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爸原本還打算自己回家放下東西，就去騎李海宏的單車回龍家溝，李海宏老婆早就打電話說回李海宏家過年，李海宏從縣城回來的路上半道上就下車了。龍爸想到自己那一家子，覺得自己背著所有東西去實在不明智，決定先送東西回鎮上在騎單車回龍家溝。

沒想到，回到家迎接自己的不是鐵將軍，而是抱著兒子在院子裏學走路的老丈人。

“誒，阿啟終於回來啦，快進來快進來。冷不冷啊，路上有車沒車啊。”

龍爸雖然驚訝，可也不好問，你怎麽在這，這不是得罪人嘛，現在還在悠閑地帶孩子，明顯就是在這過年，“爹，你們在呢。不冷，有車的。”

“小禾，你爸回來了，快去喊你媽。”陳姥爺扭頭就對著臥室的窗戶喊。

龍小禾跑出來一看，果然是自己爸爸回來了，跑去廚房門口說了一句，就幫著龍爸把東西放在臥室了。

龍爸去廚房和龍媽、陳姥姥打了個招呼，看著龍媽因為驚喜突然亮起來的眼睛，還有圍著自己轉的女兒，頭一次覺得雖然掙錢是正事，可是陪伴家人也很重要。

龍爸拿爐子上一直熱著的水簡單地洗漱了一下，換了身衣服，把龍小禾喊進了臥室，一邊收東西讓她放櫃子裏，一邊想問問這什麽情況。

“怎麽沒去你奶奶家過年啊？”

“不知道，爺爺奶奶大伯大伯母來鎮上幾趟買年貨，也沒說讓媽媽帶我們回去過年，只問了一次你回不回來。”

“那你媽媽沒說帶你們回去過年？”

“沒有，我問過一次我們什麽時候回去，媽媽說，沒人喊我們，姑姑放假前爺爺來接她也沒喊我們回去。”

“你和小豆有沒有買新衣服？”

“買了，爺爺奶奶、姥姥姥爺的媽媽都給買了，她自己沒買，說是你上次寄回來的風衣還沒穿。”

“家裏的炸肉圓鹵肉是誰做的？”

“是媽媽大大前天帶我和弟弟做了些肉圓，後來姥姥和姥爺來買年貨看見了，大前天姥姥又和媽媽做了一整天。”龍小禾說著還掰手指頭算著日子，“大前天爺爺來接姑姑，還進來嘗了嘗肉圓，說比奶奶炸的肉多，媽媽給裝了一袋。還讓爺爺把他和奶奶的衣服帶回去了。”

“昨天大伯和大伯母也來了，說是你不在家我媽就不把龍家放在眼裏，光給老人買衣服，不買吃食，孩子罐頭飲料都沒有，問我媽家裏有沒有罐頭，有的話他們就不用去買了，我媽說沒有弟弟還小不能吃我也不愛吃就沒買，然後大伯母就把媽媽洗了晾在屋裏準備讓我過年穿的新毛衣給拿了，說我有兩件，分一件給小米得了。又翻媽媽放奶粉的櫃子，拿走了姥爺給姥姥買的半罐麥乳精，等他們走了媽媽又去買了兩罐來給姥姥喝。”

龍爸收東西的手慢下來了，龍小禾也沒在意，只是翻看龍爸給龍媽帶回來的新大衣和靴子。上次龍爸只寄了風衣和皮包回來，說是大衣太重了寄回來郵費都很高。

龍爸是知道的，自己丈母娘體質不好，天一冷就容易咳嗽傷風感冒，這些年秋冬都喝麥乳精，有時候老丈人也跟著喝，兒女們送也收著，不送就自己買了喝。

龍媽一直都是小孩的新衣服要洗過才上身，尤其是貼身的衣服，大人貼身的衣服基本也都洗一遍才讓穿，大人過年一身也就夠了，龍小禾自小過年都是買兩身甚至三身，龍媽的理論是冬天家裏是煤灰外面是雪水，小孩子跑跑摔一跤，不是一身灰就是一身泥水，過年三天總不能讓孩子穿舊衣服吧，更不能穿臟衣服啦，所以都要買兩三套，好有個換。

龍爸沒想到自己家人是這樣，爹娘哥哥妹妹是家人，可老婆孩子更是家人啊。自己不在家，過年都不喊去一起過年，那其他節日端午中秋啥的更是不要想了。

不回去過年買了老人的衣服還不夠，還來連吃帶拿，至於哥哥嫂子就不知道是自作主張來找吃的還是爹娘授意來的。

龍爸越想越氣，老話說得好，“大的親，小的嬌，就是不親二扛腰，中間夾個受氣包。”以及可不是那個二扛腰受氣包嘛，沒想到自己長大了不計較了，轉過來一家老小還欺負自己家。

“小禾，你姑姑還在我們家吃飯嗎？”

“吃的，每天接了我就在家裏吃飯。”

“那她有沒有說過年的事。”

“應該沒有吧，我只記得她說了她放假的時間。問我們要不要和她一起回去，我說我不知道什麽時候回去，得問媽媽，然後她就出去了，以後我就不知道了。”

看來自己妹妹還沒有被那家子人帶歪，是個有救的。

晚上吃飯，龍媽有些歉意地看著龍爸，龍爸搖搖頭示意沒事，畢竟這年頭，一般只有招婿在家的女兒才會和爹娘一起過年，龍爸不回來還好說，龍爸回來了，龍媽生怕龍爸不高興，怎麽把岳父岳母叫來自己家過年了。

實際上龍爸還有些感激陳姥爺和陳姥姥的，幫自己帶孩子照顧家裏就不說了，萬一自己沒趕回來，娘仨過年多少淒涼，自己老婆少不得背著孩子掉眼淚。

龍爸敬了陳姥爺好幾杯酒，還說陳小舅很好，也掙到錢了，讓他自己回來給二老，讓二老放心，以及肯定會照看的。臨了又給了陳姥爺和陳姥姥一人一百壓歲錢，龍小禾和龍小弟也一人得了六十。但不是龍爸舍不得給，而是孩子還小，只是圖個好彩頭。

晚間龍媽想和龍爸解釋陳姥爺和陳姥姥來自己家過年的事，龍爸表示不要說了，自己都知道了。

龍爸雖然掙了不少錢，可交了五千給龍媽，說剩下的錢要做本，這五千算是家用，不用存，該用就用。還背著龍媽對龍小禾說其中有龍小禾的份，不過她還小，長大了可以聽她的建議幫她支配。

“我們就留了職一年，我和阿宏是決定辭職了。阿芬你怎麽計劃的。”

“我沒什麽計劃啊，小豆也斷奶了，我可以回去上課了，學校分宿舍我就回去住，不分宿舍我們住這也挺好的。我上課能接送小禾，我媽在鎮上帶著小豆。”

“要不你也辭職吧，你看我現在也能掙錢了，你就安安心心帶帶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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