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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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章
喬皎皎捏著手裏的卷子感到有些怪異。
滿是紅勾勾的卷子, 總分算下來甩現在的年級第一好幾條街。
她望向黑板上的倒計時——距離高考還有270天。
已是高三開學後的第十天，也不過高三第一個學期，這麽早就把倒計時寫在黑板上, 真的讓人壓力山大。
喬皎皎深深嘆了口氣, 將卷子對疊, 露出下方全是紅叉叉的試卷。
沒錯, 這才是她做的卷子。
因為他們的缺考，老師特意拿了全科卷子讓他們補做, 順便預估分數，為高考做充足準備。
然後她就華麗麗地考差了。
怨不得她，喬皎皎欲哭無淚。
池述昏迷的那段日子, 雖然她一日不落地學習, 可基本都是憑借著她上輩子的記憶來覆習填充。
她也沒想到，上輩子她的學習竟會爛到這種地步。
尤其是數學，沒有老師的講解，純靠自己理解, 就猶如文盲讀天書, 一讀一個不t吱聲。
反觀她的同桌, 池述，此刻正忙著給同學們答疑解惑。
由於這是全年級最差的班, 多的是像她這樣的人。
喬皎皎覺得上天很不公平，為什麽人與人的腦子會相差如此之大。
池述昏睡了這麽久, 竟然一點沒影響到他的成績, 反而對越來越覆雜的課程, 表現得更為得心應手。
像是提前知道學習和考試內容。
喬皎皎又深深嘆了口氣, 搖了搖頭抄錯題。
剛抄了兩題，手中的卷子就被人奪了去。
“先借我看。”池冀的語氣很低落, 猶如敗家之犬。
“我沒抄完呢。”喬皎皎轉頭想搶回來，驀地瞥見他的神情，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你咋了？”
他癟著嘴，越想越悲傷，一言不發就給了自己兩巴掌。
“喬皎皎，你說我是不是很賤，把阿雲傷透了還想著求她原諒。”
她再一次噎住，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安慰他才好。
當初的喬皎皎不知道他們為什麽會分道揚鑣，可現在她知道了，還是當事人。
站在理性這面，葉雲禾什麽錯都沒有。
可站在感性這面，池冀錯得更離譜。
感情之事，當局者迷，可她作為旁觀者也不好過多幹預什麽。
誰都看得出來，他們有多相愛，誰也無法相信，他們就這麽分手了。
高二的期末考試，葉雲禾發揮超常考到了年級第二，被分到了最好的班級。
他們兩個班，雖然在同一樓層，但一個頭一個尾，隔著老遠的距離。
“我剛才去問她題目，她說她很忙，要我去問我哥。我哪不知道她就是刻意避著我，可我就是想湊上去，我一天看不見她我就難受。”
他越說越委屈：“以前都是她教我學習，我都已經習慣了…”
池冀的同桌是個胖胖的小男生，特別崇拜池冀打籃球的技術，故而經常叫他一起打籃球。
他抱著籃球，從池冀和後桌間的縫裏擠出去：“池冀，打籃球去啊。”
“不去，我要學習。”池冀被擠得臉都貼在桌上，“你要出去跟我說一聲行不行，我可以讓你的。”
“這你不是在學習，我哪好意思打擾你。”小胖撓撓頭。
池冀：“……”
不知道為什麽，他更悲傷了。
喬皎皎無奈地拍了拍他的肩：“你和阿雲都是我最好的朋友，我當然希望你們能夠在一起。但阿雲有自己的想法，我們只能尊重。”
池冀幹脆趴在桌子上，甕聲甕氣地說：“如果我哥要你別再打擾他，你會怎麽辦？”
這是個好問題，她不假思索道：“我還是會糾纏他吧，直到他徹底厭惡我。”
“哥，那你呢？”池冀用筆戳了戳池述的後背。
他剛好回答完別人的問題，半轉過身，勾住喬皎皎的小拇指，目光隨著她的馬尾悠悠轉轉。
喉結微微滾動，他沈聲：“嗯，糾纏到底，不死不休。”
他又覺得不對，換了種說法：“死了也不休，做鬼也要纏著你。”
“你這跟變態有什麽區別。”池冀把試卷蒙過頭頂，“真夠惡心的，一天不秀能死，不知道我現在是情感受傷人士嗎？能不能對我善良點。”
喬皎皎挑眉，順勢拉著他的小拇指，與他拉鉤蓋了章：“說好了，什麽事都不能將我們分開。”
“嗯。”他低低應了聲。
諾言珍貴，但諾言不是被履行就是被破壞。
時間正以抓不住的速度往前飛奔著。
池述越發積極地接受心理治療，每次都是喬皎皎陪同前去。
他已經能自然地說出童年時的經歷，仿佛那段暗無天日的日子對他來說就如天邊浮雲，風一吹，已掠過他的頭頂。
而喬皎皎，就是那陣風。
可無論他多麽淡然地說出這些，聽在她耳朵裏，還是會忍不住心疼。
楊醫生合上書夾，欣慰一笑：“看來你已經徹底走出陰影了，以後不需要再來了。”
喬皎皎回過神來，從沙發上起身。
大抵是起的猛了，腦袋有些眩暈，心跳失了頻率。
原本患者接受心理治療，都需要在一個獨立安靜的環境，只有患者和醫生。
但池述堅持讓她陪同，心理醫生自然不會強硬地違逆患者的意見。
池述頷首，走過來牽住喬皎皎的手：“以後不來了，辛苦嬌嬌一直陪我一起。”
“不辛苦。”喬皎皎回握住他，“你才是，這麽多年來獨自背負了這麽多，你更辛苦。”
如果她能回到更早的時間，一定奮不顧身地朝他奔去，救他於水火。
池述望向她的目光灼熱，引起一陣心悸。
心跳得有些快，讓她慌了神。
眼前的池述笑著對她說著什麽，耳鳴漸響，隱去他的聲音。眼前一股股發黑，喬皎皎不由得往他懷裏倒去。
無征兆的胸悶氣短在一瞬間襲來，猶如被扔進大海，不斷往深處下墜。
措不及防的病發讓喬皎皎漸感無力，雙腿發軟地栽倒在他的懷裏，只覺得渾身細胞格外敏感，就連呼吸都顯得負擔，像有一把刀在她心上緩慢淩遲，突升的絞痛感使她抓緊了池述的衣擺。
喬皎皎看不太清，只模糊地看見池述焦急地喊著什麽。
好像在喊她的名字。
隨後，斷了意識。
她似一扁浮游，在茫茫海面上漂浮。
周圍無邊無際，望不到盡頭，這遼闊的海面，只有她一人。
喬皎皎怕孤單，自從父母死後，她獨自生活，多少個日夜逼自己長大。可每當夜深人靜之時，恐怖的孤獨感就會侵襲而來。
她也經常羨慕有爸媽的孩子，每次家長會她的座位上總是空著，也會有調皮的同學嘲笑她是沒有爸媽的可憐孩子。
可她也總是會對自己說，沒什麽大不了的，反正她也活不長久，沒必要這麽在意別人的目光。
可當她擁有朋友，擁有愛人，她也會像尋常人一樣，貪生怕死。
如果，她沒有病就好了。
就算她的人生重來，這種過一天少一天的心慌感依舊盤旋在她心頭。
這麽想著，海面突然襲來巨浪，將她沖散。
痛苦、無助、窒息。
無一不將她包裹。
如此黑暗的海底，空無一物，沒人能夠救她。
她只好默默承受，任由四肢在水裏無力漂蕩。
左手突然被人拽住，她睜眼，池述正拉著她吃力地往海面游去。
她很想問問他，怎麽會出現在這裏。可她張嘴卻發不出聲音，只好攀附著他，逆著洋流回到光亮的海面。
池述將她穩穩地往上托舉，她終得順暢地呼吸，想反手將他拉上來時，他卻撇開了她的手。
他說：“不要救我。”
她不懂，這是什麽意思？
他將她救起，卻讓她撒手不管嗎。
她做不到，可她動彈不得，也發不出聲音。
只能眼睜睜看他越往海底無限下墜。
此時天光大亮，越發刺眼，奇怪的是光芒從海底升起，映襯著整片海與天空融為一體，白茫茫的一片。
一切歸於虛空。
只有空中還回蕩著一句話：“命運輪回，吉兇已定。”
那聲音蒼老，有著一絲熟悉感。
喬皎皎沒有多想，耳邊是嘈雜的交談聲和來來回回的腳步聲。
她被吵得合不住眼，猛地睜眼，病房裏除了他沒有別人。
原來剛才都是做夢，醒來細細回想，已經不記得具體內容了。
推門聲打斷了她的思緒，門口是池述，發絲尤為淩亂，像是被狠狠揪過。眼眶也紅紅的，看不透他眸中的深邃，此時他頓在原地，直勾勾地盯著她。
許久，才慌不擇神地將手中的一沓紙塞在身後，卻因他慌亂的動作散了一地。
他的嘴唇瞬間蒼白失了血色，微微翕動卻沒有出聲。
喬皎皎輕輕眨眼，徐緩著起身。被子滑至小腹，層層疊疊地堆著。冷風從半開的窗戶中拂進，她只著了單薄的病號服，像被風吹落的枯葉，在風中凍得打顫。
天氣，變冷了。
晉城果真沒有秋天，冬天說來就來。
回頭望去，池述疾步走到窗邊，動作急切把窗關得生響。
他矗立在窗前沒有動，背對著她。
喬皎皎心裏了然，應該是發生了什麽事，讓他無法面對。
也許是她的病。
“池述。”她輕喚他，沖著他的背影展開雙手，“好冷，可以抱抱我嗎？”
他的身影微動，急切地抱住她，將她擁得格外緊，趴在她的肩頭一遍遍喊著：“嬌嬌，嬌嬌…”
喬皎皎沈聲應著他，心口泛起一道道酸：“你說，我們是不是天生一對，不是你住醫院就是我住，病房都快成我們的家了。”
池述沒有回應她的話，像是魔怔了般不斷在她耳邊重覆t她的名字。
像是要把幾輩子的名字都在此時喊完。
喬皎皎退出他的懷抱，改環住他的脖子。池述垂著眸並沒有與她對視，只見他劉海耷拉著，嘴唇緊抿，眼尾似有若無的淚痕，整個人像極了一條可憐巴巴的委屈小狗狗。
不要這樣難過，她不想哭的。
和池述在一起的每分每秒，她都是開心的，所以她並不想哭。
可眼淚也不一定是能控制的，她瘋狂眨眼，不想讓淚水掉出來。
湊上去輕輕親了下他半斂的眼睛，拂開他擰成死結的眉心：“池述，不想我哭，你就笑一個給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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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皎皎捏著手裏的卷子感到有些怪異。
滿是紅勾勾的卷子, 總分算下來甩現在的年級第一好幾條街。
她望向黑板上的倒計時——距離高考還有270天。
已是高三開學後的第十天，也不過高三第一個學期，這麽早就把倒計時寫在黑板上, 真的讓人壓力山大。
喬皎皎深深嘆了口氣, 將卷子對疊, 露出下方全是紅叉叉的試卷。
沒錯, 這才是她做的卷子。
因為他們的缺考，老師特意拿了全科卷子讓他們補做, 順便預估分數，為高考做充足準備。
然後她就華麗麗地考差了。
怨不得她，喬皎皎欲哭無淚。
池述昏迷的那段日子, 雖然她一日不落地學習, 可基本都是憑借著她上輩子的記憶來覆習填充。
她也沒想到，上輩子她的學習竟會爛到這種地步。
尤其是數學，沒有老師的講解，純靠自己理解, 就猶如文盲讀天書, 一讀一個不t吱聲。
反觀她的同桌, 池述，此刻正忙著給同學們答疑解惑。
由於這是全年級最差的班, 多的是像她這樣的人。
喬皎皎覺得上天很不公平，為什麽人與人的腦子會相差如此之大。
池述昏睡了這麽久, 竟然一點沒影響到他的成績, 反而對越來越覆雜的課程, 表現得更為得心應手。
像是提前知道學習和考試內容。
喬皎皎又深深嘆了口氣, 搖了搖頭抄錯題。
剛抄了兩題，手中的卷子就被人奪了去。
“先借我看。”池冀的語氣很低落, 猶如敗家之犬。
“我沒抄完呢。”喬皎皎轉頭想搶回來，驀地瞥見他的神情，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你咋了？”
他癟著嘴，越想越悲傷，一言不發就給了自己兩巴掌。
“喬皎皎，你說我是不是很賤，把阿雲傷透了還想著求她原諒。”
她再一次噎住，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安慰他才好。
當初的喬皎皎不知道他們為什麽會分道揚鑣，可現在她知道了，還是當事人。
站在理性這面，葉雲禾什麽錯都沒有。
可站在感性這面，池冀錯得更離譜。
感情之事，當局者迷，可她作為旁觀者也不好過多幹預什麽。
誰都看得出來，他們有多相愛，誰也無法相信，他們就這麽分手了。
高二的期末考試，葉雲禾發揮超常考到了年級第二，被分到了最好的班級。
他們兩個班，雖然在同一樓層，但一個頭一個尾，隔著老遠的距離。
“我剛才去問她題目，她說她很忙，要我去問我哥。我哪不知道她就是刻意避著我，可我就是想湊上去，我一天看不見她我就難受。”
他越說越委屈：“以前都是她教我學習，我都已經習慣了…”
池冀的同桌是個胖胖的小男生，特別崇拜池冀打籃球的技術，故而經常叫他一起打籃球。
他抱著籃球，從池冀和後桌間的縫裏擠出去：“池冀，打籃球去啊。”
“不去，我要學習。”池冀被擠得臉都貼在桌上，“你要出去跟我說一聲行不行，我可以讓你的。”
“這你不是在學習，我哪好意思打擾你。”小胖撓撓頭。
池冀：“……”
不知道為什麽，他更悲傷了。
喬皎皎無奈地拍了拍他的肩：“你和阿雲都是我最好的朋友，我當然希望你們能夠在一起。但阿雲有自己的想法，我們只能尊重。”
池冀幹脆趴在桌子上，甕聲甕氣地說：“如果我哥要你別再打擾他，你會怎麽辦？”
這是個好問題，她不假思索道：“我還是會糾纏他吧，直到他徹底厭惡我。”
“哥，那你呢？”池冀用筆戳了戳池述的後背。
他剛好回答完別人的問題，半轉過身，勾住喬皎皎的小拇指，目光隨著她的馬尾悠悠轉轉。
喉結微微滾動，他沈聲：“嗯，糾纏到底，不死不休。”
他又覺得不對，換了種說法：“死了也不休，做鬼也要纏著你。”
“你這跟變態有什麽區別。”池冀把試卷蒙過頭頂，“真夠惡心的，一天不秀能死，不知道我現在是情感受傷人士嗎？能不能對我善良點。”
喬皎皎挑眉，順勢拉著他的小拇指，與他拉鉤蓋了章：“說好了，什麽事都不能將我們分開。”
“嗯。”他低低應了聲。
諾言珍貴，但諾言不是被履行就是被破壞。
時間正以抓不住的速度往前飛奔著。
池述越發積極地接受心理治療，每次都是喬皎皎陪同前去。
他已經能自然地說出童年時的經歷，仿佛那段暗無天日的日子對他來說就如天邊浮雲，風一吹，已掠過他的頭頂。
而喬皎皎，就是那陣風。
可無論他多麽淡然地說出這些，聽在她耳朵裏，還是會忍不住心疼。
楊醫生合上書夾，欣慰一笑：“看來你已經徹底走出陰影了，以後不需要再來了。”
喬皎皎回過神來，從沙發上起身。
大抵是起的猛了，腦袋有些眩暈，心跳失了頻率。
原本患者接受心理治療，都需要在一個獨立安靜的環境，只有患者和醫生。
但池述堅持讓她陪同，心理醫生自然不會強硬地違逆患者的意見。
池述頷首，走過來牽住喬皎皎的手：“以後不來了，辛苦嬌嬌一直陪我一起。”
“不辛苦。”喬皎皎回握住他，“你才是，這麽多年來獨自背負了這麽多，你更辛苦。”
如果她能回到更早的時間，一定奮不顧身地朝他奔去，救他於水火。
池述望向她的目光灼熱，引起一陣心悸。
心跳得有些快，讓她慌了神。
眼前的池述笑著對她說著什麽，耳鳴漸響，隱去他的聲音。眼前一股股發黑，喬皎皎不由得往他懷裏倒去。
無征兆的胸悶氣短在一瞬間襲來，猶如被扔進大海，不斷往深處下墜。
措不及防的病發讓喬皎皎漸感無力，雙腿發軟地栽倒在他的懷裏，只覺得渾身細胞格外敏感，就連呼吸都顯得負擔，像有一把刀在她心上緩慢淩遲，突升的絞痛感使她抓緊了池述的衣擺。
喬皎皎看不太清，只模糊地看見池述焦急地喊著什麽。
好像在喊她的名字。
隨後，斷了意識。
她似一扁浮游，在茫茫海面上漂浮。
周圍無邊無際，望不到盡頭，這遼闊的海面，只有她一人。
喬皎皎怕孤單，自從父母死後，她獨自生活，多少個日夜逼自己長大。可每當夜深人靜之時，恐怖的孤獨感就會侵襲而來。
她也經常羨慕有爸媽的孩子，每次家長會她的座位上總是空著，也會有調皮的同學嘲笑她是沒有爸媽的可憐孩子。
可她也總是會對自己說，沒什麽大不了的，反正她也活不長久，沒必要這麽在意別人的目光。
可當她擁有朋友，擁有愛人，她也會像尋常人一樣，貪生怕死。
如果，她沒有病就好了。
就算她的人生重來，這種過一天少一天的心慌感依舊盤旋在她心頭。
這麽想著，海面突然襲來巨浪，將她沖散。
痛苦、無助、窒息。
無一不將她包裹。
如此黑暗的海底，空無一物，沒人能夠救她。
她只好默默承受，任由四肢在水裏無力漂蕩。
左手突然被人拽住，她睜眼，池述正拉著她吃力地往海面游去。
她很想問問他，怎麽會出現在這裏。可她張嘴卻發不出聲音，只好攀附著他，逆著洋流回到光亮的海面。
池述將她穩穩地往上托舉，她終得順暢地呼吸，想反手將他拉上來時，他卻撇開了她的手。
他說：“不要救我。”
她不懂，這是什麽意思？
他將她救起，卻讓她撒手不管嗎。
她做不到，可她動彈不得，也發不出聲音。
只能眼睜睜看他越往海底無限下墜。
此時天光大亮，越發刺眼，奇怪的是光芒從海底升起，映襯著整片海與天空融為一體，白茫茫的一片。
一切歸於虛空。
只有空中還回蕩著一句話：“命運輪回，吉兇已定。”
那聲音蒼老，有著一絲熟悉感。
喬皎皎沒有多想，耳邊是嘈雜的交談聲和來來回回的腳步聲。
她被吵得合不住眼，猛地睜眼，病房裏除了他沒有別人。
原來剛才都是做夢，醒來細細回想，已經不記得具體內容了。
推門聲打斷了她的思緒，門口是池述，發絲尤為淩亂，像是被狠狠揪過。眼眶也紅紅的，看不透他眸中的深邃，此時他頓在原地，直勾勾地盯著她。
許久，才慌不擇神地將手中的一沓紙塞在身後，卻因他慌亂的動作散了一地。
他的嘴唇瞬間蒼白失了血色，微微翕動卻沒有出聲。
喬皎皎輕輕眨眼，徐緩著起身。被子滑至小腹，層層疊疊地堆著。冷風從半開的窗戶中拂進，她只著了單薄的病號服，像被風吹落的枯葉，在風中凍得打顫。
天氣，變冷了。
晉城果真沒有秋天，冬天說來就來。
回頭望去，池述疾步走到窗邊，動作急切把窗關得生響。
他矗立在窗前沒有動，背對著她。
喬皎皎心裏了然，應該是發生了什麽事，讓他無法面對。
也許是她的病。
“池述。”她輕喚他，沖著他的背影展開雙手，“好冷，可以抱抱我嗎？”
他的身影微動，急切地抱住她，將她擁得格外緊，趴在她的肩頭一遍遍喊著：“嬌嬌，嬌嬌…”
喬皎皎沈聲應著他，心口泛起一道道酸：“你說，我們是不是天生一對，不是你住醫院就是我住，病房都快成我們的家了。”
池述沒有回應她的話，像是魔怔了般不斷在她耳邊重覆t她的名字。
像是要把幾輩子的名字都在此時喊完。
喬皎皎退出他的懷抱，改環住他的脖子。池述垂著眸並沒有與她對視，只見他劉海耷拉著，嘴唇緊抿，眼尾似有若無的淚痕，整個人像極了一條可憐巴巴的委屈小狗狗。
不要這樣難過，她不想哭的。
和池述在一起的每分每秒，她都是開心的，所以她並不想哭。
可眼淚也不一定是能控制的，她瘋狂眨眼，不想讓淚水掉出來。
湊上去輕輕親了下他半斂的眼睛，拂開他擰成死結的眉心：“池述，不想我哭，你就笑一個給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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