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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師從東君,覆姓蘭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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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師從東君,覆姓蘭山

清晨,蘭山君一打開門,鼻尖縈繞清香,最先入眼的是潔凈無塵卻又在那尖端綴著些許薄紅的三心清蓮,蓮瓣上尚有晨露。

三四朵並在一起的蓮花之後是模樣尚還稚嫩的蒼梧,蒼梧笑容燦爛將手中的花舉高送至蘭山君跟前。

“師姐,早呀。”

這樣的場景蘭山君見了足足半個月,這半個月裏東君的蓮池都快被蒼梧薅禿了,蘭山君的房間也要被三心清蓮腌入味了。

“師姐,我今日新學了一套劍法,要看看嗎?”

蒼梧眼睛黑亮,滿懷期待地看著蘭山君。

蘭山君正在心裏和書靈算著:

“這是她學的第十八套了吧?”

書靈不認同:“不,你數錯了,這是第二十套。”

“師姐……不想看嗎?”

眼看蒼梧神色落寞下來,蘭山君連忙接過她的花,努力做一個溫柔善意的師姐。

“想看!師姐最喜歡看師妹揮劍了。”

蒼梧眉眼上揚露出一點欣喜來。

自從蒼梧每日都來送花又借機讓蘭山君看她揮劍,蓮亭便見不到東君的身影了。

踏入蓮亭,蘭山君看到石桌上擺好的茶水點心和新鮮瓜果,忍不住在心裏感嘆:“多好的孩子啊。”

書靈納悶:“這不對吧?”

“有什麽不對的。”蘭山君瞇著眼睛享受剝了皮水嫩多汁的靈果。

蓮池上蒼梧已經動了起來,不似那日的劍勢淩厲,一招一式都含著一股柔勁,這其實並不像尋常劍修練劍揮劍,更像是為了取悅某人在舞劍,如果把手中的劍換成繞身的綢緞,那簡直合適得不像話。

一邊享受一邊還不忘鼓勵式教育,蘭山君勾了勾桌上的玉盞,玉盞裏面是三心清蓮子研磨成粉沖過後的茶,玉盞浮空,然後被一陣風托著送到蒼梧面前。

“師妹,嘗嘗這茶。”

玉盞停在劍尖,隨著慢慢挑高傾斜,淺淡的碧色茶湯化成細長水流一滴不剩進入蒼梧口中。

入口的瞬間蒼梧的表情便僵硬了,可茶是師姐送過來的。

一口咽下,眼角都抽動了幾分,隨後一股純粹靈力自然生成慢慢融入蒼梧體內。

蒼梧的眼睛瞬間亮了,師姐給的東西果然好!於是劍舞得更起勁了。

石桌邊,蘭山君因為沒看到預想中的畫面,疑惑地盯著手裏的玉盞。

這東西苦成這死樣蒼梧竟然還喝得下去!?

難道剛剛自己喝的那一口是錯覺?

蘭山君小心翼翼地又抿了一小口,再次皺成個苦包子。

從舌尖蔓延到舌根都是那股揮之不去的苦澀味道,蘭山君憋得眼尾泛紅雙眼含淚。

比她命都苦!

蘭山君正偏頭忍著,眼餘光忽然晃過一片衣角,熟悉的太陽雲紋。

這踏雲居除了她和蒼梧還有誰?

蘭山君連忙站起來行禮,頭快低到腰間了:“師,師尊!”

“蘭山,你幹什麽了這麽心虛?”

熟悉的聲音,蘭山君猛地一擡頭發現面前站著的是謝清霜,並不是她想的東君。

“謝師姐!?”

頓時松了一口氣,蘭山君又坐回去。

“謝師姐怎麽來了,嚇我一跳。”蘭山君說著瞄到桌上的蓮心茶,唇邊一抹笑意閃現,殷勤地給謝清霜倒了一杯。

“謝師姐,喝茶。”

謝清霜看了她一眼,視線落在茶上,茶色清亮,清香四溢,只是這倒茶的人......

她擡了擡眉梢,當著蘭山君的面將茶一飲而盡,神色半分未動,甚至給出一句稱讚:“好茶。”

蘭山君眼角還掛著未幹的淚:“???”

不太對吧?

“踏雲居的三心清蓮不比別處,靈力更盛效用更強,蓮心也自然更苦,但如果你能突破至明魂境,便能品到幾分它的本源之味。”謝清霜把玩著玉盞,回味了一下開口道:“略有回甘,滋味甚妙。”

蘭山君把剩下的茶都推到了謝清霜面前:“我前幾年才到生死境,哪那麽快破境啊。”

謝清霜眼睫半垂,指尖繞著玉盞口輕點,回著蘭山君的話:“你資質不差,只是缺少歷練,平日只在谷中和同門打鬧,修行速度自然快不了。”

“蘭山,你可想過若有下一次,你身邊沒有我沒有東君,遇到比那蛇妖更厲害的妖物該怎麽辦?”

蘭山君沈思著,她大概明白謝清霜的言外之意。

是在提點她努力逐漸提升境界。

“謝師姐覺得我該多出谷歷練歷練?”蘭山君問。

謝清霜唇邊揚起淡笑:“誰說歷練一定要出谷了。”

“明日酉時潮升,海妖入谷。”

***

淅淅瀝瀝的雨落下來,正中積水的淺坑,濺起的泥點沾在上方草葉上,在泥點即將順著草葉紋絡垂下的一瞬間又被重重壓回泥潭。

沿路留下一條水痕,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魚腥味。

“快!一定要在進谷前把她抓回來!”

“是!”

潮濕沈悶的黃昏被幾聲奇怪的對話打破。

雨越下越大,潮水持續上漲,海浪翻湧著將海妖推向東海唯一的仙山——旸谷。

旸谷結界邊上,謝清霜一身寒氣站在最前面,手中長劍被靈氣包裹著,落下來的雨還未碰到劍身便已經成了尖銳的冰棱。

“誅!”

一聲令下,數十名旸谷徒生齊出,身著太陽雲紋束袖長袍,長劍在手沖出結界對上模樣怪異的海妖。

海妖人身魚尾,皮膚透著青黑色,頭顱兩邊還長著長長的鰭,牙齒尖利密集,這種海妖屬鮫類,喜血腥食生肉。

每月一次的升潮日,鮫妖都會趁機上岸,意圖潛入旸谷將整座仙山占為己有做成它們的老巢,而這每月一次的升潮日也成了旸谷徒生歷練的好機會,她們借助擊退誅殺海妖來增加對戰經驗。

鮫妖下手狠辣,挨上一下都會皮肉翻飛血流如註,可旸谷徒生沒有一人退縮,因為她們知道自己身後有人。

謝清霜身影極快地在結界前閃動,扶穩一個師妹手中的劍後又及時擋下另一邊海妖穿心而過的一擊。

“謝謝師姐。”年紀尚小的師妹出言感謝。

謝清霜眼眸一壓,一劍擦過少女的臉側,刺入她身後想要偷襲的鮫妖脖頸正中,冰冷粘膩的血噴出來,濺到那凝著冰冷寒氣的劍上。

“你境界不夠,不該來這裏。”

小師妹只覺得身子一輕,眨眼間落回結界內,耳邊還回蕩著師姐清涼如水的聲音。

“擦擦吧。”

還沒來得及反思難過的小師妹被這溫和的聲音吸引,她微微側臉,看到了春風般和煦的人正給她遞來一方幹凈清香的帕子。

“蘭山......蘭山師姐?”小師妹認出眼前的人,師從東君,覆姓蘭山。

小師妹心底疑惑,不是說蘭山師姐從不參與升潮日的誅妖嗎?

見眼前的少女發楞,蘭山君只好將手向前伸了伸,輕輕擦拭去白凈臉頰上的幾滴血跡。

小師妹反應過來臉色一紅,連忙行禮:“多謝蘭山師姐,我.....我自己來吧。”

蘭山君笑了一下將帕子遞到她手裏,視線轉向結界外。

看了有一會兒也沒動。

書靈不解:“不是要歷練嗎?”

“我還沒準備好。”蘭山君微笑:“需要醞釀。”

雖然不是第一次見海妖,但還是被這東西的長相沖擊到了。

似乎是知道她過來了,謝清霜向這邊匆匆看過一眼。

“蘭山,霧林那邊結界有問題,你先過去,我隨後就到。”

傳音聽起來很急,身為這些歷練徒生的師姐,謝清霜得留在這裏護著她們。

事關旸谷安危,蘭山君沒有猶豫遲疑,禦風而行直奔霧林而去。

幾息過後,蘭山君出現在霧林結界邊,結界被融出一道狹窄的洞口,從洞口延伸進來一條深印,像是什麽重重的物體拖行而過,空氣中彌漫著濃郁的血腥味,其中還夾帶著海水的腥鹹味道。

海妖!

蘭山君瞇了瞇眸子順著拖痕向前看,那方向是霧林。

霧林常年被迷霧籠罩,據說是某位大能留下的幻陣,即便是東君和谷主進去也不一定能平安無事出來。因此霧林也是旸谷眾人心照不宣的禁地,雖然沒有設置封禁,但明令禁止的地方如果還有人好奇闖入,那就是咎由自取後果自負了。

先用玉牌給東君谷主和謝清霜發去傳音,蘭山君並起雙指將靈力註入玉牌,霎時,法陣自玉牌而出,赤金色的太陽雲紋緩慢轉動著放大,最後嚴嚴實實地補上了結界的缺口。

灼目的赤金色嵌在原本透明的結界上格外亮眼,蘭山君做完一切滿意地點點頭,轉身沿著海妖留下的痕跡追尋過去。

“你要進霧林?”書靈問道。

蘭山君一聽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一看你就是小說看少了,謝師姐都說她一會兒就到,這明顯是主角的機緣啊,既然是機緣,那裏面的海妖怎麽也是個小boss吧,我進去送死嗎?當然是守著等主角來啊。”

書靈:“......好像有點道理。”

來到霧林邊境,蘭山君遠遠看到蒼梧持劍立在一個女人面前,她拿劍指著女人,神色冷漠。明明還是一個小孩子,身上的壓迫感卻不輸一些高境界修士。

在蒼梧身後,橫七豎八躺著幾具屍體,血染紅了一片,就連蒼梧衣擺的太陽雲紋都飲足了血變得猩紅。

蘭山君靜靜看著,似乎在沈思。

書靈:“原書中反派便冷血無情殺人無數,這樣的人絕非良善之輩。”

蘭山君聞言蹙眉:“方才你也看到了,謝師姐誅殺鮫妖,同樣的行為,主角來做便是正義之舉,蒼梧就成了你口中的絕非良善之輩。”

遠處——

“我師姐不喜歡血腥,你離開這裏。”蒼梧手腕翻轉收起劍。

“不,我不能出去,他們不會放過我的。”女人神色痛苦想求蒼梧留下她,可斷裂的魚尾令她動彈不得,只能勉強撐起上半身。

蒼梧皺了皺眉:“這不關我的事。”

她本想提前過來為師姐解決麻煩,卻沒想到碰見這個斷尾的鮫妖被幾個同族追殺,同族相殘令她沒由來地憤怒,鬼使神差地出手救下了這只鮫妖。

“小心!”

倏地,原本收劍入鞘的鶴吻發出一聲劍鳴,精準擋下肩頭一擊。

蒼梧回身一腳將身後偷襲的鮫妖踹出去後,一陣風將她整個托起來,避開另一只鮫妖的攻擊。

原本躺在地上昏死過去的鮫妖一個個又站了起來,雙目無神地沖蒼梧攻去。

蘭山君用鏈刃圈住一個鮫妖的脖子用力甩開,借著力道來到蒼梧身邊。

“師姐!”

“它們不是死了嗎?”蘭山君看著倒地後再次站起圍上來的鮫妖問道。

“我沒殺它們。”蒼梧一邊解釋,一邊揮劍劈傷鮫妖的肩膀,而那鮫妖感覺不到痛般,依舊直挺挺地撞上來。

看著一雙雙詭異的紅眼,再加上鮫妖眼無焦距不知疼痛地沖蒼梧去,就像——

蘭山君神色一凜。

就像被人控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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