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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實九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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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實九十五

接下來的日子輕松又平常。那些罪大惡極的食死徒被判決的消息一則則在《預言家日報》上刊登出來。布蘭溫只需要遵循醫囑。服藥、休息、學習如何重新掌控魔力。

壓在肩上的重擔被卸下,被迷霧重重捆住的神經在解綁,思慮過度的腦筋一點點清明。

世界在她眼前像是沾去了多餘的毛絮,她終於看到了每天升起來的日月,和時不時突然降臨的大雨。

在這麽久之後,她終於獲得了平靜,如同新生兒一樣,重新觸摸這個世界。

“這是正常的。”哈丁在某一天檢查過她的身體後說,“你的靈魂之前存在大大小小的裂痕,現在它正在緩慢地愈合,你會對世界、魔力元素有新的認識和感知。”

她的眼神掠過女巫反蓋在床頭的書籍,“《靈魂分裂與詛咒》?”

布蘭溫說,“蒂蔓莎借我的,雖然有些高深,但打發時間還是不錯的選擇。”

她聳聳肩,顯然對自己長時間不能使用魔法心有芥蒂。

哈丁瞇了瞇眼睛,連著眼角的皺紋也延伸出去,臉色忽然沈下來,“她把這本禁書借你了?”

禁書?蒂蔓莎沒和她說過呀!布蘭溫心虛地瞥了眼那書名,挪了挪身子,將被角蓋過書頁,“我——我不知道……”

哈丁被她的動作逗樂了,她爽朗一笑,“開玩笑的。不必擔憂,在外面是禁書,在我這不是。別忘我了我的職業是什麽。”

靈魂治愈師。布蘭溫心裏暗松一口氣,兩肩舒展。

“放心看吧,”哈丁說,“只是一本醫書,可不是湯姆·裏德爾得到的那些害人又害己的東西。”

她頓了一下,“如果你感興趣,可以來問我。凱絲和蒂蔓莎不一定能回答你的問題。”

布蘭溫好奇地說,“不一定?”

哈丁回答著,“雖然她們都是我的學生,但因為她們天賦不同,研究方向有所不同。蒂蔓莎專精於束縛和穩定靈魂——你可理解為增強身體和靈魂的連接,凱絲研究的是靈魂詛咒和解咒。”

“靈魂……”

“是個深奧的東西。”哈丁語氣微微加重了,她的兩鬢梳得整齊,灰白的發絲泛著些銀光,“聖芒戈裏多的是因為靈魂受傷而入住的巫師,如果你沒有十足的把握,不要輕易嘗試所有關於靈魂的東西——即便是你已經有了修覆靈魂的經驗。”

布蘭溫怔怔地盯著她,哈丁拍了下她的肩膀,遞給她一個灰色手環,“是病人使用的,在遇到攻擊後能即刻呼喚治療師和醫師。”

哈丁接著說:“如果你想打發時間,就在這裏四處走走。這裏和霍格沃茲不太一樣。在這裏,你能看到更多東西。”

……

要出去走走嗎?

布蘭溫站在人來人往的走廊裏,這裏和麻瓜世界的醫院一點都不一樣,穿得怪模怪樣的巫師在她身邊飛奔而過,嘴裏嚷著她聽不懂的名詞,恍然間,她覺得自己像是掉入了兔子洞的愛麗絲。

讓她想起很多年前在書桌前填下的心願……

那都過去了,她想,現在是時候往前看了,她是巫師布蘭溫·埃利奧特。

她搖搖頭,散步般慢慢穿過走廊,卻在拐角遇到了意想不到的人。

“納威?”布蘭溫輕聲問候道,她轉過頭,看到了另一個穿著綠色長袍、身形高瘦卻神采奕奕的女巫師。

“隆巴頓夫人,您好。”她禮貌地問候了一聲,身板已經下意識地挺直了,露出斯萊特林們慣有的客套微笑。

“是你的朋友嗎,小乖乖?”隆巴頓夫人——納威的奶奶親切地說,向她伸出一只枯瘦、指節突出的手,“你是?”

“布蘭溫·埃利奧特。”布蘭溫和她握握手,她側頭看了眼有些窘迫和局促的納威,他專註地盯著自己的腳尖,嘴裏含糊地冒出幾個音節。

“啊,是你。”隆巴頓夫人輕輕笑了一下,“一個特別的女巫,納威和我說過你。”

“特別?”布蘭溫誇張地做了個表情,對著旁邊快把腦袋埋進胸口的納威說,“這不是個貶義詞,對嗎,納威?”

“當然不是。”隆巴頓夫人替他回答了她的問題,她轉動著雙眼,仿佛在運行一臺精密的儀器,“你幫助了他很多,是不是?他是個好孩子……但和他的爸爸相比少了些才氣……”

納威的頭又往下垂了半截。布蘭溫用餘光瞄了一眼局促的納威,反駁的話脫口而出,“隆巴頓夫人,我可不讚同你的說法。”

嚴厲的隆巴頓夫人似乎因為布蘭溫打斷她的話而吃了一驚,她把目光從納威身上轉向布蘭溫,臉上露出困惑的表情。

“雖然不認識你口中的隆巴頓先生,但是在我的認知中,納威總是熱心、不吝嗇於幫助任何人,況且斯普勞特教授總和我說納威是她見過最有聰明和踏實的學生之一。你不能總是將窄葉蕁麻和火生蕁麻放在一起對比——雖然都是蕁麻,他們總是有質的區別。”

布蘭溫歪了歪頭,似是求證地面向納威,“是叫——窄葉子蕁麻嗎?”

“狹葉蕁麻。”納威長舒一口氣,流暢地回答,“是五年級才學到的知識,在我們上學期的魔藥材料交接清單上出現過。”

“是的,狹葉蕁麻。”布蘭溫似是恍然大悟,雙手在空中拍了一下,寬大的衣袖順著她的手臂滑下來,“你總是能記住這些晦澀的草藥名字,要是我有你這樣的天分和耐心,我就不用大半夜在寢室裏背書了。”

“沒關系的。”納威不假思索道,“等你回來上學,我可以幫你——”

他猛地收住話頭,眼睛定在布蘭溫手上病人專屬的灰色手環上。

“哈丁博士的靈魂科?”納威的奶奶也看到了她的手環,“納威的爸爸媽媽也曾經住在那個病房……”

“奶奶!”納威突然吸了口氣,聲音幹得像失去水分的橘皮。布蘭溫恍然想起來納威的父母——被食死徒折磨到精神失常,長住在聖芒戈裏的某個房間裏。

“這不是什麽羞恥的事!”隆巴頓夫人生氣道,“你應該感到自豪,納威,自豪!他們犧牲了健康和理智,不是為了讓唯一的兒子以他們為恥的!”

“我沒覺得羞恥。”納威無力地說。

“你表現的方式很奇怪!”隆巴頓夫人說,“我兒子和兒媳被神秘人的手下折磨瘋了。”她驕傲地轉向布蘭溫,“他們是傲羅,在魔法界很受尊敬。天分很高——”

可是有什麽用呢?被伏地魔毀去的家庭、時光都再也回不來了。

“布蘭溫。”一道聲音恰到好處地插進來,叫住了女巫。三人不約而同地轉頭,穿著常服的鄧布利多正朝她走過來,“奧古斯塔、納威,好巧。”

隆巴頓夫人頓住,頗有些意外地和他寒暄幾句。

“我猜你們還有要事去做?”鄧布利多搭著布蘭溫的肩膀,“我有話要對這孩子說,不如……”

“我們正要去探望艾麗絲和弗蘭克。”隆巴頓夫人昂起頭,對納威說,“和鄧布利多教授還有你的朋友道別。”

布蘭溫疲憊地笑了笑,和鄧布利多緩緩回到自己的房間。淡藍色的天空深沈悠遠,她拉開窗簾,深呼吸幾口,仿佛要把肺裏的沈重的空氣全都吐出去。

“你找我有什麽事?”她轉頭對鄧布利多說。

“帶你回來?”鄧布利多開玩笑道,“我以為你急需一個人解圍。”

他揮了揮魔杖,在病房裏的單人沙發上坐下來,在杯裏斟滿了果汁似的飲料。

“你在想什麽?”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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