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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境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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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境九

斯內普三步並作兩步地跨上樓梯,直朝聲源處奔去。

與一樓相比,二樓的空間因為沒幾件家具而顯得更加寬敞。屋裏陰沈沈的,只有一個小得只有半個巴掌大的小窗懸在屋頂,勉強擠進幾道細不可見的光線,直照在中間那個弓著背埋頭布蘭溫身上,有細小的灰塵在其中懸浮。

這個夢境太細節了,斯內普想。

他徑直跑過去拐到布蘭溫面前,眼睛卻被一抹紅色刺到——布蘭溫的原本光滑的手臂外側此時出現了一道巴掌長的劃傷,皮肉翻開裸露在空氣中,鮮血不斷地從其中溢出,掉在地板上匯成一窪。而布蘭溫卻對傷口視而不見,只是低著頭發楞,像是木雕般失去動靜。

她受傷了?她的靈魂會不會也同步了傷口?是和怪物搏鬥中被劃傷的?一連串的疑問拂過他心頭,斯內普的神經一下緊繃起來。

當務之急是先止血!他蹲下單腿折著,擦啦一聲撕開下擺的衣服,團成一塊用力按壓在那不斷湧出血跡的傷口上。

“你怎麽回事!”斯內普生氣地問,“沒看到自己在流血嗎?”

布蘭溫手指微動,像是終於反應過來似的,眼神漸漸聚焦。她眨眨眼,擡頭看了眼斯內普,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血?”她說。

“難不成你要說那是紅色的水?”斯內普氣沖沖地問,他把布塊掀開,血流的速度已經慢下來了,只是傷口邊緣還時不時地滲出血絲。

“血……沒關系。”布蘭溫輕輕說,“傷口總是會自己愈合……”

“自動愈合?”斯內普譏笑道,他覺得自己已經怒火中燒,像是回到了伏地魔被殺死的那天,發現了沒有一絲生氣的女巫躺在地上的時刻,“我竟不知道像博格特一樣會自動變形竟是件令人驕傲的事?沒人告訴過你血流幹了會死嗎?失去痛覺已經讓你無所畏懼了嗎?”

布蘭溫的嘴唇動了動,灰到幾乎是黑色的眼珠子直直地看過來。

“你似乎對此很有異議,埃利奧特。”斯內普瞪著毫無悔改之意的布蘭溫,“為什麽會說出來呢!”

她要是反駁自己,他絕對、絕無可能再進行這場可笑的援救活動!斯內普在心裏發起沒有說服力的誓言,邊把布塊松了些觀察著傷口。

“什麽是博格特?”布蘭溫怯怯地開口,“他們還會自動變形?”

斯內普動作一頓,忽地想起來女巫的記憶早就隨著靈魂破碎,他這一番嘲諷無異於對著隆巴頓講述魔藥學的精妙,所有的攻擊都落了個空,他這火氣一下被水撲去大半,只剩火星子在柴堆裏半明半滅。

可惡的埃利奧特!憋著氣的斯內普繃住臉,兩片唇緊緊捏合在一起,拒絕回答布蘭溫的問題。

傷口的血已經完全止住了。斯內普丟掉濕淋淋的、臨時充當紗布的衣料,這才開始仔細打量起布蘭溫。

她是被什麽弄傷的?他眼神停在她閉合成拳的右手上,才發現另一只手血跡更甚。

“手。”他簡短地說,又撕了一塊衣服。

布蘭溫手腕拱了一下,卻把手往肋骨處收回。斯內普眉頭一皺,直接將其拽過來,攤開手指放在亮光下一照——

果不其然,另一只手掌心有著更深的傷。而兇器已經冒出了頭——是那片布蘭溫拿回去的黑色葉子,它斷成長度不同的兩半,斷口處參差不齊地還沾染著血跡,其中一段已經深深紮入掌心中。

他抑制不住地又冷笑了一聲,“你要這玩意,就是為了自殘?”

“我沒有!”布蘭溫倏地想縮回手,卻被斯內普大力鉗住手腕,進退不得。見自己的秘密暴露,她頗有些氣急敗壞,“是它先動的手!”

斯內普撚著黑色葉子轉了轉,又擡頭望了一眼布蘭溫,確認她沒有顯露出疼痛的神色,才將其抽取出來。布蘭溫伸手去奪斷葉,卻被斯內普一下收回袖中。

“給我!”布蘭溫往前傾去,想要故技重施壓倒斯內普。而已經在她身上吃過虧的斯內普充分吸取教訓,仗著此刻身材矮小,靈活地將身一扭,從她攻勢中逃脫。

“可以給你,”斯內普護著袖子,“不過你要說出你在幹什麽。不然——我就直接丟掉。”

“那是我的東西。”布蘭溫說,“不是你的!”

“是嗎?你有什麽證據?”看著布蘭溫鮮活的、帶著怒氣的臉,斯內普只覺得神清氣爽,他說,“這可是我得來的。”

也許是為了在夢中打造更合理的一切,布蘭溫此刻步伐緩慢,甚至有些踉蹌,左歪右倒,不敵清醒的斯內普。就這麽在空曠的樓層裏你追我趕了好一陣,布蘭溫已經累倒在地上,扶著櫃子大口大口喘氣。

“這就是我的!”她委屈地說,聲音中隱有哭腔,“你不能拿走我的東西。”

斯內普抿抿唇,走近兩步,停在一個安全的、不會被偷襲的距離線上,這才開口,“我說了,可以給你,只要——只要你說出你想用它幹什麽。”

布蘭溫擡頭蹙眉望他,不情不願道,“……放回身上。”

“我沒聽清。”斯內普說。

“我說、我要把它放回身上!”開了口,剩下的話就不難了,布蘭溫聲音漸漸大起來,恨恨道,“我想放回身上——但是弄斷了——”

斯內普腦子卡了一下,才理解布蘭溫的話。

“放回身上?”他重覆著,“你們是同一個物種?”

“我說了,你應該給回我了。”布蘭溫答非所問。

“你沒解釋清楚。”斯內普說。

女巫又閉上了嘴巴,她偏過頭,賭氣般不再回話。隨後,她像是想明白了什麽,騰地站起來。

“反正沒用了,隨你給不給。”她冷冷道,“反正我就沒指望過這東西有用。”

“請回吧。”她說,“你越界了,這裏是我的地方,你只被允許在一樓活動。”

斯內普還想開口,卻發現一道透明的屏障又出現了,橫亙在他和布蘭溫中間。任是他如何努力,也無法打破這道無形的墻,去夠到布蘭溫。

線索就此斷開。

斯內普瞇起眼,望著身形隱入夜色中的布蘭溫,手指在墻上按了按。

他能活動的範圍裏,多了一個樓梯和半邊二樓。

這怎麽不算是收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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