“轟隆——”

第一道雷劈了下來,蘭山君頓時咳出一口氣,她咬著牙挺直腰背。

這一下可比當初生死境的時候七八下加在一起都厲害。

闌晏還在叫嚷:“蘭山君!你是在找死!”

蘭山君聽到,露出一個笑:“是啊,要死我們一起死。”

“瘋子!”闌晏氣急罵了一聲。

共九道天雷,只是第一道蘭山君就感覺全身的骨頭仿佛被拆了一樣,零零散散拼接不到一起。

耳邊轟隆,第二道天雷落下。

蘭山君直接趴在了地上,法衣被劈毀,露出後背一小片皮膚,此刻已經盡是雷電留下的傷痕。

“......好疼。”

蘭山君喘息著用手撐著地面,她擡起頭,視線忽然停住。

在雷劫之外,天道設下的結界邊緣,一個熟悉的身影立在那裏。

“......蒼梧?”

她竟然沒走......

蘭山君看不清蒼梧的表情,也不想去看,她的心思亂起來。

蒼梧沒走,她是不是都看到了,都知道了。

闌晏怒吼:“蘭山君!這個時候還想什麽蒼梧!”

闌晏確實想蘭山君死,但不能現在死。

蘭山君心知她在怕什麽,於是強撐著笑了兩聲出來:“是我在渡劫,怎麽你比我還要害怕。”

闌晏又罵罵咧咧嘟囔了兩句。

蘭山君笑容收斂起來,闌晏這時候真的和那個一問三不知的書靈有些像。

好歹也是一睜眼就陪著自己的,如今卻變成了你死我活的關系。

第三道天雷將要劈下,蘭山君坐起來盤腿打坐,四周的風再次動了起來,風包圍著她,將渡劫者的身影遮得嚴嚴實實。

蒼梧看不見風圈內的師姐,水鏡前的幾人也只能看到旋繞起的風場。

她們都只能看著一道接著一道天雷劈下來,擔心之下又有些慶幸。

天雷還在繼續,那渡劫就沒有失敗,蘭山也就還活著。

蒼梧體內的禁制開始受到沖擊,她的眼瞳縮成一條細線,裸露的皮膚隱隱顯露淡青色的龍鱗。

她不該離師姐那麽遠的,如果再近一點,她就能替師姐受了這雷劫,龍鱗堅韌,不會那麽容易受傷。

肩膀搭上來一只手,蒼梧不悅地看過去。

“拿開。”

“脾氣還不小,青龍一脈的氣性真是越來越旺盛了。”

見她一語道破自己的身份,蒼梧警惕地看過來。

來人白衣鶴發,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極為純凈的氣息。

“你是誰?”

玄院長伸手探出一個小白光點,光點沒入蒼梧眉心,登時將她暴露出來的龍鱗隱了下去。

“你可以叫我玄院長,你的身份還不宜暴露。”

蒼梧轉頭將註意力放在天道結界內。

還剩最後兩道天雷。

“放心,她身上有機緣,不會死的,但是會吃不少苦。”玄院長看著身邊的小青龍,忽然開口問:“你不想知道她身上的機緣是什麽嗎?”

“不想。”蒼梧回答得幹脆,眼睛一動不動。

玄院長頗為失望:“好吧。”

她看著兩人身上隱隱相連的紅線眼睛彎起。

這兩個孩子連得比較結實,不像前兩天的那兩個,紅線松松散散都快斷了。

最後一道天雷,蘭山君癱倒在地,幾乎已經擡不起手指,她呼吸微弱,感覺離死就差一步,但總是差那麽一點。

生不如死。

顫顫巍巍,對著雷劫舉起一根小拇指。

於是本該緩一緩的最後一道天雷在她的嘲諷之下緊接著劈了下來,蘭山君睜大眼睛,眼瞳之中雷電閃過,她像是死了,又像是沒死。

意識飄散之下感覺到四周有靈力洶湧灌入,血肉再生,靈脈生長,正式向明魂境邁出半步。

強行破境,所以只是半步。

識海之內,蘭山君拖著虛弱的神魂將闌晏關進囚籠中。

闌晏冷眼看她。

“你怎麽不直接殺了我?”

蘭山君唇角露出一抹笑:“天雷疼是疼了點,但不至於把我腦子劈壞,我當然要修養好了再來處置你。”

“畢竟我已經破境了,而你永遠都只能是生死境。”

沒有肉身,闌晏就永遠無法破境。

神識抽離,蘭山君跌入一個溫暖馨香的懷抱。

耳邊是熟悉而擔心的輕喚:“師姐。”

蘭山君感覺到從所未有的累,她徹底放任自己靠在蒼梧身上。

“孩子,還要上嗎?”

不屬於蒼梧的另一道聲音,蘭山君遲緩地看過去,三千階上,仙人垂眸註視著她。

“若是覺得還能上去,我便幫你去掉階上原本不該加在你身上的壓力。”玄院長聲音輕柔,像是鼓勵:“你的朋友們都在上面等你。”

“師姐。”蒼梧都不敢用力抱著師姐,她低聲請求著:“師姐,我們不上了好嗎?”

蘭山君借著蒼梧的手站了起來,恭敬地向玄院長行禮。

“多謝院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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