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關燈
第30章

雖說徐輝腦子裏覺得“我應該準備一些大件了”,但是在西京買房哪有那麽容易。雖然徐輝已經有了在西京買房的資格,可是西京房價實在是有些高。便宜的新樓盤都在郊區,都快到隔壁市了,到公司通勤時間要一個半到兩個小時,時間太長,附近也沒有什麽好的學區。市區的新房子則是太貴,賣了徐輝他都負擔不起。只有老小區,家裏資助付個首付雖然可行,但是暫時也沒有看到什麽可心的房子。

陳嘉儀好像有一點知道徐輝最近在看房子,不過她沒有關心,徐輝工作時間比她長,工資也比她高,要買房買車也屬實正常。

一眨眼又到了年底,陳嘉儀今年不得不回去一趟,什麽理由都找不出來了。如果不是公司說要放假了。她都快忘了自己還有家。

徐輝自然是要回老家的,其實他很想把陳嘉儀帶回去,兩人戀愛快一年了,他覺得已經很穩定。況且徐輝從沒想過,他和陳嘉儀不能走到最後,在他的規劃裏,未來都是和陳嘉儀在一起的,所以考慮的時候都想到了陳嘉儀。

回到家裏,徐輝的媽媽也提了一嘴陳嘉儀:“什麽時候把女朋友帶回來看看呀,你都談了好久了吧。”

老人的觀念:談一年好長了,可以談婚論嫁了,要是擱以前,孩子說不定都能打醬油了。

徐輝倒是知道還早。陳嘉儀剛工作,也沒什麽積蓄,徐輝的工資雖然現在比以前好多了,但在西京還不夠看的,哪能這麽快結婚。

他就說了句:“媽,我想在西京買房。”

徐輝的媽媽一楞,對著徐輝的肩膀就來了那麽一下,幾乎要跳起來:“在西京買房?你想累死你爹媽啊?你知道西京房價嗎?你不是之前說要回來?怎麽又要在西京買房了?”

“我在西京工作,總是在西京買房方便,再說這也是一種投資嘛。”

“有錢的人才叫投資!咱們窮人是賣命!”徐輝的媽媽好像有些激動,不由得想歪了,“是不是你女朋友讓你買的?”

“想什麽呢,她從來沒提過買房子。”徐輝很不滿地立馬解釋。都說婆媳矛盾婆媳矛盾,這還沒成婆媳呢就差點有矛盾了。

冷靜過後,徐輝媽媽問了一嘴:“你看好了?房子多少錢?”

徐輝想了想自己做的功課,不確定地說道:“和我們公司離了半小時路的地方,大概五百六七十萬?”

五百六七十萬,徐輝大概手上有個零頭,首付兩百多萬,雖然在徐輝老家已經可以買一套房了,但好像在西京的話,還能接受。

徐輝媽媽算了算,把家裏的錢湊一湊付個首付好像還寬裕。要是把老房子賣了,首付還能多付點。

於是她語氣軟和了下來:“多少平?有電梯麽?”

這問題問到關鍵點了,徐輝摸摸腦袋回答:“呃,五十多平。”去掉公攤麽,就......

徐輝媽媽的臉又青了。

.......

陳嘉儀時隔好久回家,家裏人表現的還挺熱切,她把禮物分發給家裏眾人,又逗弄了一會兒姐姐的孩子,除夕夜她大姐是要和夫家過年的,不過年前可以時常回娘家轉轉。弟弟是個活潑的小夥子,如今正是全家矚目的高三生,開年了就要高考,是國寶一般的人物。

回到家裏陳嘉儀和姐姐就要幫忙幹活,弟弟在房間寫作業,爸爸在客廳看電視刷手機。不過就算弟弟放假了,父母也不會讓他做家務,理由就是弟弟和爸爸一樣是“男孩子”,至於以後,那當然是找個會做家務的妻子。好像女孩子就是天生在家做家務似的。

洗著抹布,陳嘉儀不由得想到了徐輝,徐輝就是做飯很差,以前都在外面吃。現在倒是也和陳嘉儀學著做飯,還在進步當中。但搞衛生還算積極細致,記得徐輝曾經提過一嘴,說他洗衣搞衛生也是在外讀書住校以後才學的,大一的時候襪子還和內衣一起洗。可見家裏也是不教的。

不過總比不會也不樂意幹好。

雖然有時候陳嘉儀會和徐輝說說道理,改正他一些觀念,但陳嘉儀不愛在家輸出觀點,因為不僅沒用還容易引發家庭矛盾。她要是能和爸媽說“憑什麽女孩就要做家務”,爸媽能找出一百個理由反駁她。

說了也不會聽,聽了也不會改,陳嘉儀不願意白費力氣。有些根深蒂固的東西,很難和人講道理。

到了陳嘉儀這個年紀,父母家人理所當然地會問她找男友的事,對於她的工作也就是問一句“順利嗎?”但是對於找對象這件事,就會深入問詢,好像對於女孩來說,這輩子最成功的的事就是嫁個成功的男人。

陳嘉儀倒也很誠實地說:“找了,是同事。”

下一句立馬就是問:“是西京人嗎?有車嗎?有房嗎?”人品相貌反而成了次要,甚至是無關緊要的東西。

這個也編不出來,陳嘉儀直白地說道:“沒有。”

陳嘉儀的媽媽當時就有些不滿意,嘮叨開了:“他比你大幾歲怎麽還一無所有的,你怎麽找了這麽個男朋友?”

說到徐輝,陳嘉儀有些不愛聽,十分公平正直地說:“我也一無所有,西京房價那麽貴,有幾個年輕人能負擔得起?”

她媽媽立馬很不服氣地反駁:“你是女孩子怎麽能一樣?姐夫那時候就是家裏給買了房,我們這裏房價不是和西京差不多麽?那說明你男朋友家裏條件也不怎麽樣咯?”陳嘉儀都想不到,她媽媽竟然能把話題拐到徐輝家裏條件去。

徐輝家裏條件怎麽樣陳嘉儀不清楚,大家都是普通人,富有又能富有到哪裏去呢?不過陳嘉儀發散思維,她家裏能挑徐輝的毛病,徐輝家裏一定也會挑她的毛病,譬如她家有三個孩子,弟弟是老三,這就很能被討論了。

被討論討論沒什麽,反正她聽不見徐輝家在說什麽。陳嘉儀還挺樂觀的,徐輝人是不錯的,和他在一起也很開心,好在他們都在西京,誰也管不著。這麽一想,離家遠確實有好處,陳嘉儀之前還和徐輝說無所謂在哪裏發展,現在想,還是留在西京比較好。

陳嘉儀倒是從這些雞毛蒜皮的事情裏悟出了有關未來的一點心得,就好像畫家在奇怪的地方汲取到了神奇的靈感。陳嘉儀聽媽媽在耳邊嘮嘮叨叨,一下子說徐輝窮,家裏人也是沒打算的,不知道給兒子準備點婚房,一下子又說誰誰家找了個公務員女婿工作穩定,家裏又是開公司的,便鬼使神差說了一句:“那我結婚,你們能給我多少東西呢?”

媽媽一楞:“女孩子要什麽東西?你姐姐結婚的時候也就是給了一些嫁妝。”

陳嘉儀記得姐姐帶著三十萬嫁妝出嫁,對她們家來說三十萬其實不多,本來還可以更多,但是那時候父母忙著給弟弟買房子,兩個車位加學區房,八百萬全款,所以拿不出更多的錢給大女兒了。

雖說子女不該啃老還斤斤計較,可是那些偏心都能讓人鈍痛。

陳嘉儀沒想過要父母再為她付出多少,她長大得很幸福,比起節衣縮食的普通家庭已經好太多太多了。工作後她每個月會給父母寄點兒錢,也算是盡了孝心。

於是就是沈默,在父母看來是被愛情沖昏頭腦油鹽不進的固執。

晚上在房間,陳嘉儀偷偷和徐輝打電話,明明正大光明的戀愛,在各自的家裏有了古時候小姐私會書生的隱秘刺激。

“明天過年了。”徐輝小聲說,“今天吃了火鍋,下次帶你吃,真的太好吃了!”

“我吃了紅燒肉。”陳嘉儀也匯報自己的一日三餐,兩個人分隔兩地,匯報的比打仗時候的軍情還要認真。

在日常瑣事的詢問裏,陳嘉儀好像又回到了西京他們小小的出租房裏。那裏不能算是“家”,只是個“住所”,可是在長大以後,好像比“家”更讓人留戀。

“我想你了。”分別32個小時以後,陳嘉儀對著手機說出思念。

徐輝猝不及防聽到這樣柔軟的情話,隔著千裏也紅了耳朵。

“我也想你。”徐輝報之以李。

細細的笑聲裏,陳嘉儀倒是忽然想起了媽媽的一句口頭禪,話糙理不糙,此時顯得特別有道理。

女生外向。

陳嘉儀想,她的心已經偏到徐輝那裏去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