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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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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涼

“但是拒絕。”

牧新又松一口氣。

他還以為陳易要突然黑化,說什麽“別以為你是學霸就了不起”“死清高早點滾”“少來裝模作樣,要你管”。

許知霖不像被拒絕了的樣子,很平常地說:“好的。”

陳易一聽,中二少年的奇怪勝負欲又作祟起來,“你不應該——”

“沒品。”牧新對著他小聲嘲笑。

陳易顯然不服,騰騰跑回去問項書淮要了本題庫書。

牧新震驚之餘,他直接重重把書扔下來。

“學霸請賜教。”那樣子頗有要論戰的氣勢。

牧新迷惑地眨眼,“你幹嘛?”

他腳下滑過去碰許知霖,超小聲:“你又幹嘛?”

[想看看你的反應。]

???

牧新大開眼界地看著許知霖表面冷淡清高地翻著書,並和陳易快樂討論,懷疑自己在做夢。

剛剛那是誰?誰這麽惡趣味?

他偏不如意,把腦袋轉到一邊趴下了。

好半天沒聽到聲音,他又忍不住轉過頭想看看發生了什麽。

陳易在前面擠了個凳子進去,此時腰被迫挺直地撓頭。

“許知霖……其實我就是說說。”陳易原本想悄悄看一眼牧新的反應,卻被牧新死死盯著的眼睛嚇一跳。

“……”陳易兩秒鐘收了書,連滾帶爬扛著凳子要跑,“我勒個大草,牧新你盯肉呢?”

周圍幾個同學立馬活久見地湊過來。

“什麽呀?”

“陳易你是不是幹什麽天理不容的大事了?”

“我們牧新脾氣那麽好都能讓你惹到哈。”

陳易揮揮手擠出他們的包圍,“去去去,我行得正坐得端。”

跑路前他忽然拿起書看了眼,說:“不過還是謝謝,許知霖,那個題我確實不會。”

許知霖正欲說話,陳易又趕緊堵嘴:“不過不代表我喜歡學習啊,我是真聽不了一點。”

他爽快地對著牧新吹口哨,這次吹響了。

“你們……”明宇幽怨地盯著這邊。

如果是漫畫,他的眼鏡該反光了,“許知霖同學,我到底哪裏比不上陳易同學。”

許知霖同學嘴角微僵,“那——”

“別了。”牧新按住他的手,還是裝睡。

[嗯,不要和他們玩。]

牧新沒說後面的話。

他有些惱,許知霖都知道自己要說什麽了,不但不當回事,甚至還要唱反調。

“可以先放手嗎?”

聲音幾乎湊到耳邊,那一瞬間耳朵似乎都被吹出的氣沾染了。

牧新倏地彈起放開手,“放了……”

他不自覺地瞥過去一點,許知霖沒事人一樣甩了甩剛剛被按著的手。

[太涼了。]

牧新就去搓手,確實有點涼。

很快許知霖站起,順手拿走了他的杯子。

“太燙也不好。”牧新擡起頭說。

許知霖應聲。

晚上有老師來講了一節課的題,最後一節課又是無老師的自由時間。

牧新抱著充當暖手寶的水杯打了個哈切,脖子上繞著一圈灰色圍巾,深感天氣暖和起來人也會想冬眠。

明宇在講臺上裝正直班長,實際比誰都想拉著人切磋他鐘愛的學習。

更想拉著許知霖。

同為炮灰反派劇本,牧新此時的驕傲油然而生。

他抱著杯子趴在桌上,小聲和許知霖說著些有的沒的。

“我對你很好吧。”

看見許知霖點頭,他又繼續小小聲:“你也對我好,雙向的就很好。”

許知霖轉頭看見他打哈切昏昏欲睡,忍不住伸手扯了扯圍巾。

牧新又醒過來,“說起來,你這個圍巾是新買的嗎?”

“算吧,秦哥說去年沒賣掉的。”

“……”耿直得牧新不知道說什麽。

他把脖子縮進去,“好吧。”

[特意去要的,不喜歡嗎?]

“款式雖然過時了,但是是幹凈的,洗過了。”

[等之後的工資下來再買一條吧,陳易應該知道牧新會喜歡的牌子。]

“不用。”牧新趕緊說話。

他一陣笑,“這個很好,你要是給我的話我就只要這個了,不要其他的。”

燈光晃眼睛,牧新揉了揉,問:“你看起來好模糊……”

許知霖轉過身,匆匆留話:“我去接水。”

牧新確定那個背影有點慌不擇路,但是為什麽?

因為剛才說的話?

在他看來,那句話有前因有後果,他之所以要圍巾也只是不想讓許知霖覺得,自己是一個看不起普通人的人。

前排看到許知霖的項書淮興致奇高,趕緊八卦起來:“老許老許,我聽說剛剛發生了不小的事啊?”

許知霖面露疑惑。

項書淮憤憤不平,“我就去上了個廁所,回來就錯過什麽好事了!”

“應該……”許知霖想了想,能說的上什麽事的大概就一個,“做錯題了,明宇不信。”

“嗐,我當啥,他可是連參答都會質疑的天縱奇才——等下?你做錯了?”

許知霖點頭。

又想著項書淮的這個“天縱奇才”,他問:“你們都這樣嗎?”

項書淮對他同樣有點濾鏡,還沒從年級第一塞翁失馬的震驚裏出來,聞言更是懵,“……誰?”

許知霖記著牧新的話,但又實在好奇,糾結兩下還是繼續說:“你們天縱奇才都是這樣……有點奇怪嗎?”

他已經說得很曲折了。

許知霖見過的天才沒幾個,因為他自己被老師捧成了天才,平時又不和其他人多交流。

所以他很好奇明宇和牧新的腦回路。

牧新成績並不差,高一的時候許知霖就在年級排行榜上看過他了。

明宇則是他轉到這個班的時候才記起來的,兩個人的分數咬得很緊。

怎麽說也是兩個天才的人,怎麽能隨時都做出些有點讓人費解的事……

不過項書淮還是聽不懂,“我不是啊,我成績已經差到只能考隔壁大學了,我哪了解他們。”

玩笑開不起來,因為看著許知霖清冷的臉,項書淮忽然覺得自己正經了不少,“你是說明宇吧,他人耿直而已,可能無敵太久了所以寂寞空虛冷,遇到對手自然要切磋嘛。”

“嗯……牧新呢?”

“新——”項書淮剎住嘴,看著許知霖的眼神,他忽然叫不出什麽昵稱,“牧新就,不會遇到什麽問題,所以人樂觀,這種時候肯定就會產生離經叛道想法吧。”

“他家裏肯定要讓他出國的,現在還不樂呵,以後都要一直憂郁了。”

許知霖捏著杯子的手不自覺地用了點力。

“哎呀,高中嘛,就三年,哦不,分班的話就兩年,搞那麽多競爭幹什麽,他們也不嫌累。”

項書淮抱著腦袋向後倒,後排一本書給他腦袋敲了回來。

許知霖看著他桌上攤開的試卷,“那你累嗎?”

項書淮雙臂蓋過去,“冷少給的,我盛情難卻,試試做嘛。”

他同桌立刻湊過來,“你不是要試試參加那個什麽比賽嗎?”

項書淮尷尬笑笑,“閉嘴啦,我們都是做牛馬的,誰都不許鄙視誰。”

許知霖接過水,說:“可以來問我。”

想了想,他又說:“也可以問另外幾個人,李今樾競賽題做得很好。”

項書淮還在遮卷子,毫不在意道:“小事小事,做著玩。”

穿過夾道,許知霖發現幾乎所有人都在刷題。

其實應該快習慣了,但他偶爾還是會覺得不真實。

“牧新。”許知霖放下杯子,淡淡道:“我剛才和項書淮聊了一點。”

牧新聽到項書淮的名字就要炸,“他威脅你了?”

“……不是。”

許知霖拉開椅子坐下,環顧了一圈教室。

前面有文藝點的標語“此生苦難向春山,我便揚帆破萬難”。

左邊也有陰間點的“生前何必多睡,死後自會長眠”。

雖然直到現在,他仍然常常會有一種周圍一切是幻覺的感覺。

牧新看他發了好一會兒呆,心聲也空空蕩蕩,有點擔心,“項書淮他真的說什麽了嗎?”

許知霖動作緩緩,“你啊。”

“項書淮是個表裏不一的人。”

這不巧了,你也是。

牧新還在為每次自己做了好人好事後,總要被他蛐蛐的事憋屈。

嘴上卻是宛如人生導師:“大家都是這樣的,只要人不壞,想什麽都無所謂。七情六欲,人之常情。”

牧新忽然覺得自己好適合當講師,就這隨手拈來的話術,不就是雞湯大師。

“只要本性不壞。”這話好像也是在和自己說。

說完牧新釋然了些,“你別管其他人,有事我幫你盯著。”

[雖然總說不要和他們接觸,可我真的逆行倒施的時候,你好像也沒做過什麽。]

牧新對著他笑笑。

廢話,他和那群人認識更早,總不能為了抱大腿就藐視法律把這群人全砍了吧。

[不太理解,可能,你就是這樣一個人吧。]

沒頭沒尾的一句話,牧新沒繼續想下去。

晚上回去牧新又仔細研究了一點許知霖的工作流程,然後和文思沂商量,希望取消他的補課行程。

“我的意思是,我和他就是同桌,什麽時候都能卷嘛。”

文思沂在電話那邊先說了別的,才認真考慮他這邊。

隨後直擊靈魂問:“他真的在給你補課嗎?”

牧新慌忙說:“他很認真,還給我出卷子親自批改講解。”

文思沂笑了兩聲,“你這急得,我都要懷疑你是想掩蓋什麽了。”

“一開始就想給你換個同齡人,想著好交流一點,現在剛剛好。我晚點和他說,順便你爸那邊的計劃也弄出來了,過幾天應該會去學校談,不過這個就看學校怎麽評了啊。”

“怎麽評也肯定有他。好了媽媽,我要繼續努力向你們靠近了,你說我以後要不要超過你們的學歷?”

牧新說得不在意,還是略緊張。

文思沂長長嘆兩聲,“你是真的傻?新新,很早前我們就告訴你了,在你力所能及的範圍裏,做你認為最好的,最喜歡的。”

“媽……”

“不許煽情。”文思沂清了清嗓子,“好了,快去洗漱。也少擔心你那小同學,我看人家路好走著呢。”

掛斷電話,牧新想著剛才那句又搖頭。

許知霖的路才沒那麽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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