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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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毛詩涵渾身濕透, 頭發一縷縷像海帶一樣貼在臉上。
滿臉煞白，頭頂燈光照下來，她更像是那個“鬼”。
因為她的出現, 階梯教室裏瞬間沈寂, 所有人都看著她們的方向。
喬皎皎不明所以地被她從座位上拉起來, 銅板掉在地上, 撿起來後踉踉蹌蹌地跟著她的腳步。
其餘同學一臉“見鬼”的表情，留下季碧萱他們三人面面相覷。
他們三個彼此點點頭, 跟了上去。
毛詩涵看似弱不禁風，力氣倒是不一般的大。
喬皎皎認命地由她拽著，心裏欲哭無淚。
不能因為她會算點小卦, 就自動認為她不怕鬼吧！
*
雨夜, 侵蝕了為數不多的光亮。
喬皎皎和毛詩涵站在女寢門口，一路上奔跑，雨水徹底打濕褲腳。
寒意四起，沿著風擦過, 背脊不由挺直。
面前的女寢黑漆漆的, 像是地獄入口, 陰風不知是從女寢內傳出，還是她們的錯覺, 腳步像是釘在原地。
驚雷乍現，大廳的燈忽閃, 亮起片刻。
這點光沒能驅走恐懼, 在無人的環境下, 更顯詭譎。
身旁的毛詩涵突然低聲抽泣, 拽著喬皎皎的袖子愈發用力。
“……”
學校也不差這幾個錢，為什麽要裝聲控燈啊。
喬皎皎咽了口氣, 擁著精神錯亂的毛詩涵，慢吞吞往裏走。
寢室樓一共有四層，為了高三同學節省時間來好好學習，高三的宿舍在一、二樓，高一和高二的宿舍基本上在三四樓。
同班同學兩人一間，剛巧輪到毛詩涵時，沒有搭夥的了。
偏生她的房間還是四樓最邊上的一間，正對著樓梯口。
沿著樓梯慢慢向上走，的確能聽見一點類似於嬰兒啼哭聲，摻在風裏，似真似假。
“你也聽見了吧！不是我的幻覺，是真的鬧鬼！”毛涵詩緊緊抓著喬皎皎的手臂，嚇得涕泗橫流。
指甲深深陷入皮膚，喬皎皎痛的齜牙咧嘴，倒是少了些恐懼感。
越走近毛詩涵的宿舍，啼哭聲就越明顯。
可這聲音始終悶悶的，像是被人捂住了嘴。
身後一連串紛亂的腳步聲，把啼哭聲蓋住了些許。喬皎皎回頭一看，季碧萱領著池冀和葉雲禾急匆匆往上趕。
喬皎皎吃驚：“池冀，你是男生你上來做什麽？”
沒等他回答，雷鳴、啼哭、尖叫在同一時間爆發，揉碎了夾雜在一起，拼命往他們耳朵裏擠。
最痛苦的，莫過於喬皎皎。
毛詩涵整個人趴到她身上，尖叫快要刺破她的耳膜。
喬皎皎趕緊堵住她的嘴，一時間她的哭聲與一直圍繞在寢室樓的哭聲極盡相似。
像是石頭丟進水裏，觸及水底發出格外沈重的聲音，但依舊能濺起驚濤水花。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那啼哭顯得更加沈悶了。
毛詩涵指著樓梯口對面的宿舍，示意她進去。
許是她剛才驚恐過度地逃出來，門沒上鎖，喬皎皎輕易就推開。
霎時陰風大作，吹的她站不住腳。房間內的窗戶被風帶著陣陣發聲，感覺快要碎了。
喬皎皎強裝鎮定，做了個深呼吸，往後看向池冀，眼神十分堅定：“保護好她們，我去去就來。”
沒想到池冀居然真的拉著她們後退了三步，眼神中大有種“先生英勇就義，爾等佩服”的感覺。
喬皎皎一步一停，癟著嘴站在宿舍中間。
為了她可愛的同學，她不下地獄誰下地獄。
銅板隨著她指尖翻躍的弧度拋擲空中，喬皎皎緊閉雙目，回憶著埋在記憶深處的卦數。
風聲越發急劇，她都有些站不住腳，銅板在空中因風起舞。
“叮——”
銅板落地。
喬皎皎睜開眼，皺著眉環視屋內一周。
她什麽都沒算出來。
雖然有時候她的確算得很不準，比如遇見心臟殺人魔那次。但好歹也算出了些什麽來，可這次，什麽都沒有。
非要她說出點什麽來的話，她只能說——天冷多加衣，小心感冒記得關窗。
窗戶剛好因為風的強大推力而突兀地關上。
宿舍裏的涼意頓時沒有那麽煞人了。
毛詩涵閉著眼睛縮在池冀身後，聽見聲音嚇了好大一跳：“救命啊老天爺，我一生行善無數，不要讓鬼來嚇我啊！”
說罷，神叨叨地跑到走廊向天跪拜起來。
“不是一類人，不做一桌人，你和你同桌都有點大病。”池冀被她驚到了，嘴角抽搐地對著季碧萱比了個大拇指。
喬皎皎撿起銅板走出宿舍，正見著毛詩涵鬼哭狼嚎拜著老天。
這時天空還下著傾盆大雨，雨水不可避免地灑進走廊。
滴在她的脖子上，毛詩涵霎時寒毛直立，沖回來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揪住了喬皎皎。
“要不我還是搬走算了，不住學校了，真的遭不住了！”
喬皎皎愁眉不展的樣子，讓她哭得更加厲害。
哭聲愈響，蓋住了一切不安的動靜。
葉雲禾見狀把她拉開，安撫著拍了拍她的背：“別自己嚇自己了，這世上哪有鬼怪啊。”
自己嚇自己……
喬皎皎靈光一閃，問她：“你剛才在宿舍幹什麽？”
毛詩涵躲在三人中間還在抽泣，心虛地瞥了季碧萱一眼：“我…我來洗頭的。”
“什麽！說好一起做油頭姐妹，你居然欺騙我！”季碧萱頓時暴怒。
宿舍裏靠近窗邊的水槽裏的確放著一盆渾濁的水。
剛才毛詩涵冒著雨逃來的，渾身濕的跟水鬼一樣，自然看不出她洗過頭了。
她扯開話題：“我洗頭的時候眼睛睜不開，總感覺很冷，尤其是脖子，是不是有小鬼趴在我脖子上啊。”
喬皎皎無語凝噎：“……”
她猜了個大概。
應該是毛詩涵急匆匆地要洗頭，門沒關好，窗戶又大開著。
樓梯口的穿堂風貫穿了整個房間，形成了循環流通，所以風才這麽大。
而毛詩涵脖子特別冷，純屬是窗戶外的雨飄進來了。
解釋清楚這一切，毛詩涵收住哭聲，弱弱道：“所以，真的沒有鬼嗎？”
季碧萱扯著她往樓下走：“皎皎既然這麽說，肯定是她算出了什麽，她這麽厲害，說的肯定都對！”
五人齊齊下樓梯。
可身後的嬰兒哭聲依舊在持續。
世上沒有怨鬼作亂，那便是惡人在作怪了。
喬皎皎回頭深深地望了一眼毛詩涵旁邊的宿舍。
剛走出宿舍，迎面碰上了一身清爽的池述。
他似是心情極好。
池述收了傘，站在喬皎皎不近不遠處，怕身上的涼氣過給她。
眼神瞥過眼前的女寢，又看了眼被幾個女生圍繞的池冀，他問：“你怎麽從女寢出來？”
“我還不是被這家夥給拽上去的，怕得要死還非要跟著湊熱鬧。”池冀指了指一旁尷尬的季碧萱。
季碧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拉著毛詩涵趕緊逃了。
距離才藝表演結束也沒多久了，他們也不打算回去接著看了。
喬皎皎被拽來的時候好不容易順了一把傘，卻被季碧萱她們拿走了。
而池冀和葉雲禾也只有一把傘。
望著別人成雙成對的走近雨幕，喬皎皎朝池述眨了眨眼睛。
他笑著過來牽上她的手腕：“可以離我近點，別被淋濕了。”
喬皎皎就“勉為其難”的和池述撐了同一把傘。
靠得越近，他身上的梔子香就越濃郁。
他說的有事回家…就是回家洗澡？
走入雨簾，池述的小傘勉勉強強支撐著。
喬皎皎問他：“都這麽遲了，你怎麽還回來？”
傘裏仿佛一個只屬於他們的小世界，雨聲將一切隔絕在外。
池述略微沈吟：“因為要送你回家。”
自池冀說再也不和她上下學了後，她每天都是和池述一起。
她說害怕自己回家，他就許諾會一直陪她。
漸漸的，變成習慣。
喬皎皎沒再說話，在傘下離他更近。
池述肩上背著的書包似乎掛著什麽東西，時常會和她搖擺的手臂進行摩擦。
觸感毛茸茸的，但天太黑，她沒看清。
兩人無聲往喬皎皎家的方向走。
雨夜連綿，池述的右肩濕了一大片。
*
第二日，太陽終於肯在天空停下腳步。
剛到學校，喬皎皎就看了場大戲。
“昨天你怎麽偏偏在我表演前走了？”高念真扯著池冀的衣服，“你故意的是不是，我罰你今天晚上必須來看，不然我現在就不讓你走！”
池冀絕望地仰天長嘆：“大姐，我真的快被你煩死了。”
“你手上沾502了啊？”他怎麽甩都甩不開，氣得他一屁股坐在走廊的地上，“你要撒潑無賴是t吧，來比比，我肯定比你擅長。”
全班同學哄堂大笑，湧在窗前看他們熱鬧。
兩人你一句我一嘴，誰也不肯讓步。
葉雲禾收拾好紙和筆，起身走向他們：“我替他答應你，今天晚上一定來看你表演。”
一句話，就讓高念真松開了手。
她叉著腰，十分傲嬌：“一言為定，可不能反悔哦！”
葉雲禾將池冀從地上拉起來，沒有情緒地回應了一聲。
喬皎皎到座位上剛放下書包，就被人架著綁到看臺上。
懷裏又被塞進滿滿一大袋零食。
“謝謝你，真的謝謝你，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毛詩涵激動的就差給她下跪了。
喬皎皎感到莫名：“謝我什麽？我好像也沒幫到你什麽。”
季碧萱一副“你謙虛了”的表情，把手機打開給她看：“你都在論壇上爆料了，你可真是活雷鋒，做好事不留名。”
“沒想到才一個晚上，你就調查清楚了，我真是太崇拜你了！你以後就是我的偶像！”季碧萱激動無比地拔高聲音，“不過這帖子一看就知道是你發的。”
喬皎皎：“啊？”
她什麽時候發過爆料貼？
這事在論壇上已經徹底爆火。
被置頂的帖子叫做：《女寢怪異事件——嬰兒啼哭的幕後黑手》
運動會期間，同學們除了在比賽的，其餘都在看臺上無所事事。
好不容易有點勁爆的事情發生，準是分分鐘推上風口浪尖。
其中不少女生表示，也經常能聽見嬰兒的哭聲，她們也以為女寢鬧鬼。
只不過都沒毛詩涵的反應劇烈。
爆料者聲稱住在女寢四樓，具體寢室號不方便透露，以防掉馬。
經她調查，是405寢室裏的一個女生跟外校男生亂來，又不敢被父母知道，偷偷生了孩子。
嬰兒被養在宿舍裏，白日裏女生忙著上課，沒有時間餵孩子。
孩子一餓，自然就會哭。更別說剛出生不久的嬰兒，在陌生環境會哭，沒有換尿不濕也會哭。
這就是為什麽她們經常能聽見嬰兒啼哭聲的原因。
喬皎皎還是不解：“為什麽你們認為這帖子是我發的？”
“你看樓主id。”
喬皎皎定睛一看：“？”
居然叫——池述的正牌女友。
她在同學的心裏已經是這種固有印象了嗎？
喬皎皎嚴肅道：“真的不是我。”
季碧萱擺了擺手，了然於心的樣子，“我知道你不想暴露的太徹底，我們都懂的。”
“……”
毛詩涵讚同地點點頭：“是啊，你不想承認也沒關系，還是很感謝你。只要寢室沒有鬼，我就放心多了。”
有一些跟帖的同學情緒很激烈，說是應該抵制這樣品行不端的學生，揚言要她主動退學，帶著孩子滾出旭彩。
【我要考第一：怎麽會有這種人啊，我每天晚上都睡不好，白天就沒精神上課，你們知道我多麽努力才考進旭彩的嗎？因為她我名次都下降了！】
【老壇杉菜：住在寢室裏，家裏條件應該不太好吧？你爸媽辛苦供你讀書，是為了讓你來學校生孩子的嗎？】
【旭彩一霸：你們早上吃屎了，說話戾氣這麽重。】
喬皎皎剛刷到這條，擡眼就看到池冀和葉雲禾在她身邊坐了下來。
“怎麽樣，哥酷吧，這群鍵盤俠就喜歡站在道德制高點去評判別人。”池冀自以為很炫酷狂拽地翹著二郎腿。
話音剛落，他的手機就瘋狂地響了起來。
喬皎皎豎起大拇指，嘴一撇：“是酷，酷炸了，可是你的手機也要炸了。”
鍵盤俠們群情激奮地攻擊他，只要有人不和他們統一戰線，就會被他們瘋狂造謠成嬰兒的父母。
耳邊傳來話筒試麥的聲音。
主席臺上的主持人宣布：“請參加男子5000米長跑的同學馬上到檢錄處檢錄。”
池冀一身輕松地嚼著口香糖，忍不住笑出聲來：“池述這傻子為了彌補昨天的過失，居然主動跟老師申請跑五千米，可便宜我咯。”
喬皎皎鄙夷地瞥了他一眼。
廣播間隔幾分鐘就播報一遍，可遲遲不見池述的身影。
直到最後一分鐘，結束檢錄前，池述才悠悠地從操場偏門出現。
喬皎皎喜滋滋地拿起腳邊的礦泉水，遞了兩瓶給池冀：“走，我們給池述加油去。”
“我才不去，誰要給他加油。”池冀癟著嘴，像燙手山芋一樣丟開礦泉水。
葉雲禾聽言，將微微靠著池冀的身體挪了挪，有些歉意：“不好意思啊皎皎，我現在在寫很重要的東西，你先去吧。”
她的記事本上密密麻麻寫畫著些什麽，喬皎皎也沒仔細看。
池冀眉心一擰，很別扭地拿起礦泉水：“行吧，我就當替阿雲，勉為其難給他加加油吧。”
喬皎皎白眼。
分明就是自己想去，口嫌體正直的臭弟弟。
池述慢吞吞地站在起跑線，十分沒精神的樣子。
衣擺處濕了一大片，不難看出曾經有泥土的汙漬。
不知道剛才他做什麽去了。
喬皎皎只是匆匆一瞥，對上池述有些疲憊的眸子，輕輕說了一聲：“加油！”
他這才恢覆了點精神，彎著眼睛，朝她點了點頭。
開跑的命令打響，參賽者都像箭一樣沖了出去。
唯獨池述優哉游哉地落在最後。
“趕緊追上去，我警告你，別丟我們班的臉啊。”池冀一邊陪跑，一邊焦急地恨不得上場，“要是我，早就跑到第一了！”
喬皎皎用胳膊撞了撞他：“有你這麽說話的嗎？池述你別理他，你跑你的，加油！”
不過才慢慢地陪跑了兩圈，喬皎皎的身體就有些承受不住。
停下來支著膝蓋，大口地喘氣，眼中泛起生理淚水。
身前覆上一片陰影，同樣喘著氣。
“在終點等我，我拿第一給你。”
喬皎皎擡眸，池述彎著唇站在她面前。
他眼中是細碎光點，恰似星月碎滿銀河，溫柔地問她：“拿到第一有什麽獎勵嗎？”
喬皎皎想了下：“要什麽獎勵都可以。”
“不是吧，你們在演偶像劇嗎？”池冀恨鐵不成鋼地跺腳，“你好不容易超過兩個人，怎麽還往回跑啊。”
誰懂他快要急死的心情，池述倒好，忙著談戀愛。
榮譽啊！這可是班級榮譽，這個重色輕義的家夥！
真是皇帝不急太監急。
喬皎皎拿著水慢慢地往終點挪去，守在終點為池述加油的人很多，她在終點往前一百米的距離坐了下來。
把擰開水，等池述跑過來就能喝到。
陽光照得她暈乎乎的，喬皎皎扭頭尋找著池述的身影。
突然，單手握著的水瓶被人一腳踹開。
申莎莎勾著笑站在她面前，擋住了所有陽光。
“哎呀，我不小心的，一瓶水而已，你不會這麽小氣吧？”
她解釋著，語氣聽不出一點歉意。
喬皎皎皺著眉，雖然很想抽她一巴掌，但兩人體型差距太大，她實在不敢輕舉妄動。
此時已經是第八圈，池述慢慢地超過了很多人，穩定在上位圈。
他的視線捕捉到喬皎皎與人起了爭執，便放慢了腳步。
穩穩地停在她面前，臉色泛著微紅，他隨意擦著額頭的細汗：“我想喝水。”
申莎莎欣喜地將手中的礦泉水遞給他，卻被他完全忽視。
“我想喝水。”他看著喬皎皎又說了一遍。
喬皎皎一怔，視線掃過地上已經流空的礦泉水瓶，心情有些不好受。
手臂被人一撞，一瓶已經擰開的水塞到了喬皎皎手裏。
她側看過去，只見池冀的白眼已經翻到天上，手裏還捏著礦泉水瓶蓋，一臉沒好氣的模樣。
池述輕笑，從她手裏接過了水：“謝謝。”
池冀：所以我也是你們play中的一環嗎？
申莎莎咬牙切齒地瞪了她一眼，扭頭離開。
池述一直勻速跑著，跑到第十二圈的時候也只是有些乏力。
反觀那些剛開始沖在最前面的幾個，現在已經落了池述好幾圈。
還剩最後半圈，終點拉起了沖線帶，全場都熱血沸騰地喊著池述的名字。
喬皎皎探頭，看著他從彎道開始沖刺。
不斷提速，越來越快，越來越近。
少年迎著風，朝著終點飛奔，揚起的衣擺鼓動著她的心。
好像，他的終點，是她。
喬皎皎的手不自覺握成拳，抵在胸膛上。過於激烈的心跳，隨著他每一步靠近，跳動得更加瘋狂。
沖過終點的那一刻，全校歡呼。
而他往前緩了一百米，好像精疲力盡地倒在喬皎皎身上。
感受他到滾燙的體溫，喬皎皎的心臟t差點停止了跳動。
灼熱的氣息灑在耳邊，直失去魂魄。
“我拿到第一了，你說過會給我獎勵。”池述看似靠她支撐，實則只是輕輕擁著她。
“所以。”
“讓我抱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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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詩涵渾身濕透, 頭發一縷縷像海帶一樣貼在臉上。
滿臉煞白，頭頂燈光照下來，她更像是那個“鬼”。
因為她的出現, 階梯教室裏瞬間沈寂, 所有人都看著她們的方向。
喬皎皎不明所以地被她從座位上拉起來, 銅板掉在地上, 撿起來後踉踉蹌蹌地跟著她的腳步。
其餘同學一臉“見鬼”的表情，留下季碧萱他們三人面面相覷。
他們三個彼此點點頭, 跟了上去。
毛詩涵看似弱不禁風，力氣倒是不一般的大。
喬皎皎認命地由她拽著，心裏欲哭無淚。
不能因為她會算點小卦, 就自動認為她不怕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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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夜, 侵蝕了為數不多的光亮。
喬皎皎和毛詩涵站在女寢門口，一路上奔跑，雨水徹底打濕褲腳。
寒意四起，沿著風擦過, 背脊不由挺直。
面前的女寢黑漆漆的, 像是地獄入口, 陰風不知是從女寢內傳出，還是她們的錯覺, 腳步像是釘在原地。
驚雷乍現，大廳的燈忽閃, 亮起片刻。
這點光沒能驅走恐懼, 在無人的環境下, 更顯詭譎。
身旁的毛詩涵突然低聲抽泣, 拽著喬皎皎的袖子愈發用力。
“……”
學校也不差這幾個錢，為什麽要裝聲控燈啊。
喬皎皎咽了口氣, 擁著精神錯亂的毛詩涵，慢吞吞往裏走。
寢室樓一共有四層，為了高三同學節省時間來好好學習，高三的宿舍在一、二樓，高一和高二的宿舍基本上在三四樓。
同班同學兩人一間，剛巧輪到毛詩涵時，沒有搭夥的了。
偏生她的房間還是四樓最邊上的一間，正對著樓梯口。
沿著樓梯慢慢向上走，的確能聽見一點類似於嬰兒啼哭聲，摻在風裏，似真似假。
“你也聽見了吧！不是我的幻覺，是真的鬧鬼！”毛涵詩緊緊抓著喬皎皎的手臂，嚇得涕泗橫流。
指甲深深陷入皮膚，喬皎皎痛的齜牙咧嘴，倒是少了些恐懼感。
越走近毛詩涵的宿舍，啼哭聲就越明顯。
可這聲音始終悶悶的，像是被人捂住了嘴。
身後一連串紛亂的腳步聲，把啼哭聲蓋住了些許。喬皎皎回頭一看，季碧萱領著池冀和葉雲禾急匆匆往上趕。
喬皎皎吃驚：“池冀，你是男生你上來做什麽？”
沒等他回答，雷鳴、啼哭、尖叫在同一時間爆發，揉碎了夾雜在一起，拼命往他們耳朵裏擠。
最痛苦的，莫過於喬皎皎。
毛詩涵整個人趴到她身上，尖叫快要刺破她的耳膜。
喬皎皎趕緊堵住她的嘴，一時間她的哭聲與一直圍繞在寢室樓的哭聲極盡相似。
像是石頭丟進水裏，觸及水底發出格外沈重的聲音，但依舊能濺起驚濤水花。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那啼哭顯得更加沈悶了。
毛詩涵指著樓梯口對面的宿舍，示意她進去。
許是她剛才驚恐過度地逃出來，門沒上鎖，喬皎皎輕易就推開。
霎時陰風大作，吹的她站不住腳。房間內的窗戶被風帶著陣陣發聲，感覺快要碎了。
喬皎皎強裝鎮定，做了個深呼吸，往後看向池冀，眼神十分堅定：“保護好她們，我去去就來。”
沒想到池冀居然真的拉著她們後退了三步，眼神中大有種“先生英勇就義，爾等佩服”的感覺。
喬皎皎一步一停，癟著嘴站在宿舍中間。
為了她可愛的同學，她不下地獄誰下地獄。
銅板隨著她指尖翻躍的弧度拋擲空中，喬皎皎緊閉雙目，回憶著埋在記憶深處的卦數。
風聲越發急劇，她都有些站不住腳，銅板在空中因風起舞。
“叮——”
銅板落地。
喬皎皎睜開眼，皺著眉環視屋內一周。
她什麽都沒算出來。
雖然有時候她的確算得很不準，比如遇見心臟殺人魔那次。但好歹也算出了些什麽來，可這次，什麽都沒有。
非要她說出點什麽來的話，她只能說——天冷多加衣，小心感冒記得關窗。
窗戶剛好因為風的強大推力而突兀地關上。
宿舍裏的涼意頓時沒有那麽煞人了。
毛詩涵閉著眼睛縮在池冀身後，聽見聲音嚇了好大一跳：“救命啊老天爺，我一生行善無數，不要讓鬼來嚇我啊！”
說罷，神叨叨地跑到走廊向天跪拜起來。
“不是一類人，不做一桌人，你和你同桌都有點大病。”池冀被她驚到了，嘴角抽搐地對著季碧萱比了個大拇指。
喬皎皎撿起銅板走出宿舍，正見著毛詩涵鬼哭狼嚎拜著老天。
這時天空還下著傾盆大雨，雨水不可避免地灑進走廊。
滴在她的脖子上，毛詩涵霎時寒毛直立，沖回來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揪住了喬皎皎。
“要不我還是搬走算了，不住學校了，真的遭不住了！”
喬皎皎愁眉不展的樣子，讓她哭得更加厲害。
哭聲愈響，蓋住了一切不安的動靜。
葉雲禾見狀把她拉開，安撫著拍了拍她的背：“別自己嚇自己了，這世上哪有鬼怪啊。”
自己嚇自己……
喬皎皎靈光一閃，問她：“你剛才在宿舍幹什麽？”
毛詩涵躲在三人中間還在抽泣，心虛地瞥了季碧萱一眼：“我…我來洗頭的。”
“什麽！說好一起做油頭姐妹，你居然欺騙我！”季碧萱頓時暴怒。
宿舍裏靠近窗邊的水槽裏的確放著一盆渾濁的水。
剛才毛詩涵冒著雨逃來的，渾身濕的跟水鬼一樣，自然看不出她洗過頭了。
她扯開話題：“我洗頭的時候眼睛睜不開，總感覺很冷，尤其是脖子，是不是有小鬼趴在我脖子上啊。”
喬皎皎無語凝噎：“……”
她猜了個大概。
應該是毛詩涵急匆匆地要洗頭，門沒關好，窗戶又大開著。
樓梯口的穿堂風貫穿了整個房間，形成了循環流通，所以風才這麽大。
而毛詩涵脖子特別冷，純屬是窗戶外的雨飄進來了。
解釋清楚這一切，毛詩涵收住哭聲，弱弱道：“所以，真的沒有鬼嗎？”
季碧萱扯著她往樓下走：“皎皎既然這麽說，肯定是她算出了什麽，她這麽厲害，說的肯定都對！”
五人齊齊下樓梯。
可身後的嬰兒哭聲依舊在持續。
世上沒有怨鬼作亂，那便是惡人在作怪了。
喬皎皎回頭深深地望了一眼毛詩涵旁邊的宿舍。
剛走出宿舍，迎面碰上了一身清爽的池述。
他似是心情極好。
池述收了傘，站在喬皎皎不近不遠處，怕身上的涼氣過給她。
眼神瞥過眼前的女寢，又看了眼被幾個女生圍繞的池冀，他問：“你怎麽從女寢出來？”
“我還不是被這家夥給拽上去的，怕得要死還非要跟著湊熱鬧。”池冀指了指一旁尷尬的季碧萱。
季碧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拉著毛詩涵趕緊逃了。
距離才藝表演結束也沒多久了，他們也不打算回去接著看了。
喬皎皎被拽來的時候好不容易順了一把傘，卻被季碧萱她們拿走了。
而池冀和葉雲禾也只有一把傘。
望著別人成雙成對的走近雨幕，喬皎皎朝池述眨了眨眼睛。
他笑著過來牽上她的手腕：“可以離我近點，別被淋濕了。”
喬皎皎就“勉為其難”的和池述撐了同一把傘。
靠得越近，他身上的梔子香就越濃郁。
他說的有事回家…就是回家洗澡？
走入雨簾，池述的小傘勉勉強強支撐著。
喬皎皎問他：“都這麽遲了，你怎麽還回來？”
傘裏仿佛一個只屬於他們的小世界，雨聲將一切隔絕在外。
池述略微沈吟：“因為要送你回家。”
自池冀說再也不和她上下學了後，她每天都是和池述一起。
她說害怕自己回家，他就許諾會一直陪她。
漸漸的，變成習慣。
喬皎皎沒再說話，在傘下離他更近。
池述肩上背著的書包似乎掛著什麽東西，時常會和她搖擺的手臂進行摩擦。
觸感毛茸茸的，但天太黑，她沒看清。
兩人無聲往喬皎皎家的方向走。
雨夜連綿，池述的右肩濕了一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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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太陽終於肯在天空停下腳步。
剛到學校，喬皎皎就看了場大戲。
“昨天你怎麽偏偏在我表演前走了？”高念真扯著池冀的衣服，“你故意的是不是，我罰你今天晚上必須來看，不然我現在就不讓你走！”
池冀絕望地仰天長嘆：“大姐，我真的快被你煩死了。”
“你手上沾502了啊？”他怎麽甩都甩不開，氣得他一屁股坐在走廊的地上，“你要撒潑無賴是t吧，來比比，我肯定比你擅長。”
全班同學哄堂大笑，湧在窗前看他們熱鬧。
兩人你一句我一嘴，誰也不肯讓步。
葉雲禾收拾好紙和筆，起身走向他們：“我替他答應你，今天晚上一定來看你表演。”
一句話，就讓高念真松開了手。
她叉著腰，十分傲嬌：“一言為定，可不能反悔哦！”
葉雲禾將池冀從地上拉起來，沒有情緒地回應了一聲。
喬皎皎到座位上剛放下書包，就被人架著綁到看臺上。
懷裏又被塞進滿滿一大袋零食。
“謝謝你，真的謝謝你，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毛詩涵激動的就差給她下跪了。
喬皎皎感到莫名：“謝我什麽？我好像也沒幫到你什麽。”
季碧萱一副“你謙虛了”的表情，把手機打開給她看：“你都在論壇上爆料了，你可真是活雷鋒，做好事不留名。”
“沒想到才一個晚上，你就調查清楚了，我真是太崇拜你了！你以後就是我的偶像！”季碧萱激動無比地拔高聲音，“不過這帖子一看就知道是你發的。”
喬皎皎：“啊？”
她什麽時候發過爆料貼？
這事在論壇上已經徹底爆火。
被置頂的帖子叫做：《女寢怪異事件——嬰兒啼哭的幕後黑手》
運動會期間，同學們除了在比賽的，其餘都在看臺上無所事事。
好不容易有點勁爆的事情發生，準是分分鐘推上風口浪尖。
其中不少女生表示，也經常能聽見嬰兒的哭聲，她們也以為女寢鬧鬼。
只不過都沒毛詩涵的反應劇烈。
爆料者聲稱住在女寢四樓，具體寢室號不方便透露，以防掉馬。
經她調查，是405寢室裏的一個女生跟外校男生亂來，又不敢被父母知道，偷偷生了孩子。
嬰兒被養在宿舍裏，白日裏女生忙著上課，沒有時間餵孩子。
孩子一餓，自然就會哭。更別說剛出生不久的嬰兒，在陌生環境會哭，沒有換尿不濕也會哭。
這就是為什麽她們經常能聽見嬰兒啼哭聲的原因。
喬皎皎還是不解：“為什麽你們認為這帖子是我發的？”
“你看樓主id。”
喬皎皎定睛一看：“？”
居然叫——池述的正牌女友。
她在同學的心裏已經是這種固有印象了嗎？
喬皎皎嚴肅道：“真的不是我。”
季碧萱擺了擺手，了然於心的樣子，“我知道你不想暴露的太徹底，我們都懂的。”
“……”
毛詩涵讚同地點點頭：“是啊，你不想承認也沒關系，還是很感謝你。只要寢室沒有鬼，我就放心多了。”
有一些跟帖的同學情緒很激烈，說是應該抵制這樣品行不端的學生，揚言要她主動退學，帶著孩子滾出旭彩。
【我要考第一：怎麽會有這種人啊，我每天晚上都睡不好，白天就沒精神上課，你們知道我多麽努力才考進旭彩的嗎？因為她我名次都下降了！】
【老壇杉菜：住在寢室裏，家裏條件應該不太好吧？你爸媽辛苦供你讀書，是為了讓你來學校生孩子的嗎？】
【旭彩一霸：你們早上吃屎了，說話戾氣這麽重。】
喬皎皎剛刷到這條，擡眼就看到池冀和葉雲禾在她身邊坐了下來。
“怎麽樣，哥酷吧，這群鍵盤俠就喜歡站在道德制高點去評判別人。”池冀自以為很炫酷狂拽地翹著二郎腿。
話音剛落，他的手機就瘋狂地響了起來。
喬皎皎豎起大拇指，嘴一撇：“是酷，酷炸了，可是你的手機也要炸了。”
鍵盤俠們群情激奮地攻擊他，只要有人不和他們統一戰線，就會被他們瘋狂造謠成嬰兒的父母。
耳邊傳來話筒試麥的聲音。
主席臺上的主持人宣布：“請參加男子5000米長跑的同學馬上到檢錄處檢錄。”
池冀一身輕松地嚼著口香糖，忍不住笑出聲來：“池述這傻子為了彌補昨天的過失，居然主動跟老師申請跑五千米，可便宜我咯。”
喬皎皎鄙夷地瞥了他一眼。
廣播間隔幾分鐘就播報一遍，可遲遲不見池述的身影。
直到最後一分鐘，結束檢錄前，池述才悠悠地從操場偏門出現。
喬皎皎喜滋滋地拿起腳邊的礦泉水，遞了兩瓶給池冀：“走，我們給池述加油去。”
“我才不去，誰要給他加油。”池冀癟著嘴，像燙手山芋一樣丟開礦泉水。
葉雲禾聽言，將微微靠著池冀的身體挪了挪，有些歉意：“不好意思啊皎皎，我現在在寫很重要的東西，你先去吧。”
她的記事本上密密麻麻寫畫著些什麽，喬皎皎也沒仔細看。
池冀眉心一擰，很別扭地拿起礦泉水：“行吧，我就當替阿雲，勉為其難給他加加油吧。”
喬皎皎白眼。
分明就是自己想去，口嫌體正直的臭弟弟。
池述慢吞吞地站在起跑線，十分沒精神的樣子。
衣擺處濕了一大片，不難看出曾經有泥土的汙漬。
不知道剛才他做什麽去了。
喬皎皎只是匆匆一瞥，對上池述有些疲憊的眸子，輕輕說了一聲：“加油！”
他這才恢覆了點精神，彎著眼睛，朝她點了點頭。
開跑的命令打響，參賽者都像箭一樣沖了出去。
唯獨池述優哉游哉地落在最後。
“趕緊追上去，我警告你，別丟我們班的臉啊。”池冀一邊陪跑，一邊焦急地恨不得上場，“要是我，早就跑到第一了！”
喬皎皎用胳膊撞了撞他：“有你這麽說話的嗎？池述你別理他，你跑你的，加油！”
不過才慢慢地陪跑了兩圈，喬皎皎的身體就有些承受不住。
停下來支著膝蓋，大口地喘氣，眼中泛起生理淚水。
身前覆上一片陰影，同樣喘著氣。
“在終點等我，我拿第一給你。”
喬皎皎擡眸，池述彎著唇站在她面前。
他眼中是細碎光點，恰似星月碎滿銀河，溫柔地問她：“拿到第一有什麽獎勵嗎？”
喬皎皎想了下：“要什麽獎勵都可以。”
“不是吧，你們在演偶像劇嗎？”池冀恨鐵不成鋼地跺腳，“你好不容易超過兩個人，怎麽還往回跑啊。”
誰懂他快要急死的心情，池述倒好，忙著談戀愛。
榮譽啊！這可是班級榮譽，這個重色輕義的家夥！
真是皇帝不急太監急。
喬皎皎拿著水慢慢地往終點挪去，守在終點為池述加油的人很多，她在終點往前一百米的距離坐了下來。
把擰開水，等池述跑過來就能喝到。
陽光照得她暈乎乎的，喬皎皎扭頭尋找著池述的身影。
突然，單手握著的水瓶被人一腳踹開。
申莎莎勾著笑站在她面前，擋住了所有陽光。
“哎呀，我不小心的，一瓶水而已，你不會這麽小氣吧？”
她解釋著，語氣聽不出一點歉意。
喬皎皎皺著眉，雖然很想抽她一巴掌，但兩人體型差距太大，她實在不敢輕舉妄動。
此時已經是第八圈，池述慢慢地超過了很多人，穩定在上位圈。
他的視線捕捉到喬皎皎與人起了爭執，便放慢了腳步。
穩穩地停在她面前，臉色泛著微紅，他隨意擦著額頭的細汗：“我想喝水。”
申莎莎欣喜地將手中的礦泉水遞給他，卻被他完全忽視。
“我想喝水。”他看著喬皎皎又說了一遍。
喬皎皎一怔，視線掃過地上已經流空的礦泉水瓶，心情有些不好受。
手臂被人一撞，一瓶已經擰開的水塞到了喬皎皎手裏。
她側看過去，只見池冀的白眼已經翻到天上，手裏還捏著礦泉水瓶蓋，一臉沒好氣的模樣。
池述輕笑，從她手裏接過了水：“謝謝。”
池冀：所以我也是你們play中的一環嗎？
申莎莎咬牙切齒地瞪了她一眼，扭頭離開。
池述一直勻速跑著，跑到第十二圈的時候也只是有些乏力。
反觀那些剛開始沖在最前面的幾個，現在已經落了池述好幾圈。
還剩最後半圈，終點拉起了沖線帶，全場都熱血沸騰地喊著池述的名字。
喬皎皎探頭，看著他從彎道開始沖刺。
不斷提速，越來越快，越來越近。
少年迎著風，朝著終點飛奔，揚起的衣擺鼓動著她的心。
好像，他的終點，是她。
喬皎皎的手不自覺握成拳，抵在胸膛上。過於激烈的心跳，隨著他每一步靠近，跳動得更加瘋狂。
沖過終點的那一刻，全校歡呼。
而他往前緩了一百米，好像精疲力盡地倒在喬皎皎身上。
感受他到滾燙的體溫，喬皎皎的心臟t差點停止了跳動。
灼熱的氣息灑在耳邊，直失去魂魄。
“我拿到第一了，你說過會給我獎勵。”池述看似靠她支撐，實則只是輕輕擁著她。
“所以。”
“讓我抱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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