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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混沌與蘇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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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混沌與蘇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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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入硝子拿著檢查設備回來的時候看到五條悟慘不忍睹的肩頭嚇了一跳。

之後才從五條悟口中知道了剛才的事,她檢查了遍長島千沢的身體。

“沒有什麽問題…只是心率有些快,可能只是情緒過激加過於虛弱昏了過去。”

家入硝子幫恢覆生命的少女打上吊針。

“可能這三年,她也在夢裏經歷了什麽吧。”

家入硝子熟練地把針頭紮入少女青色的血管中。

而後轉身看向自己的同級。

“需要我給你包紮下嗎?”

家入硝子說著卻沒有什麽要幫忙的動作,慢條斯理地整理器具,擡眼看向同級的眼神有些稀奇。

五條悟扯了扯嘴角。

由於是冬日他公寓裏開著暖氣,他只是穿了個襯衫,但他買的襯衫自然是貴價高級的面料,而此時那肩頭的部分已經被咬破冒線,凝固的血液和碎布裹在一起,好像被火山的巖漿濺到了,又燙又痛。

看著是很驚心動魄的一片。

雖然從五條悟這裏知道了長島千沢能夠破開他無下限的事情,真正看到還是覺得好神奇。

幾乎不會受傷的家夥居然受傷了…怎麽說…家入硝子沒忍住道  “要不你留著做個紀念吧。”

聽著硝子的話下意識撫上肩頭傷口的五條悟正感慨著千沢的牙口,聞言手一顫猛地收回。

“咳咳…這東西…”

五條悟難得有些尷尬,不自在地撓了撓頭,

“真敢說啊硝子。”

抓亂的頭發勉強掩住發紅的耳廓。

家入硝子才後知後覺發現這話有點暧昧。

摸了摸鼻尖轉移話題道,

“等她下次醒來,你該把這些東西搬走了吧。”

她指了遍臥室內的單人床、工作桌,文件,私人瓷杯,書籍等等等等一堆個人生活氣息很重的東西。

全都是五條悟自己的東西。

幸好千沢突兀醒來的時候意識並不清醒,不然看到這些確實有些難以解釋了。

家入硝子是在這方面莫名相信自己同級的正直,而五條悟則是一直隨心的家夥不會覺得這有什麽不行。

換一個人看到這些總會有些誤會。

“呃、嗯,也是…”

家入硝子有些疑惑地掀開眼皮看過去,卻看到自己同級有些不自然的神色。

“…”

該死,這種樣子完全不適合你啊…!!

“好惡心…”

突然被罵的五條悟:

“???”

——長島千沢睜開眼的時候,大腦還是空白的。

字面意思的空白。

像是睡了很久很久,又睡得很沈,把意識都睡離體了一樣。

腦袋又痛又一片混沌長島千沢睜開眼,隨著本能慢慢撐起身,眼睫緩慢地眨了眨,這時才模模糊糊註意到視野裏的男人。

“嘿——看鏡頭——”

有些熟悉的跳脫聲線,閃光燈有些刺眼,千沢不適地緩慢閉了閉眼。

“就這個呆呆的表情很好哦——!”

到底是誰啊…!心裏面對吵鬧的聲音下意識厭煩,長島千沢張了張嘴,喉嚨脆弱的肌肉像被砂紙磨過一樣痛,感覺像吸了沙漠裏一大口沙子,磨出血了一般。

“五條悟…”

下意識喊出了名字,千沢意識清醒了些,找補道,

“…五條君…”

“你這家夥以前平時在心裏就這樣喊我的吧…!”

吵吵鬧鬧的聲音,雖然意識沒全回神,腦袋也痛得要命,千沢還是能夠應付現在的場景了。

至少想起來了自己是誰這種事情。

“五條君…”

“………能別拍照了嗎?!咳…嗯”

照相的閃光拍在臉上,雖然大腦還沒徹底加載出這個拍照手機背後的男人的記憶,但是那種混蛋又討打的氣質意外的熟悉。

千沢剛剛提高點音量喉嚨就像被烙鐵刮著一樣痛,最後不得不咽下咳嗽聲。

“餵…至少給我放杯水怎麽樣。”

她有些脫力地靠在床頭,卻發現床頭已經放好了柔軟的靠墊,便以一種虛弱又放松的姿態靠在那兒。

“哇,你這種架勢,能自己喝水嗎?”

吵鬧的聲音聽起來還是很有活力,千沢微微合眼忍受大腦中的刺痛。

“我又沒殘。”

“說不準啊——”

真他媽該死這個混蛋說什麽呢…忍受著疲倦與陣痛的大腦有些難以思考。

也難以做出過往從容的姿態。

此時的長島千沢虛弱,疲憊,但暴躁…在溫熱氣息逐漸靠近時,她睫毛顫了顫,下意識要去接過湊到唇邊的瓷杯。

手剛握上杯壁就一陣脫力,猛地一抖水撒了一半。

在杯子即將落下時被另一只手穩穩接住。

“唔…餵,看到了吧,這真不是我想,但是你現在還真沒辦法自己喝水啊。”

虛弱成了這個樣子嗎…因為這次死得比較徹底?意識模模糊糊地想著。

感受到微涼的杯沿重新湊到唇邊。

溫熱的指關節似乎抵住了下顎。

陌生肌膚的相觸,讓忍受腦袋劇痛都沒擰眉的千沢眉峰蹙起。

還好很快水就餵完了,喉嚨稍微舒服了些。

“感覺五條大人成了你的護工一樣。”

這人話怎麽那麽多好煩…腦袋裏這樣想著,但卻因為這聲音不得不睜開眼去應付這樣的場景。

“我更希望是硝子小姐餵我。”

“嗯…不錯,硝子也能記起來了嗎?”

“說起來——”

帶著眼罩的臉突然急劇在眼前放大,雖然隔著眼罩千沢仍能感受到註視與打量的意味。

“你好像完全沒有之前醒來的那份記憶了啊”

——

“虧我今天特意帶了適合拍照的手機等待上次那種難得一見的情形誒———”

“你這家夥有幾部手機嗎?真敗家啊…”

“關鍵是這個嗎…”

重啟後的大腦還鈍鈍的不適於思考,千沢沒法像以前一樣話在大腦裏過幾遍再謹慎出口。

一思考就會像有尖頭錘往大腦皮層敲。

這樣的痛感讓千沢決定對自己的大腦好一些,此刻便是想到什麽說什麽。

“體諒下病人。”

千沢淡淡道,也放縱了此刻自己這種不嚴謹的狀態。

“我之前提前醒來過嗎?嗯…是像動漫裏變異了那種情況,有發狂之類的嗎?”

少女的聲音是疲憊和好奇,完全沒有別的情緒陰霾。

五條悟頓了頓。

“看來你真的完全不記得了啊。”

他靜了一會,才慢慢道,

“你當時哭了哦。”

“誒、”

那種疲憊懶散的神色像被一道驚雷劈裂,長島千沢臉上顯現出完全空白的神色。

“是玩笑嗎?”

“別因為現在的我不好思考就說這種假話啊、怎麽可能…”

“我可沒有說假話哦,有照片要看嗎?”

五條悟搖了搖手裏的手機。

“什…、不要、那種東西…”

“不是你這家夥是偷拍嗎…!好過分…咳…咳咳…”

千沢激動地揚起音調,喉嚨一陣澀痛,忍不住撫胸咳得厲害。

“哇啊…其實不是啦…”

五條悟手伸了一半又捏緊看似自然地收回。

“為了防止意外這間房間裏其實放了監控器…所以——”

千沢已經信了一大半,借著咳嗽她捂住臉撇過頭掩藏不自然的神色。

咳了大半天,最後她作勢捂嘴實際上捂住了大半張臉擡起頭。

聲音聽起來很冷靜。

“說起來,五條君你肩膀怎麽回事。”

…!好拙劣的轉移話題!五條悟意味不明地摸了摸嘴角,帶起點微妙的笑意。

“你猜?”

“看起來血跡還很新。

應該是最近的傷口。

唔…是咬傷嗎?”

“不對、”

千沢看起來很認真地思考,這種思考讓她之前的尷尬得以暫時掃空。

“你有無下限啊,怎麽可能會有人傷到你…?!”

少女完全陷入了推測中。

由於大腦還有些混沌疼痛的緣故,千沢難得單純地把自己尚還簡陋的推理邏輯講了出來。

“除了我的咒力無效化不應該有其他存在能夠破開你的無下限啊…”

“對呀,你猜呢?”

五條悟嘴角愉快地揚起。

“難道是…不對…羂索應該也還沒有…”

“你再猜猜呢?”

“除了我的…還有誰…”

“等等!”

千沢猛地擡起頭來,連劇烈動作引發的痛感她一時都視若無睹。

五條悟嘴角越來越高。

“不會吧…”

少女擡頭用一種絕望的神情看向五條悟

“不會吧…”

“是的哦——”

千沢痛苦地抱頭埋在被子裏。

“我還不如不醒過來——”

———五條悟見她悶頭在被子裏,悶了好一會怕她窒息了,於是便戳了戳千沢肩膀,結果人一戳就歪倒下去。

居然又睡著了。

五條悟對這家夥的虛弱的情況有了更深的認識。

而等到千沢再次醒來已經是晚上了。

家入硝子因為檢查千沢身體的緣故也留了下來。

千沢這次剛剛睜眼看到的則是家入硝子的臉。

經過又一次的沈睡,意識比上一次已經清醒了不少,看到湊近的女生的臉,千沢下意識揚起笑來。

“硝子小姐。”

她的聲音已經柔軟清澈了很多,喉嚨也沒有那樣澀痛的感覺了。

“手背沒有知覺嗎?”

家入硝子把針頭從長島千沢手背的血管中取出,麻利地用棉簽止血。

“確實有些,感覺不太明顯。”

千沢目光落到硝子眼角的痣上,又慢慢移到那眼下的青黑上,眼神溫和。

“我也沒接手過你這樣的病人。”

家入硝子把針頭放到一邊。

“可能是身體假死太久,機能感官還沒有徹底恢覆。”

“嗯。”

硝子的頭發好像也長了些。

只是千沢對於過去的記憶也有些模糊,只隱隱約約記得她之前應該是短發。

“這段時間都是硝子小姐照顧我嗎?”

“唔…可以這樣說吧。”

“我和五條君是交易,硝子小姐是為什麽照顧我呢?是五條君的請求嗎?”

稍微清醒了些的大腦便很快讓少女恢覆了那種溫和又有些疏離的模樣。

硝子聽到自己同級的所為被定義為交易,頓了頓,淡淡道。

“我聽說你救了傑那個笨蛋,所以…”

留白到這裏千沢便已經明白了。

只是…夏油傑…其實名字已經有些模糊了,從混沌模糊的記憶裏打撈起來,好像只有一段自己理性的概述。

就像一幅畫掉到了一池渾水裏,莫名其妙打撈起來時畫的顏色都掉了,只有那清晰的輪廓。

千沢知道事情的前因後果與一切的邏輯,只是那些當時不甘如同滾血一樣燙而深刻的情緒都有些模糊了,像鏡片上的臟汙被洗盡了。

千沢只能借由事件的邏輯代入自身推理出自己當時可能有的情感。

故而她聽到這個名字時並沒有太大的情緒波動,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這樣啊,可以問問,我睡了多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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